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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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脾氣
林序擡手揉揉眼睛，長嘆口氣，聲音都有些發抖。
“奶奶馬上打牌回來了，你先去洗澡好不好，要是讓她看到你這幅樣子，肯定要擔心了。”
林溪也趕緊擦掉眼淚，勸他：“對的對的，小昂你先去收拾一下，今天的事奶奶不知道。”
林序的態度轉變之快讓陳昂摸不著頭腦，但想到林奶奶，他還是壓下疑惑，點點頭，“那我先上樓洗澡。”
等陳昂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林溪再也控制不住重捶林序肩頭，哽咽道：“哥，你到底跟小昂說了什麽呀？”
林序也郁悶得要吐血，他本意是想讓陳昂重視起他倆對他的關心，誰知道這小孩是這麽個腦回路，林溪哭得一臉淚，林序摟住她，拍拍後背安慰。
“怪我，都怪我，我以後說話一定註意。”
等林奶奶慢悠悠到家時，院中的餐桌上已經擺著好幾道菜，看見她進門，陳昂立即局促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喊了聲奶奶。
雖然換了幹凈衣服清清爽爽，眼睛也用熱毛巾敷過，但陳昂的低落還是很明顯。
“小昂，怎麽了？今天去養豬場玩得不開心嗎？”
林奶奶憐惜的拉著他手，陳昂根本不知從何說起，好在林序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插話道：“怪我，今天讓小昂幫我按豬，沒想到那豬力氣那麽大，直接給他撞泥裏了。”
林奶奶立即哎呀一聲，視線在陳昂身上不停打轉，著急道：“受傷沒呀，身上痛不痛？”
林序道：“沒受傷，就是嚇到了，跟我生好一會兒氣，這不做些好菜道歉嘛。”
他語氣輕松，看向陳昂的眼神卻帶著討好，陳昂楞楞看他一眼，反應過來點頭道：“我沒事兒，怪我，力氣太小沒按穩。”
林奶奶不讚同的白林序一眼，罵道：“不知道咋想的，你人高馬大的幹些力氣活沒啥，小昂這細皮嫩肉的跟你去按豬？這是沒出事，要是有啥，我真是！”
說著，用力拍在林序手背上，清脆響亮，一聽就很痛，林序嚷嚷道：“奶奶，我看你力氣挺大，下次應該拉上你，哎，今天拉錯人了。”
林奶奶又是一掌過去：“行啊，喊我，今天先讓你知道知道我力氣究竟有多大！”
林奶奶順手抓起墻邊的一根細竹條，這是用來趕豬的，此時趕上人了，林序被抽得齜牙咧嘴，滿院哀嚎。
竹條在空氣中揮出嗚嗚音響，聽得人牙酸，陳昂想勸，但屁股上的隱約疼痛讓他放棄了，直到林溪拿著碗筷出來，喊了句奶奶，林奶奶才緩緩坐下，累得喘氣。
“皮猴兒，累死老娘了。”
林序又湊上來輕拍林奶奶的背給她順氣，邊認錯保證：“沒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照顧小昂。”
說完又悄悄看向陳昂，兩人視線剛好對上，陳昂眼睫微顫，抿抿唇沒說話，林溪邊舀飯邊道：“先吃飯吧，估計都餓壞了。”
陳昂不接招，林序也沒辦法，四人入座，他起身將糖醋排骨放在陳昂面前，笑道：“你愛吃的，放你面前。”
陳昂淡淡地說了句：“謝謝林序哥。”
林序徹底沒招，悻悻一笑，如今陳昂認定對他的照顧都是欺騙，現在肯定是又怨又受傷，一想到他說的什麽保證書就腦殼疼，按這小孩執拗的性子，肯定還會再提，咋整呀？
林溪這頓飯吃得也是味同嚼蠟，目光時不時就落到陳昂身上，反觀當事人倒是自在，估摸是覺得現在話已說開，早晚都要走反而沒了負擔，捧著碗一口排骨一口水煮牛肉，吃得兩頰鼓鼓。
兄妹倆在飯桌上交換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個字：躲！
