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請王爺放我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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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請王爺放我離開吧
【144】
霎時, 錦衣衛千戶和詔獄鎮撫使都臉色一變，忙朝他作揖道：“聖旨難違！還請王爺勿要插手！”
衛筠嫣已緩過氣來，她一手放在喉心那裏, 有些怔楞地盯著面前近在咫尺那張蒼俊的臉, 仿若福至心靈一般，心裏有什麽東西，忽而顫了一顫。
章懷肅眸光微閃，一伸手, 將她從地上拽拉起來，卻沒有擁抱她，她感知得到那份從掌心傳來的溫度，但卻又似乎悄然流走。
他仍是有些陌生, 她心頭一顫，再一次福至心靈一般，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感到一份釋然。
劍拔弩張之間，那些持刀的錦衣衛已將他二人包圍在內。
千戶因素來畏懼睿王名聲, 何況上司在這裏，他不得越矩, 因此並不敢發號施令，這些錦衣衛都等著為首一人的號令, 此人乃是錦衣衛司鎮撫使崔虎。
錦衣衛司指揮使一職多由皇帝親信高階武官擔任, 但皇帝顧慮一人身兼數個要職會權利過大，因此錦衣衛指揮使這個官職已是虛職, 多由朝中勳貴擔任，但只有虛職沒有實權，不到任不理事只領俸祿, 因此實際上錦衣衛司的最高職權長官並非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
如今崔虎便是錦衣衛司的話事人，皇帝很是器重。
但鮮少有人曉得，崔虎其實是睿王的人。
若不是崔虎在來之前早已派人給宮中的睿王遞信兒，等賢王趕到宮內稟告睿王此事，睿王妃早就一杯毒酒撒手人寰了。
崔虎表面一副秉公處理大公無私的樣子，實則處處都在給睿王留臺階下，他那番話是在提醒睿王，沒必要抗旨。
在他看來，死一個女人不要緊，要緊的是，皇帝那裏一定要有個交代。
崔虎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一旁的千戶卻會錯了意，以為崔虎是在震懾睿王，千戶想要借機立功，於是給底下人遞了個眼色，一聲令下，那些錦衣衛都將刀拔將出來指向睿王，大有一副要將睿王就地正法的意思。
崔虎氣得臉黑，連忙喝止：“反了你們！”
那千戶道：“大人，今日咱們是奉旨辦事，睿王殿下既抗旨不遵，我等自然不能姑息！”
崔虎頃刻拔刀指向千戶喝道：“你說誰抗旨不遵？！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面前的是什麽人！好啊你們，你們哪個有膽子不怕誅九族，現在就上去一刀砍了睿王，我看你們誰敢！”
眾人一聽這話，臉都白了，忙收了刀。
崔虎擡手示意眾人退後，上前低聲對睿王道：“請王爺以大局為重，聖意難為，下官通風報信，只因王妃與王爺夫妻一場，好讓王爺趕回來見最後一面，如此，就算王爺待王妃不薄了。”
這些話衛筠嫣自然聽見了，她嘴角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眉頭輕鎖，一張有些慘白的臉孔淒然，忽然卻笑了。
原來他趕回來是見她最後一面啊。
她現在是丫鬟打扮，沒有梳髻，雲鬢有些散亂，淺紫色衣裙染了些泥塵顯得有點臟，那雙眼睛卻是能說話的，她盯著他，目光明媚。
章懷肅知道她在身旁盯著他的臉看，他對忽然側身回看她，她卻有點不知所措，低下頭顱。
眼前驀然間多了一雙金線雲紋黑靴，她擡起頭，他卻沒看她，他轉過身，冷清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但這一刻她感覺他離她好遙遠。
