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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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聘定
【167】
有那麽一瞬間, 衛筠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夠乖順，所以他又不悅了。
她正反思著, 不想身後之人卻微微嘆了一聲, 一手撫上她靈巧的下巴，略微有些陰鷙低啞道：“嫣兒有心事。可是入宮後你不快樂？不喜歡這座宮室？不如搬到昭乾殿，也免得孤看不見的時候，你和旁的男子通信解悶。”
“……殿下怎如此說, 我沒有感到悶，和十六通信只不過偶然為之，我也不是每日都要和十六通信，今日只是湊巧, 十六的信剛好送來了而已，殿下若是為此惱我，我以後不和十六通信便是。”
她說得信誓旦旦的，且十分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章懷肅什麽人，豈會盡信？他在刑部那會兒審過多少犯人, 那些犯人嘴裏說出口的每一句話是真是假，他一聽便知, 他們的表情再細微的變化, 也逃不過他的眼，而他眼前的女子, 雖乖巧溫順像只小羊羔，但眼神出賣了她，她的眼睛裏藏著一絲狡黠, 似乎認定了他會吃她這一套。
“殿下別生悶氣了，我以後……”
章懷肅打斷她的話術，冷靜看她，幽幽道：“孤沒生氣。”
她眉毛一擰，擡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還說沒有，你這裏都快變成川字了，其實你不皺眉毛更討人喜歡些，從前你在我面前一皺眉，我便惶恐不已，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
她語氣有點兒委屈。
章懷肅攏住她那只撫平他眉心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微嘆一聲。
“那以後孤少皺一些，免得嚇著你。”
衛筠嫣心尖一顫，指尖擦過他的眉弓亦頓了頓，她忙收回手，心裏邊詫異不止。這話不像他平日會說的。
半晌，他摟著她往多寶閣架子那裏走，指著架子上一只青瓷的小洗，語帶促狹道：“孤上回落下一只玉扳指在你這兒，尋了幾日不見，宮娥方才拿去倒水，那扳指竟就藏在你這只小洗之中，孤的東西，你就這麽嫌煩？好歹和孤說一聲，那是聖祖爺遺物，算是章家傳家寶。”
“……啊？”
衛筠嫣嚇了一跳。
她其實不曉得他的玉扳指怎麽就被弄去她洗毛筆的小洗裏邊了。那小洗每日用來淘洗毛筆，水裏總是黑不溜秋的，東西扔進去根本看不見。
“既是聖祖爺的寶貝，殿下在我這裏丟了為何不早說，我也好叫人好生仔細找，幸好還在，否則，我就是你們章家的罪人了。”
“很好，還記得你是章家的人。”
“……”
章懷肅微一挑眉，盯著她懵懂的臉，隱約有些想笑。
她呆了片刻，一扭頭，轉身悶悶說道：“殿下別套我的話，我不過一時糊塗嘴快，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哪個意思？孤已命內務府去平國公府宣讀過聘書，不日就會派人去公府納采下聘，你父親已領著闔府上下接了旨，事到如今，怎麽嫣兒還敢嘴硬。”
“……”
她眼睛瞪大，沒做聲，楞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拉著他衣袖驚疑不定地說：“何時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曉得……”
