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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嬈兒是你心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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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嬈兒是你心愛的女子

【138】

衛筠嫣茫然四顧,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竟是多餘的。

她神游了片刻,一顆心很是倉惶, 她想離開, 顏先生卻神色凝重,忽而向她解釋道:“王妃勿怪顏某自作主張,此毒世間只有一種法子能解,便是蠱蟲, 必須是雙生蠱,一雌一雄,同生同死,待蠱蟲將患者體內毒素蠶食殆盡, 便會自行消解而亡,另一人體內的雌蟲,則會因感知不到伴侶的存在,亦會身死,之後可自體內滑出, 所以若用此蠱蟲解毒,最好是將雌蠱放入女子體內, 蠱蟲最後,可自女子產道排出, 無需任何牽引。”

隋嬤嬤哼了聲:“何不讓王妃來試, 世間只有這個女人可用麽?”

顏先生咳了聲,道:“雌蟲入體後, 最喜歡的溫床,便是女子的內宮,所以雌蟲入體後, 會落胎女子宮內,受蠱的女子,最好是生養過子嗣的,王妃……有宮寒之癥,且未生育,並不適合用來種蠱,這雙生蠱是極為罕見之物,世間難尋,我曾用十餘年時間游歷北地和西域諸國,只尋得這麽一對。若雌蟲一死,雄蟲立即就會自戕,睿王的毒,神仙也回天乏術,顏某因此不得不越俎代庖私自做了決定。”

“這雙生蠱也是極有靈性的,並不是什麽人都願意救,若蠱蟲不喜那具身子,是決意不肯鉆入體內的。”

說話間,顏先生取出一只竹筒,揭開蓋,裏邊一對幾乎肉眼難辨的蠱蟲爬了出來。

他將雄蟲放在掌心,托送到章懷肅受傷的心口那裏,那蠱蟲在傷處邊緣徘徊了一陣,隨後慢吞吞地往皮肉裏鉆了進去。

顏先生長舒一口氣,又將雌蟲置於掌心,他取了一把刀扔給衛筠嬈,衛筠嬈二話不說,在自己的手臂迅速劃了一刀,瞬間鮮血滲透皮肉,將她的白衣染得鮮紅。

那雌蟲順著她手臂上的口子徘徊了許久,似乎有些抗拒之意,但最終還是慢吞吞鉆了進去。

眾人都長舒一口氣。

隋嬤嬤這時卻說:“你也是老糊塗了,這個女人又不是睿王的女人,你給她種蠱,她總不能日日夜夜都待在睿王身邊,否則這兩只蠱蟲如何感知對方的存在?”

顏先生似乎早已料到她會這麽問,氣定神閑道:“受蠱者即便相隔千萬裏之遙,配對的蠱蟲亦能感知對方存在,至於此類蠱蟲到底是如何感知對方存在的,尚且不得而知,因此並不需要受蠱之人日夜都待在一處,這一點,你無需為王妃擔心,此舉出於無奈,並非我想給睿王另外配一位王妃,二人並不需要逾矩做任何親密事,你們也都不要想歪。”

嚴克等人都輕咳了一聲,顏先生還要為睿王施一次針,因此眾人紛紛退了出去。

衛筠嫣曉得剛才那些話,是故意解釋給她聽,但如今這種時候,她還在乎那些事情幹什麽。

她已自請聖上另賜一道和離聖旨,聖旨今日不來,遲早也要來,和離後,她不再是他的妻,他若要另結良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她黯然退了出去。

隋嬤嬤冷冷看向衛筠嬈,語氣不善:“公主還留在這裏做什麽?這裏有的是丫鬟伺候睿王,就不需你費心了,你還不走,是想如何?”

衛筠嬈不慌不忙坐在床邊,用帕子替床上仍舊昏睡不醒的人擦了擦額頭,淺笑道:“嬤嬤一定是對我有所誤會,以至於言語間對我有所冒犯,嬤嬤是王爺呼為姨母之人,雖只是李娘娘的婢女,李娘娘卻視您為妹妹,我同王爺是一體同心的,王爺尊為姨母,我自然也該稱一聲姨母,您對我有所誤會,語出冒犯,我不會計較。”

“也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叫我一聲姨母,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我一直暗中協助睿王辦事,直到現在才坦然同他相認,我的事情,你又是從哪裏知道的?是不是顏問天那個老東西告訴你?”