他自袖中取了一卷布帛遞向崔虎，崔虎還沒問，只聽睿王冷然道：“抗旨不遵的是本王。”
崔虎眼皮一跳，被睿王剛才的眼神驚懾，他曉得，那是睿王起了殺心了。
他趕忙退後兩步，將那布帛折好收入了袖中，才問：“不知王爺有何指示？”
“將此物轉呈父皇，父皇看了此物，會給本王的王妃一次機會。”
“……”
崔虎不知其中緣由，訝了半晌，沒法兒，咬牙帶著一眾人匆匆離去，一眾太監宮娥亦恭敬退離王府。
一場生死攸關的變故，頃刻間竟瓦解冰消。
綠珠紅著眼上來扶住她單薄的身子那一刻，衛筠嫣菜恍惚回過神來，她知道自己活下來了，但不知道殺機到來下一次是什麽時候，她不能夠再心存僥幸，她該離開這裏了，何況聖旨已賜她和離，她已經不是睿王妃。
她最後看了一眼他冷硬的背影，沒有一句溫存的感謝的話，她決然轉身就走，可沒走幾步，被一只手給圈了回去，她僵硬地站在那裏，綠珠已退了下去，她被他禁錮著腰動彈不得，她等了會兒，淡聲說：“王爺是什麽意思？你我已經和離，我不是你的王妃了，何必如此為難我？”
她想起來當初自己一意孤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頂替長姐嫁入王府，如今想來，也是她命中自己選擇的劫難，富貴榮華路，哪有那麽好走，路上遍地荊棘，一路走來，唯有冷暖自知而已，她並不恨什麽人，就算是皇帝，也有為君的難處，皇帝或許認為她是紅顏禍水致使兄弟鬩墻，所以賜死她。
她從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在王妃的位置上做得無可挑剔，她努力端莊懂事不擾不爭不搶，有一天一定會得到上天垂憐的，但現在她才懂，上天從不憐憫任何人，想要什麽得自己去爭去搶，或許要做己所不欲的事……她明白這些道理也明白這些規則，但她不想成為這樣的人，也成不了這樣狠辣的人，所以，她註定不能站在一個野心勃勃的親王身邊陪他閱盡千帆。
其實這些年，她不是沒有試圖卸下他的防備，她曾幾次頗有心機地在替他斟酒時，故意打翻酒杯弄濕他的衣裳，如此一來就可順理成章為他更衣，再借機勾他入床帷行事，每每她用此等手段，他似乎都能看破，也或許是因為這些原因，他在床笫間總不太溫柔，像是故意懲罰，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她有時候也很驚嘆於他的自制力，就算她有心引誘，他也從不會在她的香閨睡到大白天，每每總是天不亮就起身離府……後來她為此多次嘗試與他親近，或是趁病中蹭進他懷裏像貓兒似的勾他，又或是趁他看書的時候，搬一把椅子陪他坐大半天，等時候到了，便故意裝睡把腦袋歪在他肩頭。
幸好他這種時候還算體貼，沒有推開她惱人的腦袋，每次她裝不下去了，睜開眼裝作茫然地盯著他看半天，他似乎早就看穿她的把戲，順著她演下去，問她可還要睡，可要到床上去睡……每每他這麽問她，她猶豫到底要不要白日宣淫之際，他會冷酷地打斷她的幻念，冷冷在她耳邊道：“下回別勉強，陪本王看書既枯燥乏味，不如夫人自個兒去睡一覺來得自在。”
她曉得他這話是挖苦她諷刺她的伎倆拙劣，但她不能否認的是，這些年即便是這樣的點滴，她和他之間也算有過溫情的，只是他那份最深切的溫柔終究不是給她的。
難怪她費盡心機也事倍功半，原來一開始她就沒有機會。
她想到這些過往，心裏不無酸楚，但事到如今，也都是過眼雲煙了，於她是，於他更是。
他已忘盡前塵，這些年和她所有的過去，也都已蕩然無存，只剩她一人還記得。
她低頭看了眼腰上的那只手，心裏百感交集，卻是平靜的語氣：“請王爺放我離開吧。”
章懷肅冷哼聲，將她攔腰一抱。他抵著她的額，眼中似有火，怒意滿盈。
“離開？衛三小姐想去什麽地方？”
他將她顛了顛，抱得離他更近些，她眼睜睜看著他將她一路抱去蘅松院，有點兒哭笑不得，他每到一處，下人都惶恐不安地欠身行禮，似乎像活見了鬼一樣。
她暗自沈吟片刻，越想越惱，便氣惱道：“章懷肅，我去哪裏不關你的事。”
“直呼本王名姓，該罰。”
“……直呼你名姓的又不是只有我，你怎麽不罰？”
