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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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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釋懷

說時遲那時快。

在白衣人們沖上來的那一瞬間,蘇蘅突然動了起來。

他拍了拍晏堇的肩膀,在晏堇疑惑的目光中,充滿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瞬間退後一步,將自己拉出了戰局之外。

晏堇:“?”

蘇蘅:“相信你。”

晏堇:“嗯!”

四五個白衣人一擁而上,轉瞬就將晏堇包圍了起來。

紛亂的拳頭朝晏堇砸了過去。

蘇蘅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為接下來的場面默哀。

只聽的“砰砰”幾聲,幾個白衣人斜飛向不同方向。

晏堇站在包圍圈中,身上的白袍隱隱被風吹起,環在他的身側。

他看了雀隱一眼,緩緩收拳。

“當真是不同凡響。”雀隱由衷讚嘆。

“廢話真多。”袖緋白了雀隱一眼,從身後抽出一把匕首。

晏堇挑了下眉。

若是旁人在此,可能還看不出來。但是晏堇常年駐守邊關,和南詔各個勢力都或多或少地打個招呼。

他一眼就認出來,袖緋的這把匕首可有些來頭。

普通的匕首大多是直的,哪怕有些弧度也不會過多。而袖緋的這把匕首,整體形狀如同彎月,而且正反面均有開刃。

這種形制的匕首,晏堇曾經見有人用過。

那是在玉門的時候,在晏堇的營帳中,突然竄出的一個刺客。

刺殺失敗後,他用這把匕首自刎在了當場。

後來有人告訴他,這種匕首是南詔一個刺客門派專們研制出來的。雙面開刃,一面殺人,一面傷己。

但想不到的是,在聖殿之中竟然也有人用這種形制的匕首。

晏堇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袖緋。

一個如此瘦弱的小姑娘,怎麽會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招數?

但袖緋可沒有給晏堇思考的時間。

她疾射而來,匕首的寒光轉瞬間便照亮了晏堇的臉龐。

晏堇急忙側身,刀鋒貼著晏堇的臉龐擦了過去,帶來一陣凜冽的寒意。

一擊不中,袖緋立刻折身,右手持刀如滿月般向晏堇襲去。

好快的動作。晏堇眼神一亮。別的不說,聖殿這幾個神使大多數身手倒是的確不錯。這個袖緋,雖說力度不及扶釋,但是在速度上卻要勝過扶釋不少。

刀鋒逼近。

晏堇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然後擡腿猛地踹出一腳。

袖緋躲閃不及,被這一腳踢了個正著。她踉蹌幾步,穩住身形。

“哎呀,可千萬小心呀。”雀隱的聲音適時響起。

“閉嘴!”袖緋按著腹部,活動了一下身體,骨節爆鳴聲從她的身體裏響起。

“哎呀,大小姐認真了。”雀隱捂住嘴,發出咯咯的笑聲。

不出所料,又換來了袖緋的一個白眼。

銀光四溢,轉眼間,袖緋和晏堇已經交手了十幾個回合。

袖緋的速度實在是快,手中的匕首更是神出鬼沒。

晏堇一個疏忽,袖緋的刀刃便逼向了他的脖子。

不妙。

一直旁觀著一切的蘇蘅立刻向前了一步。

如此微小的動作竟然被雀隱看得一清二楚,他“哎呀”一聲,逼近蘇蘅,隱隱擋在蘇蘅面前。

就在這一瞬間,袖緋的刀刃已經劃破晏堇的皮膚,一絲血線從晏堇脖頸裏飛了出來。

蘇蘅心下一沈,銀針脫手而出,飛射向雀隱。

雀隱振袖,“叮叮當當”聲不絕於耳。

就是這個空隙。

在衣袖遮擋視線的這個瞬間,蘇蘅猛地向前一步,貼近雀隱,指尖銀針發出一道奪目的亮光。

“聖子殿下,我可沒有這麽好解決。”雀隱朝蘇蘅眨眨眼。

下一秒,雀隱反手架住了蘇蘅的手臂,蘇蘅猛然後撤,從雀隱身側離開。

雀隱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與此同時,晏堇偏頭躲過匕首,趁機拉住袖緋的胳膊,以掌為刀劈向袖緋胳膊。

骨骼碎裂之聲響起,袖緋強忍疼痛,飛身一腳踹向晏堇,兩人分開幾步。

“怎麽樣?”雀隱難得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看向袖緋。

袖緋抱住右臂,將手中匕首換到了左手上。

“死不了。”她說。

“但馬上就會死。”蘇蘅慢裏斯條地拿出了手中的東西,看向雀隱。

“我當然知道,你沒那麽好解決。”蘇蘅說。

袖緋看著蘇蘅手中那把銀光閃閃的匕首。

然後她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一樣,轉頭惡狠狠地看向雀隱。

雀隱面色一變。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側。

果然,腰側別的的那把匕首已經了無蹤影。

“我的確應該用那把匕首把你的手割下來。”袖緋說。

雀隱摸了摸自己的手,心有戚戚然。

匕首在蘇蘅手中晃了一圈,又平滑地轉移到晏堇手中。

晏堇將匕首拔出,饒有興趣地展示了一番。

“的確是把好武器,”晏堇說,“剛剛你占據武器之利,我也廢了你一條胳膊,現在若在加上它……你這條命怕是要留下來了。”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袖緋唾了一口,便要沖上前去。

