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此刻誰也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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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此刻誰也不愛了
【139】
“沒, 沒有，那個丫頭……她誣蔑我，我……我是清清白白嫁給你的……我沒有給過別的男人……我沒有……”
衛筠嫣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她語無倫次, 她住了口，不再解釋。
若章懷肅對她起了疑心，再多的解釋也於事無補，在他眼裏, 這些解釋只會顯得她心虛，越描越黑，且如此蒼白的解釋，反倒坐實了她真的婚前失身。
章懷肅捏著她的下頜, 忽然松了手，似乎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他用帕子擦拭手指，似乎在對她表示，他嫌她臟。
她的心仿若被什麽刺了一下, 他轉過身去，背影冷漠。
她卻有些釋懷。
他既已經忘盡前塵, 也許是好事，她要和離, 他一定不會再挽留她。
“王爺好生歇息吧, 我先回去了。”
“站住。”
她身子一頓，等在那裏, 卻沒有回頭。
身後半天亦沒有動靜，正待她邁開步子那一刻，腰上驀然多了一雙手, 她被扣回去，力道有些重，勒得有點兒緊，她不知何意，一扭頭，他卻將腦袋擱在她肩上，有些冷淡道：“既你已做了本王的妻，前塵往事便給本王忘幹凈。”
“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無論你在成婚前和什麽人有過事情，現在，忘了吧，本王不記得從前，對你的過往亦無甚興趣，你只需守好這座王府女主人應有的本分，若有下回逾矩之事，休怪本王對你無情。”
“……”
她漠然半晌，低著頭，舌尖泛過些許苦澀。
他早已松開她，似乎不願與她過多親密。也是，哪有一個男子會對婚前失身的夫人有更多的喜歡呢。
也許他忘了也好。
可他雖忘了所有，但一個人的本性最難改，性子是天生的，她從他的眼中看明白了一件事——
無論是長姐還是她，他此刻誰也不愛了。
她退了下去。
在外邊撞見賢王匆忙過來，一見面，賢王便加快了步子，及至二人會面，她才略微回神，止了步子，還沒想好說什麽，賢王先一步開口說道：“嫂嫂可還好？我聽顏先生講，皇兄醒來後竟什麽也不記得，這可是真？”
她點點頭：“他那樣子並不像裝出來的，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對我，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賢王倒抽一口涼氣，來回踱步了幾次，立定身子，這才說：“嫂嫂無需擔憂，記不起來也不是壞事，你二人……”他頓了一頓，似乎自嘲一笑，“罷了，我也無需安慰嫂嫂你，我自個兒還需要安慰呢。”
她沒聽清後半句，並沒回應，心情也說不上來好還是不好。
二人默默無言良久，半晌，賢王看了眼天色，這才說下去：“其實皇兄忘了也不算壞事，那些籌劃，我等可另外敘一遍，何況我聽聞這人失憶了以後，只是暫時失去了記憶，這平生所學，還有那些本事，是忘不了的。”
她點點頭，心思早已游離在外。
賢王以為她是思慮過重，又勸解兩句，於是忙忙去見章懷肅，她同綠珠回了玉暖閣，綠珠才進門就問：“王妃，這箱子已經取出來了，是另外放回去，還是有別的用途？”
她回過神來，不覺好笑，忙說：“東西先放我這兒吧，仍舊放原來的地方，等我什麽時候想用了，再拿出來吧。”
綠珠拿去放好，並不曉得那是和離書。
衛筠嫣後來一想，覺得自己寫的和離書也沒什麽大用，皇帝的聖旨才是有用的東西。
