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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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現身
市局審訊室。
燈光慘白，照得房間裏一片清冷。
江梔月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手銬泛著冷光。她依舊安靜，不哭不鬧，不慌不鬧，只是垂著眼，看著桌面，像一朵被折下枝的梔子花，失了生機。
門外，宋子星站在單向玻璃前，指尖夾著一支煙，卻一直沒點燃。
安知魚在一旁翻看著筆錄：
“她口供很幹凈，從頭到尾就一句話：不知道任何犯罪行為，沒參與、沒見過、沒聽過。江燼把她保護得太好，確實不像裝的。”
“她身上沒有毒品接觸痕跡，沒有資金往來，沒有通訊記錄，和犯罪網絡完全隔離。”
“簡單說，她就是一個被圈養起來的普通人。”
宋子星沈默。
他信。
他比誰都信她幹凈。
正因為信，才更痛苦。
“我進去。”他把煙掐滅，推門走進審訊室。
門關上的瞬間，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江梔月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頭。
看到是他，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宋子星在她對面坐下，翻開筆錄本，筆握在手裏，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問的太多。
可真正開口，只剩一句：
“五年前，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梔月輕聲回憶：
“我爸帶我去江邊，說帶我看花。後來突然來了很多車，很多人。我害怕，想走，我爸不讓。然後就開槍了……我被捂住眼睛，只聽見聲音，聞見血腥味。”
“你看清開槍的人是誰了嗎？”
她搖頭：“沒有，太亂了。”
“我父親……”宋子星喉嚨發緊，“他倒下的時候，你看見了嗎？”
江梔月眼眶一紅，輕輕點頭：
“看見了。他穿著警服，躺在地上……我那時候不知道他是誰。”
宋子星閉上眼，心臟一陣抽痛。
他最痛的一幕，被她親眼目睹。
而她，是仇人之女。
“你為什麽要救我？”他再次問這個問題。
江梔月看著他，很認真地回答：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你身上是幹凈的。我不想幹凈的人，死在我爸的臟事裏。”
“可你是他女兒。”
“我改變不了。”她聲音微顫，“我改變不了他是誰，也改變不了我是誰。我只能選擇，不跟他一起壞。”
宋子星看著她。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江梔月是無辜的。
她無罪、無錯、無惡。
她只是生錯了人家。
可法律不會因為她幹凈，就完全無視她的身份。
犧牲警員的家屬，更不會因為她無辜，就原諒她的姓氏。
“按照程序，你會被留置調查。”他聲音低沈，“如果確認你沒有涉案，會釋放你。”
“那你呢？”她忽然問。
“我什麽？”
“你會恨我嗎？”
宋子星擡眼，對上她的目光。
他恨江燼，恨之入骨。
可他恨不起江梔月。
他沈默很久，最終只說：
“我是警察。”
我只講證據，不講愛恨。
這句話，既是回答，也是逃避。
江梔月聽懂了，輕輕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讓人心酸：
“我知道了。”
審訊室外，李偉臉色凝重地把一份資料拍在桌上。
“內鬼找到了。”
宋子星和安知魚同時擡頭。
“後勤科副科長，趙峰。”李偉聲音冰冷，“五年前就是他洩露行動部署，這次水路埋伏，又是他提前把時間地點傳給江燼的人。”
安知魚咬牙：“藏得夠深。”
“人已經控制住，正在突審。”李偉看向宋子星，“江梔月那邊，你打算怎麽處理？”
宋子星沈默。
“她確實沒涉案，沒有證據能起訴她。”李偉嘆了口氣，“按照法律，只能放人。”
“可家屬那邊……”安知魚皺眉，“他們不會同意的。江燼害死那麽多人，他女兒憑什麽安安穩穩離開？”
這是最現實的難題。
情緒、法理、輿論，三重擠壓。
宋子星開口：
“放人，但派人秘密監控。她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接觸到江燼身邊的線索。”
李偉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江燼一定會來接她，我們正好順藤摸瓜。”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警員快步出來：
“隊長，有人來保釋江梔月。”
“誰？”
“律師，帶著全套合法手續。而且……”警員頓了頓，“對方說，如果我們不放人，江燼會親自過來。”
室內瞬間一靜。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李偉冷笑：“他敢來？我正好一鍋端。”
宋子星卻猛地擡頭：
“不能放她走，也不能刺激江燼。”
“一旦江梔月回到江燼身邊，我們再想接近，就難如登天。”
“而且……”他頓了頓，“江燼心狠手辣，他真的做得出來。”
他了解那種父愛——
可以為了女兒，掀翻整座城市。
安知魚低聲：“哥，那怎麽辦？”
宋子星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有了決定。
“我去送她。”
所有人一楞。
“我親自送她離開，路上控制節奏，暗中布控，跟蹤她的去向，找到江燼的藏身點。”
李偉盯著他：“你確定？這很危險。”
“我確定。”
他必須去。
他要親眼看著她走向哪一種結局。
