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做一回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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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做一回又何妨
【152】
衛筠嫣楞在那裏, 那人已俯身撿起蠟燭，吹滅，放到桌上, 那人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伸手撫上她臉頰，她這才如夢初醒，打掉這人的手。
她幾步退至門首位置，打開門, 面色極為冷冽：“殿下何故私闖民宅？請吧，我這裏地方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有那麽一瞬，她連嗓音都是顫的, 可也只是那麽一瞬而已。
那些過往記憶早已被她狠心封存，她現在只當他是陌生人，面對陌生的人，何必心生漣漪，頃刻, 她又恢覆那副冷冷的模樣，生人勿近, 不近人情，十分拒人千裏。
可她不曉得, 就是這副冷漠, 讓她更為動人，令人忍不住更想接近她。
時至今日, 她仍然摸不透章懷肅的性子，她以為她足夠了解他，但她其實並不了解, 她不知道她過去認識的那個夫君，其實都是他的偽裝。
關於這一點，章懷肅卻清清楚楚，他從鶴青口中得知，他自與她成婚後，竟一改往日戾氣，倒在她面前變得謙謙君子一般溫潤如玉。
當他得知自己婚後變成這副模樣，不禁嗤笑，怎麽會如此，他不是這種性子，他現在不記得從前，但他曉得，他不可能溫潤如玉，一個被父皇當做棋子的皇子，一個忍辱負重蟄伏多年的皇子，如何能夠溫潤謙恭，行事謙恭，磊落光明？
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也清楚，皇權籠罩之下，是人吃人的地方，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因此行事狠辣，眼裏更容不得一粒沙子，溫潤君子，如何能是他性子的底色。
但鶴青告訴他，他在婚後，至少在他的王妃面前，就是這副樣子，他裝得很像，騙過所有人。
他冷笑，不信。
總不能，他是為了和王妃做一對恩愛夫妻，才做出這等模樣？
所以他的王妃，喜歡那種溫潤如玉的君子？
可笑至極。
衛筠嫣已下了逐客令，但某人卻杵在那裏沒有半分要走的樣子，她心生氣惱，頓時有了脾氣，把門扉開得更大，指了指門外，面容冷漠看著他：“章懷肅，你耳聾了嗎？請你快些離開我的地盤，我這裏不歡迎你。”
她很生氣，感覺自己被冒犯，臉都氣紅了。
半晌，某人竟充耳不聞，甚至垂眸哂笑了回，她感到再次被冒犯，氣不打一出來，也懶得顧什麽君臣之禮，上去就拖著他的胳膊往外拉，他由她拉扯，懶洋洋挪動了幾步跟她走到門外。
月色正好，院子裏一顆石榴樹枝繁葉茂，樹底下一只不知哪裏竄出來的貓兒喵喵叫了兩聲，忽然尾巴炸著毛，躥得遠遠的。
衛筠嫣本來還覺得他如此聽話由她拉扯不對勁兒呢，一不留神，他不走了，她使了勁兒，還是拉不動，回頭瞪著他，他不怒反笑，俯身湊近了她，沈道：“孤路過這裏，進來討你杯茶喝，喝過就走，不必驚慌。”
“……回你東宮喝去，我這裏的茶配不上你的尊口。”
“配不配得上不由你說了算，由孤說了算。”
他言罷，反手扣了她的腕往回拉，她不肯，欲抽回手，他攥得緊，勒得她腕發紅，她因此生氣：“放開我！”
“衛娘子若肯賞口茶喝就放，不然扣你到天明，孤有的是時間隨娘子磨蹭。”
“……你怎麽臉皮如此厚比城墻？”
“臉皮厚點無妨，不然喝不上娘子的茶。”
“……”
