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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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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們不同

“哎呀哎呀,你看,我就說了嗎,沒有什麽看的必要。”

雀隱大呼小叫地湊上來,一臉痛心疾首。

“既然您都已經看見了,那我也不瞞著您了。聖殿這幾年的日子的確不好過,現在已經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雀隱擡袖,擦了擦自己並不存在的眼淚。

“本來不想讓您知道的,但是沒想到您自己非要看。既然這樣,也就不瞞著您了。也希望您勸勸身邊這位——”

雀隱指著晏堇,拖長了聲音:“這位有暴力傾向的晏將軍,不要再隨意破壞聖殿的東西了。聖殿實在是承受不住了呀。”

晏堇:“?”

簡直是汙蔑。

蘇蘅的指骨越握越緊,滲出一層瘆人的白色。

雀隱嘴裏的話,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相信。但是現在,他也的確不知道雀隱到底做了什麽。

“你最好是。”蘇蘅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然後轉身離開。

晏堇快走幾步,跟上了蘇蘅。

“聖子,晏將軍,慢走呀。還需要什麽東西的話可以讓人直接通知我,小的一定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雀隱聲嘶力竭的在兩人身後呼喊。

若只聽聲音,當真會以為他是個多麽衷心、多麽負責的神使。

但若加上他的動作,便不是那樣了。

雀隱不知何時已經將箱籠全部關上,此時正斜斜地倚靠在箱籠上,雙手撐在身後,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

“你不如直接去死好了。”

袖緋陰惻惻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豁!”雀隱猛地跳了起來,袖緋一個沒註意被嚇得後退了幾步。

“嚇死我了,實在是嚇死我了。”

袖緋還沒開始說話,雀隱就撫著胸口,大呼小叫起來。

袖緋實在沒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

“別裝了。”袖緋推開雀隱,打開了一個箱籠,“裏面的東西呢?”

“東西?有什麽東西,我剛剛的話你沒有聽到嗎?聖殿現在已經揭不開鍋了。”

“……”袖緋再一次被雀隱的臉皮厚度無語住了。

“啪。”袖緋從袖口摸出一把匕首,放在兩人中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所有的控制力拿出來,認真告訴我,東西呢!”

雀隱盯著那把閃亮的匕首,臉皮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

“我換地方了。”雀隱難得一本正經了起來。

“不管扶釋他們幾個人怎麽想,我可從來沒有信任過咱們這位聖子。

他和我們終究是不一樣的,我們不會背叛聖殿,但他,已經背叛過了。”

雀隱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在了箱籠上:“所以,從他回來的那一天,我就把不該讓他看見的東西,都藏起來了。”

袖緋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雀隱。

有一瞬間,雀隱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濃重的哀傷。

但很快,那抹哀傷便化開了。

袖緋的眼神又恢覆那種無機質般的空白,剛剛的那抹哀傷仿佛只是雀隱的幻覺。

“這些我都不關心,”袖緋的聲音毫無情緒,“我只想知道東西在哪裏,是否安全,會不會影響到我。”

雀隱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那是一個嘲諷的弧度。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心想自己的問題當真是越來越嚴重了。竟然能從袖緋的臉上看見悲傷。

哈,悲傷。他們這種人,又怎麽會感受到悲傷呢?又怎麽會感同身受。

這簡直是雀隱今年聽到最好笑的一件事。

“大小姐,何必這麽暴躁呢?”雀隱的口氣又恢覆了以往的樣子。

“我瞞著誰,也不敢瞞著大小姐您呀!小的的安危,還要大小姐您多上心呢。”

袖緋哼了一聲,不再理睬雀隱。

走廊上,晏堇悄悄貼近了蘇蘅。

“現在怎麽辦?那個雀隱,一看就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他的話肯定是假的。”

“你發現了一個聖殿人盡皆知的秘密。”蘇蘅說,“現在,我們回去換身衣服,做點你最擅長的事情。”

換衣服!?

最擅長的事!?

晏堇瞪大了眼睛,然後像想起來了什麽一樣,慌忙審視了一下自己。

受的傷,好了。

腹肌,還在,胸肌也還在。

雖然在聖殿的這些日子,沒有太好的條件。但是晏堇一直記著身為一個男人的自覺,沒有一日放棄過自己的形象管理。

尤其是在前幾天遭遇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成為感情危機後,晏堇這幾天更為勤奮了。

不錯,各項狀態都不錯。

晏堇的目光掃過前方的蘇蘅。

一段時間不見,蘇蘅顯得更為清瘦了。本來就沒有多少重量的人,此時更是清減得可憐。從背後看去,薄薄的一片腰肢束在白袍裏,顯得更令人心疼。

晏堇的心頭漫上一陣酸澀。

一絲可憐的正義感終於在晏堇身上展現了出來。

他走到蘇蘅身側,輕輕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阿衡,我覺得這樣不好。”

蘇蘅:“?”

“我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阿衡,你畢竟剛受過傷,這件事……也沒有那麽急。”

蘇蘅:“不急?”

“對,但是如果你實在很急的話。”晏堇抿了抿唇,“我也可以幫你。”

說完,晏堇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

蘇蘅的腳步停住了。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臉蕩漾的晏堇,心中五味陳雜。

莫不是聖殿這地方的風水真的有些問題?

