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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知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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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知道他們

更多的話,已經不用說了。

蘇蘅聽見了晏堇的心跳聲。

“咚,咚。”那聲音響在他的耳側,帶著他的心跳也沈穩了下來。

那些顛沛流離的過往,那些日日嘶吼的痛苦,在這一刻,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好。”蘇蘅說。

晏堇抱得更緊了些。

良久,蘇蘅才試探著推了推晏堇。

“還有事要做。”蘇蘅的口鼻埋在晏堇脖頸,聲音有些悶。

晏堇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才放開了蘇蘅。

蘇蘅一邊整理著自己有些淩亂的衣服,一邊和晏堇說話:“雀隱這個人,我一直不喜歡。他心思縝密,嘴上又沒有一句真話。所以我料想。他應該是提前做了準備……”

晏堇盯著蘇蘅的動作,看著蘇蘅一點一點抻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皺,不知為何,心裏感覺像被貓淺淺地撓了一下一樣,癢的很。

於是晏堇毫不客氣地將這只貓拉到了身側,開始替他整理衣服。

蘇蘅剩下的話僵在嘴邊,瞪大眼睛看著晏堇。

謔,更像了。

晏堇手下動作不停:“你接著說。”

蘇蘅展開雙臂,任由晏堇動作,嘴上卻不停。

“所以,我也早有對策。雀隱負責聖殿的一切收入和支出。職責所在,肯定要小心看管。看管最重要的是什麽?”

蘇蘅戳了戳晏堇。

晏堇適時收住動作,做苦思冥想狀:“不知道。”

蘇蘅輕“哼”一聲,語氣倨傲:“當然是‘看’了。”

“哦?”晏堇適時驚嘆。

“聖殿看起來有很多人,但是絕大部分都是‘寂滅之人’。他們沒有自己的想法,只會按照神識和長老的命令來行動。

你在聖殿呆了這麽長時間,應該也清楚,聖殿的日常是極為刻板的。什麽時間做什麽事都有定數。所以,這些‘寂滅之人’的行動也有定數。

若是雀隱要看著他的東西,他就需要調配一群‘寂滅之人’。”

“可是聖殿有這麽多人,你怎麽分的清呢?”說話間,晏堇已經整理好蘇蘅的衣衫,將他擁在懷裏。

“別人不能,我能。”蘇蘅挑了挑眉,“我從小就在這裏生活,小時候無聊的時候,我就會在聖殿裏一圈一圈地晃悠。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外邊,我研究過他們行動軌跡和時間。”

晏堇適時表現出驚嘆和讚揚。

“所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你就發現了有問題的‘寂滅之人’了?”

“哦,那倒沒有。”

晏堇:“?”

“那我們現在是……”

蘇蘅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我自然有我的門路。”

於是,在蘇蘅的帶領下,兩人偷偷摸摸尾隨在一隊白衣人身後,又在隊伍交錯間交換了幾次位置後,來到了一個晏堇從未見過的地方。

寬闊的走廊裏,十幾間一模一樣的房間依次排開。白底黑字的牌匾上寫著偌大的數字,不偏不倚地掛在房門上方。

一個個眼神空洞的白衣人沈默地站在門前,註視著蘇蘅和晏堇跟著的這隊白衣人從走廊裏走過。

饒是晏堇已經在聖殿磨練出了異於常人的心理素質,看見這個畫面,他心裏也還是直發毛。

無他,只是感覺這個畫面有些太過於不吉利。

一行人安靜地穿梭過這些房間,停在了走廊的最深處。

晏堇擡頭,看見那白底黑字的牌匾上寫著:十九。

晏堇暗自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破地方還沒有晦氣到底。

但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東西一樣,緩慢地,一點一點轉頭,看向自己過來的方向。

果然——

在他的身側,赫然出現了一個懸掛著“十八”的房間。

門口的白衣人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似乎是感覺到了晏堇的目光,他有些僵硬地轉頭,和晏堇沈默地對視。

晏堇在心中暴出一陣響亮的粗口。

話還是說早了,這地晦氣到頭了!

那個白衣人有些僵硬地歪了歪頭,似乎是對晏堇的這個對視有些好奇。

他試探著動了一下步子。

晏堇低頭頷首,全身肌肉緊繃了起來。

正在此時,前方的蘇蘅好像終於註意到了這場詭異的爭端,他微微偏頭,看向那個有些猶疑的白衣人,嘴唇微動。

瞬間,那個白衣人便安靜了下來。

蘇蘅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看向晏堇。

“老實點。”他說。

晏堇在背後偷偷扯了扯蘇蘅的衣袖,示意自己清楚了。

然後轉頭,晏堇便挑釁地又看了守門的白衣人一眼。

這次,他毫無動靜。

晏堇心滿意足。

在為首之人的帶領下,蘇蘅和晏堇很快進入了房間之中。

剛一進入房間,便聽見一道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可算是來了,”雀隱又不知從哪搬來一把椅子。此時正整個人呈“大”字型,毫無儀態地癱倒在椅子上。

看見有人進來,雀隱才勉為其難地從凳子上直起了半個身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好慢啊,我在這等的都要睡著了。”

“既然你們來了,本神使就先走了。記得,”他指了指帶頭的白衣人,“以後把這個地方牢牢看起來,除了我,誰也不允許進來。”

領頭的白衣人欠了欠身。

雀隱滿意地揮了揮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目送著雀隱離去,一群白衣人才四散離開,沈默著站在這間屋子裏。

蘇蘅擡頭,打量著這間屋子。

這間屋子顯然是匆忙收拾出來的,地面上還散落著不少瓶瓶罐罐,顯然是雀隱將這個屋子裏原本的東西搬了出去。

蘇蘅冷笑一聲。

看來雀隱現在負責的的確是一些了不得的東西,要不然那群長老們會舍得讓雀隱碰他們看的像眼珠子一樣的藥房?

