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嫂嫂讓我養大青蟲都行

關燈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嫂嫂讓我養大青蟲都行

【135】

因齊王也剛到, 他是兄長,章懷肅少不得要先做樣子先拱了拱手,齊王笑道:“當日十五弟與我有些誤會, 今日就當你我兄弟二人冰釋前嫌, 底下人新得了一株海棠,弟妹一向喜歡海棠此物,我便借花獻佛,送與弟妹吧。”

衛筠嫣本想推辭, 不過章懷肅先一步承了情,對齊王道:“多謝十哥美意。”

齊王:“天還早,你我二人不如先淺酌三杯?”

話音剛落,齊王身邊的小太監忙說:“酒水已備好, 二位爺,裏邊請。”

章懷肅回頭望她一回,隨後便走了,她看了眼周圍車馬,都是些不認識的人, 無心久留,便扶著綠珠要踏入內院, 誰想長姐下了車。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間, 衛筠嫣正待要走, 不提防長姐的侍女春杏幾步上前來,冷笑著朝太福了福, 她並不想理會,要走,春杏走到她前頭, 一只手伸出來阻攔道:“我家公主有話想同王妃說,請王妃移步。”

綠珠冷哼聲:“放肆,我家王妃還沒有發話,由得你在此地撒野麽?”

春杏冷哼聲道:“自然由不得,只是我家公主現在興致好,這才禮敬有加,若惹惱了公主,公主的脾氣你們也曉得的,何況誰不曉得睿王沖撞了聖上失了寵幸,王妃何故擺一副樣子給人看,誰不曉得,已是外強中幹……”

“你們公主自來脾氣大得很,對別個撒一撒也就罷了,王妃面前,有你這麽說話的份兒麽?”

綠珠說完,一巴掌打過去,春杏捂著臉,怒道:“你敢打我?!”

說完也一巴掌甩回去。

衛筠嫣冷道:“夠了,綠珠,退下。”

綠珠往後退了幾步,春杏猶自洋洋得意地看著她,她也不惱,只說:“我知道你家公主想對我說哪些話,告訴她,陳年舊事,無從對證,叫她死了這條心,別妄想要挾我。”

“……”

春杏回去說了,衛筠嬈冷笑看她。

遠遠一陣馬蹄聲不止,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賢王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駿馬狂奔向這裏來。

塵土飛揚間,眾人連連退後,賢王一勒韁繩,自馬背利落地翻身下馬,迎面就朝衛筠嫣揖了揖,笑道:“還以為嫂嫂不來,竟比我先到,皇兄可也來了麽?”

“來了,他同你十哥喝茶去了。”

“也好,我也去討杯茶喝,對了嫂嫂,方才遠遠見你的丫頭和什麽人起了爭執,是誰這麽不長眼睛敢沖撞嫂嫂?若叫我曉得誰人這麽放肆,定用馬鞭抽他皮開肉綻!”

春杏本還洋洋得意,聞此一言,嚇得臉色都白了。

誰不曉得賢王是驕縱慣了的,說得出做得到,她因此呆在自家主子身邊,連頭也不敢擡了。

衛筠嫣同賢王說了幾句閑話,賢王一時說起自己養的那些鳥雀,看著她眼睛道:“前日底下人進獻了幾只玄鳳鸚鵡,臉上和抹了腮紅似的,看著可愛喜慶,一身淡黃色的羽毛十分漂亮,我送給嫂嫂養如何?皇兄從前也養過鳥,後來他嫌煩,就不養了,養鳥也能怡情養性的,嫂嫂要不要也養幾只玩兒?”

“這玄鳳會學舌嗎?”她笑問。

“有些能有些不能,一般公的會學,學得也不多,比較笨,這種鳥是用來看的,指望它學舌還是養八哥吧,大一點的鸚鵡也更聰明點,這玄鳳跟小雞崽兒似的,嘰嘰喳喳鬧騰得很。”

“那還是算了吧,你皇兄他嫌吵,何況這會學舌的鳥,他定然不讓我養的。”

“也是,皇兄做事謹慎。”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談著鳥兒,那邊有個小太監走過來躬身道:“稟十六爺,十爺和十五爺要比投壺,說人少不好玩兒,請十六爺也去玩兒一玩兒。”

賢王道:“我同嫂嫂一塊兒去吧。”

衛筠嫣沒拒絕,跟著去了。

她走了沒幾步,猛然一回頭,發現長姐也跟來了,除了長姐,還有幾個西域打扮的商人,這幾個胡商大胡子,戴著頭巾帽子,有點兒目露兇光的樣子。

賢王見她總回頭,不免問了句:“嫂嫂可覺得有什麽不對?”

