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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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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舞臺周遭的驚呼聲瞬間炸開,刺耳又紛亂,徹底打破了拉吧裏原本醞釀好的氛圍。

臺下賓客紛紛側目,看向突然沖上舞臺、狀若瘋癲的林硯,眼神裏滿是探究、鄙夷與看熱鬧的戲謔。混跡在這種場所的人,大多見慣了愛恨癡纏的戲碼,卻極少見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矜貴冷傲的女人,會如此不顧體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失態至此。

守在舞臺兩側的安保反應極快,見有人貿然闖上臺驚擾駐場DJ,當即大步沖了過來。兩名身形高大的安保一左一右架住林硯的胳膊,力道蠻橫地想要將她拉開:“這位小姐,請你立刻離開舞臺,不要擾亂現場秩序!”

“放開我!我不放!”林硯渾身緊繃,雙臂死死攥著慕池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哪怕手臂被安保攥得生疼,也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她淚眼婆娑,目光死死黏在慕池臉上,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不見,“那是我的人!你們憑什麽拉我!”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全然沒了往日矜冷的模樣,此刻的她,不過是個弄丟了摯愛、瀕臨崩潰的女人!

慕池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被緊緊抓住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她微微蹙眉,語氣疏離又不耐煩,對著安保冷聲開口:“把她拖下去,別影響我工作。”

輕飄飄一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林硯的心臟,疼得她渾身發抖。

這是陸知夏第一次,用如此陌生、如此冷漠的語氣對她說話。

安保得了命令,不再有絲毫顧忌,加大力道強行掰開林硯的手指。鉆心的疼痛從指尖傳來,林硯卻渾然不覺,她只知道,一旦松開,她就再也抓不住她了。她掙紮著,嘶吼著,眼淚瘋狂地滑落,打濕了臉頰,也打濕了慕池的手背:“知夏!你看看我!我是林硯!你別不理我!我們回家,跟我回家好不好!”

可無論她如何哀求,舞臺上的人始終眉眼冰冷,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她,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安保力氣極大,硬生生將林硯從舞臺上拖了下去。她的高跟鞋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裙擺被扯得淩亂,平日裏一絲不茍的長發散落下來,貼在憔悴的臉頰上,模樣狼狽不堪。一路被拖拽著穿過人群,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嘲諷,有好奇,有不屑,可林硯全然不顧,她的視線一直牢牢鎖定在舞臺上那道身影上,嘴裏不停地呢喃著“知夏”,聲音越來越輕,滿是絕望。

不過片刻,林硯就被安保粗暴地推出了拉吧大門。

厚重的玻璃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裏面的喧囂燈光,也徹底將她與慕池隔在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與裏面截然不同的寂靜,只有深夜的風卷著江城獨有的濕熱潮氣,撲面而來,吹得她淩亂的頭發貼在臉上,又冷又癢。林硯踉蹌著後退幾步,才穩住身形,她猛地轉身,伸手用力拍打著玻璃門,手掌砸在冰冷的玻璃上,傳來陣陣鈍痛:“開門!讓我進去!我要找她!”

門口的安保立刻上前,雙手抱胸站在門前,眼神警惕又冷漠,直接將她攔在門外:“小姐,我們老板說了,你擾亂現場秩序,禁止入內,請你立刻離開,不要在這裏鬧事。”

“我鬧事?”林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紅著眼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裏面的人是我的愛人,我找她有錯嗎?開門!讓我進去!”

“不管裏面的人是誰,你影響到了正常經營,就不能進去。”安保態度強硬,寸步不讓,伸手抵住玻璃門,徹底斷了她想要進去的念頭,“再不走,我們就報警了。”

報警。

這兩個字讓林硯的動作頓住了。

她不能報警,一旦鬧大,先不說會對公司造成影響,她更怕徹底激怒陸知夏,讓她連最後一點靠近她的機會都徹底失去。

她緩緩放下拍打玻璃門的手,指尖因為剛才的用力而微微顫抖,掌心一片通紅。她就站在離玻璃門不遠的地方,仰頭望著門內隱約閃爍的霓虹燈光,耳邊還能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的、屬於慕池的清冷聲線,以及動感十足的電音。

