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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一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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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一半一半

二口沈默了好久,估計很想說點什麽,但最後也只能給出一聲嘆息。

不管怎麽說,受傷的可是自己的臉,二口難免郁悶,但有月考成績珠玉在前,他早就被從道德高地上扯下來了,根本沒辦法指責十六夜。

況且他本來也不打算這麽做。

“所以,我的臉是怎麽回事?”他還是先把情況問清楚吧,“訓練的時候受傷的嗎?我看你也沒那麽笨手笨腳啊。對了,別怪我沒有說關心你的話,畢竟實質性受傷的是我的身體,後果全得我承擔。”

一聽到二口不怪她。十六夜一下子有勁了,想也不想立刻反駁:“我確實不笨手笨腳呀!我純粹是因為太努力才受傷的!”

“是嘛。展開說說?”

“我正要說今天發生的事情呢!”

跳過這一天裏無聊的上課部分——認真上課但聽不懂的日常早就已經是老生常談,根本用不著贅述。幹脆一鍵快進,直接來到訓練部分好了。

為了貫徹與二口之間的約定,認真地貫徹“二口堅治”的排球部部長身份與他的完美肌肉訓練,十六夜鼓起勇氣,昂首挺胸,直接來到了教練追分拓郎的面前。

“教練,我想打排球!”她說出了那部很著名籃球動畫片裏的經典臺詞,“我不會再坐冷板凳了!”

追分拓郎擡起兇巴巴的眼睛瞟她,“你不是一直在打排球嗎?再說了,要打球的話,隨時都能上場,不用特地和我報備。”

很明顯,他沒有get到十六夜的梗——他們之間相差三十歲的代溝實在無法忽略。

“好。不過。”十六夜現在才要開始切入正題,“我暫時想要……專註在特定的專項訓練上。”

她努力掰扯出專業名稱,說得舌頭都快打結。太尷尬了。

供她考上白鳥澤的聰明才智啊,現在快賜予她伶牙俐齒!

“所以說,我暫時不會跟著整個隊伍一起訓練——至少工作日的期間不會。”

十六夜適時地想起,到了周末他和二口都會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也就是說他可以正常地參加訓練,匆匆忙忙立刻改口。

“我會一個人在角落裏訓練。您知道的,就是一些魚躍救球啦(誒是這麽說的嗎)、跳發啦(這詞也沒說錯吧)、高精度扣球(這的確是胡謅的)之類的。”

追分拓郎瞇起眼,表情相當微妙。十六夜的心臟開始打鼓了。

她不求自己的過分要求能夠一下子就被答應,所以在教練提出疑問的時候,完全不覺得意外。

“三對三也不參加了嗎?”他問。

“對的。啊,不對。”趕緊改口,“未來會,周末也會。討論戰術的時候我也會加入的!”

“你確認這不會影響到整個隊伍嗎?你該知道,伊達工今年鬥志很高,目標是全國大賽,而你又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我不希望你的……特殊的訓練,扯慢其他人的步調。”

“不、不會的……”

十六夜說得很心虛。

她只知道二口對待排球很認真,也知道全國大賽是人人都想要進入的賽場——哪怕是最沒有好勝心的家夥,也一定會在某一秒鐘想過“我要闖進全國大賽!”,即便是不切實際的野望。

但是,教練看起來好認真,正在練習接球的大家也是。相比之下,藏在二口身體裏的自己,反而顯得鬥志缺缺。

明明自己也曾肖想過全國大賽,甚至為此付出了過多的努力。

十六夜默默攥緊拳頭。她不能辜負別人的期待。

昨天她已經在YouTube上看過了一百個排球入門教程,現在她的大腦已經是排球高手了。

可惜身體不是。

視頻裏看起來挺簡單的魚躍救球,實際做起來,簡直就是把整個人扔到地板上。好痛。木地板還會蹭著皮膚,拉扯得好難受。

不停地重覆同一個動作,她進步了嗎?不確定。繼續下去的話,會變成過度訓練,害得前輩的身體受傷嗎?

肯定是被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影響到了,她的腳底不經意地一滑,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十六夜匆忙伸出手,試圖漸緩落地的緩沖,結果手掌也滑了一下,大拇指劃過下巴,額頭則是蹭過地板,各自留下了一道劃痕和一處剮蹭痕跡。

換言之,罪魁禍首是她自己和體育館的地板——責任一半一半!