“說不上來。那幾個胡商你認得麽?”

“不認得,京都胡商比別處更多,每日進進出出的,我雖常去酒肆茶坊閑逛,見的人多,就是有熟客,想記住也不容易。”

“……”

齊王和章懷肅果然在一處玩兒投壺,一旁太監拿著紙筆在記,看誰中得多,齊王又中了,十分得意,看了眼章懷肅,用手巾擦了擦汗,笑道:“承讓了,十五弟。”

章懷肅略微一笑,沒說什麽。

賢王上去給二位皇兄作揖,笑說:“今日兩位皇兄有此雅興,不如咱們比點別的,何如?”

齊王眉毛一挑:“十六弟想比什麽?”

“比射箭,射中靶心不算好,要百步穿楊,若能射中天上飛過的鳥禽,更是上佳,若是一箭雙雕,就推為今日魁首,輸的人自罰三杯,親自拔了鳥羽,將鳥烤熟了送給魁首吃,如何?”

齊王哈哈笑了兩聲,目光落在那幾個胡商身上,眼睛裏劃過幾分詭譎,不等眾人反應,他伸手,豪放之極:“來人!取弓箭來!本王今日要同睿王賢王一決高下!”

賢王笑回:“皇兄怎還當真了,弟不過說著玩兒。”

“今日本就取樂,兩位皇弟可不要臨陣退縮才好。”

睿賢二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輕蔑之意,當然,他二人並非輕蔑對方,而是輕蔑齊王的狂妄自大。

三人先比試射靶子,都是一發即中,之後又將靶子越挪越遠,比誰射得遠,誰更準,這一輪,賢王稍微遜色,箭脫了幾次靶,齊王百發百中,每一箭都力透靶心。

睿王同樣毫不遜色,只是睿王的箭要比齊王的更快,人眼還沒看清楚他是何時松的弦,那箭早已穿透靶心。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賢王是個喜歡玩兒的,沒一會兒就喊不玩兒了,於是中途退出,一幫子想走門道的商賈一齊湊上來,這個獻那個送的,沒一會兒,賢王收獲頗豐,叫跟來的小太監六順子給那些商賈每人記了一筆。

衛筠嫣好奇記什麽,湊過去看了眼,寫著:某州某府某縣商人某某某於某年某月某日,進獻某物……

她問賢王:“你讓人記這些做什麽?”

賢王一甩折扇,一下下扇著:“小王此生立志要做天下第一財主,底下人曉得我愛財,孝敬的人又多,我這人又偏不喜歡白收人家的,因此叫記下來,等哪天這些孝敬了我東西的人有什麽需我幫一幫的,便拿著這小票來找,我能幫的自然幫一幫。”

“你人還怪好的呢。”她哭笑不得說了句。

賢王收了折扇,湊近她耳朵,悄悄與她說:“別人就罷了,嫂嫂若有什麽要我幫一幫,我不要嫂嫂回報,嫂嫂說一聲,我就照做了。”

“……承你好意。十六,你也是要娶妻的人了,以後莫再如此隨意,叫人看見不好。”

他不以為意:“我同嫂嫂感情好,誰敢說什麽?何況娶妻非我所願,什麽叫不能隨意?嫂嫂不算旁人,嫂嫂是我的……”

他說到這兒,半天也沒下文。

衛筠嫣也不曉得他什麽意思,因人多,天又熱,便抽身離開他,同綠珠去廊下乘涼去了,留下賢王一個人在一顆石榴樹底下黯然嘆息。

等齊王和睿王比試一完,齊王妃連忙張羅人入座,安排紙筆,讓眾人作詩。

眾人曉得今日詩會無非是斂財名目,誰來這裏作詩,不過走過場,齊王要借花獻佛,學睿王收攏人心,他們這些商賈有的是錢,也樂意孝敬齊王,好買個日後人情。

這場詩會名義上是募詩籌款,說出去是極雅的,可底子裏,仍是場明碼標價的銅錢交易,是齊王想一舉兩得,用人家的錢收買將士的心,行的卻是賣官鬻爵的行當,籌集的白銀最後會流到誰的腰包,誰都心知肚明。