“你指什麽人？你長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章懷肅已抱著她進了暖閣，將她放下後，頃刻間關閉門扉，將她摁在門扉那裏，一只手擡起她的下頜逼她擡起臉，他粗糲的指腹一點點地摩挲著那裏光滑的肌膚，湊近她耳邊沈道：“這種懲罰只能用在衛三小姐一人身上，別人不能。”
“別人……為什麽不能？”
她一瞬間腦子沒轉過彎來，所以賭氣脫口而出，她並沒察覺到，眼前的睿王那深斂的眸色變得更沈，似乎有什麽風暴在他眼底滋生，那是種能灼傷人的眼神，她不敢細看，她害怕他這樣的眼神，她有一種感覺，她該走了，可是，她怕自己走不掉，他是她唯一的阻礙，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遺忘的那些記憶裏，她是被抹除得最幹凈的那抹存在。
他已徹底忘了她對嗎？
唇被他堵住的瞬間她方回神，她沒有掙紮，她被他緊緊勒著腰身，仿若要將她的腰折斷一般的力道，她怕激怒他，她從他眼裏看到一種獸性，那種感覺是忽然滋生的，她過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種眼神，深沈，殘忍，殺意……要安撫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不是該反抗，最好的辦法，是順從，如果他不想傷害她，這樣的方法一定是奏效的。
她閉上眼睛迎合他，一只手在他脊背游走，他倏然睜開眼，眸光極暗，唇間侵占卻變得溫柔，他在她氣喘不定之際吻她耳朵，一字一句沈道：“你不一樣了。怎麽，這是欲擒故縱，還是假意順從本王？”
她一瞬僵在那裏，但片刻後，又假意鎮靜，淺聲對他說下去：“王爺以為我是假意也好欲擒故縱也罷，所以剛才這些算什麽？你我已經和離，我不是你的王妃了，王爺喜歡用強麽？王爺若想欺辱我，我自然無力反抗，全憑王爺一念之間，王爺要如何？囚禁我？讓我以什麽樣的身份待在你身邊？做你的妾？還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婢子？隨王爺高興好了。”
章懷肅的眼中卻劃過一絲陰霾，他玩味地挑起她發下頜，似在近距離欣賞她這副怨懟的表情，她感覺受到冒犯，他用眼神在淩遲她，這種感覺極度糟糕。
他沈默片刻，臉上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看不懂他。
他微垂腦袋凝上她的眼睛，一手撫上她凝脂般的臉頰：“為了你抗旨一事不是兒戲，本王要進宮一趟，你待在王府哪兒也別去，等本王回來，好麽？”
他最後那一句，竟不像是命令，像是祈求……是她聽錯了嗎？
他怎麽會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他是高高在上的，運籌帷幄，連皇帝的聖旨也說忤逆就忤逆了，他今日抗旨，面對崔虎，絲毫沒有畏懼，只有居高臨下的威嚴，她沒有從他眼睛裏看見絲毫恐懼，似乎抗旨，不過是一件小事。
她低垂著眼不語，沒有回應，還沒多想，又被他抱進懷裏攬著，大手圈著她的腰，好用力，她快透不過氣了，她蹙著眉要推開，他卻俯下腦袋到她耳邊蹭了蹭她的臉頰，語調格外的輕。
“聽話，別叫本王在這種時候為你分心，哪兒也別去，等本王回來。”
“……好，王爺請自便吧，我待在府上哪也不去。”
這是權宜之計，以退為進，她也不曉得他如此謹慎多疑的一個人會不會信這番說辭，她只是賭一賭，萬一他信了呢？
她擡眼去看他，卻撞上一雙冷然的眸，她有些愕然，後退幾步，他一只手伸過來扣住她的腕，拉拽她回去抱入懷中，唇擦著她額頭緩聲道：“答應本王，哪兒也別去。”
“嗯，我哪兒不去，你快進宮吧，抗旨不是鬧著玩兒的。”
“你在關心本王？”