思及此，她親自去取了和離書，本想燒了幹凈，誰知外邊一個小丫頭跑進來說：“那邊傳了話過來，說王爺今晚要過來吃飯，請示王妃，要像往常一樣擺在這間屋子裏，還是另外擺到西面的飯廳去？”
她楞了好半天，等回過神，正要說話，又來了一個丫鬟，說：“蘅松院又有人傳話，說王爺臨時有事，不來了。”
“……”
她哭笑不得，擺擺手讓人下去，自個兒上榻窩著看了會兒閑書，又想起要做一只荷包。
針線齊活兒，繡了沒一會兒，卻發現自己已經手生，好久沒做了，這會兒竟然有點笨手笨腳的，總是繡錯針腳，她沒了耐性，想著，也不是非得自己動手，王府有的是繡娘……她叫綠珠收了針線，想到什麽，問：“近來畫梅和香雪怎麽很少看見？她二人病了，還是回家去了？”
綠珠道：“上回王妃問她們兩個願不願意跟著出去，她們不願意，這會兒王妃又還沒走，也不知王妃是走還是不走，她們過意不去，不敢來，這幾天都回家去了。”
“怕什麽，我又不強她們兩個跟我出去，你去叫她們過來，我想喝畫梅泡的茶了，這幾日的衣裳那些人也熏不好，香氣不是太濃了刺鼻，就是太淡了，把香雪也叫來。”
綠珠笑著去請，沒多久，兩個丫頭從家裏過來，進門福了福，仍是不好意思。
衛筠嫣只說：“你們不用不好意思，你們兩個本來是王府家生的丫鬟，我也不強迫你們隨我出去，如今我還在王府，你們怎麽好意思一聲不吭就走了？是不是另外想換個主母，所以才怠慢我？”
畫梅不好意思低著頭：“我們哪裏敢有這樣心思？若有，這輩子嫁不出去！”
香雪道：“我原也不是不願跟王妃出去，實在是我家裏爹媽不同意我出去，所以……”
“好了，無論什麽原因你們不肯，都不是大事，你們兩個別往心裏去，以後我真出去了，你們兩個有空也去我那裏走走，就算這場主仆情誼沒有錯付。”
兩個丫頭都點點頭。
香雪去茶房沏了壺玉葉長青，衛筠嫣問：“不是說已經沒有了麽？”
香雪道：“十六爺昨個兒送了幾罐，所以又有了。所以……王妃真要和離麽？”
“嗯。”
香雪還想問什麽，卻沒說。她見這丫頭似乎有事瞞著她，便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香雪倒了一杯茶端給她，才說：“不敢隱瞞王妃，我媽有個堂兄弟，我叫舅父的，我舅父剛好在內務府大臣府上做賬房，聽見風聲，說是……聖上有意為王爺賜婚。和離聖旨還沒下來呢，內務府和禮部已經張羅上了，還請欽天監算過日子……”
綠珠不悅道：“十六爺不是馬上就要大婚了麽？沒準是給十六爺張羅？”
香雪：“據說十六爺鬧了一陣，婚事又挪到年底了。”
綠珠：“許是哪位公主或是皇子要大婚也不一定？”
兩個丫頭爭論了半天，衛筠嫣卻沒有繼續聽，她心思不在這上邊，卻飛到和離聖旨到底什麽時候來這檔子事情上邊了。
原本在章懷肅受了重傷以後，她為他擔心為他憂慮，甚至懊悔為什麽要求那道聖旨，可如今他已安然無恙，他看她的眼神冰冷，她卻忽然想放下他。
這樣也許很好，當初她執意嫁給他，終究是錯了，或許這是當初她貪心的後果，如果可以相忘江湖，也並非不是一樁美事。
何況他總會想起來的，誰知道是什麽時候。
等他想起過往種種，難不成她還要和長姐一起跟他糾纏不清嗎？
傍晚十分，她叫人擺飯，誰知才擡了桌子進來，蘅松院又有人來，讓她過去，她沒法兒，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蘅松院不比她的玉暖閣清凈，這裏太大了，他不喜歡花草，醒來後就讓下人將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都搬走，道路兩旁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幸好園子裏種的那些沒有叫人鏟除掉，要不然這裏真是了無生趣，一點趣味也沒有。
經過一處池塘，有幾個小廝在餵魚，裏邊的魚兒都冒出水面來搶食，她留意了好一會兒，那些小廝見她喜歡看，便比平日多餵了點魚食，等到天色完全黑透，她才舍得走。
他的院子一定是在正殿位置的，好幾進院子，又有配殿數間，極大，一時還不好走，她來得少，有時候會覺得哪裏有點陌生。