她走不了,也不能走。

這是一個月以來,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見到陸知夏,哪怕她換了名字,換了氣場,對她冷眼相對,可她就是她,是刻在她骨血裏的人。

林硯就那樣站在酒吧門口的街角,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一動不動。

夜越來越深,原本悶熱的江城,到了後半夜,竟漸漸泛起了涼意。晚風裹挾著濕氣,吹在身上,帶著刺骨的冷,可林硯卻絲毫感覺不到,她所有的感官,都被焦急與煩躁占據,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扯般的疼痛。

她盯著酒吧那扇緊閉的玻璃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陸知夏就會從另一個出口離開,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腦海裏反反覆覆都是剛才舞臺上的畫面,慕池冰冷的眼神,疏離的語氣,那句“我是慕池”,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她的心底,拔不掉,也消不散。

她想不通,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那個曾經會對著她笑、會依賴她、哪怕恨她也會流露情緒的陸知夏,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冷漠、疏離、桀驁,渾身帶著生人勿近的戾氣,仿佛從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是恨極了她,所以才要徹底割裂過去,連名字都不願再用了嗎?

巨大的悔恨與不安將她淹沒,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插進淩亂的發絲裏,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焦躁與煩悶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向自己西裝外套的口袋。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硬的方形盒子,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白天助理見她狀態極差,強行塞給她的煙,說是實在難受的時候,可以緩解情緒。

林硯從來不愛抽煙,甚至對煙味十分反感,從前陸知夏在身邊時,她更是連煙味都不願沾染,怕嗆到她。

可此刻,她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顫抖著手拿出煙盒,打開,抽出一根細長的香煙,又摸索著拿出打火機。“哢噠”一聲,微弱的火苗亮起,映著她憔悴蒼白的臉龐,眼底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絕望。

她將香煙湊到唇邊,點燃,深吸一口。

濃烈的尼古丁瞬間湧入喉嚨,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淚咳得更兇,生理性的淚水混著心底的悲痛,一起滑落。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有停下,緩過勁後,又一口接一口地抽著。

煙霧繚繞在她周身,模糊了她的輪廓,也暫時麻痹了她緊繃的神經。

香煙一根接著一根,腳下很快散落了一地的煙蒂。

冰冷的晚風將煙霧吹散,卻吹不散她眼底的執念,也吹不散心底鋪天蓋地的思念。她就這樣坐在街角,在孤寂與寒涼中,守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從夜色濃重,等到夜深人靜。

街邊的店鋪陸續關門,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車燈劃過,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更顯落寞。

一直到淩晨兩點多,酒吧門口的燈光終於漸漸暗了下來,裏面的喧囂也徹底平息,陸續有客人和工作人員從裏面走出來。

林硯瞬間繃緊了神經,猛地從地上站起身,因為久坐,雙腿發麻,一陣鉆心的酸脹感傳來,她踉蹌了一下,卻顧不上這些,眼睛死死盯著酒吧門口,生怕錯過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擡手擦去臉上幹涸的淚痕,盡管依舊憔悴不堪,卻還是想在陸知夏面前,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終於,在工作人員陸續離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酒吧大門裏走了出來。

是她。

慕池。

還是舞臺上那身黑色工裝,短款外套搭在臂彎裏,裏面的白色吊帶勾勒出纖細的身形,黑色短發被晚風拂起,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路燈光線下,依舊清晰動人。她手裏拿著手機,低頭看著屏幕,步履從容,周身依舊是那股疏離淩厲的氣場,與這深夜的街角格格不入。

林硯的心臟在這一刻瘋狂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腔,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徑直攔住了慕池的去路。

不等慕池反應,林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指尖用力,牢牢攥住,生怕她再次掙脫。

“知夏,別走。”林硯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整夜等待的疲憊,以及失而覆得的小心翼翼,一字一句,無比認真,“我一直在等你,從被趕出來,一直等到現在。”

慕池被突然攔住,動作頓住,她緩緩擡起頭,看向林硯,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溫度。在看清眼前的人是林硯後,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至極的笑意,那笑容疏離又刻薄,像一把尖刀,再次戳中林硯的心臟。

