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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他是她最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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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他是她最好的刀

【170】

若問平國公府哪兒的規矩最多, 定然是主母裴氏的寧安堂。

因寧安堂規矩甚多,凡是寧安堂的下人沒有敢偷懶懈怠的,也正因為這些規矩, 寧安堂內專司灑掃活計的老媽和一些小丫頭每日天不亮卯正就得出來幹活兒。

這日清早天剛蒙蒙亮, 老媽正往石磚上灑水,院門卻框框響,老媽趕緊去開門,怕這動靜吵醒主母。

老媽本以為是哪個起晚了的丫頭, 正要罵,手一指,看清人是府上三小姐的丫鬟小梅,忙把手指頭收了回去, 臉賠著笑往後退了兩步笑呵呵地問:“小梅姑娘大清早的可有什麽事兒?”

小梅裝模作樣咳了聲:“娘娘聽聞大老爺又得了個兒子,娘娘說她自個兒是做姐姐的,還沒看過這個弟弟呢,因此托我來問一問大太太,娘娘想將那孩子抱過去看看。”

老媽道:“我老婆子就是個做些粗使活計的, 也做不了主,小梅姑娘不如先回去, 等大太太醒了,我老婆子去大太太跟前報一聲, 也得看大太太的意思才行。”

“行, 莫忘了。”

老媽應了聲,目送小梅走遠了才回去灑掃。

小梅回了榮熙堂後便叫小丫鬟去打清水燒熱後給衛筠嫣梳洗。

她推開東廂房的門走進去又關上。

衛筠嫣正寫字, 小梅連忙走過去替她研墨,看了會兒,一面笑說:“娘娘的字寫得可真好!不過奴婢總覺得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這樣的字……哎, 奴婢想起來了,殿下的字就是這樣的!娘娘寫的字居然和殿下的這樣像!”

“啊……像嗎?”

小梅點點頭:“特別像!”

衛筠嫣手一頓,住了筆,坐下,用手捧了盞熱茶吹了吹,盯著那些字,不免失笑。章懷肅以前的確手把手教過她寫字,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後來並沒刻意臨摹他的筆鋒,沒想到無意為之,竟然歪打正著。這可不好,若叫滿朝文武曉得她和儲君的字跡如此相像,一定又要彈劾她。

她回公府後便一直住在榮熙堂和姨娘相伴,至今也沒出過府門半步,她也不嫌悶,因此也就未有過要出門走走的心思。這些日子她暗中打聽了不少裴氏的動靜,卻沒什麽異常。她擔心等她入宮後,姨娘在這裏住著,一人會有變數。

雖衛淩也住在公府,但衛淩白日要去學堂,偶爾去一去刑部衙門,何況兒大避母,總有照看不到的時候。

近來裴氏似乎有意避開她,對外宣稱要禮佛齋戒閉門不見客,她覺得蹊蹺,只因過去裴氏是從不齋戒的,何時有了這等慈悲心腸?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思來想去,以為不能坐以待斃,她不能拿姨娘的安危做賭註。與其等著未知的變數似一頭蟄伏的猛獸忽然猛撲過來,不如她主動安排姨娘遠離這是非場。

她已經和父親提過要一封放妾書,但父親愛面子,不肯在這個節骨眼放什麽妾,說是若他休了姨娘,難免太子會不滿,那畢竟是太子妃的生母,他不敢輕易得罪……這是她父親的借口,她不清楚父親到底真是因為面子還是別的什麽理由不肯放妾,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將姨娘安置在別的地方,至少是她的勢力範圍。她已托人替她買下一套三進三出的院子,連老媽丫鬟也已經安排好,只等她父親松口。

但如果父親不肯放妾,姨娘也輕易不能離開公府,按大周律,妾只能算是主君的附屬品,是可隨意送人甚至發賣的物件,不算個真正的自由的可隨意決定自個兒去留的人,就算妾跑了出去,若主君較真報了官,逃出去的妾也要被通緝抓回來才算了事。

她心事重重,吃過早飯後便去了衛崢嶸那裏等著。

***

衛崢嶸在書房和幾個老學究探討文章,一個小廝跑進來打了個千兒道:“稟老爺,三小姐有話想同老爺說。”

衛崢嶸把臉一皺罵道:“蠢才!要稱娘娘!”