到得正殿，幾個仆婦引她去西面的大飯廳，她過臺階時，踩到裙擺，差點摔一次，幸好沒人看見，綠珠忙扶著她，她自顧自咳了聲，上了臺階，進飯廳。
屋內燈火輝煌，點了幾十盞宮燈，亮如白晝，飯廳裏，十來個侍女捧著巾帕漱口茶水香皂等物恭候著，一派肅然景象，她也不知不覺像初進王府那般拘謹起來，連步子都放輕了不少。
他端坐在那裏飲酒，她上去朝他福了福，他淡淡看她一眼，賜座，她坐下後便像從前一樣勸他：“王爺還是少喝點酒吧，你才醒，喝酒對身子不好。”
等她說完才意識到，他不記得從前了，她此刻於他，不過一個陌生女子，人的本性難移，他生來就是皇子，自然有股傲氣在的，哪裏容忍別人掃他臉面。
她咳了聲，拿起筷子要吃東西，想著吃完了好走人，不料對面某人頓時住了筷子，她一楞，也不敢動筷，茫然擡眼看他，他沒看他，卻吩咐侍女：“菜涼了，撤下去另上一席。”
於是滿滿一桌子菜全被撤下去。她目瞪口呆。她懷疑他是故意的，那番話一來是提醒她，她讓他久等了，二來，可能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沒敢說什麽，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等菜上齊，期間兩個人就這麽目不斜視，誰也沒有理會對方，她覺得如坐針氈，像回到了剛嫁給他那會兒。
不過比那時候好一點的是，那時候他根本不會邀請她過來一起吃飯。
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有點出神，綠珠這時提醒她：“王妃，王爺在跟您說話……”
她哦了聲，看向他：“王爺說什麽？”
肉眼可見某人的臉色黑了不少。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沒聽見就罷了。”他冷冷道。
“……”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等她吃飽，便借口要出去走走，他沒留她。
走到園子裏，她問綠珠：“方才王爺問我什麽？”
“額……王爺問您喜不喜歡這些菜。”
“……”
她是真沒聽見。
她覺得他應該是想和她聯絡聯絡感情，所以才請她過來吃飯。
她思及此，忽然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又走回去，想邀請他明日過她的玉暖閣吃一頓，就當是散夥飯吧。
因她忽然回去，正殿門前的丫鬟都有點吃驚，她沒有多想，一個勁兒往裏邊走，等快走到飯廳裏邊，卻聽見裏邊一道俏麗的女子的聲息，帶著點嫵媚的尾音，她驀然僵了僵身子，咬牙掀開簾子，他仍坐在那裏，他的姨娘蘇晴兒坐在他腿上，兩只柔荑抱著他脖子，巧笑倩兮。
他那張冷冰冰的面孔，和蘇晴兒那張嬌美的面容，看在她眼裏，十分刺眼。
雖然她明白馬上她就要與他和離，但看見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如此親密，她還是感到難過。
被她撞見，他並不驚慌，他一只手撩起蘇晴兒的發絲，目光卻凝在她身上，冷淡道：“王妃去而覆返，可有話對本王說。”
“……沒什麽，是妾打擾了，王爺請便。”
她轉身就走。
後邊似乎傳來蘇晴兒一聲驚呼，她沒理會發生了什麽，仍然自顧自往前走，她看見正殿門口那些侍女都一臉驚恐地望著她身後，她沒在意這些，她步子很快，踩到裙子，要跌倒的瞬間，腰上多了一雙手，她被扣回去，迎面湧來一股檀香的氣息。
她恍惚著對上他冰冷的目光，這目光裏還有些怒意，他擦著她耳朵，一字一句：“陳長史告訴本王，本王原有六位姨娘，如今只剩這麽一個蘇氏，你果然善妒，怎麽，你婚前與人有染，本王寵幸一個姨娘，你卻忍不下麽？”
