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離開

半小時後。

宋子星親自開車，送江梔月出市局。

她手腕上的手銬已經取下，只留下一圈淺淺的紅印。

車裏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風聲。

江梔月坐在副駕，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輕聲說：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走。”

“你爸會在路上截你。”宋子星目視前方，“我不想你出事。”

“你是怕我出事，還是怕我爸跑了？”

宋子星喉結滾動：

“都有。”

她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車子駛入城郊，道路漸漸偏僻。

江梔月忽然開口：

“宋子星，你是不是覺得，我也很骯臟？”

“你不臟。”他立刻回答。

“可我姓江。”

“姓氏不是罪。”

他說得認真。

江梔月側頭看他，眼眶微紅：

“如果我不是江燼的女兒，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宋子星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路邊。

前方是一片梔子花海，正值花期，白茫茫一片，香氣漫進車窗。

像極了他們命運的隱喻。

他轉頭，看著她。

“沒有如果。”他聲音低沈，“從我父親死的那天起，就沒有如果了。”

江梔月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知道。”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像觸碰一道光。

“我只是……有點喜歡你。”

“從密林那次，你回頭看我的時候，就開始了。”

宋子星渾身一僵。

心動被說破的瞬間，所有克制全線崩塌。

他想抱住她，想告訴她他也動心了。

可他不能。

他是警察。

她是毒梟之女。

中間隔著血海深仇，隔著無數亡魂，隔著一生無法跨越的立場。

“梔月，”他艱難開口，“別喜歡我。”

“也別再靠近我的世界。”

“我們……天生對立。”

她收回手，抹掉眼淚，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車子重新啟動。

一路沈默，再無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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