章懷肅點了點她小巧玲瓏的鼻子，淺聲道：“太子妃兩耳不聞窗外事，日日閉門不出，自然不知這些繁瑣之事。欽天監擇的吉日在臘月初八，孤覺得，太遠了些，如今才九月，需得再等上百日，不如……”
衛筠嫣連忙捂住他嘴不讓他說，嘟囔道：“臘月就臘月吧，不遠，很快便到了，何況我和殿下又不是第一回成婚，其實不必如此鋪張，不必同民間似的納采下聘……”
“你此前還說要十裏紅妝，怎如今又說不要了？出爾反爾，果真女子難養也。此事不必再議，孤已下旨昭告天下，大婚後便會大赦，民間稱頌不絕，說這是太子妃的功勞，此乃澤被蒼生之舉，你忍心看著天底下那些罪名不重有望釋放的犯人一絲希望破滅？這些人之中，多有因小過惹上刑罰，更有受汙蔑鋃鐺入獄者。”
“……”
她心中一振，忽然有些愧疚，她曉得給了人一道火光再掐滅那道火光有多殘忍，何況大赦天下只赦免除“十惡”罪行之外的犯人，例如一些剩餘刑期較短的、年老之人、身患殘疾者或患了頑疾不治之人，諸如“十惡”者如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者，不在大赦範疇，這便是“十惡不赦”一詞來由。
她思索一二，要說什麽，一擡眼，他那雙眸裏蘊藏一抹陰鷙，她一驚，忽而有種騎虎難下的感受，她一琢磨，心想，這親事恐是推不掉了，若她敢悔婚，不止公府會罵她不識好歹，那些囚犯和其家人都要用唾沫星子給淹死她。她思及此，心中仍是有些猶豫，倒不是她扭捏，只有些擔憂滿朝文武又要上奏彈劾她。
***
雖太子大婚吉日定在了臘月初八這日，但欽天監擇定的納采吉日卻在九月二十五這一日。
皇家並不似民間嫁娶，因此不似民間那般要行納采、問名、問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皇家行納采之禮，意在與民同樂，表明皇室亦尊崇古禮罷了。
納采這日，代表太子的正副二位欽命使節在辰時恭敬來至太安殿聽候宣召，宣制官捧旨宣讀過太子命其“以禮納采”的詔令之後，皆三跪九叩，正使自內閣首輔李盧手中接過皇帝所授金節，欽天監焚香禱告，到了吉時，正副二使率領儀仗和納采禮物出了丹鳳門，浩浩蕩蕩往太子妃娘家平國公府進發。
使節攜聖旨進發至公府，還沒下馬，早見公府門前跪滿了人，為首跪著的是太子妃的父親平國公衛崢嶸，自衛崢嶸起，闔府上下都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待使節宣讀過旨意，念了禮單，衛崢嶸恭敬惶恐般雙手捧接過明黃聖旨，隨後領著闔府上下朝皇宮方向行三跪九叩之禮，敬謝聖上和太子賜禮之恩。
這日公府張燈結彩，因要舉辦一場盛大的筵席，此乃內務府大臣奉旨率領皇室宗親勳貴及二品以上官員宴請太子妃的父親之宴席，從即日起，平國公便是國丈了。
自然，內務府還奉旨另外賞賜了三十桌宴席，宴請太子妃的娘家女眷。
入夜後剛到戌時，宴席開。
周姨娘所居的榮熙堂亦張燈結彩，到處掛著喜慶的紅燈籠。
方才使節派人來宣過旨意，特許周姨娘同主母裴氏一桌赴宴，周姨娘正坐在妝臺前悉心打扮，裴氏院裏的一個老媽跑來傳話說：“大太太讓姨娘也快些，別耽誤了時辰，叫老太太好等！”
周姨娘忙應了聲，叫丫鬟往她頭上插了兩支銀簪子就要過去。她心中喜悅，但也戰戰兢兢，從前這樣場面，她作為妾室是沒資格上桌吃飯的，如今倒要老太太等她到了才肯開席，她十分惶恐不安。
非是她擺架子，實在是一刻鐘之前才有人過來給她報信兒讓她去吃席，她本欲好好收拾一番，深怕自個兒若是儀態不端，會連累太子妃的名聲，奈何又不好叫老太太等著她一個妾，所以匆匆往頭上別了兩只銀簪子就忙忙趕過去。
她出門之前，特意吩咐留在屋子裏的三個小丫頭：“你們三個等下去大太太那裏領一桌席面，別叫太子妃娘娘餓著。”