或許是長姐不甘寂寞,一定要引人註目,長姐親自揮毫做了幾首五言和七絕,不等太監吆喝,早有幾位鹽商搶著高價買下,太監在冊子上欣然記下一筆:某年某月某日,長寧公主獻詩,共募得一萬五千兩白銀。

不知哪裏竄出來一只渾身都臟兮兮的野貓,那貓兒先打翻硯臺,又在長姐的詩作上留下幾只黑漆漆的腳印,接著躥到長姐身上。

長姐冷然打下去,那貓可憐兮兮地叫了聲,滾在地上,不動了。

“綠珠,去看看還有氣兒沒有。”

綠珠走過去抱過來,說:“還有氣兒呢,沒死。”

賢王用折扇的柄戳了幾下貓咪腦袋,說:“這畜牲也可憐,模樣倒怪好看的,要不嫂嫂養了它吧?”

“我兒時被貓撓過,有點怕貓……”

“這貓是親人的,方才是跟長寧公主鬧呢,誰曉得她不喜歡貓,這樣吧,我帶過去養養看,若是養好了,再馴化了性子,再送給嫂嫂養如何?”

“嗯,也好。”

她柔柔一笑,伸手摸了摸貓,背後某人也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冷冰冰一句:“這畜牲有什麽好養,拿去埋了。”

她驚了驚,氣呼呼道:“不,我就要養這小東西!”

賢王也納悶:“還沒死呢,皇兄怎叫拿去埋了。”

“不死也只剩半口氣,與其讓它活受罪,不如早死早超生。”

賢王:“……”

衛筠嫣將那貓咪抱過來,信誓旦旦道:“不準埋!”

“不埋也行,你得先養活它。”章懷肅哼了聲,“本王厭惡這些畜牲,府上不準養。”

她看向賢王:“我讓十六養。”

賢王笑道:“別說這小家夥,嫂嫂要我養大青蟲都行。”

章懷肅冷冷瞥一眼賢王,賢王只當沒看見,咳了聲,將貓給抱走,對親隨太監道:“六順子,抱回去叫人好生餵養,請個獸醫瞧瞧。”

六順子應聲而去。

衛筠嫣有點兒氣,沒理某人,往別處去了,某人跟上她,要拉她的手,她縮回去不讓他拉,他微哼了聲,也不管這兒大庭廣眾的,強硬地攥著她腕扯過來一摟:“別使小性兒,你要養什麽都行。”

“你剛才還說什麽都不準我養。”

“本王是說過,誰曉得你一定要養,你要養,本王只能依你。”

“……”

她楞了楞,沒回嘴,章懷肅便摟著她腰往回走,冷淡道:“一會兒你先回去。”

“不要,我聽十六說晚上這裏還有好玩兒的,要烤鳥,烤羊吃,我還要看篝火晚會,我想要看西域的美女跳舞。”

“西域的舞有什麽好看。”

“王爺又沒看過怎麽知道不好看?”她湊近他,盯著他眼睛問,“王爺以前是不是在什麽地方看過西域女子跳舞?也是,京中不是有些賭坊和酒肆會請西域女子跳舞助興麽,王爺肯定流連此類場所早看過了。”

章懷肅沒反駁她,她見自己的話說準了他,心內得逞,一時氣焰上漲,狐貍一樣笑了笑:“又不是你們男子喜歡美人兒,我們女子也喜歡美人兒,我要留下來,我不回去。”

“別鬧,你不回去想做什麽?這兒人多眼雜的。”

“人多才熱鬧,王爺一直想我回去,是不是打算自己偷吃獨食?”

“偷吃什麽獨食?”他忍不住笑看她道。

“我不管,我就要留下來。”

“不行,你不回去,本王現在就將你綁回去。”

“……”

她料定了他要用強的,於是趁他話沒說完,扭頭就跑了,沒跑多遠,他早跟上來,攔在她面前臉色陰沈沈道:“別鬧了。”

“我沒鬧,我只是想湊一湊熱鬧而已,為什麽一定要我回去?”

章懷肅臉色陰陰的,沒回她,她嘀咕了兩句什麽,還沒回過神,肩膀那裏被什麽劈了一下,好疼。

她以為是他想弄暈她,卻發現他臉色一變,他將她拉到身後,身旁的隨從拔出刀劍,四五個胡商打扮的人頃刻間也拔刀相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