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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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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的

“阿弟,這麽快就想阿兄了嗎?”不過片刻,晏堇的聲音隔著一道院墻便已經傳了過來。

李明德擡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正朝自己走過來的晏堇。

晏堇此人,單論身形來看,是極為唬人的。雖然是個吊兒郎當的性格,卻生的一副寬肩窄腰的好模樣。

仔細看去,更是步伐穩健,一看便是練家子出身。

若是他使出全力,李明德相信,自己會比上一次輸得更慘,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李明德擡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朗聲叫道:“阿兄。”

晏堇讓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嚇楞了一瞬,但反應過來的他立刻心情甚好地摸了摸李明德的頭。

“阿弟,找阿兄過來有什麽要緊事嗎?”

“也沒什麽,”李明德一張臉上都是笑意,“只是阿兄今日還沒有教我武功呢。”

聽到這句話,晏堇本來就因為李明德主動叫自己“阿兄”而不斷雀躍的那顆心,更是滿意極了。

要知道,他晏堇並沒有親生兄弟。被接入宮中扶養後,更是沒有阿弟,只有無數個阿兄。從小他就一直希望,有個小跟屁蟲能跟在自己身後,阿兄長阿兄短的叫喚。

如今這願望終於得以實現,甚至還是一個如此好學的阿弟,怎麽能不讓晏堇開心!

於是心滿意足的晏堇爽快地答應了李明德的請求。

“來,先讓阿兄看看你最近學了什麽。”

晏堇搬來一個凳子,大馬金刀地一坐,便示意李明德可以開始了。

李明德擺好姿勢,按照王勇每日操練的流程,一板一眼地展示著自己學到的東西。

晏堇一手托腮,一手隨意垂在腿邊,一邊看李明德的動作,一邊在心中思索。

突然,晏堇托腮的手放下了。

“註意你的腳步。”他隨手拿起一塊小石子,彈到了李明德左腿上,李明德一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你看,這樣的力度便會讓你踉蹌,如果真面對敵人,你要怎麽辦呢?”

晏堇站起來,走到李明德面前,雙手使勁壓住他的肩膀,將他往下壓去。

李明德滿臉通紅,咬著嘴唇死死和晏堇對抗,但是不過片刻,便在晏堇的力道下潰不成軍,跌坐在地上。

“同樣的招式,不同的人用出來也會有不同的效果。動作的精準度的確很重要,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支撐,再精準的動作,也不過是花架子。”

晏堇低頭看了看喘著粗氣的李明德,右腿上前一步,左手背後,擺出了李明德那套招式裏頭的動作。

“呼。”拳風呼嘯而過。

李明德在晏堇的拳風下不受控制地睜大了眼睛。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每日都在練習的,普通的招式,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

李明德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樣……這是怎麽做到的的!?”

晏堇看著李明德亮閃閃的眼睛,努力壓下自己上翹的嘴角,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嗯,也不是太困難,只要你認真跟我學……”

“我一定認真!”不等晏堇說要,李明德就迫切地喊出了聲。

“好,那既然這樣,你稍等阿兄一會,阿兄給你拿一個東西過來。你就在此紮一會馬步,等阿兄回來。”

李明德忙不疊地點頭,不待晏堇離開,就已經規規矩矩地紮起了馬步。

蘇蘅坐在院中,看見晏堇一陣風一樣的刮進自己的院子,隨口打了一聲招呼便快速走進屋中,然後不過片刻,屋中立刻響起了翻箱倒櫃的聲音。

又不過片刻,晏堇揣著一大包東西又一陣風一樣的刮了出來,還是隨口和自己打了聲招呼,便刮出了院子。

目睹全過程的蘇蘅,放下了遞到嘴邊,遲遲沒有喝下去的那杯茶。

不對勁,他覺得此人今日十分不對勁。

必定有見不得人的事情瞞著他。所謂“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一定不能給晏堇這個“上房揭瓦”的機會。

說幹就幹,蘇蘅立刻起身,悄悄跟在了行蹤詭異的晏堇身後。

晏堇一路如疾風過陣,呼嘯著刮進了李明德院子裏。蘇蘅偷偷摸摸跟在他身後,在柱子後露出了半個腦袋。

蘇蘅:“?”

不對勁,更不對勁了。這人進明德院子幹什麽?

蘇蘅擡腳,想要追上去,但突然又意識到自己沒有過來的理由。

難不成要說是跟蹤他過來的?

那可不成,如果這樣說了,此人今晚絕對要鬧翻天。

那該怎麽辦?

蘇蘅有些為難。

“啊!”

正在蘇蘅為難之際,李明德的院子裏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這慘叫聲極為稚嫩,不如成年男子一般粗獷,一聽便是李明德聲音!

“不好!”蘇蘅眉頭一皺,心裏立刻著急起來。

難不成這廝是瞞著自己,又來欺負明德了!

