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下第一識大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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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下第一識大體之人
【171】
小梅回了榮熙堂, 見主子正倚在榻上手捧一卷書昏昏欲睡，不禁笑了回。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輕輕抽掉衛筠嫣手裏的書卷，拿來一條黛煙羅的軟被替主子蓋上, 不想這一蓋, 反倒弄醒了人兒。
衛筠嫣睜著眼瞧了瞧天色，見天色已隱約有些黑，以為睡了很久，忙問小梅：“什麽時辰了？是不是已經酉時了？”
小梅搖搖頭笑說：“沒呢, 還申時不到，下雨陰沈沈的所以看著黑，娘娘吃過中飯後也沒睡多久，不如再睡會兒吧？”
“不睡了, 你等下將那墨錠化開研好，我想寫會兒字。那個采菱怎麽樣？還沒醒？”
“昨晚上就醒了，奴婢對她威逼利誘了一陣她就嚇壞了，可知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下毒的手段也如此直白, 幸虧她愚蠢，要不然還不好說服呢, 娘娘打算讓她做點什麽？”
衛筠嫣把玩著上回章懷肅落下的玉扳指，忽然想到那回玉扳指的事情, 不禁好奇看了眼, 這一枚玉扳指可也是聖祖爺的遺物？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晃神, 小梅已經研好墨，桌案擺上文房四寶，攤開一幅卷軸……她放好玉扳指, 起身回屋換了身輕便的衣裳。
才寫沒幾個字，外邊卻有個丫頭慌裏慌張跑進來傳話。
“不好了娘娘！外邊來了錦衣衛！要將大老爺和二少爺抓去詔獄審問！大老爺托奴婢回來通風報信兒的！”
“……”
衛筠嫣慢條斯理將狼毫筆擱置在青瓷筆架上邊，面色雖有些詫異，語氣卻甚是平靜。
“能被抓去詔獄之人，一定犯了不小的事兒，父親和二哥，被抓走了還是沒走？”
那丫頭道：“已經抓走了！老太太急得不得了，一氣之下病倒在臥榻上叫也叫不醒！大太太也沒個主張，此刻正梳妝要進宮去面聖……”
“此事她如何能幹涉？她以為自個兒是一品誥命夫人，所以行事如此乖張麽？面聖，她憑什麽面聖？你去和大太太傳我的話，叫她乖乖在府上等著，驚擾了聖駕，只怕父親和二哥死得更快。”
丫鬟一聽臉色都白了，連忙退下。
小梅問：“娘娘為何不讓大太太入宮去？聖上也不是誰都能見的。”
“今日一出好戲父親和二哥唱得極好，不料看戲之人不買賬，將戲臺子給拆了。”
“娘娘這話奴婢聽不明白。”
衛筠嫣心中冷笑聲。她起初也納悶怎麽錦衣衛會找上門來，此刻細細一想，卻慢慢想通。
父親，二哥衛玨，裴氏，裴氏還想面聖……這三人，別是想威脅太子認下長姐生的那個孩子吧？
她雖想到這一層，但並不十分確定，思量一二後，修書一封讓小梅帶進宮去一趟。
小梅看了眼信封上的“羿之”二字，心想，像是個男子的名兒，但不曉得是誰，她一時沒明白，以為主子和宮裏頭哪個侍衛啊太監啊有什麽事兒，一時有點兒慌，心裏想著，賢王也就罷了，娘娘竟然還有別的相好嗎？
“小梅，發什麽呆呢，還不快去，一會兒天黑宮門落鑰你就出不來了。”
小梅怕送錯人，只好硬著頭皮問了聲：“娘娘，這位叫弈之的人……他在宮裏哪一處當差啊？”
“……”
衛筠嫣噗嗤一聲笑了笑，用手點了點小梅的腦袋：“信是給殿下的。”
小梅張開嘴哦了聲，呆呆地摸了摸臉，笑道：“原來是給殿下的，那奴婢就放心了，腦袋不用掉了。”
“……？”
衛筠嫣沒忍住用手又點了一下小梅的額頭：“你又胡思亂想什麽呢。”
小梅笑笑不說話，將信仔細收好，拿上太子留給主子的令牌進宮去了。
***
是夜，昭乾殿。