一米八的大個子,摔倒在地的動靜實在是無法忽略。隊友們趕緊停下訓練,烏泱泱都湧上來了,“沒事吧”的關心重重疊疊,聽得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好啦,別擠在一起。”經理滑津舞提著醫藥箱,駕輕就熟地推開人群走過來,“二口,你也是的,最近太容易受傷了吧?”

“抱歉啦——”

總覺得真·二口這時候會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或者“才沒有受傷得那麽頻繁”,但十六夜真的沒辦法不道歉,否則一定會讓當下的場面更加丟人的。

趕緊消毒,再貼上紗布,訓練也差不多要結束了,跟著大家去換衣服吧。

站在儲物櫃前時,黃金川湊過來了。

“前輩,你的魚躍救球的姿勢好糟糕。比我還爛。”

他的發言顯然沒有好好過腦,難怪其他人的手立馬就掐上來了,恨不得把口不擇言的後輩埋起來才好。

十六夜用儲物櫃的櫃門擋住自己的——她臉紅了。

看來今天是真的沒有進步呢。他差點又要說抱歉了。

但這時候,總得為二口前輩長點面子才行!

“我這是為了測試不同位置和情形下該怎麽進行魚躍救球!”她信誓旦旦地說著自己也不會相信的話語,“學著點,菜鳥!”

這麽說應該還挺符合二口的人設吧?雖然毒舌方面貌似略有欠缺,但也足夠讓黃金川肅然起敬了。

他甚至還沖十六夜敬了個禮,直呼“前輩說得有道理!”。

“所以——”

把鏡頭切回到公寓裏,重新聚焦在一直在尷尬地抓腦袋的十六夜身上。

“——就是這麽一回事了。”

原來是訓練途中留下的傷口嗎?這下子二口更加沒有抱怨的餘地了,無奈地擺擺手,姑且接受了受傷的事實。

“反正。”他還得逞強地補上一句,“傷疤是男人的勳章。”

十六夜楞了一秒,隨即捂嘴大笑起來。“這話早就過時啦,前輩!”她說得毫不留情,“現在還秉持這種理論,會讓人覺得太過老派喲。”

這話算不上指責,但也足夠讓人臉紅。二口沖她做鬼臉。

“真理才沒有保質期,覺得這話過時只是因為桐生你沒品吧!”一不小心又毒舌起來了,他姑且找補了一下,“算了,天生的缺陷,也就不指責你了。”

十六夜完全沒有把他的損話放在心上,依舊笑嘻嘻的。

“你就放心好了,前輩。”她拍著胸脯向二口打包票,“我絕對不會讓前輩你留下任何疤痕的!”

“行吧。我不是不信你。”

他只是想說,他已經不介意那些傷口了。

唯一有些小小在意的,是她受傷的根本原因。

“你說,你擔心過度訓練會給我的身體帶來損傷。你好像很清楚這事?順便,我知道你的肩膀有舊傷。”

二口現在似乎能把線索串聯起來了。

“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當然,我只是隨便問問。”

並不是隨便問問。

二口想要知道發生在十六夜身上的事情。是關心在作祟嗎,或者純粹的八卦?說不好。

總之,在直白地提出問題之後,二口才感到了一丁點別扭。說不定他越界了。

他趕緊替自己找借口,“畢竟現在是我在你的身體裏,我肯定需要知道關於這具身體的所有情況!”

為了增加借口的可信度,他還刻意雙手叉腰,努力用擴大的體型證明自己的詢問絕不是出於私心。

十六夜略顯意外。她沒有料到二口已經知道肩膀舊傷的事情了,倏地緊張起來了,不假思索地問:“我的肩膀最近又開始痛了嗎?”

“這個嘛……倒是沒有。”二口覺得他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誠實才行,“是從你們班主任和教練的嘴裏聽到的。”

“這樣啊。”

如果舊傷沒有在痛,那就可以放心了。十六夜松了口氣,眉眼也放松下來,歪頭對二口笑——溫柔卻很狡黠的表情。

二口完全可以想象出她用自己的臉做出這副神態會是什麽模樣,同樣的神情覆制黏貼到自己的臉上,既然也不那麽違和,可他卻有點不好意思多看,匆忙移開了目光。

“現在可以和我說說是怎麽回事了嗎?”他依然執著在這件事上,“我覺得我有知道的義務。”

“當然可以了,這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挺丟人的,才不想隨便和人說。”

至少十六夜覺得很丟人,而這實際上是很龐大的挫敗。

“去年我剛加入白鳥澤女子游泳部的時候,部長是三年級的前輩。她很嚴厲,教練也一樣,她們信奉的道理是,想要得到成果,就要付出足量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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