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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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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弟恭

貞觀十一年

不是武德,而是貞觀,這是屬於他李世民的改朝換代了。

而他,這個廢掉的太子已經死了十二年了,李世民也登基十一年了。

當然,當年這小子的目的也不是針對他。二鳳不是想當太子,是想當皇帝了。

可惜,李世民能一箭殺了自己,卻到底還是不能弒父。

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的,最多走的快一些,也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六月初四,李世民在玄武門設伏,殺了他和齊王。

短短兩天後,就讓父皇給他封太子,還不忘同步給自己的王妃也封了個太子妃。

兩個月後,八月初九,就讓父皇禪位,他自己當皇帝了。

第二年正月,就馬不停蹄給僅僅八歲的李承乾封了太子。

雖然李建成腿傷的不輕,臥床不起,但該了解的事情倒是也沒耽擱。

他爹李淵,已於去年駕鶴西去,算是壽終正寢。

畢竟是親爹,這些年老二到底也沒虧待了他。甚至於一把年紀了,老爹還又生了個小二十二……著實是寶刀不老。

他琢磨,當時二鳳帶著一堆人在玄武門圍殺他和老四。另有一撥人,一定是入宮控制了父皇。

“父皇,您就不能骨頭硬一點,當場在老二面前撞死?”

到時候,弒兄弒父,他李世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惜了,知父莫若子,老爹他舍不得這榮華和富貴,必然不會這麽幹。

他和老四死了之後,他們的兒子們也全都一並處死。

對此,他也不意外。

老二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更不會婦人之仁。

若當年贏的是他,秦王府也一樣雞犬不留,尤其是李承乾這小子。

唯一能夠讓人感到慶幸的,是他的太子妃和幾個女兒倒是還活著,只是被軟禁在長樂門外,也幽居十二年了。

至於東宮僚屬,多被處死或流放,也有一些被李世民收入麾下,甚至於重用了,比如魏徵。

貞觀二年,時過境遷。

李世民又想起了他這個大哥、前任太子,以國公禮改葬了。

大概是為了緩和輿論,總不能是為了“兄弟之情”吧。

午間,李世民又來看兒子了。

“要是你娘看見你傷成這樣,該是……”

李建成心裏啐了他一口,你兒子摔斷一條腿,看你這傷春悲秋的死樣,又不是摔斷了命根子。

當年你給我一箭幹翻,有沒有落一滴眼淚,只怕當天秦王府就彈冠相慶了吧。

不過,老二這人還算是說一不二。

是他殺的自己,他也認了,沒有讓旁人給他背鍋。

“你阿娘……”

是了,他從前的弟妹、秦王妃,當今的皇後,也在去年撒手人寰。

父皇算是壽終正寢,這位皇後就是英年早逝了。

要他說,二鳳是有些命硬在身上的。除了親爹,身邊誰都克。

李世民這邊噓寒問暖、哭哭啼啼,李建成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他二弟什麽德性,他清楚的很。

“父皇,您莫要傷心,兒子無事了……”

這句“父皇”叫的啊……

從前,我是你哥。

今日,你是我爹。

真是跟吃了一口屎似的難受。

要說李世民登基十多年,文治武功勉強算個一流。

平定突厥、穩定西域,制度革新、經濟覆蘇,還得了個“天可汗”的名頭,反正這個皇帝當的是順風順水。

如此一來,更顯得他當年就是個笑話。

街頭巷尾必定閑言碎語——“那個李建成啊……前太子啊……嘖嘖……”

李建成冷哼,當然、也不是沒有讓他開心的事。

比如,這個太子李承乾和老四李泰之間的爭端。

承乾是嫡長子,李世民登基、自然立他為太子。

“小子,你也別高興的太子。”