三個丫頭都稱了聲是，互相都笑了笑。她們等周姨娘去了一刻鐘左右就跟過去了，各人挎著一只食盒，拿了幾道太子妃愛吃的菜就回去，她們敲開太子妃閨房的門送進去，擺好了菜，丫頭去裏邊請，卻發現沒人，正納悶著，屋子裏一個老媽道：“娘娘說要透透氣，出去走走呢！”
幾個丫頭跑去尋人，卻發現園子裏那顆石榴樹底下兩個人抱著，不用說，一個是太子妃，另一個是……她們定睛一看，那人衣著玄色蟒袍，身姿頎長，真乃玉樹臨風之姿。
衛筠嫣聽見有人來，忙推開某人，正了色道：“都說不必行這些虛禮，何故還大張旗鼓讓人來納采。”
“怎叫虛禮，天底下哪對新人不是如此？此乃正禮。”
“……”
她盯了他一眼，卻因說不過他，只好不做聲了。他來的時候，府上已經開席，他自然是悄悄來，誰也不曉得他在此處，她怕驚動府上人又要鬧一場叩拜之禮，如此一來，人家席都吃不成了，因此她才拉他到了這處僻靜的小花園走走。
她忽然想到一事，問他：“那日我自宮中回門經過忠良伯夫門前，卻見府上掛著孝，可是忠良伯……撒手人寰了？”
章懷肅垂眸，一手背在身後沈吟片刻，方說：“不是忠良伯，是其子嚴克沒了。”
“……怎麽會？嚴侍郎何時患什麽病？卻沒聽說過，竟沒了嗎？”
章懷肅嘆了聲：“罷了，此事本不想叫你得知，奈何你自個兒問起。刑部呈上來的卷宗所示，你二姐撞見她夫婿與人茍且，便用剪子了結了二人。”
“竟是如此麽？那二姐她……”
“在刑部女監關押著，秋後問斬。”
“……”
她驀然一怔，久久無言，如此良辰美景，卻聽聞這等哀事，實在叫人唏噓。
章懷肅忽而想起刑部尚書李盧所言一事，不禁眉目一厲嗎。
有件事，他沒透露給她聽。
衛筠嫻殺夫之後，將屍首藏進床底，本想扮成丫鬟潛逃出府再出城躲避，但沒能如願，她被收押刑部女監後，很快便認了罪，刑部司官問及殺夫緣由，她來來去去只重覆兩句話，說她將來要做伯府的主母，但她夢見夫君把她給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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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有那麽一瞬間, 衛筠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夠乖順，所以他又不悅了。
她正反思著, 不想身後之人卻微微嘆了一聲, 一手撫上她靈巧的下巴，略微有些陰鷙低啞道：“嫣兒有心事。可是入宮後你不快樂？不喜歡這座宮室？不如搬到昭乾殿，也免得孤看不見的時候，你和旁的男子通信解悶。”
“……殿下怎如此說, 我沒有感到悶，和十六通信只不過偶然為之，我也不是每日都要和十六通信，今日只是湊巧, 十六的信剛好送來了而已，殿下若是為此惱我，我以後不和十六通信便是。”
她說得信誓旦旦的，且十分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章懷肅什麽人，豈會盡信？他在刑部那會兒審過多少犯人, 那些犯人嘴裏說出口的每一句話是真是假，他一聽便知, 他們的表情再細微的變化, 也逃不過他的眼，而他眼前的女子, 雖乖巧溫順像只小羊羔，但眼神出賣了她，她的眼睛裏藏著一絲狡黠, 似乎認定了他會吃她這一套。
“殿下別生悶氣了，我以後……”
章懷肅打斷她的話術，冷靜看她，幽幽道：“孤沒生氣。”
她眉毛一擰，擡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還說沒有，你這裏都快變成川字了，其實你不皺眉毛更討人喜歡些，從前你在我面前一皺眉，我便惶恐不已，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
她語氣有點兒委屈。