衛筠嫣使勁兒抽回手，走到桌案前，提起茶壺，捏了杯盞，倒了一杯冷的遞給他，他接過，嗅了嗅，沒介意是冷的，一飲而盡。
他喝過茶，在她屋裏四處走了一遭，最後走到她的香閨，掀開幔帳，她忽然臉色一紅，急忙沖上來推開他，匆忙扯下帳子，只因她有件褻衣換下來還沒拿去洗。褻衣被她隨手撂在被褥上邊，若叫他看見，像什麽樣子。
她急乎乎的那樣子也怪可人的，章懷肅盯著她背影，目光堂而皇之落在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不禁喉結微滾，眸色都暗了。
等她收拾好了回頭，對上他那雙暗沈的眼，不禁心下一驚，忙推他出去，他回頭看了眼她的帳子，淺聲道：“何必如此生氣，孤只是進來看看，你房中可藏了別的男子。”
她咬牙吸了吸氣：“我房內藏不藏人與你何幹。”
“自然有幹系，你才與孤和離幾日？就這麽急不可耐要另尋郎君，叫孤如何能忍。”
“你忍不了就自己另娶一位美嬌娘回去就是，管我做什麽。”
章懷肅不作聲，被她推著走出門外，她見他立在門口還不走，更是氣得不行。
她如此生氣，只怕這人壞了她的名聲，因這些街坊鄰居都曉得她是已嫁過人的女子，所以呼她為娘子，且她是束發的打扮，旁人問起，她只對外口稱夫君在外從軍。
之所以不說夫君死了，只因大周對女子再嫁是十分寬容的，若女子死了夫君不另嫁，還會被人說閑話呢，若她說死了夫君，保準街坊鄰居都會跑來給她做媒，所以她才如此謊稱。
既她是有夫君的，半夜三更被人看見和別的男子在一起，難保流言四起，街坊鄰居會說她不檢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保不定還會浸豬籠沈塘呢。
她租賃的這所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是個好所在，住隔壁的王大娘家裏養的貓常常越過墻跑來她院子裏轉悠，每天王大娘都要過來找一遍，萬一王大娘這會兒過來了，她解釋不清的。
她想著這些，更肆無忌憚地推著某人出去，奈何他身量高，又是習武之人，體魄健壯，他若不肯挪動步子，她是推不動他的，可想而知，先前由她拉扯，只憑他樂意罷了，他現在忽然不肯動了，她推了半天，手臂酸酸的……她瞪著他，他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甩開一把折扇，笑著看了眼那邊來串門的王大娘。
王大娘早看見二人拉扯了，一進來就笑呵呵說：“衛娘子，你家郎君回來啦？喲，長得可真俊，就是不大像從軍之人……這位相公，你家夫人平日也不會做飯，都是去酒樓吃，這樣過日子很費銀子哪！今日你遠道而來，總要有人給你接風洗塵才行，這樣吧，你們倆上我家去，我家今天殺了頭豬，煮了一大鍋，吃不完，正要請街坊四鄰去吃飯呢！”
章懷肅未及開口，衛筠嫣對王大娘道：“大娘你誤會了，這人不是我夫君，是……我娘家一個哥哥，來京城趕考的，路過順道看看我罷了。”
王大娘驚奇道：“喲，怪不好意思的，認錯了人，不過話說回來，是大哥你也要接風洗塵的，你倆都去我家坐著吧，快開席了，你們先過去，我去隔壁叫張大娘一家子！”
“……”
“……”
王大娘說完就走了，衛筠嫣對某人道：“你還不回去嗎？”
章懷肅沈吟片刻，道：“你對人說你是有夫君的？”
“與你何幹，我愛怎麽編排自己身份就怎麽編排。”
“既如此，何必扯謊說孤是你娘家大哥，孤與你本就做過夫妻，如今再做一回，又有無妨。”
“閉嘴，誰要跟你做……”
她住了口，因為有人敲門，她走到門後邊，問：“誰啊？”
“衛娘子，我是徐府張媽，我家夫人命我給娘子送些酒釀圓子，是夫人自個兒做的，比外邊的好吃……”
衛筠嫣應了聲，回頭瞪著某人：“你去那裏躲著，我不想叫五妹府上的人看見你！”