鶴青左等右等不見太子回來，心想，他還是即刻去一趟詔獄吧，萬一這小梅送來的太子妃的親筆信有什麽重要的內容要告知太子，他在這裏杵著，不就耽誤了嗎？
於是揣著信去了詔獄。
詔獄獨立於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同錦衣衛司一樣，由皇帝直接控制，一般用來關押審問高官要員，亦處置牽扯極大的奸佞，內中環境惡劣刑罰殘忍，牢獄設於地下，陰暗潮濕，光是刑罰就有拶指、上夾棍、剝皮、斷舌、斷脊、墮指、刺心、琵琶……被投入詔獄者雖偶有生還者，但後半生也不過茍延殘喘，因此詔獄才令人聞風喪膽。
鶴青順著陰暗潮濕的石階下了，迎面便聞見濃厚的血腥味兒，他微擰鼻頭，用絹布捂住口鼻隨獄卒穿過幾間用鐵鑄成牢門的牢房。
裏邊關押著的，有因罪下獄的要員，也有緝獲的各國細作，這些細作的下場往往淒慘。
他走到盡頭一間牢房，裏邊的獄卒正對一北境細作施刑，他微一皺眉，問獄卒：“殿下可來過這裏？這細作招認沒有？”
“殿下已回了，大人可有什麽要事？這細作冥頑不靈不肯透露半點兒，是個硬骨頭，恐怕過了今晚就沒了。”
鶴青離開詔獄，回到東宮，這一次總算見到太子。
太子正看奏疏，他進去的時候，太子眉毛也沒擡一下，及至他呈了封信上去，太子瞥見那信封上“羿之”二字後劍眉一擰，即刻撇下奏章，將信拆開，一字一句看過，眉毛卻擰得更甚，微一哼聲：“她倒大方得很。”
鶴青不解，忙問：“娘娘可是為了平國公父子二人求殿下網開一面？”
章懷肅將信紙燒了，擡手擰了擰眉心，眸色微寒：“她若求情道好，卻讓孤將那孩子認下，很好，孤的太子妃，真乃天下第一識大體之人。”
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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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小梅回了榮熙堂, 見主子正倚在榻上手捧一卷書昏昏欲睡，不禁笑了回。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輕輕抽掉衛筠嫣手裏的書卷，拿來一條黛煙羅的軟被替主子蓋上, 不想這一蓋, 反倒弄醒了人兒。
衛筠嫣睜著眼瞧了瞧天色，見天色已隱約有些黑，以為睡了很久，忙問小梅：“什麽時辰了？是不是已經酉時了？”
小梅搖搖頭笑說：“沒呢, 還申時不到，下雨陰沈沈的所以看著黑，娘娘吃過中飯後也沒睡多久，不如再睡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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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就醒了，奴婢對她威逼利誘了一陣她就嚇壞了，可知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下毒的手段也如此直白, 幸虧她愚蠢，要不然還不好說服呢, 娘娘打算讓她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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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寫沒幾個字，外邊卻有個丫頭慌裏慌張跑進來傳話。
“不好了娘娘！外邊來了錦衣衛！要將大老爺和二少爺抓去詔獄審問！大老爺托奴婢回來通風報信兒的！”
“……”
衛筠嫣慢條斯理將狼毫筆擱置在青瓷筆架上邊，面色雖有些詫異，語氣卻甚是平靜。
“能被抓去詔獄之人，一定犯了不小的事兒，父親和二哥，被抓走了還是沒走？”
