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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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這裏
執障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可怕。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蘇蘅，眼珠凸起，腮幫子不斷地抖動著，半晌，他突然笑了起來。
“蘇蘅，你的確是我這麽多年來，最滿意的一個徒弟。你聰明，勤奮，又有天賦。若是沒有這麽狠毒的心思，過不了多久，你就能接手我的衣缽，將聖殿發揚光大！
但是很可惜，一切都要到此為止了。小蘅，你到了下頭，可別怪師傅，是你逼我的！”
話音剛落，蘇蘅手中的銀針便朝著執障疾馳而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在這片空間中。
執障趴在地上抖如篩糠。
晏堇上前幾步，將執障一把拽了起來，這才看清，他不是在害怕，而是一直在無聲的大笑。
在他身側，一個破碎的瓷瓶靜靜躺在地上，濃烈的腥臭味從中散發出來。
一直默不作聲的白衣人們突然蠕動了起來。細碎的聲音從他們之中傳了出來，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片嗡嗡聲中。
“你走不了哈哈哈哈。”執障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出不去了！只要你出不去，一切都不會發生，我的研究仍然可以繼續！”
“乖徒弟，你不會這麽認為，我在研究這些寂滅之人的時候，沒有留後手吧。”
晏堇手上多用了一分力氣。
執障被揪著衣領拽了起來，面紅耳赤地掙紮著，再也笑不出聲。
晏堇一拳打在他的側臉上，執障嗚咽一聲，血流混著半顆牙齒從他的口腔中噴湧而出。
“不論今天能不能從這走出去，我都會先殺了你。這樣，你的那些東西，也留不下去。”晏堇捏住執障的脖頸，惡狠狠地說。
執障睜開腫脹的眼睛，費力地看向眼前的人。
入目所及，便是一雙微挑的眼睛。此時那雙眼睛正憤怒地看著自己。
這樣的憤怒，他在另一個人眼中也見過。
執障又笑了起來，伸出手，在晏堇不斷加重的力氣中摸上他的眼眶。
“你有沒有人說過，你這雙眼睛像極了一個人？”血液隨著執障的話語不斷從他的嘴角流出來，星星點點地飛到晏堇身上。
晏堇手下的動作停了一瞬。
“哦，看來是有人告訴過你。”執障吞吸著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你知道嗎，那個人也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這種充滿憎惡的眼神，但是後來，我跟她說了一句話，她便再也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了。”
“你撒謊！”晏堇暴呵出聲，一把將執障摜在地上，然後又猛地撲了上去，一拳將執障的頭打歪。
“你撒謊！我阿娘和阿爺一起，死在戰場上，是為國而死，你這種雜碎，怎麽配見到她！”
執障笑了起來，那笑聲嘔啞嘲哳，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你真的知道你父母是怎麽死的嗎？”執障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可憐啊可憐，原來還有人一直到現在，都活在一場謊言中。
我當然見過你阿娘，她那時和你差不多大，我剛走過去，她就狠狠唾了我一口，跋扈極了。但是沒多久，她就像條狗一樣躺在我的腳底下，任我驅使。
但是不得不說，你阿娘真是個令人佩服的女人，竟然能茍活那麽久。”
執障擡手指了一個地方：“那時候，她就呆在那間屋子裏。剛開始，她不肯配合我，我便找人折斷了她的手指，打碎了她的牙。
第一次實驗，她便承受不住了，日夜在那間屋子裏哀嚎，但不知為何，總是不肯咽下那口氣。
於是我又給她灌了第二碗藥。那碗藥的確毒，剛下肚她整個人便抽搐了起來，不停往外嘔血，但仍然撐著那口氣，整整撐了三天，才疼死在那間屋子裏。”
隨著執障的話語，晏堇整個人的眼睛也逐漸變得通紅，他看著執障，指骨哢哢作響。
“我殺了你！”
晏堇猛然沖過去，朝執障頭上打去。
但是這一拳並沒有落到執障身上。
一個白衣人從後方躍起，擋在了執障身前。
執障的笑聲從那個白衣人身後響了起來：“你當我為什麽跟你說這個哈哈哈哈，你真當我是個傻子嗎！？
現在，你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晏堇回頭，密密麻麻的白衣人已經朝他湧了過來，將他和蘇蘅包圍了起來。
“殺了他們！”執障喝道。
圍攏過來的白衣人們立刻動了起來，無數雙拳頭朝著晏堇和蘇蘅襲來。
蘇蘅手中銀針疾射，附近立刻空出了一小片位置，但源源不斷的白衣人不停湧來，很快就將剛空出的那片區域填補完整了。
包圍圈越來越小，晏堇和蘇蘅被迫站在了一塊。