章懷肅一臉不耐，卻不發一言，走到陰影裏站著扇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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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衛筠嫣楞在那裏, 那人已俯身撿起蠟燭，吹滅，放到桌上, 那人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伸手撫上她臉頰，她這才如夢初醒，打掉這人的手。
她幾步退至門首位置，打開門, 面色極為冷冽：“殿下何故私闖民宅？請吧，我這裏地方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有那麽一瞬，她連嗓音都是顫的, 可也只是那麽一瞬而已。
那些過往記憶早已被她狠心封存，她現在只當他是陌生人，面對陌生的人，何必心生漣漪，頃刻, 她又恢覆那副冷冷的模樣，生人勿近, 不近人情，十分拒人千裏。
可她不曉得, 就是這副冷漠, 讓她更為動人，令人忍不住更想接近她。
時至今日, 她仍然摸不透章懷肅的性子，她以為她足夠了解他，但她其實並不了解, 她不知道她過去認識的那個夫君，其實都是他的偽裝。
關於這一點，章懷肅卻清清楚楚，他從鶴青口中得知，他自與她成婚後，竟一改往日戾氣，倒在她面前變得謙謙君子一般溫潤如玉。
當他得知自己婚後變成這副模樣，不禁嗤笑，怎麽會如此，他不是這種性子，他現在不記得從前，但他曉得，他不可能溫潤如玉，一個被父皇當做棋子的皇子，一個忍辱負重蟄伏多年的皇子，如何能夠溫潤謙恭，行事謙恭，磊落光明？
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也清楚，皇權籠罩之下，是人吃人的地方，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因此行事狠辣，眼裏更容不得一粒沙子，溫潤君子，如何能是他性子的底色。
但鶴青告訴他，他在婚後，至少在他的王妃面前，就是這副樣子，他裝得很像，騙過所有人。
他冷笑，不信。
總不能，他是為了和王妃做一對恩愛夫妻，才做出這等模樣？
所以他的王妃，喜歡那種溫潤如玉的君子？
可笑至極。
衛筠嫣已下了逐客令，但某人卻杵在那裏沒有半分要走的樣子，她心生氣惱，頓時有了脾氣，把門扉開得更大，指了指門外，面容冷漠看著他：“章懷肅，你耳聾了嗎？請你快些離開我的地盤，我這裏不歡迎你。”
她很生氣，感覺自己被冒犯，臉都氣紅了。
半晌，某人竟充耳不聞，甚至垂眸哂笑了回，她感到再次被冒犯，氣不打一出來，也懶得顧什麽君臣之禮，上去就拖著他的胳膊往外拉，他由她拉扯，懶洋洋挪動了幾步跟她走到門外。
月色正好，院子裏一顆石榴樹枝繁葉茂，樹底下一只不知哪裏竄出來的貓兒喵喵叫了兩聲，忽然尾巴炸著毛，躥得遠遠的。
衛筠嫣本來還覺得他如此聽話由她拉扯不對勁兒呢，一不留神，他不走了，她使了勁兒，還是拉不動，回頭瞪著他，他不怒反笑，俯身湊近了她，沈道：“孤路過這裏，進來討你杯茶喝，喝過就走，不必驚慌。”
“……回你東宮喝去，我這裏的茶配不上你的尊口。”
“配不配得上不由你說了算，由孤說了算。”
他言罷，反手扣了她的腕往回拉，她不肯，欲抽回手，他攥得緊，勒得她腕發紅，她因此生氣：“放開我！”
“衛娘子若肯賞口茶喝就放，不然扣你到天明，孤有的是時間隨娘子磨蹭。”
“……你怎麽臉皮如此厚比城墻？”
“臉皮厚點無妨，不然喝不上娘子的茶。”
“……”
衛筠嫣使勁兒抽回手，走到桌案前，提起茶壺，捏了杯盞，倒了一杯冷的遞給他，他接過，嗅了嗅，沒介意是冷的，一飲而盡。
