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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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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暧昧

高四的時間很緊張,三年努力結出一個不滿意的結果,再來一次只會更努力更專註。

學習上,陳昂適應良好,但飲食上卻很受罪,林序的好廚藝已經把他的胃口養叼了,以前覺得還行的食堂如今簡直像豬食。

唐美捷早就啃起面包,見陳昂也皺著眉頭放下筷子,幸災樂禍道:“我尋思你的胃跟我們不一樣呢,以前在食堂碰見,你埋頭吃得那叫一個認真,如今終於肯對自己的胃好點了。”

今天的菜是白菜燉白菜,零星兩片肉也是肥膩得讓人眼前一黑,陳昂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唐美捷拿著飯卡起身:“走,去小賣部買點能吃的。”

兩人這幾天都是一塊兒吃飯,一塊兒放學,唐美捷為人熱情,對他很是照顧,天天零食水果的帶好幾樣給他。

陳昂一開始很不好意思,又想不出能回對方點什麽,就提出給她錢,唐美捷倒是不客氣的說出原因。

“別客氣啊,我就覺得你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像我家養的小狗。”

陳昂郁悶的看著她,唐美捷笑道:“真的,我家卷卷超級可愛,你倆都是圓圓的眼睛,卷卷的毛發,食欲也都很好,白天見不到它,我就投餵投餵你過過癮。”

陳昂:…

自此之後,他不再糾結,心安理得接受同桌的投餵。

高四的放假安排是每周日下午放半天,周六晚上,唐美捷拉住他。

“明天要不要去看新出的電影?”

陳昂奇怪的看著她,納悶道:“你,你沒有別的朋友嗎?”

唐美捷捂著胸口宛若遭到重創,神情悲傷。

“陳昂啊陳昂,你這話說得有沒有人性啊,我多怕你沒朋友太孤單,結果,你竟然…”

陳昂明白她的關心,笑道:“真不用擔心我,這半天我有安排。”

唐美捷慢慢跌倒在桌上,語調幽幽:“好吧,新上映的電影就我自己去看啦!”

下晚自習,目送唐美捷離開後,陳昂才慢慢朝公交站臺走去。

如今天氣舒服,路邊能看到不少喝酒吃宵夜的人,三三倆倆聚在一起,大笑交談唱歌。

霓虹燈閃,喧囂將他隔絕開來,若是一直都像前三年,做什麽都是一個人,這些畫面並不會讓他喉頭幹澀,但他…

賞過比今晚更大更圓的月亮,見過掛在樹上的彩燈,吃過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感受過溫柔真誠的笑臉…

站臺的廣告牌發著明亮的光,刺得眼睛發酸,他呢喃著,終究咽下那句不敢說出口的話。

序哥,我真想你啊。

鑰匙剛插進家門的鎖孔,陳昂就覺得不對勁,他記得很清楚,早上出門反鎖了兩圈,如今門一擰就開。

快速收回腳,將門拉上,鑰匙還留在鎖孔,剛要掏出手機報警,隔著門板傳來一道急促又熟悉的聲音。

“陳昂,別怕,是我。”

陳昂楞在原地,裏面的人還在說話。

“你把鑰匙拔了,我打不開門。”

狂喜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戰栗,反應過來,他哆嗦著將鑰匙拔掉,門一推開,高大男人站在玄關處,雙手抱胸,笑得肆意。

“看著老實好騙的,防範意識還挺強。”

不管不顧的撞進男人懷裏,勝在林序力氣夠大,穩穩的托住他。

林序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混著油煙味,並不好聞,陳昂卻緊緊抱著,腦袋埋在他胸口,淚水奪眶而出。

“序,序哥,你,你怎麽來了?”

林序用力回抱著他,大掌揉揉他發頂,得意地微微晃動起身體,連帶著他也一起搖擺。

“看來非常想哥啊。”

屋裏明亮,兩人坐在沙發上,林序溫柔的給他擦著眼淚,調侃道:“水做的呀?眼淚怎麽這麽多,難受也哭,高興也哭的。”

陳昂這會兒才覺得害臊,躲開他粗糙的手指,好奇道:“你怎麽會來?”

