結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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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一
太子和魏王，雖然不如當年的李建成和秦王那般動刀動槍，但也是勢如水火了。
他們之所以沒有真的大打出手，那是因為陛下能壓得住他們。而先皇，當年顯然壓不住自己的二兒子。
在這番爭奪了，皇帝態度暧昧，長孫無忌也似乎有些過於淡定了。
都是他的外甥，他對太子並不親近，對魏王也不過爾爾，誰都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舅舅。”
李建成站在殿門口。
他這腿是有些瘸了，走路挺明顯的，但光是站著、倒是看不出來。
“舅舅怎麽這個時辰入宮？”
長孫無忌臉色沒有多餘的表情，一雙眸子自然經歷過無數的風浪，始終波瀾不驚。
“太子，聽聞陛下病了？”
“父皇染恙，還在昏睡之中，舅舅是想探病？”
長孫無忌不置可否，李建成只好說：“舅舅還是等一等吧。”
“等？”
“等父皇醒了，這就請您進去。”
要說老二最寵愛之人，除了他的皇後，這幾個兒子女兒，大概也要算上長孫無忌一份。
只要皇帝在，誰也難動長孫無忌的位子和寵愛。
雖然貞觀年間，長孫無忌身為外戚，樹大招風、盈滿為戒，辭去了宰相的職務，只保留司空、司徒、太子太師。但到底他還是淩煙閣第一的功臣。
可是若皇子即位，對待這位舅舅是尊敬還是別的什麽，這就不好說了。
長孫無忌上下打量太子兩眼，按說太子是君，儲君也是君麽。他雖是長輩，但也是臣。
可是，他卻並不準備侍奉這位未來的君主，也不認為他真的能坐上那個位子。
這兩年，青雀對他也多有拉攏，但他也不看好魏王。
對外，都是他的外甥，不好厚此薄彼了，只要兩不相幫。
對內，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一個都不想扶持。
只是這兩日的情況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想法，那個李祐、自己找死不足為懼。
可聽說陛下病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服用金丹有關系，太子一直在宮裏，魏王一直沒進宮……
想起前幾日，陛下讓人送來一封親筆的書信。
他看完之後，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今日特意進宮一趟，可這情形。
看著長孫無忌一臉的沈思，李建成也有些不耐煩了。
此番，他原沒有將長孫無忌放在名單了，但保不住你自己想死。
“舅舅？”
長孫無忌突然心頭一凜，回過神來。
“那我就且先回去，明日等陛下醒了之後……”
“舅舅，還是別回去了。”
一直站著的李建成突然坐了下來。
“今夜，有好戲啊。”
長孫無忌皺眉：“高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李建成笑了笑，手一揮、身邊的人立刻站在長孫無忌身後。
長孫無忌當然不是文弱書生，少年時他們就認識。
不僅認識李二郎，也認識他這個大郎。
“輔機，也是好久不見啊……”
長孫無忌渾身一震：“你——”
李建成的眼神變了，李承乾到底還年輕、又命好，少年得志，縱情肆意，眼中鋒芒畢露。
但他這個前太子李建成，到底風風雨雨，看著大唐一點點立起來，那是不一樣的。
“請進來吧。”
長孫無忌不遠不近站著，李建成背對著他，聲音有些飄飄忽忽的。
“輔機在想什麽？青雀，還是稚奴？”
長孫袖中的拳頭緊握：“是你？”
“是誰？”
長孫長籲了一口氣，心想、難怪……難怪陛下的信寫的那般古怪，原來如此。
若非這一星半點，他真是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
“承乾呢？”
“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真的李承乾上哪兒去了，八成就此灰飛煙滅了。
長孫低頭想了想，心中說、也好。
“你想要做什麽？害了陛下，自己當這個皇帝？你覺得皇位本來就是你的？”
李建成笑了，我不能這麽想？
燭光晃動，長孫無忌站在陰影之中，看不見臉色的表情。
“你早就可以這麽做了……”
在皇帝還沒發現的時候下手，皇帝會防任何人，卻不會防著自己的太子。
“所以，你這是想殺人誅心！”
李建成點頭：“誅老二的心，原本沒算上你一個，現在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長孫無忌沈聲說：“陛下殺你，並非本心，也是不得已。他恨的是齊王。”
如果不是皇位，他們本來是可以做一對好兄弟的。
但是對老四麽，秦王一向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早晚要殺了他。
“你是恨，陛下把你的兒子都殺了？可王妃和女兒，他並都放過了……”
李建成笑了：“照你這麽說，我還應該謝謝他了？”
這些老生常談，他是懶得聽了，眼看著快天亮了，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
魏王府，李祐拎著李治的衣領，一把將他丟在地上。
“稚奴！”
武才人撲上去，一把抱住他，擋在他面前。
“你們要做什麽？！”
李祐懶得看這兩人，只挑眉對李泰說：“四哥。”
“老五。”李泰臉色鐵青，“你這是做什麽？”
“小九要來找你，我不過是順路送他過來而已。”