小廝連忙打自個兒嘴巴:“小的該死!老爺息怒!”

衛崢嶸扭頭對幾個老學究道:“諸位世伯也聽見了,娘娘召見,小侄不得不去,這些文章乃是小兒胡亂促成,當不得真,別說拿去印刊出來發行售賣,就是白送也是沒人要的!”

一個老學究忙擺手笑道:“衛淩這孩子做文章是好的,只可惜了,那腿……”

說到一半兒沒往下說。大周有律,凡身有殘疾者,皆不能參與科舉應考。

衛崢嶸聽到這兒,也是眉頭一皺。他忙忙整了衣冠回住處,到廳堂,很是恭敬朝自己女兒拜了拜。

衛筠嫣道:“父親不必如此。”

衛崢嶸只好坐下,猶豫著問:“不知娘娘有何事要同我商議?”

“父親請賜封放妾書給我姨娘吧。”

“娘娘這話令人詫異得很,這放妾書,可是你姨娘要你來問我要的?”

“並非如此,是女兒的意思。”

“阿嫣啊,從前是爹不好,薄待了你和你姨娘……”

衛筠嫣心中冷笑,打斷衛崢嶸的話術,冷著面平靜道:“父親不必說這些話,薄待與否,如今已無從追究,父親若是不肯,我便親自去和殿下要了這恩典,父親不必擔心,此舉無礙公府前程,只是女兒的一樁心願。”

“……”

衛崢嶸囁嚅著想說些什麽,卻沒說出口,因衛筠嫣已冷著面轉身離去。

***

又過了兩日,衛崢嶸派人將一封放妾書送到榮熙堂。

那放妾書是蓋了衛崢嶸的印鑒的,已然生效。

周姨娘見了此書,不禁兩眼一紅。

她並非舍不得那名分。天下女子誰肯甘願做小,不過都是無奈之舉,她當初進公府做了小也不是自願,實在是沒法兒,她父母早逝,家裏又沒弟兄,家財都被那些叔伯瓜分了去,等她和姊妹年歲一到,嬸娘就將她和姊妹都論價許給了不同人家,說好聽是許配了人家,實則就是賣了她們姊妹幾個。

她本來不是賣到公府,原先是賣去江寧府一戶讀書人家,那人家的兒子進京趕考,舉家都跑來京城等著兒子高中,沒曾想那兒子不中用,在考場作弊被考官抓住,一聽要抓去坐牢,竟在考場嚇暈過去,口吐白沫,擡回家沒兩天就一命嗚呼,那家人嫌她是個掃把星,將她攆了出去,她流落街頭,沒吃沒喝,被人牙子撿了,她生得漂亮,本要賣到青樓的,因有個人要買瘦馬送給公府的少爺,那人看中她,便買下來,之後她便被送給了衛崢嶸。

起初她也以為造化好遇到了良人,衛崢嶸起初待她不錯,好吃好喝好穿地待過她一段時日,誰想好景不長,他後院的新人一個接一個,慢慢地就對她淡了,她拼命爭寵,卻無濟於事。

她那兩個女兒死後,大太太說她的女兒是災星,不能好好安葬,要拿去燒了死無全屍揚作灰才行,她跑去求衛崢嶸還是埋了吧,衛崢嶸卻對她的哀求置之不理……那一刻她就死了心,她本想就此什麽也不爭就這麽過一天是一天,可兩個女兒燒埋後沒幾日,她卻發現自己已經有孕。

她其實希望這次是個兒子,她是真怕了大太太的手段,她很清楚,她兩個女兒就是被大太太給藥死的,只因一個道士的鳳命讖言,就因這沒有來由的胡言亂語,大太太就藥死了她的女兒。她恨,可她人微言輕,連自己都保不住,她怎麽扳倒大太太?無異於癡人說夢。