洗完碗，眼瞅著陳昂想開口說話，兩人頭也不敢回的轉身就走，林溪去客廳陪著奶奶追劇，直接把電視聲音調高幾度，林序則是一頭紮進林奶奶臥房旁邊的客房。
老人家膝蓋有舊傷，她的臥房就設在一樓，考慮到逢年過節有親戚來串門，又把她旁邊的房間布置成客房，除了久無人住灰大點，其餘倒是應有盡有，一直收拾到十點，出來時陳昂已經不在客廳。
自小孩上次摔倒在家養傷，每天吃完晚飯，奶奶就會拉他一起看電視，說是看電視，其實總會習慣性的絮絮叨叨很多往事八卦，林溪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不想聽，而他壓根兒不在一樓客廳待，吃完飯就回房間看書或者打游戲，只有陳昂，雖然不會主動開口，但一直耐心聆聽回應，林奶奶總誇他性格好，稀罕得不行。
見林序從客房偷偷摸摸探頭看，林奶奶不明所以，“做賊嗦？”
林序小聲問：“小昂呢？”
“上樓去了，人小昂可不像你們這些總熬夜的，作息規律著呢。”
林序這才放心走出房間，又納悶道：“林溪呢？”
林奶奶搖搖頭，林溪剛剛在沙發上躺著玩手機，神神秘秘的一直打字，最後發出一聲大笑就跑上了樓。
林序聳聳肩，快步上二樓，聽到衛生間傳來水聲，放心的溜進房間，拿上幾本書和幾件衣服正準備下樓，就看見林溪拖著行李箱出房間，頓時如臨大敵。
“你要去哪兒？！”
林溪笑著看他，這笑林序太熟悉不過，絕對沒憋好屁！
“我要回學校準備答辯了呀。”
林溪就讀雲城師範大學，離正式畢業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她的聲音帶著解脫般的暢快，林序只覺眼前一黑，幾步逼近，壓低嗓音怒吼，聲音裏滿滿驚恐。
“林溪，你這是背叛組織！”
兄妹倆腦袋抵腦袋，帶著火花的視線相接，低聲對峙。
“人是你帶回來的，你不能就這麽走了。”
“還不是怪你，你那牛脾氣，肯定是你對小昂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我那是為了誰，你留下來，我們一起勸他，你走了我一個人搞不定的呀。”
“解鈴還須系鈴人，原本我是打算用懷柔政策，是你，林序，你毀了我的計劃。”
林溪咬牙切齒，林序一臉心虛，陳昂性格固執偏偏道德感強，按林溪的打算，朝夕相處漸漸培養起感情，勾起他對世界的期待，溫和的默默加重自己在他心裏的占比，即使最後可能要用上道德綁架，但只要人能活著，一切總會好起來的。
但林序一番話毀掉了這一切，陳昂深感欺騙，如今直接縮回自己的殼裏。
“你現在就走？”林序自己也知道，此時陳昂最重的心結便是自己，只有想辦法重新得到他的信任。
林溪搖頭：“明天一早走。”
“哥，收收你的脾氣，千萬不要再嚇到他，小昂現在就像高飛的風箏危險的很，我們一定不能讓這根線斷了。”
林序煩躁的抓著頭發，即使連吐好幾口氣，心裏依然悶得難受，生平24年，還從來沒遇到讓他腦殼這麽痛的事情，林溪也嘆氣，拍拍他肩膀。
“放心，到了雲城，我會多方去打聽小昂家的情況，了解越多越有用。”
聽到洗手間的門打開，兄妹倆迅速彈開，陳昂出來時只看到林序消失在樓梯的背影，林溪將行李箱靠在房門墻邊，也要下樓，陳昂喊住她。
“林老師，晚飯前我說的...”
林溪打斷他，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小昂呀，從明天起老師要回學校待一個月，你在家好好的哦，我哥今天確實太不像話，我已經嚴厲批評過他，他就是性格太直，但人絕對是好的，要是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缺什麽哪裏不舒服都可以跟他說。”
她走近，親昵的捏捏陳昂的臉，溫柔道：“在老師心裏，你就像我親弟弟，這裏就是你的家，所以不要再說什麽要回去這種話，老師真的會傷心的。”
她作勢擦擦眼角，陳昂喃喃道：“林老師，我...”