見他平覆,男人起身朝廚房走去,大聲回覆:“來給你做飯啊。”

他端著一大碗玉米排骨湯出來,放在茶幾上,又轉身去拿勺子和骨碟。

“你可不知道,為了擠出時間來你這兒,這幾天簡直累成狗,沒給你發消息,不生哥哥氣吧?”

這話讓陳昂不解,想到走的那天,林序什麽都沒跟他說,他以為他是…

“我以為你,很開心我離開呢?”

林序瞪大了眼睛,激動控訴:“胡說!我就沒想過咱倆要分開。”

陳昂心頭狂跳,喃喃道:“你別亂說。”

林序蹲在他面前,強行掰正他垂著的臉,直視著他。

“真的,我從來沒想過你回來讀書後,咱倆就不聯系了,我可是你哥,你好不容易長胖的十幾斤肉都是我養出來的,我可舍不得它們又沒了。”

泛起的漣漪和希翼冰封,悸動瞬間停擺,陳昂警告自己。

沒錯,林序是他哥,他只是拿他當弟弟而已。

“我已經計劃好了,以後每周我都會抽兩天來這兒給你做飯,存夠一周的量,我給你買了微波爐,以後早飯和宵夜用微波爐一熱就能吃,雖說比不上現做的,但多少比食堂有營養。”

林序看他下巴都尖了些,心疼得不行,自己也是學生過來的,如何不知道食堂的飯有多難吃,想著,趕緊將排骨湯往他手裏塞。

“快喝,喝了去洗澡睡覺,明天還得早起呢。”

陳昂難過得一句話也不想說,但還是乖乖按照指示,喝完湯洗好澡,又在沙發上看了會兒作文書,等林序收拾完。

快十一點四十時,男人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面露嫌棄道:“你買的啥洗發水?不好用啊,我頭發都打結了。”

陳昂驚訝擡頭:“你用的那瓶白色的?”

“對呀,就是那瓶。”

陳昂從沙發上站起來,尷尬又好笑:“那都過期好久了,我一直沒扔,拿來刷鞋的。”

“我說呢,也不出沫。”

陳昂扯著他往廁所走:“走,重新洗一遍吧。”

熱氣蒸騰的浴室,玻璃墻上霧氣氤氳,林序拿著花灑遞給陳昂,理直氣壯道:“幫我洗!”

他蹲在地上,眼中帶笑,仰頭看他的神情溫柔且全然信任,陳昂慌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囁喏道:“為什麽呀?”

林序哼一聲:“怪你不提醒我,這頭就該你給我洗。”

陳昂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蹲在腳邊的男人,林序伸手拽他衣角,耍賴道:“快點,就幾分鐘,洗完去睡覺了。”

熱水順著發絲流下,陳昂站在他身側,手指在他發間穿梭,指腹溫柔的按摩著頭皮。

“坐著好多了。”

林序舒服的感慨,陳昂還是沒架住他的請求,甚至去客廳拿了把矮腳凳讓他坐著洗。

一旦答應,他就做得無比敬業。

“這力度合適嗎?”

林序下意識點頭,泡沫差點甩到他臉上,他微微用力壓住對方腦袋,提醒:“別亂動。”

林序立刻老實,陳昂揉著他圓潤的後腦勺,又開始恍神。

一周多沒見,林序對他好像更熱情了,甚至帶著股不名的黏糊,攪得他方寸大亂。

心裏莫名湧出股怨氣,他實在搞不懂,難道林序跟別的朋友相處也是這樣嗎?也是親密成這般?

按摩的力度不由大了些,林序晃晃腦袋,提醒他。

“陳昂,勁兒大了!”

陳昂置若罔聞,手上更用力,林序微微掙紮起來。

“咋啦,小昂,你是在生氣嗎?”

陳昂控住他後腦勺,聲音有些冷然:“別動!”

明明他都做好不再見面的準備,明明已經把自己的心意封死,可林序來了,只是隨意站在那裏,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打碎他所有的克制,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他有多大的吸引力?

洗頭?他也這樣給他朋友洗頭?

林序痛得呲牙咧嘴,陳昂站著沒動,林序卻覺得他身上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怒氣,用力想擡頭,陳昂的勁不小,對抗之中,花灑被他亂揮的手打開。

細密的水流在淋浴間瘋狂噴灑!