沒人清楚她在生下這個女兒以後過得有多戰戰兢兢,她為了能在府中立足,只能強忍著心中的屈辱去侍奉去討好衛崢嶸,沒人清楚她這些年的不甘,更沒人清楚這封放妾書於她是什麽意義,她終於,終於可以不用再看衛崢嶸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過日子。

她捧著放妾書看了又看,心中歡喜,她是自由身了,她今後不必再對著衛崢嶸擺上一副笑臉,也不用再在大太太面前做小伏低,她……

周姨娘一時間忽又楞住,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的喜悅的心情,還有一絲對女兒前途的擔憂的又欣慰的一種覆雜的心緒。

她眼含薄淚,她不知道自己今後要何去何從,她一個女子,若沒了丈夫,很是艱難,她雖如今有個女兒依靠,可她的女兒得來的寵愛來自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那個男人,那是太子,將來他的後宮鶯鶯燕燕佳麗三千,她女兒要面對這樣多的威脅,還能好嗎?

深宮雖瑰麗,但到處都是算計,何況男人的心是會變的,當初衛崢嶸對她不是沒好過,可這份寵愛瞬息萬變,誰能料到將來的事情?人人都羨慕她女兒飛上枝頭,但她卻隱約感到一絲擔憂,她真怕那是一座牢籠……她知道這放妾書是怎麽來的,是靠著太子的背書才要來的。可太子這份寵愛又能維持多久?

她在府上近來聽到一點風聲,說大太太養的那個孩子其實是衛筠嬈生的,還是太子的孩子……

周姨娘正神思恍惚地想著這些,衛筠嫣從東廂房過來看她來了,她忙將放妾書仔細收好,一面擦了擦眼睛,上前攜了女兒的手過去坐下,叫丫鬟倒茶,一面關切道:“阿嫣,有件事娘聽說了,大太太養的那孩子,說是……是你大姐生的,是太子爺的,是不是如此?那些人說因你善妒,所以太子現在不敢認那孩子,若果真如此,不如,便松口吧,太子雖待你極好,但人心難測,若是他有天變了心,今日你這份善妒,就成了他日後指責你最好的借口。”

“娘從哪裏聽說這些的?”

周姨娘低頭想了想,眼珠子一轉說:“大太太房裏的大丫鬟叫做采菱的跟我說的,她說她也是聽別個嚼舌根……”

衛筠嫣眉一擰:“這個采菱我記得從前是極看不上娘和我的,怎麽近來常往這邊走動?娘,記著,若是大太太那裏送什麽東西給你,無論吃的用的,且先收下,但是別用,也別扔,更別賞人,若大太太想害你和我,這些東西便是日後的呈堂證供。”

周姨娘臉色白了一白,她想起來那兩個早夭的女兒,不禁一陣心痛和後怕,她顫抖著握住衛筠嫣的手用飄忽的嗓音說道:“既如此,你我還是先離開公府為好,她們狗急跳墻,你不如回宮吧?大太太的手伸得再長也不敢伸到宮裏頭去!”

“娘別擔心,我自有分寸,若是現在走了,難不成看著大太太逍遙法外?”衛筠嫣看了眼暗處的牌位,冷冷地哼了聲,“娘,手上有刀的時候若不用,等刀子銹了就沒用了。”

“阿嫣你……”

周姨娘看著眼前的女兒柔弱美麗的面孔上那抹鋒利,囁嚅著沒往下說,她看了眼兩個女兒小小的牌位,想到那一年她一下子失去兩個女兒的痛楚,不禁心臟抽疼,時至今日,她心中的恨意早已被大太太和衛崢嶸給磨平了,不是不恨了,是沒法兒恨,她什麽也做不了,她忽然明白阿嫣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如今太子就是她手上最好的刀。

“阿嫣,那個孩子,你可會讓太子爺認?”

