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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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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二郎

演了一通好戲,李泰志得意滿走了。

李建成掂量了掂量,如今這東宮確實還有幾個熟人,比如李安儼。

昨日他瞧了一眼,忍不住也有些動容,十二年前的李安儼還是個少年,如今兩鬢也有白發了。

殿下還是殿下,卻也不是從前那個太子了。

李安儼原是他東宮的屬官,玄武門時也是拼死搏鬥,可惜他終究棋差一著。

老二這人,最是喜歡邀買人心。

他認為李安儼忠誠可靠,所以並未處置,還讓他掌管宿衛,後又繼續當了李承乾這個新太子的屬官。

包括他從前的老師李綱,如今照樣還是李承乾的老太子少師。

說來也是讓人哭笑不得,李綱從前可是太子楊勇的老師,後來當了他的老師。

這老爺子文韜武略、都有些水準,人品也算是鶴立雞群,只是不得不說命也有些硬。

老二也不嫌晦氣,居然敢讓這老頭子繼續當自己太子的老師。

不過,這事他不準備交給這些人去辦,而是喊來了稱心。

“殿下……”

“這次墜馬,我覺得事有蹊蹺,你去仔細查查清楚。”

這兩日,他這一條腿不得動彈,著實是臥病在床,多是稱心貼身伺候的。

李承乾顯然很信任他,並不是簡單的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伶人,這個信任中還帶著一些難以捉摸的……

李建成呵呵笑了,要說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兩漢好些個皇帝都有這癖好,算是無傷大雅。

不過,你爹肯定是不能容許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的寶貝兒子身上。

如今他不知道的還好,要是鬧大了,讓你爹發覺了,這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到時候你這小心肝,只怕是性命不保,死的相當難看。

“殿下。”稱心更是臉色一白,“您是懷疑……”

到底是心腹,稱心一下子就明白了。

“做的幹凈些。”

要讓李建成說,既然他來了這裏,那就不能讓老二好過,說什麽也要給他家裏攪個天翻地覆。

當年父皇不過他們幾個兒子,就能一團亂麻。

現在李世民,年齡相仿的嫡子兩個。其他的更是不勝枚舉。

公主也多許了勳貴人家,這些駙馬未必想坐吃山空,多想著更進一步呢。

當初父皇頭疼一分,今日的皇帝就得頭疼十分。

“殿下,陛下說晚上再來看您。”

李建成:得,又得演上了。

也不知道老二是因為這幾個兒子親娘死的早,自己又當爹又當媽的,一天天的簡直恨不得抱在懷裏哄。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假裝已經昏睡了。

濃郁的藥氣盤旋在屋內,經久不散。

少年太子半靠在軟枕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似乎還在昏睡之中,但額角卻有一片虛汗。

李世民輕柔地用棉絹替兒子擦掉冷汗,只聽太子在夢中仍舊緊緊蹙眉,無意識地說:“疼……爹、阿娘……承乾腿疼……”

李世民自是心疼的無以覆加,只恨不得將兒子摟在懷中安撫。

承乾,這些年他傾註了最多的心血,給予了最厚重的期望。

是他李世民的太子,是大唐未來的國君。

承乾,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

他疼愛青雀和稚奴,麗質和兕子她們也是他的心頭肉,但他們都是無法取代承乾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如今,他的這條腿……

承乾一直昏睡不醒,偶爾發出模糊的呻吟,這是白日裏他從未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

李世民握著兒子的一只手,掌心微涼,臉上既是心疼、又是焦慮。

太醫雖然語焉不詳,但太子的狀況大概不是那麽樂觀。

他已命尋訪天下神醫,來醫治太子的腿,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陛下。”

“說。”

“太子殿下的騎術是諸皇子中最佳的,沒有降服不了的烈馬。此番是馬匹突然發狂,摔下太子後,也口吐白沫而死,只怕不是意外。”

要不是顧及到承乾還在,李世民此時早就破口大罵了。

“你是說,有人對太子不軌?想來你已有些眉目了?”

若只是猜測,絕對不敢將這樣的言語說到天子面前。

“之前魏王府的人……”

李世民凜然:“青雀?不、他決不可能傷害他大哥,他們是親兄弟。”

李建成:……老二,你聽聽你這話,你自己信不信……

“而且,這些時日太子殿下的湯藥,也有魏王府的人暗中打探。”

既是兄弟,李泰來探望兄長、問問湯藥飲食都是尋常。

可若是暗中行事,也不能不讓人懷疑。

“陛下,太子和魏王兄弟情深,自然不會有什麽嫌隙。但您寵愛魏王,給了魏王諸多封地,又將他留在京城……”

皇帝您英明神武,話也不用說的太明白。

而且殷鑒不遠,你比誰都清楚。

“荒謬!”

李世民大怒,“青雀決不可能如此,魏王府的人也都是朕替他精心挑選的,決不會有這樣離間骨肉的小人!”

“陛下,太子應該也有此懷疑。”

李世民皺眉,當真?可是承乾並沒有像自己透露出絲毫。

是他沒有查到什麽……還是不相信青雀會如此……或者只是想息事寧人……

皇帝走了之後,侍從見太子依舊沈睡,就熄燈退下。

片刻過後,李建成睜開眼睛,直勾勾頂著帷帳。

大概是想冷笑、但最後連冷笑都懶得冷笑了。

他是家裏的老大,那時候阿娘還在,老爹還不敢有那麽多的鶯鶯燕燕。

所以,老二比他小九歲,元吉比他小十四歲。

他倆都算是他一手帶大的,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晉陽起兵,說好要一同替父親、也替自己打下基業。

只是,這基業著實大的太大了些,遠遠超過了他們當初的想象。

那時候,他還不是太子,二鳳也不是秦王。

他們只是唐國公家的大郎、二郎,身邊的人也都這麽稱呼他們。

“呦,二郎又長高了,快趕上你大哥了。”

那些年,他們並肩作戰,也有過生死與共的時刻。可為什麽後面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二鳳,你在承乾床榻前哭泣。說萬一他出了什麽事兒,對不起他親娘。

可是當年你對我跟元吉下手的時候,有想過日後你到了九泉之下,如何向母親交代?

在這裏,事情已經過了十二年。對於許多當事人,都是恍若隔世了。

但在他心中,也不過就是前幾日的事情而已。

李建成深吸了一口氣,這次的事當然和李泰無關。

如今李承乾的地位可是比他要穩固,而李泰也根本沒法子和當年的秦王相提並論。

他要是不添油加醋,這火也未必真能燒的起來。

……

月色涼如水,稱心獨自一個人在東宮的庭院裏徘徊。

他懷裏抱著琵琶,他本來就是樂府的伶人,最擅長的就是歌舞取樂、以色侍人。

從十歲開始,他就在東宮侍奉太子。

太子於他,並不簡單的是一位主子。

他於太子,也不簡單是一個供人取樂的玩意兒。

“太子殿下,他怎麽……”

這些年他一直是貼身伺候殿下。

這幾日自從殿下傷了腿之後更是如此,他衣不解帶、夜不能寐。

但不知道為什麽,太子仿佛是丟了心神一般,和從前判若兩人。

如果說一開始,他也覺得殿下是驟然傷了腿,也不確定能不能恢覆如初,一時有些失常,也不足為奇。

可這些日子,他實在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太子殿下,他到底哪裏跟從前不一樣了?!

甚至於,把此事牽涉到魏王頭上,這也不並不是太子一貫的作風。

雖然太子對魏王不滿,但是……

究竟是太子變了……還是有什麽別的什麽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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