這白衣人不知從什麽地方而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將兩人死死堵在原地，寸步也移動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蘇蘅伸向袖口的手突然一僵，就這一瞬間的時間，無數白衣人便已經撲了上來，拽住了蘇蘅的衣衫。
蘇蘅一個踉蹌，差點被直接拖入白衣人中。
晏堇慌忙拉住蘇蘅，單手將蘇蘅扯起，飛速和蘇蘅交換了一個位置。
還沒來及站穩，晏堇便猛地揮了一刀，銀光閃過，精確命中了幾個白衣人的脖頸。
但下一秒，幾雙手抓住了晏堇的腳腕。
晏堇暗罵一聲，撤腳猛踢，但密密麻麻的手伸出來，饒是晏堇，也一時躲閃不及，被狠狠摜在地上。
無數白衣人如同看見了血液的蒼蠅一般，一擁而上。用雙手緊緊抓著晏堇的皮肉，硬生生從他背上抓下來幾塊帶血的皮膚。
蘇蘅飛躍到晏堇身側，手中銀針朝附近白衣人襲去，一沾即退。撤手的瞬間，銀針上便沾滿了紅白之物。
哪怕如此，也不過堪堪換回一些落腳之地。
若有人能從高處俯瞰，現在的聖殿中正上演著一幅極為殘忍的畫面：數不清的白衣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無知無覺地朝中間背靠背站立的兩人沖過去。
他們無聲無息地沖過去，又無聲無息地倒下，連一句呻吟活著哀嚎都不會發出來，整個聖殿中只能聽到刀刃或者銀針不斷沒入血肉，又從血肉中拔出來的的聲音。
偶爾，那利刃或銀針沒入血肉的聲音會猛地暫停一瞬，這時，那群白衣人便會猛然往前沖去，從中間那兩人身上抓咬下來一部分血肉。
久而久之，那抓咬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晏堇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一部分是力竭的緣故，一部分是惡心。
他沒辦法形容跟這群白衣人纏鬥的感覺，這比任何一次戰鬥都讓他覺得惡心。
而且……
晏堇深吸一口氣，按住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
他的確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了。
若是死在這裏……
晏堇揮刀斬斷一個白衣人的頭顱，餘光偷偷看向蘇蘅的側臉。
蘇蘅緊抿著唇角，一張臉蒼白得嚇人，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若是死在這裏……
晏堇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手中動作更淩厲了幾分。
哪怕死在這裏，他也要把蘇蘅送出去！
晏堇猛然躍起，一腳踹翻近前的白衣人，然後猛地拉過蘇蘅，朝被砸出來的那個空隙沖了過去。
血肉破碎聲在耳邊不斷響起，突然暴起的晏堇竟然真的沖出來了一條血路。
但白衣人實在是太多了……
一著不慎，晏堇便被無數白衣人狠狠拖拽在原地，他們的牙齒、指甲深深陷入晏堇的腳腕和手腕中。
蘇蘅立刻出手，但更多的白衣人已經朝他湧了過來。
晏堇嘶吼一聲，朝蘇蘅伸出手，把他往自己懷中拉去。
原本拖拽住蘇蘅的那些白衣人突然失去了手中的獵物，便立刻將目標轉移到晏堇身上，他們高高躍起，妄圖將晏堇死死壓在身下。
突然，一抹銀光猝不及防地出現，躍起的那幾個白衣人僵直在半空中，然後下一瞬間，大量的血液從空中噴灑而下。
晏堇抹了一把臉色的血跡，擡頭看去，看見袖緋的身影在人群中幾個躍進躍出，便消失了。
“袖緋！”蘇蘅從晏堇懷中擡頭，大聲喊道，語氣中是藏不住的悲傷。
但袖緋仿佛聽不見一樣，每一次落下便帶起大片血花。
片刻，一聲重物落地聲在兩人面前響起。袖緋擦拭著刀刃將一個人扔在了蘇蘅面前。
“走。”袖緋說。
蘇蘅甚至顧不得去看袖緋扔下來的人到底是誰，他踉蹌著起身，要去摸袖緋的脈搏。
袖緋不容拒絕地將手背在了身後。
“走。”袖緋又重覆了一遍，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堅定，她看向蘇蘅，伸出一根手指，“一刻時間，足夠你逃出去。”
“那你……”
“我留在這裏。”袖緋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她扯出了一個笑容“我本來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我殺過太多人，幹過太多錯事，甚至都不是一個正常人。
而且……雀隱還在這裏，我沒有辦法讓他自己留在這裏。
所以，走！”
袖緋猛然發力，刀光在幾人身前畫出一道弧線。
晏堇抱住蘇蘅，拎起袖緋送過來的人，便猛然沖了出去。
“袖緋！”蘇蘅大叫，卻只看見一片又一片的血花從人群中濺射而出。
又一道刀光閃過，蘇蘅在間隙中看見袖緋。她轉頭，發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沖蘇蘅露出了一個笑容。
跟平時的笑容不同，那一刻，蘇蘅竟然覺得，她很開心，從心而出的開心。
袖緋張了張嘴，朝蘇蘅說了一句話。
蘇蘅的淚水奪眶而出。
更多的白衣人朝袖緋撲了過去，將她重新淹沒在了人群中。