晏堇橫刀迎擊。匕首相擊之聲在房間裏密集地響起。

“夠了!”雀隱突然大吼一聲,打斷了密集的撞擊聲。

蘇蘅扭頭朝雀隱看去。

雀隱此時的表情絕對算不上好看,他幾乎是惡狠狠地看著晏堇,仿佛要從晏堇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讓他們走。”雀隱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你瘋了?!”袖緋大怒。

“我沒瘋。”雀隱的語氣中含著一絲冷意,“事已至此,今天除了讓他們走以外別無辦法。就算你我把命搭在這裏,他們兩個也能走出去。

所以,讓他們走吧。”

袖緋憤憤不平地放下了手中匕首,讓開了一條路。

晏堇輕快地吹了聲口哨,拉起了蘇蘅的手。

兩人在雀隱陰森的目光中,緩緩走到了門口。

“等下。”在路過雀隱身側時,蘇蘅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雀隱,目光裏滿是審視。

半晌,蘇蘅才開口了。

“你真的想殺了我嗎,雀隱?”

雀隱幹笑了幾聲:“小的哪敢動您一根手指呀。”

“我想也是。”蘇蘅的語氣中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但是你想殺了晏堇,是嗎?

哪怕我在這裏,你也想殺了他。雀隱,你和晏堇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讓你如此迫不及待,甚至是想盡辦法想要他的命呢?”

雀隱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半晌,他才又恢覆了以往的樣子。

“您想多了。”雀隱低頭,一副畢恭畢敬地模樣。

“最好是我想多了。”蘇蘅拍了拍雀隱的肩膀,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晏堇湊近了一分,想聽聽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麽秘密可說,但很快就被蘇蘅拽了回去。

“走了。”蘇蘅揭開自己臉上的面具,隨手往後一扔,然後扯著晏堇離開了房間。

雀隱楞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動靜。

直到袖緋實在受不了,湊近推了他一下。這一推可了不得,雀隱竟然整個人都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還好袖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怎麽了?聖子對你做了什麽?”袖緋連聲問道。

雀隱擡了擡頭,制止了袖緋的動作,示意自己沒有大礙。

“他都知道了。”

半晌,雀隱終於從嗓子裏擠出了這句話。

此話一出,袖緋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起來。

“你的臉色為什麽這麽難看?”晏堇擡手,摸了摸蘇蘅的額頭,“是哪裏不舒服嗎?”

蘇蘅搖了搖頭,將晏堇的手拿了下來。

“晏堇……”蘇蘅看著晏堇那張寫滿關切的臉,一時有些語塞。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將這個猜測告訴晏堇。

晏堇有些擔心地看著蘇蘅,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但蘇蘅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塞到晏堇手裏。

東西剛一到手,晏堇就忍不住驚嘆一聲:“你竟然拿到了?雀隱那小子看得那麽緊,我還以為沒有拿到呢。”

蘇蘅沒有說話,只是又將那枚銀錠朝晏堇手裏推了推,示意他仔細看。

晏堇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銀錠。

沈甸甸的分量壓在他的手心,估摸著要有個十兩左右。

銀錠四周的棱角分明,握在手裏有些微微硌手。

分量挺足,樣式也規範,倒是和……

等等。

晏堇不可置信地將銀錠翻了一面,手指朝銀錠中心摸索而去。

手下的觸感清晰可辨,晏堇這輩子都不會認錯那個圖案。

晏堇猛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蘇蘅。

蘇蘅抿緊唇,沒有說話。

晏堇的手一瞬間收緊,死死地握住了那枚銀錠。

銀錠中間那個微小的刻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緊緊扣住他的手心,讓他整個手掌都開始火辣辣的疼。

“所以……”晏堇的聲音有些幹澀,“這些銀錠,來自大邕?”

蘇蘅點了點頭:“這些銀錠,應該剛運來不久。”

剩下的話,蘇蘅沒有說完,但晏堇已經明白了。

王秉文死時,在王府中並沒有發現巨額財務。若不是他死前親自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來換取寬恕,軍餉的事仍然會懸之未決。

晏堇一直認為,那些銀兩,可能還躺在大邕某個高官的塌下。卻從來沒想到,那些銀兩,已經到了南詔。

到了這個……他晏家拼盡兩代人防守的南詔,到了這個,他鎮南軍灑幹了血的南詔!

他鎮南軍等不來的棉衣和糧草,都變成了這聖殿的雕梁畫棟,變成了他們臉上那惡心的銀面,變成了他們這惡毒的手段。

手中的銀錠刺得晏堇渾身都疼了起來。

他仰起頭,喉結不停滾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一滴淚砸在蘇蘅手上,冰得蘇蘅也難過了起來。

“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破碎的語句從晏堇喉中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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