“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慕池微微用力,想要抽回自己被抓住的手臂,語氣裏滿是不耐與嘲弄,“我再說一遍,我叫慕池,不是你口中什麽知夏。麻煩你放手,不要纏著我。”

她的語氣太過陌生,眼神裏的嫌棄毫不掩飾,仿佛林硯是什麽骯臟不堪的東西。

“我沒有認錯。”林硯攥著她手臂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指腹緊緊貼著她手臂的肌膚,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她搖著頭,眼神堅定,“你的臉,你的聲音,你的身形,我就算化成灰都認得。你就是陸知夏,你別想騙我。”

無論她換什麽名字,變成什麽模樣,都是她愛入骨髓的陸知夏,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慕池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大,她皺著眉,想要甩開林硯的手:“你放手!我說了我不是!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她的掙紮,落在林硯眼裏,全是錐心的痛。

這一次,林硯說什麽都不會再放手了。

她已經弄丟過她無數次,這一次,就算是死,她也不會再松開。

看著慕池拼命掙紮的模樣,看著她眼底對自己滿滿的厭惡,林硯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無法呼吸。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猛地上前一步,在慕池錯愕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她攬進懷裏,緊緊地、死死地抱住。

她將臉埋在慕池的頸窩處,雙臂環著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她是真實存在的,不是自己的幻覺。

“知夏,別掙紮了。”林硯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壓抑了一個月的思念與痛楚,“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溫熱的、帶著顫抖的氣息,噴灑在慕池的頸側,下一秒,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在了她的脖頸肌膚上,滾燙的溫度,瞬間燙透了她的衣衫,滲入肌膚。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溫熱的淚水源源不斷地落下,打濕了她頸間的肌膚,也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陸知夏渾身一僵,掙紮的動作,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抱著自己的人,渾身都在顫抖,那是壓抑到極致的崩潰與脆弱。那個向來高高在上、殺伐果斷、從不輕易流露情緒的林硯,竟然在她懷裏,哭了。

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滿心都是惶恐與不安。

心底,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澀,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一點點充斥著四肢百骸。

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要心軟,幾乎要伸手回抱她,幾乎要忘記所有的仇恨,脫口而出回應她的思念。

可下一秒,腦海裏閃過那些不堪的過往,閃過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閃過江嶼查到的、林硯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心底的酸澀,瞬間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她沒有資格心疼林硯。

眼前這個人,是害她陷入絕境、讓她遍體鱗傷的仇人。

她這次回來,不是為了重溫舊情,不是為了接受林硯的懺悔,是為了找到林硯的罪證,為了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江嶼暗中調查了許久,可林硯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手段狠厲,手下勢力遍布江城,監控無孔不入,再查下去,不僅查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反而很快就會被林硯的人發現蹤跡,到時候,她連靠近林硯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報仇。

思來想去,她唯有化被動為主動,徹底改變自己,換一個身份,主動回到林硯的視線裏,靠近她,迷惑她,才能找到機會,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所以,她成了慕池,成了這家酒吧的DJ,一個與從前的陸知夏截然不同的、冷漠桀驁的人。

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無波瀾,可以冷漠地面對林硯的所有哀求與思念,可此刻,被她緊緊抱在懷裏,感受著她滾燙的淚水,感受著她渾身的顫抖,陸知夏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緊緊攥起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疼痛逼回心底那不該有的悸動,強迫自己保持冰冷與清醒。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徹骨的寒涼與疏離,沒有絲毫暖意。

她沒有推開林硯,就那樣任由她抱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算計的弧度,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冰冷:

“林小姐,既然你這麽執著,那我們,不妨慢慢玩。”

接下來的每一步,她都會步步為營,靠近她,瓦解她,然後親手將她推入深淵,讓她嘗嘗,自己曾經受過的所有苦楚。

而此刻沈浸在失而覆得喜悅與悲痛中的林硯,絲毫沒有察覺到懷中人眼底的算計與恨意,她只是緊緊抱著陸知夏,貪婪地感受著她的溫度,一遍又一遍,無聲地訴說著自己刻入骨髓的思念。

她只知道,她終於再次抓住了她,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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