林溪又道：“老師知道小昂最乖了，我要去跟奶奶說一聲我明天要走，你快去休息吧，哦，對了，我哥說他已經把一樓的客房收拾出來，從今晚開始他就住樓下。”
林溪說完就風風火火跑下樓，根本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陳昂失落的耷拉著肩膀，盯著空蕩蕩的樓梯看半天，才慢慢走回房間。
深夜，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高大的男人悄聲摸進房間，剛要打開衣櫃，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壓抑的淩亂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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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擡手揉揉眼睛，長嘆口氣，聲音都有些發抖。
“奶奶馬上打牌回來了，你先去洗澡好不好，要是讓她看到你這幅樣子，肯定要擔心了。”
林溪也趕緊擦掉眼淚，勸他：“對的對的，小昂你先去收拾一下，今天的事奶奶不知道。”
林序的態度轉變之快讓陳昂摸不著頭腦，但想到林奶奶，他還是壓下疑惑，點點頭，“那我先上樓洗澡。”
等陳昂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林溪再也控制不住重捶林序肩頭，哽咽道：“哥，你到底跟小昂說了什麽呀？”
林序也郁悶得要吐血，他本意是想讓陳昂重視起他倆對他的關心，誰知道這小孩是這麽個腦回路，林溪哭得一臉淚，林序摟住她，拍拍後背安慰。
“怪我，都怪我，我以後說話一定註意。”
等林奶奶慢悠悠到家時，院中的餐桌上已經擺著好幾道菜，看見她進門，陳昂立即局促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喊了聲奶奶。
雖然換了幹凈衣服清清爽爽，眼睛也用熱毛巾敷過，但陳昂的低落還是很明顯。
“小昂，怎麽了？今天去養豬場玩得不開心嗎？”
林奶奶憐惜的拉著他手，陳昂根本不知從何說起，好在林序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插話道：“怪我，今天讓小昂幫我按豬，沒想到那豬力氣那麽大，直接給他撞泥裏了。”
林奶奶立即哎呀一聲，視線在陳昂身上不停打轉，著急道：“受傷沒呀，身上痛不痛？”
林序道：“沒受傷，就是嚇到了，跟我生好一會兒氣，這不做些好菜道歉嘛。”
他語氣輕松，看向陳昂的眼神卻帶著討好，陳昂楞楞看他一眼，反應過來點頭道：“我沒事兒，怪我，力氣太小沒按穩。”
林奶奶不讚同的白林序一眼，罵道：“不知道咋想的，你人高馬大的幹些力氣活沒啥，小昂這細皮嫩肉的跟你去按豬？這是沒出事，要是有啥，我真是！”
說著，用力拍在林序手背上，清脆響亮，一聽就很痛，林序嚷嚷道：“奶奶，我看你力氣挺大，下次應該拉上你，哎，今天拉錯人了。”
林奶奶又是一掌過去：“行啊，喊我，今天先讓你知道知道我力氣究竟有多大！”
林奶奶順手抓起墻邊的一根細竹條，這是用來趕豬的，此時趕上人了，林序被抽得齜牙咧嘴，滿院哀嚎。
竹條在空氣中揮出嗚嗚音響，聽得人牙酸，陳昂想勸，但屁股上的隱約疼痛讓他放棄了，直到林溪拿著碗筷出來，喊了句奶奶，林奶奶才緩緩坐下，累得喘氣。
“皮猴兒，累死老娘了。”
林序又湊上來輕拍林奶奶的背給她順氣，邊認錯保證：“沒有下次了，我一定好好照顧小昂。”
說完又悄悄看向陳昂，兩人視線剛好對上，陳昂眼睫微顫，抿抿唇沒說話，林溪邊舀飯邊道：“先吃飯吧，估計都餓壞了。”
陳昂不接招，林序也沒辦法，四人入座，他起身將糖醋排骨放在陳昂面前，笑道：“你愛吃的，放你面前。”
陳昂淡淡地說了句：“謝謝林序哥。”
林序徹底沒招，悻悻一笑，如今陳昂認定對他的照顧都是欺騙，現在肯定是又怨又受傷，一想到他說的什麽保證書就腦殼疼，按這小孩執拗的性子，肯定還會再提，咋整呀？
林溪這頓飯吃得也是味同嚼蠟，目光時不時就落到陳昂身上，反觀當事人倒是自在，估摸是覺得現在話已說開，早晚都要走反而沒了負擔，捧著碗一口排骨一口水煮牛肉，吃得兩頰鼓鼓。
兄妹倆在飯桌上交換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個字：躲！
洗完碗，眼瞅著陳昂想開口說話，兩人頭也不敢回的轉身就走，林溪去客廳陪著奶奶追劇，直接把電視聲音調高幾度，林序則是一頭紮進林奶奶臥房旁邊的客房。
