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不配

關燈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不配

【140】

衛筠嫣剛說罷這句, 章懷肅便將她攔腰抱起,轉了個圈。

她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一擡眼, 看見蘇晴兒站在正殿門前一臉憤恨地盯著她。

她被章懷肅抱著走進去, 同蘇晴兒擦身而過,蘇晴兒扯住他的袖子,他只冷冷一句打發:“少在這裏是礙眼,滾下去。”

“……”

蘇晴兒驚了半晌, 沒辦法,只好憤恨離去。

額前溫熱的氣息……衛筠嫣回過神,對上他冷厲的一雙眼,心也微微顫了一顫, 等她平覆下心情,已被他抱入暖閣之內,他仍是那副冷清的模樣,厲聲喝退眾人,將她抱放到床榻上, 她有些抗拒之意,他冷笑, 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音色好冷。

“你是本王的妃子, 此刻這般不願, 是為何?總不能,你至今仍想著你那位延福寺的情郎?”

“……”

她一語不發, 垂眸思索了片刻,面上雖恭順平靜,其實內心早已顫抖懼怕起來。他果然敏銳, 一個丫頭隨意脫口而出的字眼,他竟曉得那是關鍵所在。

他冷著面俯身吻她唇瓣之際,她沒有拒絕這樣的親密,她的心思游離到了六年前的那一晚。那是一個雨夜,她滿心悲憤,絕望地跑去延福寺裏尋一線生機,這一天,正是她被衛筠嬈設計引到佛堂被裴氏的娘家兄弟羞辱的那一天。

事情不得逞,裴氏為了替女兒和娘家兄弟掩蓋罪行,故意尋了她一個錯處,讓她罰跪三天,不準吃喝,她被關進柴房裏,入夜後,有人給她送吃的,她已餓了半天,沒想太多,可那些東西吃下去後不久,她便渾身燥熱……她方才察覺那些吃的有異樣,她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讓她如此難耐,她也是直到後來經了人事才曉得,那是中了春.藥的樣子。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忍耐一會兒,這些癥狀就會消失的,可她挨了一晚上,直到天亮,卻仍是難耐不堪,記不清是什麽時辰,長姐來柴房看她笑話,見她滿面潮紅,長姐不以為意,說那是天底下最下作的一種春.藥,中了這種藥,難耐無比,需得和男子交.歡多回才可解,否則,會氣血攻心,咳血而亡。

長姐呼來一個小廝,那小廝一開始有些膽怯,後來卻在長姐的慫恿之下,要對她……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紮在那小廝身上,在長姐有些驚愕的目光下逃奔而去,她跑出公府,一路往延福寺跑,她心想,也許那裏的住持方丈,會有法子解救她的。

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去延福寺,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她來到延福寺,渾身都已經被雨水淋濕,天色也已經黑透,她的樣子狼狽不堪,她找到一個小沙彌,語無倫次地告解自己的困境,她要找住持,小沙彌卻說住持下山了,此刻不在,她拉住小沙彌的手,求他安排一間房舍給她,小沙彌卻為難道:“不瞞施主,本寺今日所有的房舍都被一位施主包了,那位施主下令不準接待外人,所以……”

她一想到回到公府就會被長姐作弄,便無比恐懼,她不管不顧地闖入一間禪房,那裏果然有人在,只可惜不是住持,是一位華服公子。

那公子背身坐在榻上品茶,她還來不及看清楚他的臉,已被身後的人劈了一下,她眼前一黑,暈過去,再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被人用布條蒙住了雙眼……

她伸手摸來摸去,瞬間被一只大手扣住,她緊緊抓住那人的手,體內的燥熱再一次從四肢百骸蔓延,她像淺灘的魚兒貪戀著水一樣,身上的燥熱讓她在接觸到那只有點冰涼的大手的瞬間就渴望這只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游走,她知道這樣的心思很不知禮數,更有悖風化,但她真的很難受,她想要這只手的主人憐愛她,撫摸她。

“是……是那位禪房的公子嗎?公子……幫幫我……”

