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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丟人好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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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丟人好丟人!

把答題卡塗錯格了,這件事已經相當丟人了,發生在只差幾個月就要畢業的二口的身上,簡直丟人到沒邊。

但最恥辱的部分一定是,他在考到最後一門的時候,才意識到答題紙上的題目序號根本不是按照常理排序的,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

十六夜蹭一下站起來。聽說這稀爛的成績居然來自於填寫失誤,她的心情絕對比看到分數的時候還要更加糟糕了。

“怎麽會有這種事!”十六夜痛苦地抓著腦袋,“前輩你成為學生的時間遠比我長不是嗎,怎麽還能犯這麽簡單的錯誤!”

徹底跌落道德高地的二口堅治對這番控訴根本無法反駁,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牙尖嘴利全都消失無蹤,甚至還有點心虛。

“也沒太久吧!”他只能從這個角度自我辯解了,“我只比你大一歲,三百多天真算不上什麽的!”

他小心翼翼地反駁十六夜的控訴。這麽畏手畏腳,也是第一次,好在看到二口這一面的只是十六夜而已,意外得完全不需要對此擔心。

“還有,我們伊達工的考試一般都不用答題卡,缺乏經驗也挺正常的?再說了,答題紙的設計也有點問題。怎麽不是按照數字大小橫著或是豎著排列的,非要按照順序以對角線排?這多不合理!你說是不是。”

二口怨天也怨地,總之就是在盡力摘掉自己的過錯。可不管怎麽說,十六夜還是哭喪著臉——真不能怪她太情緒化,一世英名被毀怎麽能夠輕而易舉地接受!

好在終於還是接受了,代價是“啊啊啊啊”地沿著公寓樓梯跑了整整八個來回,並且從二口那裏勒索了一頓晚飯。

二口看著擺在桌上的最高級的松壽司,又瞄了瞄瞬間變瘦的錢包,只能安慰自己,這都是必要的賠償。

況且,這盒壽司他也能吃一半,不算虧不算虧……

“這下你能高興一點了吧?”

二口一臉無奈,覺得自己的補償已經做得夠多了,以防萬一,還是要確認一番。

聽著他的詢問,十六夜認真地想了想,一不小心沾多了芥末,辣到差點原地跳踢踏舞,齜牙咧嘴了好久才緩過來。

“不高興嘛……肯定是有一點的。”

還不高興呢?二口要崩潰了。“不是吧?”

“你聽我說完嘛。”

十六夜趁他大吃一驚的空檔,迅速夾起最後一個金槍魚壽司丟進嘴裏,話語變得含糊不清。

“其實我也認真想過了,我們白鳥澤的月考確實挺難的,而且也沒有提前告訴你答題紙序號的事情——對了,用對角線對答題區域進行排序,貌似是學校為了讓我們更細心看題而特別設計的。”

二口默默抹掉冷汗,牙尖嘴利的秉性又回來了,“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設計,根本沒用吧。”

“讓前輩處理了這麽棘手的事情確實很不容易,我應該站在你的立場上多思考一下。”

“呃——這——”

面對百分百的貼心和真誠,二口一下子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了。都怪他一向都太嘴毒了,面對好話反而有點反應不過來。

還來不及太感動,十六夜的手就搭到肩膀上了。

“而且。”十六夜一臉嚴肅,“要被老師叫去談話的,也不會是我,而是前輩你。”

“哈?還有這事?”

“當然會有啦。我可是優等生誒!”她的胸膛驕傲地挺起來了,“優等生的成績忽然大幅下降,老師肯定會關心的。前輩可以從現在開始思考一下怎麽應付和老師的一對一會談了——這次我可是提前和你說了喲!”

這豈止是提前告知,簡直就是免責聲明沒錯。二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了。他可不樂意和老學究的老師進行推心置腹的對話。

不樂意歸不樂意,事已至此,不接受也沒辦法。

再說了,考出糟糕成績的始作俑者就是二口自己,實在怨不了其他人。

討厭的事來得好快,隔天的午休時間,班主任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桌旁,很禮貌地問他現在是否有空。

真想說沒空,可惜說了也沒用。在長痛與短痛之間,二口肯定會選擇後者。

於是就這麽走進了進路相談室,和快要禿頭的班主任面對面,尷尬的氣氛流轉在書桌的兩端。

“桐生君,最近覺得還好嗎?”班主任一開口就是這話。

二口想說他不好——靈魂互換還不得來白鳥澤上學,這哪裏好了?但他忍住沒說,只沈默著搖了搖頭。

“是這樣的,對於這次的成績,老師不會責怪你或者說什麽掃興話。老師只是擔心你會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情況。”班主任把話說得很含蓄,“我也從游泳社的小田教練那裏了解到,這段時間你都沒有參加社團的訓練。是身體不適嗎,還是舊傷覆發了?”