老人家膝蓋有舊傷，她的臥房就設在一樓，考慮到逢年過節有親戚來串門，又把她旁邊的房間布置成客房，除了久無人住灰大點，其餘倒是應有盡有，一直收拾到十點，出來時陳昂已經不在客廳。
自小孩上次摔倒在家養傷，每天吃完晚飯，奶奶就會拉他一起看電視，說是看電視，其實總會習慣性的絮絮叨叨很多往事八卦，林溪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不想聽，而他壓根兒不在一樓客廳待，吃完飯就回房間看書或者打游戲，只有陳昂，雖然不會主動開口，但一直耐心聆聽回應，林奶奶總誇他性格好，稀罕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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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去了，人小昂可不像你們這些總熬夜的，作息規律著呢。”
林序這才放心走出房間，又納悶道：“林溪呢？”
林奶奶搖搖頭，林溪剛剛在沙發上躺著玩手機，神神秘秘的一直打字，最後發出一聲大笑就跑上了樓。
林序聳聳肩，快步上二樓，聽到衛生間傳來水聲，放心的溜進房間，拿上幾本書和幾件衣服正準備下樓，就看見林溪拖著行李箱出房間，頓時如臨大敵。
“你要去哪兒？！”
林溪笑著看他，這笑林序太熟悉不過，絕對沒憋好屁！
“我要回學校準備答辯了呀。”
林溪就讀雲城師範大學，離正式畢業還有差不多一個月，她的聲音帶著解脫般的暢快，林序只覺眼前一黑，幾步逼近，壓低嗓音怒吼，聲音裏滿滿驚恐。
“林溪，你這是背叛組織！”
兄妹倆腦袋抵腦袋，帶著火花的視線相接，低聲對峙。
“人是你帶回來的，你不能就這麽走了。”
“還不是怪你，你那牛脾氣，肯定是你對小昂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我那是為了誰，你留下來，我們一起勸他，你走了我一個人搞不定的呀。”
“解鈴還須系鈴人，原本我是打算用懷柔政策，是你，林序，你毀了我的計劃。”
林溪咬牙切齒，林序一臉心虛，陳昂性格固執偏偏道德感強，按林溪的打算，朝夕相處漸漸培養起感情，勾起他對世界的期待，溫和的默默加重自己在他心裏的占比，即使最後可能要用上道德綁架，但只要人能活著，一切總會好起來的。
但林序一番話毀掉了這一切，陳昂深感欺騙，如今直接縮回自己的殼裏。
“你現在就走？”林序自己也知道，此時陳昂最重的心結便是自己，只有想辦法重新得到他的信任。
林溪搖頭：“明天一早走。”
“哥，收收你的脾氣，千萬不要再嚇到他，小昂現在就像高飛的風箏危險的很，我們一定不能讓這根線斷了。”
林序煩躁的抓著頭發，即使連吐好幾口氣，心裏依然悶得難受，生平24年，還從來沒遇到讓他腦殼這麽痛的事情，林溪也嘆氣，拍拍他肩膀。
“放心，到了雲城，我會多方去打聽小昂家的情況，了解越多越有用。”
聽到洗手間的門打開，兄妹倆迅速彈開，陳昂出來時只看到林序消失在樓梯的背影，林溪將行李箱靠在房門墻邊，也要下樓，陳昂喊住她。
“林老師，晚飯前我說的...”
林溪打斷他，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小昂呀，從明天起老師要回學校待一個月，你在家好好的哦，我哥今天確實太不像話，我已經嚴厲批評過他，他就是性格太直，但人絕對是好的，要是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缺什麽哪裏不舒服都可以跟他說。”
她走近，親昵的捏捏陳昂的臉，溫柔道：“在老師心裏，你就像我親弟弟，這裏就是你的家，所以不要再說什麽要回去這種話，老師真的會傷心的。”
她作勢擦擦眼角，陳昂喃喃道：“林老師，我...”
林溪又道：“老師知道小昂最乖了，我要去跟奶奶說一聲我明天要走，你快去休息吧，哦，對了，我哥說他已經把一樓的客房收拾出來，從今晚開始他就住樓下。”
林溪說完就風風火火跑下樓，根本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陳昂失落的耷拉著肩膀，盯著空蕩蕩的樓梯看半天，才慢慢走回房間。
深夜，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高大的男人悄聲摸進房間，剛要打開衣櫃，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壓抑的淩亂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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