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現在很想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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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現在很想做皇後
【166】
宮女小梅最近是宮裏頭的紅人兒, 無論走到哪兒，沒人敢給她甩臉子，她是貼身侍奉未來太子妃娘娘的, 所以身邊一下子變戲法似的湧出許多逢迎之人。
小梅心裏清楚, 那些人逢迎她，不是因為她自己有多厲害多招人喜歡，僅僅因為她是娘娘身邊貼身侍奉的宮女，所以那些人才對她另眼相看。
她近來雖然跟著娘娘水漲船高, 可謂是雞犬升天，但也有苦惱，因她只是一個宮女，卻也有心儀之人, 她心儀之人每日都會來找她，但她的心儀之人每日來尋她並不是為了見她，是為了托她給娘娘帶些玩意兒，宮外好玩兒的好看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讓她帶。
這天大清早天還不亮她就醒了, 因上回她跟那人約好，今日卯正就要跟她碰頭, 她因此不敢怠慢。
她來到一處小花園等著，四下無人, 偶爾有一兩個小太監走過去, 小太監見了她都是畢恭畢敬的，她狐假虎威地挺直了腰桿。
正當她挺直了腰桿打算發號施令讓小太監去禦膳房給她帶點兒邊角料的時候, 背後有個人猛然拍了她一下，她嚇得半死，她是個膽小鬼, 她很怕鬼，而且天還沒亮呢，也許有不幹凈的東西徘徊在附近飄來飄去的也不一定……
小梅僵在那裏沒敢亂動，背後那人一只手伸到前邊來拍了拍她的臉，語氣裏帶著點好笑的意思，無奈至極：“你這小宮女，怎麽跟本王約好了卯正碰頭，卻遲了一刻鐘？可是娘娘起來了讓你伺候她梳洗？也是，娘娘是很勤快的人，那些該死的滿朝文武屢次上奏彈劾所言都乃是一通狗屁廢話，若不是皇兄……”
這時小梅松了口氣，回頭，看清楚來人正是她的心儀之人，不禁滿臉通紅，一顆心亂跳咚咚咚的。
她看著眼前賢王那張英俊瀟灑的臉，心想，哎，這就是她喜歡的人，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哪兒哪兒都好，只有一點不好，此人居心不良，竟然覬覦娘娘！
如果不是念在他是她心儀之人的份兒上，她早就去太子殿下那裏告發這大膽狂徒了！
她按捺住心裏的雀躍和小女兒心思，咳了一聲後，朝賢王福了福，端正了姿態才說：“娘娘總要睡到辰時才起，這個時辰還沒起呢，不知王爺今日約奴婢來此可有別的什麽東西要托奴婢轉交娘娘嗎？”
“你這小宮女，本王找你送了這麽多回東西，怎還每次一見面，你又問這些問題？罷了罷了，本王不和你計較。今日不托你給娘娘送好玩兒的，本王今日另有一事相托。”賢王說完，面露難色。
小梅見心儀之人面露難色，猜測或許有什麽不好辦的事情要找她辦。
她摸了摸脖子，心想，雖然賢王是她心儀之人，但假如他想利用她和娘娘暗度陳倉，她立馬就會去太子殿下那裏彈劾……不，告發他！要不然她小命不保！不是玩兒的！
她正胡思亂想著，賢王忽然近身湊近她耳朵邊，壓低嗓音說道：“本王馬上就要成婚，今後恐不能夠再叫你送東西給娘娘……”
小梅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王爺原來也是個懼內的？”
“……？”