章懷肅攏住她那只撫平他眉心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微嘆一聲。
“那以後孤少皺一些，免得嚇著你。”
衛筠嫣心尖一顫，指尖擦過他的眉弓亦頓了頓，她忙收回手，心裏邊詫異不止。這話不像他平日會說的。
半晌，他摟著她往多寶閣架子那裏走，指著架子上一只青瓷的小洗，語帶促狹道：“孤上回落下一只玉扳指在你這兒，尋了幾日不見，宮娥方才拿去倒水，那扳指竟就藏在你這只小洗之中，孤的東西，你就這麽嫌煩？好歹和孤說一聲，那是聖祖爺遺物，算是章家傳家寶。”
“……啊？”
衛筠嫣嚇了一跳。
她其實不曉得他的玉扳指怎麽就被弄去她洗毛筆的小洗裏邊了。那小洗每日用來淘洗毛筆，水裏總是黑不溜秋的，東西扔進去根本看不見。
“既是聖祖爺的寶貝，殿下在我這裏丟了為何不早說，我也好叫人好生仔細找，幸好還在，否則，我就是你們章家的罪人了。”
“很好，還記得你是章家的人。”
“……”
章懷肅微一挑眉，盯著她懵懂的臉，隱約有些想笑。
她呆了片刻，一扭頭，轉身悶悶說道：“殿下別套我的話，我不過一時糊塗嘴快，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哪個意思？孤已命內務府去平國公府宣讀過聘書，不日就會派人去公府納采下聘，你父親已領著闔府上下接了旨，事到如今，怎麽嫣兒還敢嘴硬。”
“……”
她眼睛瞪大，沒做聲，楞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拉著他衣袖驚疑不定地說：“何時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曉得……”
章懷肅點了點她小巧玲瓏的鼻子，淺聲道：“太子妃兩耳不聞窗外事，日日閉門不出，自然不知這些繁瑣之事。欽天監擇的吉日在臘月初八，孤覺得，太遠了些，如今才九月，需得再等上百日，不如……”
衛筠嫣連忙捂住他嘴不讓他說，嘟囔道：“臘月就臘月吧，不遠，很快便到了，何況我和殿下又不是第一回成婚，其實不必如此鋪張，不必同民間似的納采下聘……”
“你此前還說要十裏紅妝，怎如今又說不要了？出爾反爾，果真女子難養也。此事不必再議，孤已下旨昭告天下，大婚後便會大赦，民間稱頌不絕，說這是太子妃的功勞，此乃澤被蒼生之舉，你忍心看著天底下那些罪名不重有望釋放的犯人一絲希望破滅？這些人之中，多有因小過惹上刑罰，更有受汙蔑鋃鐺入獄者。”
“……”
她心中一振，忽然有些愧疚，她曉得給了人一道火光再掐滅那道火光有多殘忍，何況大赦天下只赦免除“十惡”罪行之外的犯人，例如一些剩餘刑期較短的、年老之人、身患殘疾者或患了頑疾不治之人，諸如“十惡”者如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者，不在大赦範疇，這便是“十惡不赦”一詞來由。
她思索一二，要說什麽，一擡眼，他那雙眸裏蘊藏一抹陰鷙，她一驚，忽而有種騎虎難下的感受，她一琢磨，心想，這親事恐是推不掉了，若她敢悔婚，不止公府會罵她不識好歹，那些囚犯和其家人都要用唾沫星子給淹死她。她思及此，心中仍是有些猶豫，倒不是她扭捏，只有些擔憂滿朝文武又要上奏彈劾她。
***
雖太子大婚吉日定在了臘月初八這日，但欽天監擇定的納采吉日卻在九月二十五這一日。
皇家並不似民間嫁娶，因此不似民間那般要行納采、問名、問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皇家行納采之禮，意在與民同樂，表明皇室亦尊崇古禮罷了。
納采這日，代表太子的正副二位欽命使節在辰時恭敬來至太安殿聽候宣召，宣制官捧旨宣讀過太子命其“以禮納采”的詔令之後，皆三跪九叩，正使自內閣首輔李盧手中接過皇帝所授金節，欽天監焚香禱告，到了吉時，正副二使率領儀仗和納采禮物出了丹鳳門，浩浩蕩蕩往太子妃娘家平國公府進發。
