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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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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啦

貞觀十一年,長安

悶熱的午後,綿密的細雨落在崇教殿的屋檐上。

李世民穿過回廊,一把掀開簾子。

只見他心愛的太子正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左腿更是被厚厚裹住,一看就傷的不輕。

“承乾!”

仆從們跪了一地,都不敢去看陛下的臉色,更怕雷霆之怒牽連到自己。

“陛下。”太醫丞甄立言不得不說,“烈馬失控,太子殿下從馬上摔下,傷到了左腿腿骨,需好好調養……”

李世民既是心疼、又是憐愛,淚光閃閃問:“是否、還能恢覆如初?”

甄立言心裏嘆氣,太子李承乾文武雙全、一貫擅長騎射。

既是擅長,摔上摔下也實屬常事,尋常皮肉傷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次也不知怎的,竟傷的如此嚴重,當場就昏死過去,手忙腳亂擡回東宮,方才他已細細檢查過了,確是傷到了要害。

照他看來,精心調養數月,也許能夠恢覆行走。

但若說想要完全看不出來,甚至於如同從前一般騎射自如,那是決不可能的了。

“陛下,這……”

看著陛下這樣子,他也不敢這個時候就不知死活觸黴頭。只能說需好好養著,以觀後效。

總之,一切皆有可能。

李世民雙目通紅,又坐回兒子的床前。撫摸著兒子的頭,忍不住潸然淚下。

承乾、是他和無意的第一個孩子。

那是武德二年,他還不是皇帝,只是秦王。

因這孩子在承乾殿出生,父皇一時高興,賜了這個名字。

他一直遺憾,沒有能夠親自看到承乾出生。

當時的他,尚在河東和劉武周周旋。等他一身風塵回到長安,承乾已經能在無意懷中咿咿呀呀學語了。

“承乾啊……疼不疼……”

太子白著一張臉,牙齒打顫,似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雙目緊閉,睫毛抖的厲害。

不過他並不是完全昏厥,還是有意識的。

太子咬牙,疼不疼?你問我疼不疼?!

——我一箭給你從馬上射下來,你說疼不疼?!

——你現在過來,我直接給你一箭射個對穿、你說疼不疼?!

“陛下,外頭幾位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做父親的心疼兒子,皇帝卻要以天下百姓為重。

李世民仔細吩咐幾句,匆匆離開。

太子慢慢睜開眼睛,直楞楞看著床帳。

這帷帳華麗的很,繡滿祥雲的紋式,當真是熟悉。

他支撐著坐起來,稱心急了:“殿下,小心傷口。”

他一把推開稱心,坐了半晌,突然開口:“銅鏡。”

稱心一楞,他又重覆了一遍:“銅鏡。”

一個機靈的立刻從旁邊取了一面菱花鏡,呈到太子面前。

“掌燈。”

幽黃的燭光下,鏡中映出他的臉。

太子皺眉,鏡中那張陌生的臉也皺眉,但卻不是他自己臉,不是自己那張用了三十多年的臉……

但從這張面孔上,也確實能看到熟悉的痕跡。

他是家中長子,七歲那年,阿娘又給他生了一個弟弟。

還記得他和妹妹圍在床邊,用手指去戳弟弟嫩生生的臉蛋。

“大哥,這小子朝你吐口水……”

“什麽吐我,明明是吐你。”

那時候,一切多美好。

可惜後來,阿娘沒了,三弟沒了,妹妹也走了,最後、他和老四也沒了。

明明小時候,是他手把手教弟弟搭弓射箭。

“弓要拉直,不要斜、不要松,直接射出去……”

誰能想到,最後老二的那支箭,是沖向自己!

他冷笑一聲,他說這小子怎麽眼熟呢,這不是李承乾那臭小子麽。

太子還是太子,只是換了一個太子。

他不是太子李建成了,而是太子李承乾。

一切仿佛就在剛才——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玄武門外,一層薄薄的晨霧,把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太子,國之儲君,每日通過玄武門上朝,這是必經之路。

他也曾領兵征戰、沙場鏖戰,自然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點警覺還是有的。

不對……有哪裏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

他勒住韁繩,馬匹不安地原地踏著圈子。

李元吉奇怪:“大哥,怎麽了?”

他的視線穿過玄武門厚重的陰影,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二弟?”

他的手按住了劍柄,看著李世民騎著馬越來越近。

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李世民也勒馬停住,甚至沒有掃一眼一旁的李元吉,只是看著他。

他眼神覆雜,不像是在看一個太子,也不像實在看一個兄長,甚至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對手。

二鳳的目光穿過他,不知道究竟在看什麽,又到底想看什麽。

“大哥,你來了。”

沒有第二句話,弓弦就在這時“錚”的一聲,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他一時竟有些恍惚,這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弟弟,至親手足。

他們一起在晉陽長大,一起讀書識字、一起習武練劍。

他開口,聲音卻有些哽咽。

“一定要如此嗎?”

聲音很輕,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但他確定二弟一定聽到了這句話。

李世民沒有回答,但也回答了。

他的回答就是一支箭,一支穿透了他咽喉的長箭。

鮮血撒落在玄武門前的磚石上,他脫力從馬上跌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疼還是疼的,不光是身上的疼,還有心口的疼。

“二鳳,你終究還是走了這一步……”

咱們兄弟倆,終究還是到了你活我死的這一步。

他本不想同他兵戎相見,他相信二鳳也不想。

雖然東宮和秦王府想,大概老四也想,但他們兩個是真的不想。

即使知道也許終有一戰,但他們都竭力推遲這一幕的發生。能晚一天就晚一天吧。

但還是發生了……

罷了,是你贏了。

他閉上眼睛,此時身體上的疼痛都模糊了。

可不知怎麽的,他的左腿突然尖銳刺痛起來,讓他忍不住慘叫。

再睜眼,就是一個人抱著他哭哭啼啼。

“老二?”

二鳳還是二鳳。

太子還是太子。

二鳳是皇帝了。

太子也不是李建成,而是李承乾了。

竟然直接到了十二年後?!

李建成手一軟,銅鏡砸在被子上,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真活見鬼了!

死就死了,憑什麽要他給李世民當兒子?!

十二年彈指一揮間。

他忍不住又拿起鏡子,湊近了看。

李承乾這小子小時候他還抱過,要是知道以後他爹那麽對自己,當年直接摔死這小子算了,也算是出了自己一口惡氣。

相比和父親,他長得更像母親。

李建成苦笑一聲,這什麽意思?這算什麽?

老天,你究竟想做什麽?!

成王敗寇,輸了也就輸了,他無話可說。

二鳳贏了就贏了,他得了天下,就得了唄。

其實,他自問他這個太子當的毫無問題。

倒黴就倒黴在,秦王李世民是他弟弟。

從前他還覺得楊勇可憐,楊廣真不是個東西。

—我二弟肯定不是楊廣那種人。

沒想到,呵呵、他和楊勇才是真的同弟相憐。

不過看樣子,自己這老弟幹的還行,暫時不至於二世而亡了。

“死而覆生,這算是補償?”

李建成翻了個白眼,真要補償他讓他回到武德九年六月初三,或者更早。

他一定先下手為強,給秦王府全都一網打盡。

自然,未必能全身而退,可總好過束手就擒吧。

“讓我給二鳳當兒子?啊呸!”

滾,誰要叫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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