賢王咳嗽了聲，面色一紅，甩開折扇道：“本王怎會懼內？你這小宮女，真是冥頑不靈，罷了罷了，本王和一個小宮女置什麽氣，這樣和你明說了吧，本王成婚以後便要入朝做事，自然沒空時時進宮，這樣說你懂了沒有？”
小梅搖搖頭：“奴婢不明白這二者之間有何關聯？”
“罷了罷了，本王和一個小宮女說什麽，你今日替本王轉呈一封書信給娘娘就行。”
小梅接過信封，問：“怎麽有兩封？這封沒寫名姓的也是給娘娘的嗎？”
賢王道：“你這小宮女真是冥頑不靈的，這封沒寫字兒的裏邊裝著銀票，是你這些日子為本王做事的賞賜，本王不知你叫什麽，因此沒寫字兒。”
小梅忙說：“奴婢叫小梅，王爺記住了嗎？”
“哦，原來你叫小梅，挺好聽的，本王就喜歡梅花，梅花高潔，是不屈之花。”
賢王看了眼天色，道：“快下雨了，你回了吧，別淋濕衣裳。”
小梅點點頭，盯著心儀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覺嘆了一聲。
她將那封裝著賞賜的信封仔細收進心口的位置，隨後將給娘娘的那封信收進袖口收好。
她回到紫襄殿的時候，差點嚇一跳，只因太子殿下的玉輦和儀仗忽然停在殿外。她進殿時，腳步放得很輕很輕，生怕打擾到暖閣內的二人。她忍不住透過半透明的紗簾往裏邊看了一眼，畫著紅梅的屏風卻擋在床榻前，看不到什麽。
她安靜地等了會兒，裏邊傳來娘娘的嗓音。
“小梅，我想喝茶。”
她忙跑去茶房。
暖閣內點著檀香，裊裊煙霧沖散了衛筠嫣衣裳上邊殘留的粘膩的氣味。
她有些懊惱地瞪了眼章懷肅，一面輕解羅裳，褪下，換上一件淺紫色的黛煙羅的。
這黛煙羅輕薄如紙，柔軟舒和，自帶一股淡雅的香味，連熏也不用熏的。
此物是北境王室禦用之物，當然，北境地處北地，除去北境，北地諸國都流通此物，但千金難買，此次北地諸國使臣進京，一來是例行朝覲，二來也是因大周剛立了新儲君，所以前來拜賀，進獻的珠寶先不說好壞，單單這黛煙羅便讓京城裏的貴夫人們紅了眼，民間也有賣的，但賣得比金子還貴。
她今早起來，本打算穿這身黛煙羅的出宮一趟，誰想章懷肅一來便將她衣裳都給弄皺了。她將衣裳揉成團堆到床腳，踢了踢，他握住她的腳踝，她掙了幾下，他越握越緊，她面色微慍道：“你還不去上朝麽？”
“今日無朝。”
他嗓音閑散透一絲沈啞，指腹在她腳踝那裏按壓揉弄了一番，弄得她癢癢的。她想了想，問：“既然無朝，怎麽一大早就起來了？”
“昨夜無事，孤亥時便已睡下，今日起得早，因此過來看看孤的愛妃。”
“……”
她和他並未日日夜夜宿在一起，實則入宮後他便沒與她同床共枕過，她心有疑慮，以為他對她已經淡了，所以在床笫之歡這事兒上邊不似從前，她接受這樣的事實，因他如今地位，要他只鐘情她一人，是很難的，她並沒想要他只裝著她一人，那太癡心妄想。
她隨他入宮，只因那日她實在嚇壞了，來不及拒絕，已經被他擄回宮中，如今入宮半月，她已有些想通，既然他願意給她恩寵，她受著就是，但她並不奢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已不再執著於此。
她這些日子也直接間接看過不少奏章，天下之大，世間苦極之人比比皆是，她何必拘泥兒女私情，若她能為後，能夠做的事情會比她流落在宮外能做的要多得多，她現在，確實很想做皇後。
小梅泡了一壺玉葉長青，倒茶時，不慎從袖中跌出一只信封，小梅臉都白了，正要去撿，章懷肅劍眉微擰，道：“呈上來。”
小梅只得恭敬呈上。
衛筠嫣本想阻止，但來不及，只得作罷。