衛筠嫣搖搖頭,卻不是否定,她說:“那孩子認與不認是他自己的事,我不會插手任何。”

***

鶴青得了底下人的消息,說是公府有些事,請他同太子示下,可要動手。

自從太子妃回公府待嫁的第一天開始,太子便在公府內布滿了眼線,這也是為了太子妃的安危,太子早有命令,若有人對太子妃不利,必要時候,可先斬後奏,不必請示。

可問題是,這次對太子妃不利的不是別人,是衛筠嬈的母親裴夫人。

鶴青心事重重望了眼昭乾殿緊閉的朱漆大門,這個時辰,太子正同幾位內閣大臣商議國事,不叫人進去打擾,除非有八百裏加急奏報,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得擅闖。

他來回踱步焦急地等了一個時辰左右,仍是不見門開,他叫住一宮娥:“裏邊可有傳喚?譬如殿下可要添茶水?”

宮娥搖頭:“殿下沒吩咐過這些。”

他回身繼續踱步,又等了半個時辰,幾位內閣臣子終於告退,他趁機入殿奏明了暗探匯報一事。

“因裴氏是平國公的夫人,又是長寧公主的母親,底下人不敢輕舉妄動。”

章懷肅坐在榻上凝神沈吟片刻,一手叩著桌案沈道:“太子妃近來有什麽消遣?”

鶴青笑道:“娘娘最近養起小白鼠來了。”

章懷肅叩桌子的手稍微一頓,擰眉:“她怕老鼠得很,怎會養白鼠?”

鶴青也納悶,摸了摸腦袋說:“許是白鼠白白胖胖的比黑不溜秋的老鼠好看,所以就養了?”

“……”

章懷肅端起白瓷茶盞,揭開蓋兒吹了吹氣,送到嘴邊要喝,想到她養小白鼠一事,手一頓,眉鋒淩厲,淺笑了回,看向鶴青,臉色又一瞬冷了。

“裴氏既嫌命長,便叫她死個明白。”

鶴青脊背一涼,猶豫出聲:“殿下,公主那裏如何交待?可要立即動手?”

“不必和她交待,也不必現在動手,若裴氏繼續不知天高地厚,不必請示,即刻格殺勿論。孤的太子妃既已有了警覺,便讓她,小試牛刀。”

鶴青先是沒明白,等他明白了太子妃養小白鼠的意圖以後,才明白太子讓她小試牛刀是何意味,他低頭不語,脊背仍然冒著汗。

他以為太子會對裴氏網開一面,畢竟那是衛筠嬈的母親,他以為太子對衛筠嬈是有些情誼的,畢竟,她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卻不想,太子並不念這點情分。

他退出昭乾殿後一徑出了宮門,回自個兒府上後立即修書一封,隨後派了個心腹小廝將信投遞至長寧公主府。

***

寧安堂內有處佛堂,公府無人不知此佛堂是裴氏每月齋戒之日的禁地,裴氏下過規矩,她齋戒這日凡有人不經稟報擅自闖入者,一律杖打三十後攆出公府去。

齋戒這日,大丫鬟采菱照舊例等主母進了佛堂後命人鎖了門,鑰匙她則揣在荷包裏。

從前是不鎖門的,但有一次大老爺衛崢嶸卻不請自來,裴氏後來發了好一通火氣,自此齋戒日就要鎖門,平日不用佛堂的日子也鎖著,這佛堂到底如何緊要,采菱並不關心,她只關心自己會不會被別的丫鬟取代。

她鎖了門,估摸著今日裴氏應該會在裏邊待到天黑,於是便回了裴氏的屋子,她關上門翻找了一陣,找到一瓶沒有貼帖子的瓷瓶,這就是裴氏除掉別人常用的無色無味的毒藥,她每次只能用一點,用多了怕裴氏發現。她收好毒藥,去廚房讓廚娘做了碗雞湯,趁人不備將毒藥撒進去,叫了個丫頭子送去榮熙堂。

論理兒周氏已經不是大老爺的妾了,可以自由離開公府,但因為這裏始終是太子妃的娘家,大老爺也不敢攆人,只能由著周氏住著。

她等了半天,等那個送雞湯的丫頭回來她就問:“太子妃喝了沒有?”

丫鬟道:“喝了。”

“太子妃可有什麽反應?”

“沒什麽反應。”

采菱一聽不對,心裏納悶得很,她已經給太子妃下毒下了十日了,怎麽會一點動靜也沒有?難不成這毒藥根本不是毒藥?