“嗯，王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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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過兩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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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 錦衣衛千戶和詔獄鎮撫使都臉色一變，忙朝他作揖道：“聖旨難違！還請王爺勿要插手！”
衛筠嫣已緩過氣來，她一手放在喉心那裏, 有些怔楞地盯著面前近在咫尺那張蒼俊的臉, 仿若福至心靈一般，心裏有什麽東西，忽而顫了一顫。
章懷肅眸光微閃，一伸手, 將她從地上拽拉起來，卻沒有擁抱她，她感知得到那份從掌心傳來的溫度，但卻又似乎悄然流走。
他仍是有些陌生, 她心頭一顫，再一次福至心靈一般，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感到一份釋然。
劍拔弩張之間，那些持刀的錦衣衛已將他二人包圍在內。
千戶因素來畏懼睿王名聲, 何況上司在這裏，他不得越矩, 因此並不敢發號施令，這些錦衣衛都等著為首一人的號令, 此人乃是錦衣衛司鎮撫使崔虎。
錦衣衛司指揮使一職多由皇帝親信高階武官擔任, 但皇帝顧慮一人身兼數個要職會權利過大，因此錦衣衛指揮使這個官職已是虛職, 多由朝中勳貴擔任，但只有虛職沒有實權，不到任不理事只領俸祿, 因此實際上錦衣衛司的最高職權長官並非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
如今崔虎便是錦衣衛司的話事人，皇帝很是器重。
但鮮少有人曉得，崔虎其實是睿王的人。
若不是崔虎在來之前早已派人給宮中的睿王遞信兒，等賢王趕到宮內稟告睿王此事，睿王妃早就一杯毒酒撒手人寰了。
崔虎表面一副秉公處理大公無私的樣子，實則處處都在給睿王留臺階下，他那番話是在提醒睿王，沒必要抗旨。
在他看來，死一個女人不要緊，要緊的是，皇帝那裏一定要有個交代。
崔虎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一旁的千戶卻會錯了意，以為崔虎是在震懾睿王，千戶想要借機立功，於是給底下人遞了個眼色，一聲令下，那些錦衣衛都將刀拔將出來指向睿王，大有一副要將睿王就地正法的意思。
崔虎氣得臉黑，連忙喝止：“反了你們！”
那千戶道：“大人，今日咱們是奉旨辦事，睿王殿下既抗旨不遵，我等自然不能姑息！”
崔虎頃刻拔刀指向千戶喝道：“你說誰抗旨不遵？！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面前的是什麽人！好啊你們，你們哪個有膽子不怕誅九族，現在就上去一刀砍了睿王，我看你們誰敢！”
眾人一聽這話，臉都白了，忙收了刀。
崔虎擡手示意眾人退後，上前低聲對睿王道：“請王爺以大局為重，聖意難為，下官通風報信，只因王妃與王爺夫妻一場，好讓王爺趕回來見最後一面，如此，就算王爺待王妃不薄了。”
這些話衛筠嫣自然聽見了，她嘴角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眉頭輕鎖，一張有些慘白的臉孔淒然，忽然卻笑了。
原來他趕回來是見她最後一面啊。
她現在是丫鬟打扮，沒有梳髻，雲鬢有些散亂，淺紫色衣裙染了些泥塵顯得有點臟，那雙眼睛卻是能說話的，她盯著他，目光明媚。
章懷肅知道她在身旁盯著他的臉看，他對忽然側身回看她，她卻有點不知所措，低下頭顱。
眼前驀然間多了一雙金線雲紋黑靴，她擡起頭，他卻沒看她，他轉過身，冷清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但這一刻她感覺他離她好遙遠。