賢王每日都會托小梅給她送點宮外的好玩兒的玩意兒，偶爾會給她遞封信函，信中字字句句都只談風雅，就是他看見了那些信件的內容，也無傷大雅，但這信紙大有玄機，若將信紙放到火上炙烤，真正的文字才會顯露出來，那才是她想打探的事情。
她讓賢王替她打聽表兄的真實下落，這事兒自然不能叫他曉得，何況這件事，她不好一而再再而三追問他，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她按捺住心裏邊的慌亂，眼睜睜看著他展開信件，他一目十行讀下去……他眉心始終擰著，臉色略微一沈，看過信，將信遞給她，半笑不笑道：“你同十六如此往來，好歹也避一避孤的耳目。”
她哽了一哽，說：“殿下既然早知道這些事情，我還有什麽好避的？何況也不是第一日了，殿下要罰我，早罰了。”
他忽然湊近了盯著她烏黑的眼珠子，沈道：“愛妃仗著孤的縱容放肆了多時，此刻也該收斂收斂，你怎知孤會怎麽罰你，嗯？”
“……”
她沒回話，他揮揮手，一室宮娥紛紛退了出去，他扯下帷幄的銀鉤，頃刻間便將她壓在身下。
他的烏發與她的瞬間纏繞在一塊兒，她兩手被他摁在枕上不能動彈，他封住她唇，幾乎將她的氣息都要掠奪殆盡一般地放縱，待她神思混亂之際，又吻上她雪白的頸子。
灼熱氣息不時擦過她耳畔，嬌吟輕溢唇間，他覆又堵住她那張檀口，貪婪地欺負著。
待她喘息不定，他略微放過，垂眸仔細凝著身下之人那張緋紅嬌妍的容顏，不禁瞇了瞇眼。
她太久沒有承歡，竟如初回那般生澀得可愛，他不過略微放縱，她已嬌聲連連。
他吻著她耳珠，低沈哄道：“乖，叫聲夫君孤就輕些。”
“夫君……夫君……”
軒窗緊閉著，彌漫一室的檀香鉆進帳子裏，像蛇一樣爬上她的發梢鬢邊，她瑩潤的面頰貼著被香汗濡濕的發絲，看著真是可憐可愛得很。
手上那對金玉鐲子慢慢自她腕上滑落，掉在堆疊在一起的層層疊疊的裙裳之上。窗外漸漸傾盆的雨，將她的嗚咽蓋了下去。
**
小梅和幾個大宮女被傳喚進去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因是陰天，所以看著還像天剛亮那會兒似的陰沈沈的，小梅將幾顆夜明珠捧出，摟起那些衣物疊好，將那對金玉鐲子給她主子戴上。
“這鐲子娘娘入宮那會兒戴著正合適呢，怎麽如今倒有點兒松了？”
衛筠嫣臉色微一紅，想起方才他哄著讓她抱他，說這鐲子碰著他的頸子不夠舒坦，讓她把鐲子脫了，她便將鐲子褪了，他卻當即將她翻轉過去，讓她兩只手肘墊著軟枕。她也是那時方知他為何讓她把鐲子給脫了，因她那樣子跪著，鐲子會硌她手。
她忙搪塞過去：“另外取一副翡翠的給我就是了。”
小梅去取。不多時太子又回來了，她因此只敢候在暖閣外邊。
衛筠嫣正坐在妝臺前梳頭發，見他又來，想到此前他待她種種，不免一時間有些後怕，他今日……太不節制。
章懷肅見她青絲如瀑，身段比承歡之前更婀娜風流，不禁眸色一暗，自後撫上她的腰肢，淺淡道：“孤今夜欲歇在你這裏。”
她點點頭。
他親親她耳朵，沈道：“不像你。”
她一怔，知道他指什麽，便說：“自然夫君想歇在哪裏都好。”
章懷肅狹長的眸染上一層冷霧，隱有不悅，只因他總覺得她有些變了，比從前更乖順，但卻藏了更多東西。
他不希望她在他面前事事謹慎小心。
他垂眸凝向她那頸子上承歡後的痕跡，深深淺淺的。
他輕淺地吻上，她閉上眼，並不拒絕他，他停下，觀察她的反應，她一瞬睜開眼，這副樣子和之前腿盤他腰那會兒一樣溫順承歡乖得很，予取予求。
雖她如此溫順，他卻覺得她藏著心事。
她入宮後，什麽也不問他要，從來淡然處之，連宮門都不出。方才他問她可想要什麽，她卻咬著唇一言不發。
