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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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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

陳昂又迷蒙一會兒才坐起身,身上綁的衣服已經解開,身側的床鋪一片涼意。

洗漱完下樓,一樓居然沒人,陳昂餓得前胸貼後背,進廚房找吃的,結果竈臺冰涼。

坐在客廳吃完一個小面包,又啃上桃子,心裏卻越發煩躁,從前隨便吃點什麽他都無所謂,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成,沒想到在林家待的這些天,已經把他的五臟府養叼了,吃過那些好吃的,這會兒是敷衍不了一點。

索然無味吃完準備去洗手,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有人進了院子,與此同時伴隨著林序的大嗓門。

“陳昂,起來了沒?”

陳昂從客廳走出去,站在檐下,他的衣服就幾套,今天又是白T搭淺藍色牛仔褲,實在簡單,但勝在長得好,清爽得像剛從井水裏撈出的西瓜。

他雙手抱胸站著,冷冰冰看著林序,對方跟沒看到他臭臉似的,笑呵呵走近,提起一袋子吃的。

“餓壞了吧,林溪一早回學校,今天村上王叔家辦喜事,奶奶去幫廚了,家裏就沒開火,這都是我去後廚打包的飯菜,全是你愛吃的。”

林序額上一層薄薄的汗,眼睛卻亮晶晶的全是笑意,這個點兒,估摸著開席後他就拿著飯菜趕回來了。

林序推他一下:“快去洗手,趁熱吃。”

將打包盒逐一拆開,又去廚房拿碗筷,陳昂洗完手坐到桌前。

土豆燒排骨、紅椒炒肉、涼拌雞,還有一個肉圓子湯,香味濃郁讓人食指大動,陳昂的肚子叫囂起來。

接過遞來的筷子,迫不及待先夾一塊涼拌雞,雞肉入口軟嫩,調味麻辣鮮香,瞬間調動起食欲。

林序就坐在旁邊看他吃,時不時給他遞紙,倒水,活像伺候老祖宗。

睡醒起來,陳昂最後一絲被下藥的怨念也沒了,他知道林序還以為他在生氣,但自己又確實不知道要說什麽,說了大概會被當變態,索性幹脆先不理好了。

但陳昂不知道,他自詡隱藏完美的冰冷表情,在看到林序手中的飯菜時就無聲垮掉,雙眼裏是壓制不住的滿意,林序邊看他吃飯邊憋笑。

林序覺得自己對陳昂有濾鏡:一頭可愛的小豬仔。

迷茫時像搶不到奶的小豬;吃東西時像站進食槽的小霸王,埋頭就是狂炫,小豬的生活除了吃就是活,陳昂倒是有點不一樣,除了吃就是想死,但沒關系,他正在拯救這頭小豬。

等小孩吃得差不多,林序才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打掃殘局,吃完將桌子收完碗洗好,出廚房,陳昂坐在搖椅上,嘴裏嚼著一顆李子。

“陳昂,過來。”

林序搬出一把商用臺秤,陳昂看他一眼,沒動,林序好脾氣的走到他面前,將秤放在旁邊,伸手拉他。

“懶得你,來看看重了沒?”

陳昂身高一七零,剛來第二天林溪就拉著他稱過一次,當時只有九十五斤,今天再秤,九十九斤。

林序喜滋滋道:“四斤,看來營養跟上了。”

“我吃得多嘛。”陳昂嘀咕一句,又想坐下,林序拽住他。

“別躺著了,下午跟我去送貨。”

又是一身長袖長褲出門,坐上副駕,陳昂不免想到上次坐,還是被林序給硬抗上去的,加上昨晚的事情讓他心裏很微妙,一時之間覺得這坐墊燙人得很,挪來挪去的不自然。

林序扣好安全帶,看他一臉不情願,只當他還在生氣,撓撓自己那頭硬茬短發,尷尬開口。

“關於昨晚的事我想再次給你道歉,確實是我欠考慮,我應該選擇更尊重你的方式的。”

那副總咧著大白牙的爽朗不見了,常常帶笑的眼睛裏是忐忑和歉疚,陳昂突然就不想再隱瞞,咬咬牙。

“其實一開始我是生氣的,但怎麽說呢?如果我說了,哎,如果我說了,你不能覺得我是變態,可以嗎?”