他自袖中取了一卷布帛遞向崔虎，崔虎還沒問，只聽睿王冷然道：“抗旨不遵的是本王。”
崔虎眼皮一跳，被睿王剛才的眼神驚懾，他曉得，那是睿王起了殺心了。
他趕忙退後兩步，將那布帛折好收入了袖中，才問：“不知王爺有何指示？”
“將此物轉呈父皇，父皇看了此物，會給本王的王妃一次機會。”
“……”
崔虎不知其中緣由，訝了半晌，沒法兒，咬牙帶著一眾人匆匆離去，一眾太監宮娥亦恭敬退離王府。
一場生死攸關的變故，頃刻間竟瓦解冰消。
綠珠紅著眼上來扶住她單薄的身子那一刻，衛筠嫣菜恍惚回過神來，她知道自己活下來了，但不知道殺機到來下一次是什麽時候，她不能夠再心存僥幸，她該離開這裏了，何況聖旨已賜她和離，她已經不是睿王妃。
她最後看了一眼他冷硬的背影，沒有一句溫存的感謝的話，她決然轉身就走，可沒走幾步，被一只手給圈了回去，她僵硬地站在那裏，綠珠已退了下去，她被他禁錮著腰動彈不得，她等了會兒，淡聲說：“王爺是什麽意思？你我已經和離，我不是你的王妃了，何必如此為難我？”
她想起來當初自己一意孤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頂替長姐嫁入王府，如今想來，也是她命中自己選擇的劫難，富貴榮華路，哪有那麽好走，路上遍地荊棘，一路走來，唯有冷暖自知而已，她並不恨什麽人，就算是皇帝，也有為君的難處，皇帝或許認為她是紅顏禍水致使兄弟鬩墻，所以賜死她。
她從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在王妃的位置上做得無可挑剔，她努力端莊懂事不擾不爭不搶，有一天一定會得到上天垂憐的，但現在她才懂，上天從不憐憫任何人，想要什麽得自己去爭去搶，或許要做己所不欲的事……她明白這些道理也明白這些規則，但她不想成為這樣的人，也成不了這樣狠辣的人，所以，她註定不能站在一個野心勃勃的親王身邊陪他閱盡千帆。
其實這些年，她不是沒有試圖卸下他的防備，她曾幾次頗有心機地在替他斟酒時，故意打翻酒杯弄濕他的衣裳，如此一來就可順理成章為他更衣，再借機勾他入床帷行事，每每她用此等手段，他似乎都能看破，也或許是因為這些原因，他在床笫間總不太溫柔，像是故意懲罰，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她有時候也很驚嘆於他的自制力，就算她有心引誘，他也從不會在她的香閨睡到大白天，每每總是天不亮就起身離府……後來她為此多次嘗試與他親近，或是趁病中蹭進他懷裏像貓兒似的勾他，又或是趁他看書的時候，搬一把椅子陪他坐大半天，等時候到了，便故意裝睡把腦袋歪在他肩頭。
幸好他這種時候還算體貼，沒有推開她惱人的腦袋，每次她裝不下去了，睜開眼裝作茫然地盯著他看半天，他似乎早就看穿她的把戲，順著她演下去，問她可還要睡，可要到床上去睡……每每他這麽問她，她猶豫到底要不要白日宣淫之際，他會冷酷地打斷她的幻念，冷冷在她耳邊道：“下回別勉強，陪本王看書既枯燥乏味，不如夫人自個兒去睡一覺來得自在。”
她曉得他這話是挖苦她諷刺她的伎倆拙劣，但她不能否認的是，這些年即便是這樣的點滴，她和他之間也算有過溫情的，只是他那份最深切的溫柔終究不是給她的。
難怪她費盡心機也事倍功半，原來一開始她就沒有機會。
她想到這些過往，心裏不無酸楚，但事到如今，也都是過眼雲煙了，於她是，於他更是。
他已忘盡前塵，這些年和她所有的過去，也都已蕩然無存，只剩她一人還記得。
她低頭看了眼腰上的那只手，心裏百感交集，卻是平靜的語氣：“請王爺放我離開吧。”
章懷肅冷哼聲，將她攔腰一抱。他抵著她的額，眼中似有火，怒意滿盈。
“離開？衛三小姐想去什麽地方？”
他將她顛了顛，抱得離他更近些，她眼睜睜看著他將她一路抱去蘅松院，有點兒哭笑不得，他每到一處，下人都惶恐不安地欠身行禮，似乎像活見了鬼一樣。
她暗自沈吟片刻，越想越惱，便氣惱道：“章懷肅，我去哪裏不關你的事。”
“直呼本王名姓，該罰。”