他喝過茶，在她屋裏四處走了一遭，最後走到她的香閨，掀開幔帳，她忽然臉色一紅，急忙沖上來推開他，匆忙扯下帳子，只因她有件褻衣換下來還沒拿去洗。褻衣被她隨手撂在被褥上邊，若叫他看見，像什麽樣子。
她急乎乎的那樣子也怪可人的，章懷肅盯著她背影，目光堂而皇之落在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不禁喉結微滾，眸色都暗了。
等她收拾好了回頭，對上他那雙暗沈的眼，不禁心下一驚，忙推他出去，他回頭看了眼她的帳子，淺聲道：“何必如此生氣，孤只是進來看看，你房中可藏了別的男子。”
她咬牙吸了吸氣：“我房內藏不藏人與你何幹。”
“自然有幹系，你才與孤和離幾日？就這麽急不可耐要另尋郎君，叫孤如何能忍。”
“你忍不了就自己另娶一位美嬌娘回去就是，管我做什麽。”
章懷肅不作聲，被她推著走出門外，她見他立在門口還不走，更是氣得不行。
她如此生氣，只怕這人壞了她的名聲，因這些街坊鄰居都曉得她是已嫁過人的女子，所以呼她為娘子，且她是束發的打扮，旁人問起，她只對外口稱夫君在外從軍。
之所以不說夫君死了，只因大周對女子再嫁是十分寬容的，若女子死了夫君不另嫁，還會被人說閑話呢，若她說死了夫君，保準街坊鄰居都會跑來給她做媒，所以她才如此謊稱。
既她是有夫君的，半夜三更被人看見和別的男子在一起，難保流言四起，街坊鄰居會說她不檢點，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保不定還會浸豬籠沈塘呢。
她租賃的這所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是個好所在，住隔壁的王大娘家裏養的貓常常越過墻跑來她院子裏轉悠，每天王大娘都要過來找一遍，萬一王大娘這會兒過來了，她解釋不清的。
她想著這些，更肆無忌憚地推著某人出去，奈何他身量高，又是習武之人，體魄健壯，他若不肯挪動步子，她是推不動他的，可想而知，先前由她拉扯，只憑他樂意罷了，他現在忽然不肯動了，她推了半天，手臂酸酸的……她瞪著他，他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甩開一把折扇，笑著看了眼那邊來串門的王大娘。
王大娘早看見二人拉扯了，一進來就笑呵呵說：“衛娘子，你家郎君回來啦？喲，長得可真俊，就是不大像從軍之人……這位相公，你家夫人平日也不會做飯，都是去酒樓吃，這樣過日子很費銀子哪！今日你遠道而來，總要有人給你接風洗塵才行，這樣吧，你們倆上我家去，我家今天殺了頭豬，煮了一大鍋，吃不完，正要請街坊四鄰去吃飯呢！”
章懷肅未及開口，衛筠嫣對王大娘道：“大娘你誤會了，這人不是我夫君，是……我娘家一個哥哥，來京城趕考的，路過順道看看我罷了。”
王大娘驚奇道：“喲，怪不好意思的，認錯了人，不過話說回來，是大哥你也要接風洗塵的，你倆都去我家坐著吧，快開席了，你們先過去，我去隔壁叫張大娘一家子！”
“……”
“……”
王大娘說完就走了，衛筠嫣對某人道：“你還不回去嗎？”
章懷肅沈吟片刻，道：“你對人說你是有夫君的？”
“與你何幹，我愛怎麽編排自己身份就怎麽編排。”
“既如此，何必扯謊說孤是你娘家大哥，孤與你本就做過夫妻，如今再做一回，又有無妨。”
“閉嘴，誰要跟你做……”
她住了口，因為有人敲門，她走到門後邊，問：“誰啊？”
“衛娘子，我是徐府張媽，我家夫人命我給娘子送些酒釀圓子，是夫人自個兒做的，比外邊的好吃……”
衛筠嫣應了聲，回頭瞪著某人：“你去那裏躲著，我不想叫五妹府上的人看見你！”
章懷肅一臉不耐，卻不發一言，走到陰影裏站著扇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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