李治掙紮要說話，武媚娘立刻捂住他嘴，將他推到角落。
李泰咬牙：“你這是謀反！”
“成王敗寇。”李祐淡定說，“在我大唐、沒有謀反。”
李泰是真的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麽瘋。
雖然上輩子，他也起兵造反了。可那好歹是他就藩之後，好歹手上有幾個人。
如今還在京城，還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他就敢這麽不要命？！
“你來我這兒做什麽？你去找太子啊……太子他……”
“太子他不是太子，不是咱們的大哥——”
李祐呵呵，“這事我知道啊，你也知道，他被鬼上身了，至於哪個鬼，你也早就驗證過了。是吧，四哥？”
武媚娘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心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這麽大的事，魏王和齊王既不避諱晉王、也不避諱她，原因很簡單，他倆都活不長了。
死人面前，說話是不用避諱的。
她摟緊了稚奴、手都在抖。
她不想死、她還這樣年輕，日後有大好的前途，怎麽能喪命在這個地方？不行，絕對不行！
李祐笑了一聲，對他倆說：“別怪我，要怪怪太子，你倆好好呆在宮裏、也不會死的這麽快。”
他轉過身，對李泰齜了齜牙。
“四哥，你這是想挑撥我和太子？呵，可惜你想錯了，相比太子、我可更恨你的。”
他手中握著劍，劍尖在地上拖來拖去，聲音格外刺耳。
“要殺。”他提起劍，指著李泰，“我也先殺你！”
畢竟，太子確實比他高貴，但李泰老是壓他一頭，他就很不服氣了。
這些人他都要殺，一個不留。
但是總要分一個先後嘛，他選擇先動李泰。
“小九啊小九。”他一邊指著李泰一邊說，“你大哥讓你出來，也是想讓你死呀。”
李治的身子有些發抖，他咀嚼了一下，才明白他們兩個人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脫口而出：“不可能，大哥不會是假的！”
不管是老四還是老五，這個時候都沒有時間給他這小毛孩解釋其中的門門道道了。
李泰只覺得心中發涼，怎麽可能重來一回，他竟然倒在了老五身上？
這比上輩子輸給稚奴還讓他生氣。
“你別中了他的圈套。”
他咬著牙說，“他恨父皇，也恨咱們，恨我、恨你、恨稚奴，我們都是他的眼中釘！”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他想幹什麽。”
李祐很坦然地點頭，仿佛這就是砍瓜切菜一般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他咧嘴一笑：“你先別管他要幹什麽，你先看看我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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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魏王，雖然不如當年的李建成和秦王那般動刀動槍，但也是勢如水火了。
他們之所以沒有真的大打出手，那是因為陛下能壓得住他們。而先皇，當年顯然壓不住自己的二兒子。
在這番爭奪了，皇帝態度暧昧，長孫無忌也似乎有些過於淡定了。
都是他的外甥，他對太子並不親近，對魏王也不過爾爾，誰都不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舅舅。”
李建成站在殿門口。
他這腿是有些瘸了，走路挺明顯的，但光是站著、倒是看不出來。
“舅舅怎麽這個時辰入宮？”
長孫無忌臉色沒有多餘的表情，一雙眸子自然經歷過無數的風浪，始終波瀾不驚。
“太子，聽聞陛下病了？”
“父皇染恙，還在昏睡之中，舅舅是想探病？”
長孫無忌不置可否，李建成只好說：“舅舅還是等一等吧。”
“等？”
“等父皇醒了，這就請您進去。”
要說老二最寵愛之人，除了他的皇後，這幾個兒子女兒，大概也要算上長孫無忌一份。
只要皇帝在，誰也難動長孫無忌的位子和寵愛。
雖然貞觀年間，長孫無忌身為外戚，樹大招風、盈滿為戒，辭去了宰相的職務，只保留司空、司徒、太子太師。但到底他還是淩煙閣第一的功臣。
可是若皇子即位，對待這位舅舅是尊敬還是別的什麽，這就不好說了。
長孫無忌上下打量太子兩眼，按說太子是君，儲君也是君麽。他雖是長輩，但也是臣。
可是，他卻並不準備侍奉這位未來的君主，也不認為他真的能坐上那個位子。
這兩年，青雀對他也多有拉攏，但他也不看好魏王。
對外，都是他的外甥，不好厚此薄彼了，只要兩不相幫。
對內，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一個都不想扶持。
只是這兩日的情況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想法，那個李祐、自己找死不足為懼。
可聽說陛下病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服用金丹有關系，太子一直在宮裏，魏王一直沒進宮……
想起前幾日，陛下讓人送來一封親筆的書信。
他看完之後，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今日特意進宮一趟，可這情形。
看著長孫無忌一臉的沈思，李建成也有些不耐煩了。
此番，他原沒有將長孫無忌放在名單了，但保不住你自己想死。
“舅舅？”
長孫無忌突然心頭一凜，回過神來。