陳昂終於回過神,低呼著,七手八腳去關水,撿起花灑掛好,林序頂著一頭的泡沫,郁悶的看著他。

瞪著瞪著,眼神漸漸開始微妙。

陳昂被淋得最慘,薄薄的白色背心完全打濕貼在身上,曲線盡顯,他的鎖骨很漂亮,白皙的肌膚在骨節處流暢地陷落,勾勒出兩條清瘦又柔和的弧線,鎖骨正中有顆小小的紅痣,沾著水珠,在燈光下顯得鮮艷欲滴。

陳昂擦著臉上的水,順手將頭發撩到腦後,浴室溫度很高,他嘟著嘴微微吐氣,肌膚泛出淡淡的粉色光暈。

血色唰的湧上林序耳尖,古銅色的皮膚透出窘迫的暗紅,他喉頭發緊,心下驚恐。

什麽鬼?為什麽他覺得陳昂很漂亮?!

淋了水,陳昂的意識也回籠,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羞愧得埋頭盯著地板。

林序也是驚恐交加,抄起花灑簡單沖洗掉泡沫,拿過毛巾擦拭頭發。

兩人都不敢看對方,沈默的一前一後走出浴室。

“我,我睡哪兒?”

林序難得說話磕巴,毛巾都快把頭發擦出火星子,陳昂低頭盯著拖鞋鞋尖,小聲回答。

“客房很久沒住人了,要,要不你跟我擠擠?”

心裏哄的一聲巨響,林序攥緊毛巾。

“好,好呀。”

陳昂身上還是濕的,客廳的窗戶沒關,一陣涼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林序趕緊扯著他往房間走。

“是這間吧,快把衣服換了,可千萬不能感冒。”

陳昂的房間不小,裝飾還是兒童風格,墻面是深藍的星空主題,吊燈是一架宇宙飛船形狀的。

站在衣櫃前,他翻出一套新睡衣,怯怯的回頭道:“序哥,我要換衣服...”

林序脫口而出:“你換呀,都是男的怕...”

話頭戛然而止,他迅速轉身背對,十分心虛。

“換吧,我不看。”

等人換完睡衣,林序也重新換了件短袖,吹幹頭發後,兵荒馬亂的一晚總算迎來終章。

一米八的大床,躺陳昂一人倒綽綽有餘,加上高大的林序就擠了些,兩人背對背,一人蓋著一條薄毯。

房間昏暗,只有床頭的鬧鐘嘀嗒,時針指向十二點半,倆人都沒有睡意。

許久,陳昂緩緩開口:“序哥,其實你不用來給我做飯,太麻煩了。”

林序翻身對著他,以為他是怕麻煩。

“我可是你哥,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

陳昂痛苦的嘆了口氣,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躁動的心正在瘋狂叫囂,催促他坦白,他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嘗到一絲腥甜。

而林序盯著他背影,也在心潮澎湃。

真是蒼了天了,這樣蜷在一起的陳昂,他居然也覺得好漂亮,骨架纖細,曲線圓潤,無一處不可愛的。

他輕抽自己嘴巴一下,因為房間實在安靜,這聲清脆很明顯,驚醒游離的陳昂。

他翻身看過來:“怎麽了?”

好在房間夠暗,看不清男人通紅的臉頰,林序暗罵自己蠢貨,趕緊解釋道:“沒事兒沒事兒,打蚊子呢。”

陳昂疑惑道:“有蚊子嗎?我開了蚊香液的呀。”

他說著想起身開燈查看,林序趕緊扣住他胳膊。

“不用,現在沒了,快睡覺吧。”

掌中是滑膩柔軟的觸感,因為挨得近,甚至聞得到少年身上淡淡的柑橘沐浴露的香味,一時只感覺全身的血液全部匯聚到掌下,燙得他立即撒開手。

倉皇的翻身躺好,用毯子將自己緊緊裹住,林序聲音發悶,帶著絲微不可察的哀求。

“很晚了,快睡覺好不好?”

這麽一打斷,陳昂郁悶的心情被沖散,重新躺好後,他還是說了那句話。

“晚安,序哥。”

林序的聲音更沈更啞:“晚安,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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