饒是從來不相信這玩意的蘇蘅,此時心中都有些打鼓。

若不是這地方風水有問題,便是晏堇被人下了蠱,怎麽剛到這沒多久,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實在令人扼腕。

久久沒有得到蘇蘅的答覆,晏堇忍不住擡眸,偷偷看向蘇蘅。

這一看,可謂是天崩地裂。

晏堇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然後蘇蘅的表情變得更加嫌棄了。

“蘇蘅,嫌棄他了?!”晏堇百感交集。

某種雄性的自尊在晏堇胸中升騰了起來。

“阿衡,真的不是我的問題!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證明我自己!”

“哦?”蘇蘅起了興趣,“那你過來證明一下自己吧。”

不久,兩個步伐整齊的白衣人低頭頷首地從蘇蘅的房間裏走了出去。

晏堇看著身前的蘇蘅,所有心思在胸中百轉千回地繞了一圈,最後化為了一聲無聲地嘆息。

早說是這件事啊……

害的他期待半天。

但轉念一想,這聖殿也真的有夠奇怪,所有人白衣銀面,看起來是整齊,但是也實在不利於防衛。

若是能從鎮南軍調過來一批好手,趁機潛入其中,想必一定能將整個聖殿鬧得天翻地覆。

思及此,晏堇上前半步,將自己的想法偷偷要去了蘇蘅。

輕微的呼吸拂在蘇蘅耳側,讓他一瞬間的怔楞。

“別想了。”蘇蘅貼著晏堇的耳朵,輕聲說道,“聖殿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你剛來沒多久,便發現了這麽大一個漏洞,難道其他人發現不了?”

“既然發現了為何不彌補?”

“因為這從來就不是一個漏洞。”

蘇蘅的語氣有些奇怪:“聖殿林林總總不下千人,但所有人……都會和聖殿同生共死。”

不知為何,晏堇突然有些緊張。

蘇蘅的話語並沒有停:“若是只有這些‘寂滅之人’還好。但扶釋他們幾個,哪個不是機敏過人、手段狠辣的角色。這麽多年,他們一直呆在聖殿,忠心耿耿,從不背叛,你沒有想過原因嗎?”

“聖殿,有自己的方法,能牢牢控制住這裏的所有人。你現在還能神色如常地站在這裏,已經是聖殿‘格外開恩’了。

若是真找一隊人進來,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永遠留在這裏了。”

晏堇的眉頭越皺越緊,看著眼前的蘇蘅,一股濃烈的恐慌突然從他心底蔓延了上來。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拽住了蘇蘅的胳膊,一把將蘇蘅扯到了一根石柱後面。

“你幹什麽?”蘇蘅低聲問道。

晏堇緊緊地貼著蘇蘅,將他按在了石柱上。

“扶釋跟我說,聖殿的所有人,都來自同一個地方,經歷過同一件事。”

晏堇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伸手扶上蘇蘅的臉龐,眼神中寫滿了恐慌:“所以你和他們也……”

“不,不,阿衡,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實話。聖殿能控制他們,那你呢?”

蘇蘅沒有回答。

晏堇的指尖幾乎是不可遏制地顫抖了起來,他一遍一遍拂過蘇蘅的臉頰,心中的恐慌成倍擴大。

若是蘇蘅,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裏,他該怎麽辦?

晏堇的思緒亂成一團。

若是別的地方,他大不了就陪蘇蘅一起留下,什麽覆仇,什麽有人要害他,什麽爵位和傳承,這些事都交給李稷去煩惱,他通通都不管,通通都不要。

但是這個地方……

晏堇的視線開始被被大片大片的血色填滿。他看見那抹血色爬上蘇蘅的臉頰,一點一點向上蔓延而去。

晏堇手上的力氣大了幾分。

他不能,不能讓阿蘅留在這裏。

“行了。”蘇蘅按住晏堇的手背,制止了他的動作,微涼的溫度透過晏堇的手背。

“我和他們不一樣。”蘇蘅說,“聖殿沒有辦法控制我。這也是我成為‘聖子’的原因。”

“你那天不是看見了嗎?”蘇蘅輕描淡寫地說道,“在那個高臺上。”

“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的孩子在經過一次實驗後,要不然死掉,要不然痛苦的活下來。但是我不同,他們所有的手段都對我不起作用。

然後,他們開始轉而研究我。他們用我的血做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東西。

所以,我才成為‘聖子’,他們相信我的身體裏,有神的恩賜。”

晏堇楞在了原地。

蘇蘅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懂。但是他不願意去想,這些話背後隱藏了多少痛苦。

是該把這群人全部殺掉,晏堇想,他們簡直……豬狗不如。

晏堇張了張嘴想說出一些安慰的話語,但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所有的話語在這漫長的痛苦和折磨中,好像都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最終,晏堇只是沈默著將蘇蘅抱進了懷裏。

他用力抱緊蘇蘅,直到能隔著那層衣衫,感覺到蘇蘅的心跳和體溫。

“我在。”

最終,晏堇只是悶悶地說出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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