“那我就且先回去，明日等陛下醒了之後……”
“舅舅，還是別回去了。”
一直站著的李建成突然坐了下來。
“今夜，有好戲啊。”
長孫無忌皺眉：“高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李建成笑了笑，手一揮、身邊的人立刻站在長孫無忌身後。
長孫無忌當然不是文弱書生，少年時他們就認識。
不僅認識李二郎，也認識他這個大郎。
“輔機，也是好久不見啊……”
長孫無忌渾身一震：“你——”
李建成的眼神變了，李承乾到底還年輕、又命好，少年得志，縱情肆意，眼中鋒芒畢露。
但他這個前太子李建成，到底風風雨雨，看著大唐一點點立起來，那是不一樣的。
“請進來吧。”
長孫無忌不遠不近站著，李建成背對著他，聲音有些飄飄忽忽的。
“輔機在想什麽？青雀，還是稚奴？”
長孫袖中的拳頭緊握：“是你？”
“是誰？”
長孫長籲了一口氣，心想、難怪……難怪陛下的信寫的那般古怪，原來如此。
若非這一星半點，他真是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
“承乾呢？”
“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真的李承乾上哪兒去了，八成就此灰飛煙滅了。
長孫低頭想了想，心中說、也好。
“你想要做什麽？害了陛下，自己當這個皇帝？你覺得皇位本來就是你的？”
李建成笑了，我不能這麽想？
燭光晃動，長孫無忌站在陰影之中，看不見臉色的表情。
“你早就可以這麽做了……”
在皇帝還沒發現的時候下手，皇帝會防任何人，卻不會防著自己的太子。
“所以，你這是想殺人誅心！”
李建成點頭：“誅老二的心，原本沒算上你一個，現在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長孫無忌沈聲說：“陛下殺你，並非本心，也是不得已。他恨的是齊王。”
如果不是皇位，他們本來是可以做一對好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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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恨，陛下把你的兒子都殺了？可王妃和女兒，他並都放過了……”
李建成笑了：“照你這麽說，我還應該謝謝他了？”
這些老生常談，他是懶得聽了，眼看著快天亮了，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
魏王府，李祐拎著李治的衣領，一把將他丟在地上。
“稚奴！”
武才人撲上去，一把抱住他，擋在他面前。
“你們要做什麽？！”
李祐懶得看這兩人，只挑眉對李泰說：“四哥。”
“老五。”李泰臉色鐵青，“你這是做什麽？”
“小九要來找你，我不過是順路送他過來而已。”
李治掙紮要說話，武媚娘立刻捂住他嘴，將他推到角落。
李泰咬牙：“你這是謀反！”
“成王敗寇。”李祐淡定說，“在我大唐、沒有謀反。”
李泰是真的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麽瘋。
雖然上輩子，他也起兵造反了。可那好歹是他就藩之後，好歹手上有幾個人。
如今還在京城，還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他就敢這麽不要命？！
“你來我這兒做什麽？你去找太子啊……太子他……”
“太子他不是太子，不是咱們的大哥——”
李祐呵呵，“這事我知道啊，你也知道，他被鬼上身了，至於哪個鬼，你也早就驗證過了。是吧，四哥？”
武媚娘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心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這麽大的事，魏王和齊王既不避諱晉王、也不避諱她，原因很簡單，他倆都活不長了。
死人面前，說話是不用避諱的。
她摟緊了稚奴、手都在抖。
她不想死、她還這樣年輕，日後有大好的前途，怎麽能喪命在這個地方？不行，絕對不行！
李祐笑了一聲，對他倆說：“別怪我，要怪怪太子，你倆好好呆在宮裏、也不會死的這麽快。”
他轉過身，對李泰齜了齜牙。
“四哥，你這是想挑撥我和太子？呵，可惜你想錯了，相比太子、我可更恨你的。”
他手中握著劍，劍尖在地上拖來拖去，聲音格外刺耳。
“要殺。”他提起劍，指著李泰，“我也先殺你！”
畢竟，太子確實比他高貴，但李泰老是壓他一頭，他就很不服氣了。
這些人他都要殺，一個不留。
但是總要分一個先後嘛，他選擇先動李泰。
“小九啊小九。”他一邊指著李泰一邊說，“你大哥讓你出來，也是想讓你死呀。”
李治的身子有些發抖，他咀嚼了一下，才明白他們兩個人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脫口而出：“不可能，大哥不會是假的！”
不管是老四還是老五，這個時候都沒有時間給他這小毛孩解釋其中的門門道道了。
李泰只覺得心中發涼，怎麽可能重來一回，他竟然倒在了老五身上？
這比上輩子輸給稚奴還讓他生氣。
“你別中了他的圈套。”
他咬著牙說，“他恨父皇，也恨咱們，恨我、恨你、恨稚奴，我們都是他的眼中釘！”
“我知道啊，我當然知道他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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