蘇蘅再也沒有看見過袖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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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可惜，一切都要到此為止了。小蘅，你到了下頭，可別怪師傅，是你逼我的！”
話音剛落，蘇蘅手中的銀針便朝著執障疾馳而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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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側，一個破碎的瓷瓶靜靜躺在地上，濃烈的腥臭味從中散發出來。
一直默不作聲的白衣人們突然蠕動了起來。細碎的聲音從他們之中傳了出來，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片嗡嗡聲中。
“你走不了哈哈哈哈。”執障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出不去了！只要你出不去，一切都不會發生，我的研究仍然可以繼續！”
“乖徒弟，你不會這麽認為，我在研究這些寂滅之人的時候，沒有留後手吧。”
晏堇手上多用了一分力氣。
執障被揪著衣領拽了起來，面紅耳赤地掙紮著，再也笑不出聲。
晏堇一拳打在他的側臉上，執障嗚咽一聲，血流混著半顆牙齒從他的口腔中噴湧而出。
“不論今天能不能從這走出去，我都會先殺了你。這樣，你的那些東西，也留不下去。”晏堇捏住執障的脖頸，惡狠狠地說。
執障睜開腫脹的眼睛，費力地看向眼前的人。
入目所及，便是一雙微挑的眼睛。此時那雙眼睛正憤怒地看著自己。
這樣的憤怒，他在另一個人眼中也見過。
執障又笑了起來，伸出手，在晏堇不斷加重的力氣中摸上他的眼眶。
“你有沒有人說過，你這雙眼睛像極了一個人？”血液隨著執障的話語不斷從他的嘴角流出來，星星點點地飛到晏堇身上。
晏堇手下的動作停了一瞬。
“哦，看來是有人告訴過你。”執障吞吸著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你知道嗎，那個人也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這種充滿憎惡的眼神，但是後來，我跟她說了一句話，她便再也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了。”
“你撒謊！”晏堇暴呵出聲，一把將執障摜在地上，然後又猛地撲了上去，一拳將執障的頭打歪。
“你撒謊！我阿娘和阿爺一起，死在戰場上，是為國而死，你這種雜碎，怎麽配見到她！”
執障笑了起來，那笑聲嘔啞嘲哳，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你真的知道你父母是怎麽死的嗎？”執障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可憐啊可憐，原來還有人一直到現在，都活在一場謊言中。
我當然見過你阿娘，她那時和你差不多大，我剛走過去，她就狠狠唾了我一口，跋扈極了。但是沒多久，她就像條狗一樣躺在我的腳底下，任我驅使。
但是不得不說，你阿娘真是個令人佩服的女人，竟然能茍活那麽久。”
執障擡手指了一個地方：“那時候，她就呆在那間屋子裏。剛開始，她不肯配合我，我便找人折斷了她的手指，打碎了她的牙。
第一次實驗，她便承受不住了，日夜在那間屋子裏哀嚎，但不知為何，總是不肯咽下那口氣。
於是我又給她灌了第二碗藥。那碗藥的確毒，剛下肚她整個人便抽搐了起來，不停往外嘔血，但仍然撐著那口氣，整整撐了三天，才疼死在那間屋子裏。”
隨著執障的話語，晏堇整個人的眼睛也逐漸變得通紅，他看著執障，指骨哢哢作響。
“我殺了你！”
晏堇猛然沖過去，朝執障頭上打去。
但是這一拳並沒有落到執障身上。
一個白衣人從後方躍起，擋在了執障身前。
執障的笑聲從那個白衣人身後響了起來：“你當我為什麽跟你說這個哈哈哈哈，你真當我是個傻子嗎！？
現在，你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晏堇回頭，密密麻麻的白衣人已經朝他湧了過來，將他和蘇蘅包圍了起來。
“殺了他們！”執障喝道。
圍攏過來的白衣人們立刻動了起來，無數雙拳頭朝著晏堇和蘇蘅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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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衣人不知從什麽地方而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將兩人死死堵在原地，寸步也移動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蘇蘅伸向袖口的手突然一僵，就這一瞬間的時間，無數白衣人便已經撲了上來，拽住了蘇蘅的衣衫。