——你是順利成章的太子,我也是順理成章的太子,當年楊勇也是順理成章的太子。

——楊勇有弟弟楊廣,我有弟弟李世民,你也有弟弟李泰啊……

別看二鳳和他的皇後鶼鰈情深,但也不妨礙他後宮鶯鶯燕燕一大片,而他又和這一大片鶯鶯燕燕生了一大堆兒子女兒。

不過子以母貴,他最寵愛的就是正妻所生的三個嫡子。

老大李承乾,老四李泰,老九李治。

李治還小,不足為懼,但李泰也逐漸長成了。

有這“前車之鑒”,這小子怕也不會如何“兄友弟恭”。

李建成嘖嘖,太子不好當啊。

雖然,他是真的不想給二鳳當兒子,但是事已至此、也沒法子了。

只能先這麽當下去了,還不能露了馬腳。

萬一讓李世民知道了自己這個兒子已經換了人,換的還不是別人,而是他的死對頭,他可是又得再死一次了。

至於李泰,哼,我鬥不過李世民、我還鬥不過你小子麽。

*

李建成的想法很簡單。

以他如今的身份,想要殺了李世民,倒是沒什麽難的。只要他沒有防備。

想來對自己的兒子、他也不可能有什麽防備。

就這麽給他一刀,左右他也是血肉之軀,還能銅墻鐵壁不成。

但那樣的話,他也就性命不保了。

如此,倒是白白便宜了李泰。

“大哥。”

李泰來看他這一會兒功夫,手裏已經吃了七八個果子。

這小子青雀,他小時候也是抱過的。

說來唏噓,當年承乾、青雀他們,和自己的兒子們,也是一起在兩儀殿前奔跑玩樂的。

他和二鳳是手足,他們也是手足。

那時候青雀就胖墩墩的,承道還打趣說:“青雀兒,你再搶我肉餅吃,小心以後飛不起來。”

結果玄武門那一夜,一切都變了。

不知道,這倆小子還記不記得承道、承德、承義他們了。

看著李泰,李建成冷笑,要麽說是親父子親兄弟呢。

父皇的好處,老二沒學成,這毛病倒是一個不落。

對這個小四,他簡直溺愛的不行。

封了魏王不說,時時賞賜,寵冠諸王,比太子還多,更是讓他住在東宮之旁的武德殿,也難怪李承乾會眼紅。

哼,這父子倆果然是一路貨色。

不過,當年父皇對老二的殊榮,好歹大多是他自己打下的江山。

如今李泰簡直是空手套白狼了,也難怪李承乾不服氣,非要同這老弟爭個高下。

因為李泰生的胖,弓馬自然不像樣,別說策馬奔馳了,讓他上個馬都費勁。

他為難、那馬也為難。

李承乾就想以此給這老弟比下去,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其中有什麽貓膩,沒氣到老四、卻把自己給摔了,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大哥。”李泰情深意切地問,“你腿還痛不痛?”

李建成翻了個白眼,貓哭耗子假慈悲,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不過他這腿傷確實不妙,看太醫一直言辭閃爍,顧左右而其他,恐怕真的有大問題。

皮肉傷無所謂,越是痛的很、傷的重,他爹越是心疼的緊。

但若是真的瘸了簸了,日後得拄著拐,那可就壞了。

二鳳那種人,是絕對不會讓一個瘸子當自己的儲君的。

“四弟,我的腿若是治不好了,那可怎麽辦?”

李泰心想:……真的,這可是你說的……

“怎麽會,普天之下,只要有靈丹妙藥能治好大哥,我一定替你尋來。”

大概是覺得這一番話分量還不夠,他又補充了一句,“哪怕是要割了我的肉做藥引子,我也願意。”

“四弟有這心,真是讓大哥我……”

李建成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手,你還別說,這小子身上割個半斤肉出來,那是絲毫不成問題。

想要把他餓死,都得比旁人多餓三天。

他來給自己帶了一盒蜜餞,如今這三五句話的功夫,他自己已經吃下去半盒了。敢情是怕他自己在這東宮給餓著了。

“大哥,我恨不得替你墜馬受傷,昨日聽說你摔下來,我和小九都急哭了。”

這個小九稚奴,是二鳳後來生的,他當年沒見過,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貨色。

如果說,承乾是他,李泰是二鳳,不知道這個小九會不會是元吉。

李治:……大伯你別瞎胡說,人家小九乖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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