身體比想法更快,蘇蘅還沒想清楚其中的關鍵,便已經朝李明德院中走去了。

“安舒!”蘇蘅一聲怒喝,走進了李明德的院子。

預想中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李明德並沒有出現。

晏堇此時正站在李明德身側,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正費力地往被拉住的胳膊上套著什麽東西。

李明德整張臉都寫滿了不可思議,一臉震驚地看著晏堇的動作。

見到蘇蘅進來,兩人同時扭頭,看向蘇蘅。模樣不同的兩張臉上,寫滿了同樣的好奇。

“哎呀!”一見到蘇蘅過來,晏堇“啪”的一聲就把手上的東西套到了李明德胳膊上,然後立刻松手,朝蘇蘅走了過來。

失去晏堇的李明德拖著自己的胳膊狼狽地轉了一圈,然後“噗通”一聲,胳膊帶著他摔到了地上,李明德又發出一聲和剛剛一模一樣的慘叫。

見此情景,蘇蘅趕緊朝摔在地上的李明德走了過來。

走近了才看清,李明德的胳膊上似乎被套上了一個鐵環,分量似乎還不輕,正是這個鐵環讓李明德擡不起胳膊。

看來這玩意,就是晏堇從屋裏翻箱倒櫃找出來的東西了。

“這是怎麽回事?”蘇蘅扶起李明德,指了指他手上的鐵環。

晏堇哈哈一笑:“這是一個鐵環,同樣的鐵環我還有三個。”

蘇蘅:“?”

“這玩意,用來幹什麽?”

“阿弟總覺得自己進步的不夠快,為了幫助阿弟進步,我特意把它們拿了出來。”

晏堇一臉自豪:“這可是個好寶貝。戴上十天半個月,保證武功突飛猛進!”

蘇蘅看了看被鐵環禁錮的李明德,再看看笑得一臉燦爛的晏堇,又伸手估摸了一下李明德腕上鐵環的重量。

“你這寶貝,有多重?”蘇蘅沈吟片刻,委婉地發問。

晏堇絲毫沒有聽出蘇蘅的委婉,他伸出手比了一個“十”。

“很輕的,每個大約十斤左右。”

蘇蘅:“……”

“你有沒有考慮過,他還是個孩子?”蘇蘅有些無奈:“一個孩子,你讓他帶四個十斤左右的鐵環?”

晏堇摸了摸頭,有些不理解蘇蘅為什麽這樣質問他。

“我跟他這個差不多年紀的時候,也是用這個的。”晏堇理所當然。

蘇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自小便開始學習武功,到此年紀已經有了一定基礎,自然是可以用。明德才剛開始學習一小段時間,怎麽能用這麽重的鐵環?”

“可是……我也沒有更輕的了。”

蘇蘅看了看李明德被鐵環拽得止不住下沈的手臂,搖了搖頭:“那就先取下來,等將來再……”

“我不取。”

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明德突然開口了,他看著蘇蘅,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阿兄,我不取。”

“可是你戴著它,連行走站立都困難。”

“那我也不取。”李明德費力地擡起胳膊,將鐵環藏到身後,表達著自己的堅持。

“阿兄,我已經浪費了很長時間,跟其他人差得很遠了,所以我更要努力。

今天我覺得這個東西很沈,也許明天,我就適應了呢?也許再過一個月,兩個月,我就能輕而易舉地戴上它了。

阿兄,我想試試。”

半晌,蘇蘅輕輕地說了一聲:“好。”

李明德和晏堇同時歡呼一聲,繼續去戴那重的讓人踉踉蹌蹌的鐵環了。

蘇蘅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的身影,竟然升起了一股難言的情緒。

鎮南王府的上午,便在這不間斷的吵鬧聲中過去了。

用過午膳後,蘇蘅撐著頭,有些困倦地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晏堇正坐在蘇蘅的右手邊,他坐在一張矮凳上,手中拿著送給李明德的鐵環,細細打磨。

李明德破天荒的沒有挨著蘇蘅坐,而是坐在了晏堇旁邊,此時正雙手托腮,聚精會神地看著晏堇的動作。

細微的銼刀聲在空氣中嗡鳴,聽著這樣的聲音,蘇蘅的眼皮越來越沈。

突然,銼刀聲停了,晏堇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了出來:“好了。”

李明德趕緊湊上前去。

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內壁上,已經出現了一行小字,仔細看去,赫然是自己的名字。

李明德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然後立刻伸出手臂,讓晏堇把刻上名字的鐵環重新帶到自己手上。

“哢噠”一聲輕響,李明德又不出所料的被拽到了地上。

正閉著眼睛的蘇蘅嘴角突然揚起了一抹笑意。

“男君。”吳管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蘇蘅在躺椅上睜開了眼睛。

“男君,府裏送來了一封請帖。”吳管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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