她變了，比做他的王妃那會兒，更會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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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小梅最近是宮裏頭的紅人兒, 無論走到哪兒，沒人敢給她甩臉子，她是貼身侍奉未來太子妃娘娘的, 所以身邊一下子變戲法似的湧出許多逢迎之人。
小梅心裏清楚, 那些人逢迎她，不是因為她自己有多厲害多招人喜歡，僅僅因為她是娘娘身邊貼身侍奉的宮女，所以那些人才對她另眼相看。
她近來雖然跟著娘娘水漲船高, 可謂是雞犬升天，但也有苦惱，因她只是一個宮女，卻也有心儀之人, 她心儀之人每日都會來找她，但她的心儀之人每日來尋她並不是為了見她，是為了托她給娘娘帶些玩意兒，宮外好玩兒的好看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讓她帶。
這天大清早天還不亮她就醒了, 因上回她跟那人約好，今日卯正就要跟她碰頭, 她因此不敢怠慢。
她來到一處小花園等著，四下無人, 偶爾有一兩個小太監走過去, 小太監見了她都是畢恭畢敬的，她狐假虎威地挺直了腰桿。
正當她挺直了腰桿打算發號施令讓小太監去禦膳房給她帶點兒邊角料的時候, 背後有個人猛然拍了她一下，她嚇得半死，她是個膽小鬼, 她很怕鬼，而且天還沒亮呢，也許有不幹凈的東西徘徊在附近飄來飄去的也不一定……
小梅僵在那裏沒敢亂動，背後那人一只手伸到前邊來拍了拍她的臉，語氣裏帶著點好笑的意思，無奈至極：“你這小宮女，怎麽跟本王約好了卯正碰頭，卻遲了一刻鐘？可是娘娘起來了讓你伺候她梳洗？也是，娘娘是很勤快的人，那些該死的滿朝文武屢次上奏彈劾所言都乃是一通狗屁廢話，若不是皇兄……”
這時小梅松了口氣，回頭，看清楚來人正是她的心儀之人，不禁滿臉通紅，一顆心亂跳咚咚咚的。
她看著眼前賢王那張英俊瀟灑的臉，心想，哎，這就是她喜歡的人，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哪兒哪兒都好，只有一點不好，此人居心不良，竟然覬覦娘娘！
如果不是念在他是她心儀之人的份兒上，她早就去太子殿下那裏告發這大膽狂徒了！
她按捺住心裏的雀躍和小女兒心思，咳了一聲後，朝賢王福了福，端正了姿態才說：“娘娘總要睡到辰時才起，這個時辰還沒起呢，不知王爺今日約奴婢來此可有別的什麽東西要托奴婢轉交娘娘嗎？”
“你這小宮女，本王找你送了這麽多回東西，怎還每次一見面，你又問這些問題？罷了罷了，本王不和你計較。今日不托你給娘娘送好玩兒的，本王今日另有一事相托。”賢王說完，面露難色。
小梅見心儀之人面露難色，猜測或許有什麽不好辦的事情要找她辦。
她摸了摸脖子，心想，雖然賢王是她心儀之人，但假如他想利用她和娘娘暗度陳倉，她立馬就會去太子殿下那裏彈劾……不，告發他！要不然她小命不保！不是玩兒的！
她正胡思亂想著，賢王忽然近身湊近她耳朵邊，壓低嗓音說道：“本王馬上就要成婚，今後恐不能夠再叫你送東西給娘娘……”
小梅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王爺原來也是個懼內的？”
“……？”
賢王咳嗽了聲，面色一紅，甩開折扇道：“本王怎會懼內？你這小宮女，真是冥頑不靈，罷了罷了，本王和一個小宮女置什麽氣，這樣和你明說了吧，本王成婚以後便要入朝做事，自然沒空時時進宮，這樣說你懂了沒有？”