隋嬤嬤冷笑看她,一只手伸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發。

除了關系親密之人,衛筠嬈不喜別人碰她的頭發。

她拿開隋嬤嬤的手,忍著不快道:“嬤嬤,我這幾日癸水,不想洗頭。”

“我見你頭發烏黑秀密,因此撫摸一二,你既如此嫌棄我,以後自然不會同你親近。”

隋嬤嬤皮笑肉不笑,趁衛筠嬈不備,用一枚極細的銀針在她頸子那裏紮了一針,這針法淩厲,尋常人被紮之後,並不會有什麽感覺。

衛筠嬈雖覺得此人做事討厭,但礙於是睿王的長輩,往後或許有用得著的地方,因此按捺著不快,對她剛才在她頸子碰了一下的舉動,並沒說什麽。

隋嬤嬤才走出去,顏先生立即擰著眉問她:“你紮她做什麽?難不成你不想救睿王?”

“只是讓她癸水多行幾日罷了,誰曉得她這幾日趁著睿王昏迷不醒賴著不走會不會霸王硬上弓。”

顏先生咳了聲,臉色不大自然:“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似的。”

“我怎麽?當初你自己沒定力,怪我霸王硬上弓?”

“銀瞳,你往後能不能不要提這些陳年舊事,你是女子,這些話不要總是掛在嘴邊……”

“我偏要說,我是女子怎麽了,許你們男人拿尋歡作樂,不許我們女人拈花惹草?”

“……”

顏先生說不出話了。

***

睿王遇刺一事過了兩日,京中已有不少臣子得了消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齊王動的手,但沒有證據。

當日被賢王帶著神策營緝捕歸案的那些刺客,留下來的活口都趁獄卒不備,或咬舌自盡,或服毒自殺。

聖上下令,將當日那些參與詩會的商人都抓起來,勒令大理寺和刑部審查,可從那些商人嘴裏也沒得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聖上大發雷霆,因此一連多日,竟忘了讓人去睿王府頒那道和離聖旨。知道這件事的人,宮裏頭也只有江昌,而在宮外,知道和離聖旨一事的人,也只有衛筠嫣自己。

一大早,蘅松院有個丫鬟來玉暖閣傳話。

衛筠嫣才起,還沒梳妝,那丫鬟在簾子外邊福了福,一面傳話。

“王爺今早已經醒了,但是……好像有點不好。”

“怎麽不好?是傷情覆發了嗎?”

“奴婢不曉得,還請王妃去看看吧,顏先生請您過去。”

衛筠嫣讓綠珠隨意梳了個髻就要過去,可一出門,想起什麽,步子一收,問那丫鬟:“長寧公主還在王府麽?”

丫鬟說:“這幾日公主一直都在蘅松院住著,沒有離開過王府,平日端湯餵藥,也是公主上手餵的,原本這些事不需公主來做,但公主不肯推辭,所以……”

“好了,不必說這麽多。”

她回頭對綠珠道:“去書房裏將我放櫃子裏那只帶鎖的箱子開了帶過來。”

綠珠應聲去了。不多時綠珠回來,問:“王妃,裏邊是什麽東西?”

“不是什麽金銀財寶,你也別多問。”

她徑直往蘅松院去。

今日還是那許多人在,嚴克,徐嵩明,鶴青,範大,顏先生,隋嬤嬤……賢王今日倒是不在。今日還多了蘇道淳兄妹倆,兄妹倆比別人不同,別人都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只有他兄妹二人站在那裏愁眉不展。

她才走過去,蘇道淳便朝她作揖道:“王妃一定是聽了王爺已醒的消息才來吧?額,蘇某同妹子也是剛到,裏邊情況不是很好……”

她的心赫然揪了一下,問:“不是很好是什麽意思?”