她掙紮了幾下，沒奈何，平靜道：“王爺誤會了，我只是落下東西回來取，王爺想寵幸蘇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並非要阻撓，還請王爺回去，別誤了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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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沒有，那個丫頭……她誣蔑我，我……我是清清白白嫁給你的……我沒有給過別的男人……我沒有……”
衛筠嫣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她語無倫次, 她住了口，不再解釋。
若章懷肅對她起了疑心，再多的解釋也於事無補，在他眼裏, 這些解釋只會顯得她心虛，越描越黑，且如此蒼白的解釋，反倒坐實了她真的婚前失身。
章懷肅捏著她的下頜, 忽然松了手，似乎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他用帕子擦拭手指，似乎在對她表示，他嫌她臟。
她的心仿若被什麽刺了一下, 他轉過身去，背影冷漠。
她卻有些釋懷。
他既已經忘盡前塵, 也許是好事，她要和離, 他一定不會再挽留她。
“王爺好生歇息吧, 我先回去了。”
“站住。”
她身子一頓，等在那裏, 卻沒有回頭。
身後半天亦沒有動靜，正待她邁開步子那一刻，腰上驀然多了一雙手, 她被扣回去，力道有些重，勒得有點兒緊，她不知何意，一扭頭，他卻將腦袋擱在她肩上，有些冷淡道：“既你已做了本王的妻，前塵往事便給本王忘幹凈。”
“王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無論你在成婚前和什麽人有過事情，現在，忘了吧，本王不記得從前，對你的過往亦無甚興趣，你只需守好這座王府女主人應有的本分，若有下回逾矩之事，休怪本王對你無情。”
“……”
她漠然半晌，低著頭，舌尖泛過些許苦澀。
他早已松開她，似乎不願與她過多親密。也是，哪有一個男子會對婚前失身的夫人有更多的喜歡呢。
也許他忘了也好。
可他雖忘了所有，但一個人的本性最難改，性子是天生的，她從他的眼中看明白了一件事——
無論是長姐還是她，他此刻誰也不愛了。
她退了下去。
在外邊撞見賢王匆忙過來，一見面，賢王便加快了步子，及至二人會面，她才略微回神，止了步子，還沒想好說什麽，賢王先一步開口說道：“嫂嫂可還好？我聽顏先生講，皇兄醒來後竟什麽也不記得，這可是真？”
她點點頭：“他那樣子並不像裝出來的，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對我，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
賢王倒抽一口涼氣，來回踱步了幾次，立定身子，這才說：“嫂嫂無需擔憂，記不起來也不是壞事，你二人……”他頓了一頓，似乎自嘲一笑，“罷了，我也無需安慰嫂嫂你，我自個兒還需要安慰呢。”
她沒聽清後半句，並沒回應，心情也說不上來好還是不好。
二人默默無言良久，半晌，賢王看了眼天色，這才說下去：“其實皇兄忘了也不算壞事，那些籌劃，我等可另外敘一遍，何況我聽聞這人失憶了以後，只是暫時失去了記憶，這平生所學，還有那些本事，是忘不了的。”
她點點頭，心思早已游離在外。
賢王以為她是思慮過重，又勸解兩句，於是忙忙去見章懷肅，她同綠珠回了玉暖閣，綠珠才進門就問：“王妃，這箱子已經取出來了，是另外放回去，還是有別的用途？”
她回過神來，不覺好笑，忙說：“東西先放我這兒吧，仍舊放原來的地方，等我什麽時候想用了，再拿出來吧。”
綠珠拿去放好，並不曉得那是和離書。
衛筠嫣後來一想，覺得自己寫的和離書也沒什麽大用，皇帝的聖旨才是有用的東西。
思及此，她親自去取了和離書，本想燒了幹凈，誰知外邊一個小丫頭跑進來說：“那邊傳了話過來，說王爺今晚要過來吃飯，請示王妃，要像往常一樣擺在這間屋子裏，還是另外擺到西面的飯廳去？”