她瞧天色已有點黑,連忙回裴氏屋子裏想將毒藥放回去,可她剛推開門走進去,卻迎面被一個人扇了一巴掌。

她捂著臉看清了人以後,立即就跪下了。

“大……大小姐……為何打我……”

“你個賤婢,背著我母親行此傷天害理之事,你說我為何打你?”

“……”

衛筠嬈想到鶴青那封信,脊背立即透著汩汩涼意。沒想到他竟這麽狠心,他怎麽可以對她母親如此無情?他竟半點也不顧及她的心情麽?他就這麽在意衛筠嫣那個賤婢?

她不禁深吸一口氣,冷聲下令:“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杖打三十,攆出公府再不準用!”

采菱被拖下去打得半死。裴氏自己有備用的鑰匙,此刻已自佛堂出來,她聽了女兒所訴前因後果,也是一陣後怕。

當天夜裏采菱家裏就掛起了白綢。

翌日,衛筠嬈聽得采菱已死的消息,不禁冷汗涔涔,她吩咐過打板子的小廝,下手不必太重,只因采菱是自幼伴她長大的,如今卻死了,只有一種可能,是她母親動了手腳。她跑去問裴氏:“母親從前最倚重采菱,為何……”

“此等悖主棄義的賤婢留著何用,難道叫她斷送了我們母女兩個的性命?”裴氏摸了摸女兒那張驚世的面孔,“嬈兒,你還是不夠狠,這樣的賤婢險些害死我們!死不足惜!”

衛筠嬈心中一振,說:“母親,如今看來只能叫周姨娘她母女高興一陣了,太子如今被那賤人蒙騙,你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前日玨弟跑來尋我,還問我那孩子的事情,到底是誰透露出去的?玨弟想驚動滿朝文武逼太子認下這孩子,我以為不妥,太子怎會輕易受人挾制?母親,你看好玨弟吧,不要害了我和我的孩子!”

“此事玨兒既已經曉得,就由他去鬧,太子他還能堵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嗎?”

“母親你不明白,太子怎會顧忌這些虛名……”

“嬈兒,你到底怕什麽?你不是這般畏首畏尾之人,怎麽,這其中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衛筠嬈深怕衛玨弄巧成拙,脫口而出道:“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太子的!母親讓太子怎麽認?”

“……”

裴氏先是一楞,隨後默然,她靜了好一會兒,開口:“只要天下人以為那孩子是太子的便於你我有利!此事我已叫你父親暗中聯絡好了朝中幾位大臣,明日早朝這件事情就會捅出去,已經覆水難收了!你以為周氏生的那丫頭將來會放過我們母女嗎?與其等著任人宰割,不如為自己掙一把!你我沒有回頭路了!”

***

...........

采菱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不是她哥嫂,卻是太子妃身邊的丫鬟小梅。

小梅見她醒了,連忙端了一碗藥湯過來:“你可算醒啦,喝了吧。”

“我這是在哪兒?”采菱四顧左右,不知這裏是何處,這裏不比公府,墻上全是灰和泥,屋頂的瓦還漏水,真是太簡陋了。

小梅哼了聲,冷冷道:“你被你家大小姐下令打了三十板子打得半死,大太太叫人擡你回家等死,怕你死不透,特地買通你嫂子在你藥裏放了能毒死一頭牛的砒霜想要毒死你。”

“我不信!你胡說……”

“你不信明天你就回去看看你家裏是不是正給你發喪呢,你嫂子見錢眼開那管你死活?若不是我們娘娘留著你還有用提前買通了大夫將那藥湯換了,你早死透了!你以為你這些日子送毒雞湯的事情娘娘不曉得嗎?乖乖的吧你,以後娘娘問你什麽你最好知無不言,否則便將你扭送官府告你個謀害人命的罪!謀害人命可是殺頭的罪!何況你謀害之人是太子妃娘娘!信不信太子爺治你個滿門抄斬的罪名!”

“別!不要送我去官府……我今後什麽都聽娘娘的……我不想去衙門我不想死嗚嗚……”

小梅哼了聲:“算你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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