蘇道淳本要說,誰知裏邊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像杯盤碎裂的聲響。

她猜是哪個丫鬟把藥打翻了,忙走進去,眾人也跟著她走進去,裏邊沒有別人伺候,丫鬟都在外邊。

地磚上藥湯灑了一地,不止一只碗,所以她猜,既打翻那麽多次,一定不是丫鬟幹的,那只能是某人自己不肯喝藥,所以行此孟浪之事。

衛筠嫣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片,步子緩下來,提著裙擺進了暖閣。

藥味兒很重,她連忙叫人將簾子都卷了,又讓開窗通風,丫鬟們這才敢進來。

掀開最後一道珠簾走進去,最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雙淩厲的眼睛,透著寒意,她驀然一怔,因長姐坐在他床畔拭著眼睛,不知道是做樣子還是真的哭過。

她遲疑著要不要走,一咬牙,卻已朝他走過去,他靠坐在那裏,背後墊著枕頭,身上蓋著薄被,他沒有束發,那張臉已恢覆血色,但冷得像冰,他察覺有誰進來,擡眼望向她時,那眸色裏的冷淡令她悚然一驚。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遲疑著要不要問候幾句妻子該對夫君說的溫存的話,還沒開口,卻聽見他冷然嗓音:“給本王滾出去。”

她步子一頓,憤然就走,背後又是冷然的一聲:“不是叫你滾,回來。”

“……”

她想也沒想就回了頭,章懷肅已經下床潮她走過來,她不禁後退幾步。

他沒穿鞋,赤著腳,身上只一件白色單衣,墨發披散著,深色的瞳孔愈加暗沈,仿若深淵。

她還怔在那裏,他已伸出手攫住了她的下頜,她被迫擡起頭,目光對上他的眼睛,他俯身,好像在看什麽,她猜他在觀察她,這感覺很詭異,她受不了他如此凝視,忍不住想推開他。

顏先生走進來。

章懷肅饒有興致地冷聲對顏先生道了句:“本王的王妃,竟是個啞巴。”

她被他捏得有些疼,生氣道:“我不是啞巴。”

章懷肅松開她,回去坐在床邊,有幾分不悅地看著衛筠嬈,冷聲道:“你還不走?”

衛筠嬈伸手過去抓住他的手,溫聲道:“王爺真的不記得嬈兒了嗎?嬈兒……是你心愛的女子。”

章懷肅哂笑,湊近她耳畔說:“再不走,本王就殺了你。”

“……”

她憤然起身,走了兩步,同衛筠嫣擦肩而過之際,猛然回頭,眼中有淚:“章懷肅,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一切,你會後悔今日這麽對過我!”

衛筠嫣猛然一驚,她後退兩步,對上長姐那淒厲的雙眸。

春杏這時闖進來,幾乎是哭著對著睿王道:“王爺真的忘了嗎?王爺當初同聖上請旨要娶的人,是我家小姐,您現在的王妃,是用了不幹凈的下作手段才嫁入王府,她在嫁人以前就有過心上人,不止如此,她還失過身,她不知廉恥同情郎在延福寺裏偷歡,若非我家小姐顧念姐妹情誼替她瞞著,她早該被沈塘了,如此不知廉恥的賤人,王爺應該休了她!”

“春杏,別說了,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麽用,王爺已忘盡前塵,罷了。”

主仆二人就這麽唱雙簧似的道出了睿王妃婚前失身的事情。

徐嵩明和嚴克一幹人等雖在外邊聽見了,但事關王妃清譽,他們也只能當作沒聽見。

春杏還想為主子討公道,隋嬤嬤上來狠狠扇了春杏一巴掌。

“你這丫頭好聒噪,再嚼舌根子,我拔了你的舌頭。”

“……”

春杏又怕又氣,捂著臉不敢再說下去。

氣氛有些僵,沒有人再敢說話,睿王坐在那裏,臉色越來越難看,隋嬤嬤和顏先生也隨眾人退了出去,只剩下衛筠嫣自個兒僵硬地站在那裏。

她一動不動的,目光也沒有焦點。

被一個丫頭戳穿了此等秘密,她羞憤交加,恨不得即刻就走,但她動不了,等她回過神,章懷肅已再度朝她走過來。

她定了定神,假裝鎮定地看著他,他緩緩伸出手撫上她的臉,並不像是在安撫她,他目光極為冷酷,那樣子,更像是把玩什麽東西。

她害怕地後退了幾步,他步步緊逼,湊近她耳畔沈聲道:“那丫頭說的可是真的?你在和本王成婚前,這具身子其實已給過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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