蘇蘅一個踉蹌，差點被直接拖入白衣人中。
晏堇慌忙拉住蘇蘅，單手將蘇蘅扯起，飛速和蘇蘅交換了一個位置。
還沒來及站穩，晏堇便猛地揮了一刀，銀光閃過，精確命中了幾個白衣人的脖頸。
但下一秒，幾雙手抓住了晏堇的腳腕。
晏堇暗罵一聲，撤腳猛踢，但密密麻麻的手伸出來，饒是晏堇，也一時躲閃不及，被狠狠摜在地上。
無數白衣人如同看見了血液的蒼蠅一般，一擁而上。用雙手緊緊抓著晏堇的皮肉，硬生生從他背上抓下來幾塊帶血的皮膚。
蘇蘅飛躍到晏堇身側，手中銀針朝附近白衣人襲去，一沾即退。撤手的瞬間，銀針上便沾滿了紅白之物。
哪怕如此，也不過堪堪換回一些落腳之地。
若有人能從高處俯瞰，現在的聖殿中正上演著一幅極為殘忍的畫面：數不清的白衣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無知無覺地朝中間背靠背站立的兩人沖過去。
他們無聲無息地沖過去，又無聲無息地倒下，連一句呻吟活著哀嚎都不會發出來，整個聖殿中只能聽到刀刃或者銀針不斷沒入血肉，又從血肉中拔出來的的聲音。
偶爾，那利刃或銀針沒入血肉的聲音會猛地暫停一瞬，這時，那群白衣人便會猛然往前沖去，從中間那兩人身上抓咬下來一部分血肉。
久而久之，那抓咬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晏堇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一部分是力竭的緣故，一部分是惡心。
他沒辦法形容跟這群白衣人纏鬥的感覺，這比任何一次戰鬥都讓他覺得惡心。
而且……
晏堇深吸一口氣，按住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
他的確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了。
若是死在這裏……
晏堇揮刀斬斷一個白衣人的頭顱，餘光偷偷看向蘇蘅的側臉。
蘇蘅緊抿著唇角，一張臉蒼白得嚇人，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若是死在這裏……
晏堇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手中動作更淩厲了幾分。
哪怕死在這裏，他也要把蘇蘅送出去！
晏堇猛然躍起，一腳踹翻近前的白衣人，然後猛地拉過蘇蘅，朝被砸出來的那個空隙沖了過去。
血肉破碎聲在耳邊不斷響起，突然暴起的晏堇竟然真的沖出來了一條血路。
但白衣人實在是太多了……
一著不慎，晏堇便被無數白衣人狠狠拖拽在原地，他們的牙齒、指甲深深陷入晏堇的腳腕和手腕中。
蘇蘅立刻出手，但更多的白衣人已經朝他湧了過來。
晏堇嘶吼一聲，朝蘇蘅伸出手，把他往自己懷中拉去。
原本拖拽住蘇蘅的那些白衣人突然失去了手中的獵物，便立刻將目標轉移到晏堇身上，他們高高躍起，妄圖將晏堇死死壓在身下。
突然，一抹銀光猝不及防地出現，躍起的那幾個白衣人僵直在半空中，然後下一瞬間，大量的血液從空中噴灑而下。
晏堇抹了一把臉色的血跡，擡頭看去，看見袖緋的身影在人群中幾個躍進躍出，便消失了。
“袖緋！”蘇蘅從晏堇懷中擡頭，大聲喊道，語氣中是藏不住的悲傷。
但袖緋仿佛聽不見一樣，每一次落下便帶起大片血花。
片刻，一聲重物落地聲在兩人面前響起。袖緋擦拭著刀刃將一個人扔在了蘇蘅面前。
“走。”袖緋說。
蘇蘅甚至顧不得去看袖緋扔下來的人到底是誰，他踉蹌著起身，要去摸袖緋的脈搏。
袖緋不容拒絕地將手背在了身後。
“走。”袖緋又重覆了一遍，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堅定，她看向蘇蘅，伸出一根手指，“一刻時間，足夠你逃出去。”
“那你……”
“我留在這裏。”袖緋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她扯出了一個笑容“我本來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我殺過太多人，幹過太多錯事，甚至都不是一個正常人。
而且……雀隱還在這裏，我沒有辦法讓他自己留在這裏。
所以，走！”
袖緋猛然發力，刀光在幾人身前畫出一道弧線。
晏堇抱住蘇蘅，拎起袖緋送過來的人，便猛然沖了出去。
“袖緋！”蘇蘅大叫，卻只看見一片又一片的血花從人群中濺射而出。
又一道刀光閃過，蘇蘅在間隙中看見袖緋。她轉頭，發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沖蘇蘅露出了一個笑容。
跟平時的笑容不同，那一刻，蘇蘅竟然覺得，她很開心，從心而出的開心。
袖緋張了張嘴，朝蘇蘅說了一句話。
蘇蘅的淚水奪眶而出。
更多的白衣人朝袖緋撲了過去，將她重新淹沒在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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