把藥房騰出來做倉庫,雀隱也想的出來這刁鉆的主意。

打定心思來惡心自己。

蘇蘅默默握緊了拳頭,從他的動作來看,若是雀隱此刻在他的面前,蘇蘅一定會狠狠給他一拳。

袖口傳來的微弱拉扯感喚回了蘇蘅的思緒。

蘇蘅低頭,晏堇的手在寬大的白衣下微微探出,又很快縮了回去。

蘇蘅了然。

兩人低頭頷首地朝著那堆在一起的箱籠走了過去。

晏堇稍慢一步跟在蘇蘅身後,以一個細微的動作擋住了他的身影。

兩人在箱籠面前站定,蘇蘅悄悄蹲了下去。

其實晏堇有句話說得很對。蘇蘅一邊躡手躡腳地打開箱籠,一邊暗自思忖,若是有人能抗拒聖殿的影響,又能潛入聖殿。

那麽攻破聖殿,的確如同囊中取物。

箱籠打開了一道縫,蘇蘅悄悄地伸進去了一只手。

正在此時。

“等一下。”雀隱的聲音如同炸雷搬在所有人耳側響起。

蘇蘅動作一頓。

晏堇後退一步,將蘇蘅擋得嚴嚴實實,然後伸出手,做了一個往下壓的動作。

蘇蘅意會,將身體再一次壓低,藏在了箱籠之中。

若不註意來看,當真發現不了這片箱籠之中竟還藏著一個人。

整個房間落針可聞,只聽的雀隱那有些散漫的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腳步聲停了。

蘇蘅呼吸一滯。

“哈,你看我就知道,有一句話說不到都不行,果然出事了!”雀隱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來了,語氣中似乎帶著一些不悅。

蘇蘅心底一沈。

這雀隱,難不成拜鄭炎銘為師了?也修煉的五感異於常人,這都能發現?

“你看看,本神使的凳子怎麽還放在這裏呢,還不趕緊把凳子搬到本神使房間裏去。”雀隱指指點點地說道,“本神使明天曬太陽時,要是找不到這把凳子,可是會非常傷心的。”

蘇蘅松了一口氣,看來還是高估雀隱了。他還是那個只記得曬太陽的傻子。

兩個白衣人在雀隱的指揮下手忙腳亂地搬起了他的凳子,跟在他的身後朝門外走去。

目送著雀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晏堇才悄無聲息地朝蘇蘅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危險已經遠離,可以繼續了。

蘇蘅的手又悄無聲息地探進了箱籠裏。

一個個銀錠觸手冰涼,蘇蘅握緊了其中一枚,緩緩將手從箱籠中抽了出來。

“哎。”嘆息聲在屋內響起。

危機感瞬間游遍蘇蘅全身。

他猛然起身。

“啪!”就在蘇蘅離開的瞬間,一把匕首打著旋紮進了蘇蘅身側。

蘇蘅瞳孔一縮。

若是再晚一步,恐怕這匕首洞穿的就是自己的身體,而不是地面了。

雀隱吊兒郎當的聲音又響起了:“我都說了,除了我,不要放任何人進來,怎麽還是有小老鼠鉆了進來呢?”

“滾出去說。”袖緋一把將縮在自己身後的雀隱拽了出來,讓他站在最前面。

雀隱嘆息著搖了搖頭。

“讓我站前面,等會我被打了可怎麽辦?我可打不過他們。”

袖緋嗤笑一聲,壓根不理會雀隱。

雀隱自討了個沒趣,只好轉過頭看向蘇蘅和晏堇。

雀隱輕了輕嗓子:“兩位,我聖殿可不是能隨便進出的地方。既然兩位不請自來,就別怪我等下手不客氣!”

“你到底在說什麽夢話!”袖緋實在受不了,“你不知道他們是誰嗎?這不就是……”

“袖緋!”雀隱猛然暴呵,嚇得袖緋的話僵在了嘴邊。

雀隱的語氣是難得的認真:“我當然不知道這是誰,難道你知道嗎?

對我來說,他們只是侵入聖殿的細作或者其他的什麽東西,對你來說呢?”

袖緋楞了一瞬,她的目光掠過對面的蘇蘅和晏堇。

兩人一聲不發地站在一處,穿著和所有人一模一樣的衣服,佩戴著同樣的面具。

袖緋突然明白了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她說。

雀隱點點頭。

“那就對了。”他說,“殺了他們!”

屋中的白衣人應聲而上,撲向蘇蘅和晏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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