她楞了好半天，等回過神，正要說話，又來了一個丫鬟，說：“蘅松院又有人傳話，說王爺臨時有事，不來了。”
“……”
她哭笑不得，擺擺手讓人下去，自個兒上榻窩著看了會兒閑書，又想起要做一只荷包。
針線齊活兒，繡了沒一會兒，卻發現自己已經手生，好久沒做了，這會兒竟然有點笨手笨腳的，總是繡錯針腳，她沒了耐性，想著，也不是非得自己動手，王府有的是繡娘……她叫綠珠收了針線，想到什麽，問：“近來畫梅和香雪怎麽很少看見？她二人病了，還是回家去了？”
綠珠道：“上回王妃問她們兩個願不願意跟著出去，她們不願意，這會兒王妃又還沒走，也不知王妃是走還是不走，她們過意不去，不敢來，這幾天都回家去了。”
“怕什麽，我又不強她們兩個跟我出去，你去叫她們過來，我想喝畫梅泡的茶了，這幾日的衣裳那些人也熏不好，香氣不是太濃了刺鼻，就是太淡了，把香雪也叫來。”
綠珠笑著去請，沒多久，兩個丫頭從家裏過來，進門福了福，仍是不好意思。
衛筠嫣只說：“你們不用不好意思，你們兩個本來是王府家生的丫鬟，我也不強迫你們隨我出去，如今我還在王府，你們怎麽好意思一聲不吭就走了？是不是另外想換個主母，所以才怠慢我？”
畫梅不好意思低著頭：“我們哪裏敢有這樣心思？若有，這輩子嫁不出去！”
香雪道：“我原也不是不願跟王妃出去，實在是我家裏爹媽不同意我出去，所以……”
“好了，無論什麽原因你們不肯，都不是大事，你們兩個別往心裏去，以後我真出去了，你們兩個有空也去我那裏走走，就算這場主仆情誼沒有錯付。”
兩個丫頭都點點頭。
香雪去茶房沏了壺玉葉長青，衛筠嫣問：“不是說已經沒有了麽？”
香雪道：“十六爺昨個兒送了幾罐，所以又有了。所以……王妃真要和離麽？”
“嗯。”
香雪還想問什麽，卻沒說。她見這丫頭似乎有事瞞著她，便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香雪倒了一杯茶端給她，才說：“不敢隱瞞王妃，我媽有個堂兄弟，我叫舅父的，我舅父剛好在內務府大臣府上做賬房，聽見風聲，說是……聖上有意為王爺賜婚。和離聖旨還沒下來呢，內務府和禮部已經張羅上了，還請欽天監算過日子……”
綠珠不悅道：“十六爺不是馬上就要大婚了麽？沒準是給十六爺張羅？”
香雪：“據說十六爺鬧了一陣，婚事又挪到年底了。”
綠珠：“許是哪位公主或是皇子要大婚也不一定？”
兩個丫頭爭論了半天，衛筠嫣卻沒有繼續聽，她心思不在這上邊，卻飛到和離聖旨到底什麽時候來這檔子事情上邊了。
原本在章懷肅受了重傷以後，她為他擔心為他憂慮，甚至懊悔為什麽要求那道聖旨，可如今他已安然無恙，他看她的眼神冰冷，她卻忽然想放下他。
這樣也許很好，當初她執意嫁給他，終究是錯了，或許這是當初她貪心的後果，如果可以相忘江湖，也並非不是一樁美事。
何況他總會想起來的，誰知道是什麽時候。
等他想起過往種種，難不成她還要和長姐一起跟他糾纏不清嗎？
傍晚十分，她叫人擺飯，誰知才擡了桌子進來，蘅松院又有人來，讓她過去，她沒法兒，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蘅松院不比她的玉暖閣清凈，這裏太大了，他不喜歡花草，醒來後就讓下人將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都搬走，道路兩旁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幸好園子裏種的那些沒有叫人鏟除掉，要不然這裏真是了無生趣，一點趣味也沒有。
經過一處池塘，有幾個小廝在餵魚，裏邊的魚兒都冒出水面來搶食，她留意了好一會兒，那些小廝見她喜歡看，便比平日多餵了點魚食，等到天色完全黑透，她才舍得走。
他的院子一定是在正殿位置的，好幾進院子，又有配殿數間，極大，一時還不好走，她來得少，有時候會覺得哪裏有點陌生。
到得正殿，幾個仆婦引她去西面的大飯廳，她過臺階時，踩到裙擺，差點摔一次，幸好沒人看見，綠珠忙扶著她，她自顧自咳了聲，上了臺階，進飯廳。