“……直呼你名姓的又不是只有我，你怎麽不罰？”
“你指什麽人？你長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章懷肅已抱著她進了暖閣，將她放下後，頃刻間關閉門扉，將她摁在門扉那裏，一只手擡起她的下頜逼她擡起臉，他粗糲的指腹一點點地摩挲著那裏光滑的肌膚，湊近她耳邊沈道：“這種懲罰只能用在衛三小姐一人身上，別人不能。”
“別人……為什麽不能？”
她一瞬間腦子沒轉過彎來，所以賭氣脫口而出，她並沒察覺到，眼前的睿王那深斂的眸色變得更沈，似乎有什麽風暴在他眼底滋生，那是種能灼傷人的眼神，她不敢細看，她害怕他這樣的眼神，她有一種感覺，她該走了，可是，她怕自己走不掉，他是她唯一的阻礙，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遺忘的那些記憶裏，她是被抹除得最幹凈的那抹存在。
他已徹底忘了她對嗎？
唇被他堵住的瞬間她方回神，她沒有掙紮，她被他緊緊勒著腰身，仿若要將她的腰折斷一般的力道，她怕激怒他，她從他眼裏看到一種獸性，那種感覺是忽然滋生的，她過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種眼神，深沈，殘忍，殺意……要安撫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不是該反抗，最好的辦法，是順從，如果他不想傷害她，這樣的方法一定是奏效的。
她閉上眼睛迎合他，一只手在他脊背游走，他倏然睜開眼，眸光極暗，唇間侵占卻變得溫柔，他在她氣喘不定之際吻她耳朵，一字一句沈道：“你不一樣了。怎麽，這是欲擒故縱，還是假意順從本王？”
她一瞬僵在那裏，但片刻後，又假意鎮靜，淺聲對他說下去：“王爺以為我是假意也好欲擒故縱也罷，所以剛才這些算什麽？你我已經和離，我不是你的王妃了，王爺喜歡用強麽？王爺若想欺辱我，我自然無力反抗，全憑王爺一念之間，王爺要如何？囚禁我？讓我以什麽樣的身份待在你身邊？做你的妾？還是一個沒有名分的婢子？隨王爺高興好了。”
章懷肅的眼中卻劃過一絲陰霾，他玩味地挑起她發下頜，似在近距離欣賞她這副怨懟的表情，她感覺受到冒犯，他用眼神在淩遲她，這種感覺極度糟糕。
他沈默片刻，臉上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看不懂他。
他微垂腦袋凝上她的眼睛，一手撫上她凝脂般的臉頰：“為了你抗旨一事不是兒戲，本王要進宮一趟，你待在王府哪兒也別去，等本王回來，好麽？”
他最後那一句，竟不像是命令，像是祈求……是她聽錯了嗎？
他怎麽會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他是高高在上的，運籌帷幄，連皇帝的聖旨也說忤逆就忤逆了，他今日抗旨，面對崔虎，絲毫沒有畏懼，只有居高臨下的威嚴，她沒有從他眼睛裏看見絲毫恐懼，似乎抗旨，不過是一件小事。
她低垂著眼不語，沒有回應，還沒多想，又被他抱進懷裏攬著，大手圈著她的腰，好用力，她快透不過氣了，她蹙著眉要推開，他卻俯下腦袋到她耳邊蹭了蹭她的臉頰，語調格外的輕。
“聽話，別叫本王在這種時候為你分心，哪兒也別去，等本王回來。”
“……好，王爺請自便吧，我待在府上哪也不去。”
這是權宜之計，以退為進，她也不曉得他如此謹慎多疑的一個人會不會信這番說辭，她只是賭一賭，萬一他信了呢？
她擡眼去看他，卻撞上一雙冷然的眸，她有些愕然，後退幾步，他一只手伸過來扣住她的腕，拉拽她回去抱入懷中，唇擦著她額頭緩聲道：“答應本王，哪兒也別去。”
“嗯，我哪兒不去，你快進宮吧，抗旨不是鬧著玩兒的。”
“你在關心本王？”
“嗯，王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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