他不想漠視林序的好,如果不坦白,他肯定做不到心無旁騖跟對方相處,不管會不會被嫌棄,他還是想說,對於林序的關心,他能明白也深深地感受到了,這一刻,他很幸福,他很感激林序帶給他的幸福。

林序探身認真與他對視,耐心等待下文,陳昂嘴唇都咬得發白,總算開口。

“我想坦白,一開始知道你下藥,我很生氣,但知道原因後,我竟然,竟然覺得很開心很興奮,從來沒有人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其實昨晚就沒生你的氣了。”

聽清陳昂的話後,林序眼裏瞬間爆發出光彩,一掃陰霾,扯了下嘴角,努力想壓住笑意。

陳昂看他要笑不笑的,突然恐懼起來,喃喃道:“很變態對吧,我,我,你是不是覺得惡心啊?”

林序哪裏是這個意思,一看誤會大了,趕緊解釋。

“不是不是,這死嘴。”他急得說話都磕巴起來,“我不是,我沒有,哎,我很高興!”

他激動的抓住陳昂胳膊,語調高亢,小小的駕駛室裏全是他的聲音。

“我很高興你能跟我說這些,這證明什麽,證明我已經走進你心裏了呀。”

“陳昂,這不是變態,你只是想要人愛你而已。”

林序的眉眼深邃,看人的時候仿佛能穿透對方的身體,陳昂渾身一震,眼眶控制不住的泛酸。

“序哥,我,我,原來是這樣嗎...”

林序將脆弱的少年摟進懷中,大掌安撫的一下一下拍著他後背。

“別怕,我會陪著你,以後哥都讓你開開心心的!”

林溪隔兩天就去陳昂家的小區晃悠,從門衛和鄰居口中慢慢拼湊出陳昂孤獨又枯燥的日常。

15歲回到雲城後,考上雲城一中,學校家裏兩點一線,每天早上在小區門口的早餐攤上買兩個饅頭,偶爾買個肉包,午飯晚餐都在學校解決,晚自習回家後,如果餓得厲害就在小超市裏買把掛面回家自己煮,周末偶爾去菜市場買點肉做飯。

鄰居江姨說起陳昂時還會抹淚,以前陳昂母親還在時,兩人關系不錯,對於這位已經走了六年的美麗女人,她嘆氣感慨,怎麽就為了個男的拋棄這麽乖的孩子呢。

“他父母跳樓那天,我正好在家,小昂叫得好慘哦,樓下一地的血,大人都不敢看,我把他抱住,他嚇壞了,渾身都在抖,眼睛瞪得大大的,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後來那男的媽來了,也就是小昂的奶奶,挺兇的,脾氣看著不太好,我以前沒見過她,就聽曉聲,也就是小昂的媽媽,說她婆婆不喜歡她,她帶走了小昂。”

“後面過了三年吧,冬天,我在樓道碰見小昂,才知道他搬回來自己住,當時還有半年就中考,他真爭氣,考上了一中,聽說學校給他減免了學費,還給補貼、獎學金這些,他爸當年工作挺好的,還是賺了不少錢,這些年全靠那些存款,但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

“他太痩了,比起小時候內向了好多,周末喊他去家裏吃飯,他總不去。”

“我知道你!”江姨說著說著看向林溪,“他自殺,你救了他,那孩子現在住哪兒呢?是不是又去跟他奶奶一起住了。”

林溪說:“不是的,他現在住在一個會讓他慢慢開心起來的地方。”

學生陳昂是安靜甚至乖巧的,窩在課桌前聽課學習,不需要老師操心就能考出好成績,但站在這棟老樓的樓梯間,林溪仿佛看到那個脊背筆挺、背著書包獨來獨往的少年落寞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那雙漂亮的杏眼裏,充斥著麻木和絕望,讓人想流淚。

上次報警後新換鎖的鑰匙還在她身上,即使這會兒就在門口,她卻沒有勇氣進去。

她進過這個房子,很冷,處處都是堆積的舊物,那間被封起來的主臥門把手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門口地上卻踏出一雙清晰的腳印...

陳昂幾乎自虐般的守護著這個房子,久久沈溺於其中不曾抽離。

晚上,林溪給她哥分享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個越說越難受,一個越聽越沈默。

電話裏是久久的電流聲,直到陳昂在門外喊他,雙方才回神,林序這個電話是躲進房間接的,他趕緊對林溪道:“我知道了,先掛了。”

陳昂端著一小碗撚碎的炒花生站在門口,看見林序出來,立即將碗捧到他面前。

“序哥,你看這個粗細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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