屋內燈火輝煌，點了幾十盞宮燈，亮如白晝，飯廳裏，十來個侍女捧著巾帕漱口茶水香皂等物恭候著，一派肅然景象，她也不知不覺像初進王府那般拘謹起來，連步子都放輕了不少。
他端坐在那裏飲酒，她上去朝他福了福，他淡淡看她一眼，賜座，她坐下後便像從前一樣勸他：“王爺還是少喝點酒吧，你才醒，喝酒對身子不好。”
等她說完才意識到，他不記得從前了，她此刻於他，不過一個陌生女子，人的本性難移，他生來就是皇子，自然有股傲氣在的，哪裏容忍別人掃他臉面。
她咳了聲，拿起筷子要吃東西，想著吃完了好走人，不料對面某人頓時住了筷子，她一楞，也不敢動筷，茫然擡眼看他，他沒看他，卻吩咐侍女：“菜涼了，撤下去另上一席。”
於是滿滿一桌子菜全被撤下去。她目瞪口呆。她懷疑他是故意的，那番話一來是提醒她，她讓他久等了，二來，可能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沒敢說什麽，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等菜上齊，期間兩個人就這麽目不斜視，誰也沒有理會對方，她覺得如坐針氈，像回到了剛嫁給他那會兒。
不過比那時候好一點的是，那時候他根本不會邀請她過來一起吃飯。
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有點出神，綠珠這時提醒她：“王妃，王爺在跟您說話……”
她哦了聲，看向他：“王爺說什麽？”
肉眼可見某人的臉色黑了不少。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沒聽見就罷了。”他冷冷道。
“……”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等她吃飽，便借口要出去走走，他沒留她。
走到園子裏，她問綠珠：“方才王爺問我什麽？”
“額……王爺問您喜不喜歡這些菜。”
“……”
她是真沒聽見。
她覺得他應該是想和她聯絡聯絡感情，所以才請她過來吃飯。
她思及此，忽然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又走回去，想邀請他明日過她的玉暖閣吃一頓，就當是散夥飯吧。
因她忽然回去，正殿門前的丫鬟都有點吃驚，她沒有多想，一個勁兒往裏邊走，等快走到飯廳裏邊，卻聽見裏邊一道俏麗的女子的聲息，帶著點嫵媚的尾音，她驀然僵了僵身子，咬牙掀開簾子，他仍坐在那裏，他的姨娘蘇晴兒坐在他腿上，兩只柔荑抱著他脖子，巧笑倩兮。
他那張冷冰冰的面孔，和蘇晴兒那張嬌美的面容，看在她眼裏，十分刺眼。
雖然她明白馬上她就要與他和離，但看見他和另外一個女人如此親密，她還是感到難過。
被她撞見，他並不驚慌，他一只手撩起蘇晴兒的發絲，目光卻凝在她身上，冷淡道：“王妃去而覆返，可有話對本王說。”
“……沒什麽，是妾打擾了，王爺請便。”
她轉身就走。
後邊似乎傳來蘇晴兒一聲驚呼，她沒理會發生了什麽，仍然自顧自往前走，她看見正殿門口那些侍女都一臉驚恐地望著她身後，她沒在意這些，她步子很快，踩到裙子，要跌倒的瞬間，腰上多了一雙手，她被扣回去，迎面湧來一股檀香的氣息。
她恍惚著對上他冰冷的目光，這目光裏還有些怒意，他擦著她耳朵，一字一句：“陳長史告訴本王，本王原有六位姨娘，如今只剩這麽一個蘇氏，你果然善妒，怎麽，你婚前與人有染，本王寵幸一個姨娘，你卻忍不下麽？”
她掙紮了幾下，沒奈何，平靜道：“王爺誤會了，我只是落下東西回來取，王爺想寵幸蘇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並非要阻撓，還請王爺回去，別誤了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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