使節攜聖旨進發至公府，還沒下馬，早見公府門前跪滿了人，為首跪著的是太子妃的父親平國公衛崢嶸，自衛崢嶸起，闔府上下都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待使節宣讀過旨意，念了禮單，衛崢嶸恭敬惶恐般雙手捧接過明黃聖旨，隨後領著闔府上下朝皇宮方向行三跪九叩之禮，敬謝聖上和太子賜禮之恩。
這日公府張燈結彩，因要舉辦一場盛大的筵席，此乃內務府大臣奉旨率領皇室宗親勳貴及二品以上官員宴請太子妃的父親之宴席，從即日起，平國公便是國丈了。
自然，內務府還奉旨另外賞賜了三十桌宴席，宴請太子妃的娘家女眷。
入夜後剛到戌時，宴席開。
周姨娘所居的榮熙堂亦張燈結彩，到處掛著喜慶的紅燈籠。
方才使節派人來宣過旨意，特許周姨娘同主母裴氏一桌赴宴，周姨娘正坐在妝臺前悉心打扮，裴氏院裏的一個老媽跑來傳話說：“大太太讓姨娘也快些，別耽誤了時辰，叫老太太好等！”
周姨娘忙應了聲，叫丫鬟往她頭上插了兩支銀簪子就要過去。她心中喜悅，但也戰戰兢兢，從前這樣場面，她作為妾室是沒資格上桌吃飯的，如今倒要老太太等她到了才肯開席，她十分惶恐不安。
非是她擺架子，實在是一刻鐘之前才有人過來給她報信兒讓她去吃席，她本欲好好收拾一番，深怕自個兒若是儀態不端，會連累太子妃的名聲，奈何又不好叫老太太等著她一個妾，所以匆匆往頭上別了兩只銀簪子就忙忙趕過去。
她出門之前，特意吩咐留在屋子裏的三個小丫頭：“你們三個等下去大太太那裏領一桌席面，別叫太子妃娘娘餓著。”
三個丫頭都稱了聲是，互相都笑了笑。她們等周姨娘去了一刻鐘左右就跟過去了，各人挎著一只食盒，拿了幾道太子妃愛吃的菜就回去，她們敲開太子妃閨房的門送進去，擺好了菜，丫頭去裏邊請，卻發現沒人，正納悶著，屋子裏一個老媽道：“娘娘說要透透氣，出去走走呢！”
幾個丫頭跑去尋人，卻發現園子裏那顆石榴樹底下兩個人抱著，不用說，一個是太子妃，另一個是……她們定睛一看，那人衣著玄色蟒袍，身姿頎長，真乃玉樹臨風之姿。
衛筠嫣聽見有人來，忙推開某人，正了色道：“都說不必行這些虛禮，何故還大張旗鼓讓人來納采。”
“怎叫虛禮，天底下哪對新人不是如此？此乃正禮。”
“……”
她盯了他一眼，卻因說不過他，只好不做聲了。他來的時候，府上已經開席，他自然是悄悄來，誰也不曉得他在此處，她怕驚動府上人又要鬧一場叩拜之禮，如此一來，人家席都吃不成了，因此她才拉他到了這處僻靜的小花園走走。
她忽然想到一事，問他：“那日我自宮中回門經過忠良伯夫門前，卻見府上掛著孝，可是忠良伯……撒手人寰了？”
章懷肅垂眸，一手背在身後沈吟片刻，方說：“不是忠良伯，是其子嚴克沒了。”
“……怎麽會？嚴侍郎何時患什麽病？卻沒聽說過，竟沒了嗎？”
章懷肅嘆了聲：“罷了，此事本不想叫你得知，奈何你自個兒問起。刑部呈上來的卷宗所示，你二姐撞見她夫婿與人茍且，便用剪子了結了二人。”
“竟是如此麽？那二姐她……”
“在刑部女監關押著，秋後問斬。”
“……”
她驀然一怔，久久無言，如此良辰美景，卻聽聞這等哀事，實在叫人唏噓。
章懷肅忽而想起刑部尚書李盧所言一事，不禁眉目一厲嗎。
有件事，他沒透露給她聽。
衛筠嫻殺夫之後，將屍首藏進床底，本想扮成丫鬟潛逃出府再出城躲避，但沒能如願，她被收押刑部女監後，很快便認了罪，刑部司官問及殺夫緣由，她來來去去只重覆兩句話，說她將來要做伯府的主母，但她夢見夫君把她給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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