“舊傷?”

這個概念好熟,可二口想不起來了。

“就是你去年過度訓練留下的肩傷。”班主任的解釋來得正是時候,“我希望社團的事情不會對你造成太大的影響。”

說到肩膀的話題,二口下意識地轉了轉肩膀,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或許因為他現在並沒有做出任何游泳的動作。

想起來了,在交換身體的第一天,游泳部的教練就提到過肩傷。可二口完全不知道十六夜受過傷。

在任何時候見面,她總是笑瞇瞇心情很好的樣子。無法想象她的消沈模樣。下次問問她吧。

不過,肩傷確實是個不錯的借口,二口立刻抓住這個機會,用力點點頭。

“是的,肩傷的事情讓我很在意。”

二口努力睜大眼睛,學習十六夜那副很可憐的樣子,妄圖打動班主任。

“我擔心以後再也沒辦法打排球……啊不是我是說游泳。我不希望我的游泳生涯就此結束。可能是因為想得太多了,所以考試的時候才有點心不在焉的。抱歉,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是不是真的演出可憐的樣子了,二口不確定,但能把話說得這麽誠懇,對他而言實在少見。

真該感謝他現在穿著十六夜的皮套,如果用他原本的臉給出這番發言,總讓人擔心會不會是陰陽怪氣。

不管怎麽說,反正班主任那邊是成功地糊弄過去了,部活也可以照常不去——十六夜答應這個周末會對他進行地獄訓練,保證能夠讓他在游泳池暢游。

在此之前,為了保全十六夜在游泳社的面子,二口絕對不會靠近泳池哪怕一步。

沒有部活,放學時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夕陽,真少見。

排球社的訓練總是持續得很晚,專註在排球上的大家也不會多留意體育館外的天色。如此看來,只有在成為“桐生十六夜”的這段時間裏,才能常常能夠見到夕陽。算是托她的福了。

二口悠悠閑閑地繼續走,小黑貓從腳邊跑過,根本來不及伸手摸摸,便已消失無蹤。他倒也不覺得失望,直接上樓,走進十六夜的家裏。

已經變成一種默契了,放學後一起聚在她的家裏,交換作業和一天的情報,以免哪天換回來的時候信息不對稱。

換句話說,在十六夜到家之前,二口無事可做,駕輕就熟地坐到沙發前,挑選想看的頻道。肚子好餓,可桐生家只有冷凍食物。

幹脆明天做點什麽飯菜吧,反正在學會游泳之前的時間都很閑。

這麽想著,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二口望過去,自己的高個子完全藏在了玄關的陰影了。

“回來得很早嘛。”他隨口說。

十六夜“嗯” 了一聲,聽起來悶悶的。

二口可太知道自己的音調意味著什麽了。“怎麽了?”他問。

十六夜“嘿嘿”地笑著,從陰影裏走出來——臉上貼了兩個紗布。

“不小心受傷啦。”

她特高興地說。

十六夜笑嘻嘻地訴說了自己受傷的事實,語調怎麽聽都很高興。

當然,她絕不是真的高興,也沒有在幸災樂禍——受傷從來都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況且疼痛感全都是落在她的感知上的,怎麽高興得起來啊。

所以說,她輕快的語調和揚起的嘴角,全都是出於尷尬,吧?

看到自己的帥氣臉蛋貼上紗布,二口都驚了,張著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他的完美臉蛋不會毀容吧!

“不至於不至於!”十六夜連連擺手,試圖扇走二口無端的擔憂,“我只是不小心擦破了一點皮而已,傷口才指甲蓋那麽大。真的!”

以免二口太擔心,她還特地揭開紗布給他看,然而看到破皮之後,他的表情更加覆雜了。

就是預料到二口會有這種反應,十六夜才會像現在這樣尷尬到無以覆加的。她肯定也知道錯在自己,卑躬屈膝到就差沒給她土下座了。

“哎呀前輩你放心啦!”無論如何,她還是先得打消二口的憂慮才行,“我保證不在你的臉上留下任何疤痕——為此我一定會早睡早起不吃醬油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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