那只手卻抽離而去,她慌亂地跑下榻去,漫無目的地伸出手去找他,她像沒頭蒼蠅亂轉,她想扯下蒙著她眼睛的布條,可她剛有此舉,耳邊便傳來一道極冷的一句警告:“你若摘下看見這裏的東西,我會殺了你。”

“……”

她本還想說什麽,那人卻讓她張嘴,之後飛快地給她塞了一粒什麽東西,她聞到苦澀的藥香味,她不管不顧地吃下去,瞬間覺得體內燥熱淡了一些,接著,卻又一次被人劈暈過去。

再一次醒轉之際,她從眼睛上蒙著的布條透光的程度曉得,已經是白天了。屋子裏很安靜,她以為只有她自己,她慢吞吞坐起來,伸手想摘下布條,卻聽見有腳步聲,她於是躺下裝睡。吱呀一聲,門開了,有人進來。

“爺,這位可是平國公府那位三小姐?也不知是什麽人如此惡毒給一個女孩子家下此等毒藥,今日她遇上爺,是她的福分,只是爺雖已經給她吃了解毒的丸藥,但似乎她體內癥候還是不退,不如找個男人替她解了吧?小的瞧這位三小姐模樣也甚是可人,不如爺……”

“放肆。”

“爺不願意也就罷了,只是她也怪可憐,您給她吃的那粒丸藥只能壓制一時,等咱們走了,她不是更慘?總不能叫她跟這裏的和尚偷歡吧,萬一遇上歹人,糟蹋了她就更不好了……”

話聽到這裏,她體內的燥熱已經有些恢覆,正難耐之際,聽見門扉開合的聲響,她輾轉反側起來,以為他們已經走了,她解開自己的衣裳,上身只留一件褻衣,她一只手往裙子底下探去,不期然,榻上忽然陷下去一塊,她一僵,滿面羞紅地怔在那裏,她嘴裏似呢喃:“公子你……還沒走嗎……”

她聽見公子微微應了聲。她大著膽子伸出手去碰他,亂摸了半天也沒摸到人,她失望地把手收回去,可腰上瞬間多了一只手,她被抱起來,接著,脊背貼上一具寬闊溫熱的胸膛,她不知何意,只知道背後有誰抱著她,她的臉貼著那人的臉,他在她耳邊低沈道:“小姐可想要我替你疏解一二。”

“要……”

她其實並不曉得疏解是什麽意思,她往他懷裏鉆,緊緊貼上去,她呼吸又急又熱,他的氣息卻並不紊亂,似乎動情之人只有她自己,她並不去想他是何人是何模樣,她在他冷淡卻也溫柔的侍弄下漸漸呼吸急促,身上薄汗透了衣衫。

她衣衫不整,被他抱在懷中,任由那只手在裙下游走。

她以為這就是男女之事的真諦了,她又快活又羞恥,她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也隱約對他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情愫,可腦海中卻不斷劃過睿郡王那張臉,她隱約覺得,公子的聲音和睿郡王的很像,後來她又笑自己癡心妄想,因為睿王那樣的人,怎麽會願意替她疏解,他喜歡幹凈,連哪個女子碰了一下他的手,也要即刻清洗幹凈,怎麽會像公子一樣如此幫她。

一連五日,這位公子都如此為她疏解,且他每日都會餵她吃一粒丸藥……她以為這就是公子與她有了肌膚之親了,雖後來她才曉得,男女之事,遠不止如此,可那時候的她以為,如此便算是失身了。

公子要離去那一日,她拉住公子的手,憑借著感覺去摸他的臉,他稍微退後,按住她的手,似乎不願她摸他的臉,她有些愕然,她以為公子跟她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她想跟著他,就算他家中清貧些也無妨,她願意。

“公子今日就要走了嗎?我想看看公子長什麽模樣,我想摘下布條,可以嗎?”

“小姐不必記住我,你我就此相忘江湖便好。”

“可是公子已經和我有了夫妻之實……”

“我與小姐並未有過夫妻之實,小姐仍是完璧之身。”

“……”

她愕然,她想好了之後,拔下頭上的發簪塞給他:“公子能否也贈我一件信物?”