也要親手，把她父親送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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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審訊室。
燈光慘白，照得房間裏一片清冷。
江梔月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手銬泛著冷光。她依舊安靜，不哭不鬧，不慌不鬧，只是垂著眼，看著桌面，像一朵被折下枝的梔子花，失了生機。
門外，宋子星站在單向玻璃前，指尖夾著一支煙，卻一直沒點燃。
安知魚在一旁翻看著筆錄：
“她口供很幹凈，從頭到尾就一句話：不知道任何犯罪行為，沒參與、沒見過、沒聽過。江燼把她保護得太好，確實不像裝的。”
“她身上沒有毒品接觸痕跡，沒有資金往來，沒有通訊記錄，和犯罪網絡完全隔離。”
“簡單說，她就是一個被圈養起來的普通人。”
宋子星沈默。
他信。
他比誰都信她幹凈。
正因為信，才更痛苦。
“我進去。”他把煙掐滅，推門走進審訊室。
門關上的瞬間，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江梔月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頭。
看到是他，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宋子星在她對面坐下，翻開筆錄本，筆握在手裏，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問的太多。
可真正開口，只剩一句：
“五年前，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梔月輕聲回憶：
“我爸帶我去江邊，說帶我看花。後來突然來了很多車，很多人。我害怕，想走，我爸不讓。然後就開槍了……我被捂住眼睛，只聽見聲音，聞見血腥味。”
“你看清開槍的人是誰了嗎？”
她搖頭：“沒有，太亂了。”
“我父親……”宋子星喉嚨發緊，“他倒下的時候，你看見了嗎？”
江梔月眼眶一紅，輕輕點頭：
“看見了。他穿著警服，躺在地上……我那時候不知道他是誰。”
宋子星閉上眼，心臟一陣抽痛。
他最痛的一幕，被她親眼目睹。
而她，是仇人之女。
“你為什麽要救我？”他再次問這個問題。
江梔月看著他，很認真地回答：
“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你身上是幹凈的。我不想幹凈的人，死在我爸的臟事裏。”
“可你是他女兒。”
“我改變不了。”她聲音微顫，“我改變不了他是誰，也改變不了我是誰。我只能選擇，不跟他一起壞。”
宋子星看著她。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江梔月是無辜的。
她無罪、無錯、無惡。
她只是生錯了人家。
可法律不會因為她幹凈，就完全無視她的身份。
犧牲警員的家屬，更不會因為她無辜，就原諒她的姓氏。
“按照程序，你會被留置調查。”他聲音低沈，“如果確認你沒有涉案，會釋放你。”
“那你呢？”她忽然問。
“我什麽？”
“你會恨我嗎？”
宋子星擡眼，對上她的目光。
他恨江燼，恨之入骨。
可他恨不起江梔月。
他沈默很久，最終只說：
“我是警察。”
我只講證據，不講愛恨。
這句話，既是回答，也是逃避。
江梔月聽懂了，輕輕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讓人心酸：
“我知道了。”
審訊室外，李偉臉色凝重地把一份資料拍在桌上。
“內鬼找到了。”
宋子星和安知魚同時擡頭。
“後勤科副科長，趙峰。”李偉聲音冰冷，“五年前就是他洩露行動部署，這次水路埋伏，又是他提前把時間地點傳給江燼的人。”
安知魚咬牙：“藏得夠深。”
“人已經控制住，正在突審。”李偉看向宋子星，“江梔月那邊，你打算怎麽處理？”
宋子星沈默。
“她確實沒涉案，沒有證據能起訴她。”李偉嘆了口氣，“按照法律，只能放人。”
“可家屬那邊……”安知魚皺眉，“他們不會同意的。江燼害死那麽多人，他女兒憑什麽安安穩穩離開？”
這是最現實的難題。
情緒、法理、輿論，三重擠壓。
宋子星開口：
“放人，但派人秘密監控。她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接觸到江燼身邊的線索。”
李偉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江燼一定會來接她，我們正好順藤摸瓜。”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警員快步出來：
“隊長，有人來保釋江梔月。”
“誰？”
“律師，帶著全套合法手續。而且……”警員頓了頓，“對方說，如果我們不放人，江燼會親自過來。”
室內瞬間一靜。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李偉冷笑：“他敢來？我正好一鍋端。”
宋子星卻猛地擡頭：
“不能放她走，也不能刺激江燼。”
“一旦江梔月回到江燼身邊，我們再想接近，就難如登天。”
“而且……”他頓了頓，“江燼心狠手辣，他真的做得出來。”
他了解那種父愛——
可以為了女兒，掀翻整座城市。
安知魚低聲：“哥，那怎麽辦？”
宋子星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有了決定。
“我去送她。”
所有人一楞。
“我親自送她離開，路上控制節奏，暗中布控，跟蹤她的去向，找到江燼的藏身點。”
李偉盯著他：“你確定？這很危險。”
“我確定。”
他必須去。
他要親眼看著她走向哪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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