小梅搖搖頭：“奴婢不明白這二者之間有何關聯？”
“罷了罷了，本王和一個小宮女說什麽，你今日替本王轉呈一封書信給娘娘就行。”
小梅接過信封，問：“怎麽有兩封？這封沒寫名姓的也是給娘娘的嗎？”
賢王道：“你這小宮女真是冥頑不靈的，這封沒寫字兒的裏邊裝著銀票，是你這些日子為本王做事的賞賜，本王不知你叫什麽，因此沒寫字兒。”
小梅忙說：“奴婢叫小梅，王爺記住了嗎？”
“哦，原來你叫小梅，挺好聽的，本王就喜歡梅花，梅花高潔，是不屈之花。”
賢王看了眼天色，道：“快下雨了，你回了吧，別淋濕衣裳。”
小梅點點頭，盯著心儀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覺嘆了一聲。
她將那封裝著賞賜的信封仔細收進心口的位置，隨後將給娘娘的那封信收進袖口收好。
她回到紫襄殿的時候，差點嚇一跳，只因太子殿下的玉輦和儀仗忽然停在殿外。她進殿時，腳步放得很輕很輕，生怕打擾到暖閣內的二人。她忍不住透過半透明的紗簾往裏邊看了一眼，畫著紅梅的屏風卻擋在床榻前，看不到什麽。
她安靜地等了會兒，裏邊傳來娘娘的嗓音。
“小梅，我想喝茶。”
她忙跑去茶房。
暖閣內點著檀香，裊裊煙霧沖散了衛筠嫣衣裳上邊殘留的粘膩的氣味。
她有些懊惱地瞪了眼章懷肅，一面輕解羅裳，褪下，換上一件淺紫色的黛煙羅的。
這黛煙羅輕薄如紙，柔軟舒和，自帶一股淡雅的香味，連熏也不用熏的。
此物是北境王室禦用之物，當然，北境地處北地，除去北境，北地諸國都流通此物，但千金難買，此次北地諸國使臣進京，一來是例行朝覲，二來也是因大周剛立了新儲君，所以前來拜賀，進獻的珠寶先不說好壞，單單這黛煙羅便讓京城裏的貴夫人們紅了眼，民間也有賣的，但賣得比金子還貴。
她今早起來，本打算穿這身黛煙羅的出宮一趟，誰想章懷肅一來便將她衣裳都給弄皺了。她將衣裳揉成團堆到床腳，踢了踢，他握住她的腳踝，她掙了幾下，他越握越緊，她面色微慍道：“你還不去上朝麽？”
“今日無朝。”
他嗓音閑散透一絲沈啞，指腹在她腳踝那裏按壓揉弄了一番，弄得她癢癢的。她想了想，問：“既然無朝，怎麽一大早就起來了？”
“昨夜無事，孤亥時便已睡下，今日起得早，因此過來看看孤的愛妃。”
“……”
她和他並未日日夜夜宿在一起，實則入宮後他便沒與她同床共枕過，她心有疑慮，以為他對她已經淡了，所以在床笫之歡這事兒上邊不似從前，她接受這樣的事實，因他如今地位，要他只鐘情她一人，是很難的，她並沒想要他只裝著她一人，那太癡心妄想。
她隨他入宮，只因那日她實在嚇壞了，來不及拒絕，已經被他擄回宮中，如今入宮半月，她已有些想通，既然他願意給她恩寵，她受著就是，但她並不奢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已不再執著於此。
她這些日子也直接間接看過不少奏章，天下之大，世間苦極之人比比皆是，她何必拘泥兒女私情，若她能為後，能夠做的事情會比她流落在宮外能做的要多得多，她現在，確實很想做皇後。
小梅泡了一壺玉葉長青，倒茶時，不慎從袖中跌出一只信封，小梅臉都白了，正要去撿，章懷肅劍眉微擰，道：“呈上來。”
小梅只得恭敬呈上。
衛筠嫣本想阻止，但來不及，只得作罷。
賢王每日都會托小梅給她送點宮外的好玩兒的玩意兒，偶爾會給她遞封信函，信中字字句句都只談風雅，就是他看見了那些信件的內容，也無傷大雅，但這信紙大有玄機，若將信紙放到火上炙烤，真正的文字才會顯露出來，那才是她想打探的事情。