那丫頭道：“已經抓走了！老太太急得不得了，一氣之下病倒在臥榻上叫也叫不醒！大太太也沒個主張，此刻正梳妝要進宮去面聖……”
“此事她如何能幹涉？她以為自個兒是一品誥命夫人，所以行事如此乖張麽？面聖，她憑什麽面聖？你去和大太太傳我的話，叫她乖乖在府上等著，驚擾了聖駕，只怕父親和二哥死得更快。”
丫鬟一聽臉色都白了，連忙退下。
小梅問：“娘娘為何不讓大太太入宮去？聖上也不是誰都能見的。”
“今日一出好戲父親和二哥唱得極好，不料看戲之人不買賬，將戲臺子給拆了。”
“娘娘這話奴婢聽不明白。”
衛筠嫣心中冷笑聲。她起初也納悶怎麽錦衣衛會找上門來，此刻細細一想，卻慢慢想通。
父親，二哥衛玨，裴氏，裴氏還想面聖……這三人，別是想威脅太子認下長姐生的那個孩子吧？
她雖想到這一層，但並不十分確定，思量一二後，修書一封讓小梅帶進宮去一趟。
小梅看了眼信封上的“羿之”二字，心想，像是個男子的名兒，但不曉得是誰，她一時沒明白，以為主子和宮裏頭哪個侍衛啊太監啊有什麽事兒，一時有點兒慌，心裏想著，賢王也就罷了，娘娘竟然還有別的相好嗎？
“小梅，發什麽呆呢，還不快去，一會兒天黑宮門落鑰你就出不來了。”
小梅怕送錯人，只好硬著頭皮問了聲：“娘娘，這位叫弈之的人……他在宮裏哪一處當差啊？”
“……”
衛筠嫣噗嗤一聲笑了笑，用手點了點小梅的腦袋：“信是給殿下的。”
小梅張開嘴哦了聲，呆呆地摸了摸臉，笑道：“原來是給殿下的，那奴婢就放心了，腦袋不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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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筠嫣沒忍住用手又點了一下小梅的額頭：“你又胡思亂想什麽呢。”
小梅笑笑不說話，將信仔細收好，拿上太子留給主子的令牌進宮去了。
***
是夜，昭乾殿。
鶴青左等右等不見太子回來，心想，他還是即刻去一趟詔獄吧，萬一這小梅送來的太子妃的親筆信有什麽重要的內容要告知太子，他在這裏杵著，不就耽誤了嗎？
於是揣著信去了詔獄。
詔獄獨立於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同錦衣衛司一樣，由皇帝直接控制，一般用來關押審問高官要員，亦處置牽扯極大的奸佞，內中環境惡劣刑罰殘忍，牢獄設於地下，陰暗潮濕，光是刑罰就有拶指、上夾棍、剝皮、斷舌、斷脊、墮指、刺心、琵琶……被投入詔獄者雖偶有生還者，但後半生也不過茍延殘喘，因此詔獄才令人聞風喪膽。
鶴青順著陰暗潮濕的石階下了，迎面便聞見濃厚的血腥味兒，他微擰鼻頭，用絹布捂住口鼻隨獄卒穿過幾間用鐵鑄成牢門的牢房。
裏邊關押著的，有因罪下獄的要員，也有緝獲的各國細作，這些細作的下場往往淒慘。
他走到盡頭一間牢房，裏邊的獄卒正對一北境細作施刑，他微一皺眉，問獄卒：“殿下可來過這裏？這細作招認沒有？”
“殿下已回了，大人可有什麽要事？這細作冥頑不靈不肯透露半點兒，是個硬骨頭，恐怕過了今晚就沒了。”
鶴青離開詔獄，回到東宮，這一次總算見到太子。
太子正看奏疏，他進去的時候，太子眉毛也沒擡一下，及至他呈了封信上去，太子瞥見那信封上“羿之”二字後劍眉一擰，即刻撇下奏章，將信拆開，一字一句看過，眉毛卻擰得更甚，微一哼聲：“她倒大方得很。”
鶴青不解，忙問：“娘娘可是為了平國公父子二人求殿下網開一面？”
章懷肅將信紙燒了，擡手擰了擰眉心，眸色微寒：“她若求情道好，卻讓孤將那孩子認下，很好，孤的太子妃，真乃天下第一識大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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