她見他不答,慌亂間伸出手去想扯住他的袖子,但摸了個空,她聽見腳步聲已經到了禪房門口,她立即扯下眼睛上的布條,卻只看見門扉處一閃而過的衣角。

此後她常來延福寺,可惜,她再也沒有遇見過公子。

***

床帷的銀鉤被拂落之際,她的思緒回轉,她睜開眼,目光迷蒙地望向眼前人,他那雙狹長的鳳目此刻半瞇著,眸色有點暗沈,下頜再次被他攫住,他有些粗暴地吻上她。

等她氣息微急之時,他卻仍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她滿眼羞憤,擡手推他,他悶哼一聲,冷笑道:“本王身上還有傷,夫人,小心點。”

“王爺既還有傷,便不能行房,萬一傷口裂開……”

“夫人想得替本王想得周到麽?倒是本王孟浪了。”

她還被他壓在身下,以為他馬上就起來的,誰知他不起,仍是居高臨下將她禁錮在身下,一只手撫上她雪白的頸子細細撫弄著,湊近她耳畔沈道:“夫人過去同本王行夫妻之事,總如此羞澀麽?”

“……”

她不答言,只想蒙混過去,不曾想他反倒來了興致,當即俯身在她雪白頸子那裏漫不經心地親著,那些細碎的吻落在她耳朵,一手撩撥著她的發絲,纏繞在指尖把玩著,他盯著她的心口那裏暗了眼色道:“可是本王從前於此事過於激烈,夫人因此抗拒不喜歡,嗯?”

“不是……”

“那就是夫人喜歡。”

“……”

衛筠嫣然不說話了。

二人躺了會兒,已過了亥時,她想回玉暖閣,但他不讓。

“夫妻同榻而眠,天經地義。”

“……”

她就這麽湊活了一晚上。

接連幾日,都被他困在蘅松院不得回去。幸好這一日他有事出去,傍晚有位公公來傳話,說睿王在賢王府上吃飯,她松了口氣,正要回玉暖閣,底下人卻傳話,說長寧公主來拜會。

她不見,一徑回了玉暖閣。

不多時,長寧公主闖了進來,她本要下逐客令,長姐卻喝退眾人,堂而皇之發號施令,竟是把自己當成了主母一般的架勢。

“三妹可已拿到了那枚簪子?”

衛筠嫣假裝不知,偏過頭去:“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衛筠嬈冷笑:“你不用和我做作,那時候你中了情毒,跑去延福寺和人茍且偷歡的事情,我早曉得了,你送簪子給你的情郎,他哪裏會想要你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做夫人呢?他才出延福寺,便順手把你給他的簪子扔了,否則你以為我是如何拿到這枚簪子的?我本無意向睿王透露你和那個人的醜事,但我愛他,不願他被你蒙騙,我願意做這麽一個惡人,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王妃,你根本不曉得睿王在得知你在延福寺的醜事以後有多麽厭惡你,你如果識相,就離開他吧,因為你根本就不配。”

“是我不配嗎?難不成長姐就清白,你何嘗不是已為人婦的人。”

她四肢百骸全是冷意,她克制著,極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可身子冷得可怕,她不住地顫。

她按捺這些屈辱的情緒已經這麽久,可每一次還是被長姐踐踏尊嚴,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少女的綺思,在長姐的踐踏之下,通通變成最好笑的笑話。

她記不清自己如何扇了長姐一巴掌,又如何扇了第二次巴掌,等她回過神,憤怒被理智取代,視線慢慢回落在長姐臉上,她從長姐臉上看到的不是憤怒和被羞辱後的狼狽,是得意。

長姐捂著臉,楚楚可人,而她是一個施暴者,她的樣子或許像一個潑婦。

她看見自己的夫君將長姐護在身後,他冷然地看著她,像看一個平生最厭惡之人的冰冷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和長姐之間到底如何死灰覆燃,但她已不想知道了。

“衛筠嫣,誰準你對她動手。來人,卸了她頭上的珠釵鳳冠,她本不配。”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