她讓賢王替她打聽表兄的真實下落，這事兒自然不能叫他曉得，何況這件事，她不好一而再再而三追問他，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她按捺住心裏邊的慌亂，眼睜睜看著他展開信件，他一目十行讀下去……他眉心始終擰著，臉色略微一沈，看過信，將信遞給她，半笑不笑道：“你同十六如此往來，好歹也避一避孤的耳目。”
她哽了一哽，說：“殿下既然早知道這些事情，我還有什麽好避的？何況也不是第一日了，殿下要罰我，早罰了。”
他忽然湊近了盯著她烏黑的眼珠子，沈道：“愛妃仗著孤的縱容放肆了多時，此刻也該收斂收斂，你怎知孤會怎麽罰你，嗯？”
“……”
她沒回話，他揮揮手，一室宮娥紛紛退了出去，他扯下帷幄的銀鉤，頃刻間便將她壓在身下。
他的烏發與她的瞬間纏繞在一塊兒，她兩手被他摁在枕上不能動彈，他封住她唇，幾乎將她的氣息都要掠奪殆盡一般地放縱，待她神思混亂之際，又吻上她雪白的頸子。
灼熱氣息不時擦過她耳畔，嬌吟輕溢唇間，他覆又堵住她那張檀口，貪婪地欺負著。
待她喘息不定，他略微放過，垂眸仔細凝著身下之人那張緋紅嬌妍的容顏，不禁瞇了瞇眼。
她太久沒有承歡，竟如初回那般生澀得可愛，他不過略微放縱，她已嬌聲連連。
他吻著她耳珠，低沈哄道：“乖，叫聲夫君孤就輕些。”
“夫君……夫君……”
軒窗緊閉著，彌漫一室的檀香鉆進帳子裏，像蛇一樣爬上她的發梢鬢邊，她瑩潤的面頰貼著被香汗濡濕的發絲，看著真是可憐可愛得很。
手上那對金玉鐲子慢慢自她腕上滑落，掉在堆疊在一起的層層疊疊的裙裳之上。窗外漸漸傾盆的雨，將她的嗚咽蓋了下去。
**
小梅和幾個大宮女被傳喚進去的時候，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因是陰天，所以看著還像天剛亮那會兒似的陰沈沈的，小梅將幾顆夜明珠捧出，摟起那些衣物疊好，將那對金玉鐲子給她主子戴上。
“這鐲子娘娘入宮那會兒戴著正合適呢，怎麽如今倒有點兒松了？”
衛筠嫣臉色微一紅，想起方才他哄著讓她抱他，說這鐲子碰著他的頸子不夠舒坦，讓她把鐲子脫了，她便將鐲子褪了，他卻當即將她翻轉過去，讓她兩只手肘墊著軟枕。她也是那時方知他為何讓她把鐲子給脫了，因她那樣子跪著，鐲子會硌她手。
她忙搪塞過去：“另外取一副翡翠的給我就是了。”
小梅去取。不多時太子又回來了，她因此只敢候在暖閣外邊。
衛筠嫣正坐在妝臺前梳頭發，見他又來，想到此前他待她種種，不免一時間有些後怕，他今日……太不節制。
章懷肅見她青絲如瀑，身段比承歡之前更婀娜風流，不禁眸色一暗，自後撫上她的腰肢，淺淡道：“孤今夜欲歇在你這裏。”
她點點頭。
他親親她耳朵，沈道：“不像你。”
她一怔，知道他指什麽，便說：“自然夫君想歇在哪裏都好。”
章懷肅狹長的眸染上一層冷霧，隱有不悅，只因他總覺得她有些變了，比從前更乖順，但卻藏了更多東西。
他不希望她在他面前事事謹慎小心。
他垂眸凝向她那頸子上承歡後的痕跡，深深淺淺的。
他輕淺地吻上，她閉上眼，並不拒絕他，他停下，觀察她的反應，她一瞬睜開眼，這副樣子和之前腿盤他腰那會兒一樣溫順承歡乖得很，予取予求。
雖她如此溫順，他卻覺得她藏著心事。
她入宮後，什麽也不問他要，從來淡然處之，連宮門都不出。方才他問她可想要什麽，她卻咬著唇一言不發。
她變了，比做他的王妃那會兒，更會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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