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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會為你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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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會為你做任何事情

【131】

李盧現身此地, 顯然不是偶然。

他過去是太子的人,後來卻沒受牽連,也沒有聖上冷落, 反倒一步步成為內閣長官, 這說明李盧很懂得審時度勢。

能夠在危機四伏的朝野全身而退的人,絕非簡單一句墻頭草能夠概括,若真是見風使陀,或是墻頭草這一類人, 絕無可能次次都轉危為安,皇帝至今如此信任李盧,只能說明,李盧極有可能是皇帝的耳目, 此前種種,不過以身入局。

李盧如今是內閣首輔,朝中追隨聽候他差遣的同僚自然不少,他又是皇帝耳目,這種時候, 李盧的一句話,或許就能左右朝臣站隊的風向, 籠絡住了滿朝文武,做成事的概率, 極大。

眾人密議了一陣, 衛筠嫣因在外邊,沒怎麽聽清楚。

她也無心這些探聽這些, 站了會兒就回去了。

她回到嫣然閣,剛坐下,門給被一陣風吹動, 吱呀一聲,因夜裏靜,此刻屋裏又沒別的人,她心裏有點兒發毛,起身要去關,不妨一個黑衣人自墻頭翻了過來,她退後幾步,還沒叫出聲,那人已快步走過來捂住她的嘴,又噓了聲,在她耳後道:“阿嫣,是我。”

是周從。她以為他已經回北境了。

周從松開手,警惕地關上門扉,從袖中取出一包什麽東西給她,她問是什麽,他說:“是你長姐的發簪,她托我轉交給你,說你看了就明白什麽意思。”

她大驚失色:“長姐為何會同你在一塊兒?”

“不是跟我在一塊兒,是北境王想挾持她威脅睿王叫出賬本,北境王意圖銷毀賬目……我如今潛伏在北境,赫連祁要做的事,為取信他,我不得不做,所以綁了衛筠嬈,她過去如此對你,你不必為她擔心什麽,若你想報覆回去,我替你來做這些臟事。”

他說著,執起她一只手,似隱忍的語氣道:“你不該染上誰的血,阿嫣,我會為你做任何事情。”

“從哥哥,你不必為我做什麽,我們誰也不欠誰,我希望你離開北境,如果你沒有辦法,我替你跟睿王求情!求他放過你!你替他做的夠多了!”

她是真心實意地對周從說這番話,她知道一個潛伏的細作,下場一定不好,她不希望周從到最後無法抽身。

周從見她抽回手去,只得冷笑了回,冷冷道:“阿嫣,不要去求他,這是我的事。”

“……”

周從說完這些,眼裏劃過一絲冷意。

他的確放不下她,但他也明白,木已成舟,她已嫁為他人婦,就算當初睿王沒娶她,她也會嫁給另一個男子,而不是跟著他刀口舔血。

他家道敗落,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她本就是是公府小姐,她應該金尊玉貴的過這一生。

她為他好,他明白,但也明白,她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或許是為了那微不足道的尊嚴也好,他總不能看著她低聲下氣的去和睿王求情,何況做了細作,一切都身不由己,睿王控制細作很有一套,他就算家道中落,家裏也還有幾個親人,睿王安置好他們,又給他服了藥,若他背叛,只有死路一條。

二人正沈默著,不提防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周從頃刻間蒙上面翻出墻遁走。

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話給她,讓她不要找睿王為他求情。

她攥著那包東西,打開來看了一眼,瞳孔微縮,果然是長姐的發簪,而這發簪大有來歷,藏著她一段不能言說的秘密,這個秘密若叫別人知道,或許人人都會鄙夷她認為她不知廉恥,章懷肅也許也會厭棄她……偏偏長姐捏著她的命脈。

腳步聲越來越近,胡亂間,她只能將東西塞進自己衣袖裏藏起來。

門扉開啟,她望著門口方向。

月華如水,柏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那清冷月光漫延,章懷肅玄色的衣袍在月色下黑得發藍。

她還沒說一句,他已關上門扉走過來,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頰,又沿著下頜摩梭撫弄著,他眼睛裏有種陰沈的情緒,她在猜是為什麽又不高興了。

“嫣兒,剛才誰來過。”

忽然的一句話嚇得她僵了一下。

“有個丫鬟給我送茶水而已,你難道也是狗鼻子?”

“……”

他擰眉,微微冷哼聲,旋即將她打橫抱起,她只好抱住他脖子,由他抱著往床榻走,剛放她到褥子上就俯身吻上她唇,重重吻了幾下,退開來,隨手拂落帳子。

銀鉤跌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她還有些搞不清狀況,下一刻,被他扣著腳踝,毫不客氣地將身子沈向她。

她夾著他緊窄腰身,他堵著她唇吻了好一會兒,不時故意撞她一下,隔著衣裳也要這般作弄她,她羞紅臉,不免哼唧兩句,他擡起頭來,微沈嗓,道:“方才有男子進了你屋。”

“……你屬狗的。”

她說了句,拿枕頭砸他,他擡手一擋,她趁機要下床,雙腿才落地,被他自後邊攏住腰扣回去。

“跑什麽,本王又不會吃了你。”

“……”

她被他摟過去抱著,他把腦袋擱在她肩上,故意說話時擦著她耳朵說,弄得她很癢一直躲。

“父皇現在疑心本王圖謀不軌,王府一應用度都減半,不比從前,齊王又抄了一次,府上現在一定淩亂不堪,你住在十六這裏,似乎過得很順心?”

她蹙眉道:“你這人真壞,難不成你希望你夫人過得淒淒慘慘的嗎?”

“總算說了次實話。”他冷笑回,“今夜就隨本王回去,這兒不好住。”

“我覺得十六這裏挺好的,不比睿王府差。”

“自然不比睿王府差,十六為博你開心,連嫣然閣這種名字也叫得出來。”

“……”

她哽了哽,沒回話,打算裝傻。

過了會兒,外邊一個丫鬟來送東西,見他二人在裏邊抱著,也沒怎麽,送完東西就下去了。她掙開他,走過去看是什麽東西,不看還好,看了,臉紅心跳的。那桌上擺著的東西她實在說不出口,是夫妻間避子才用的。

章懷肅走過來看了眼,似笑非笑道:“你安排的?”

“不是我!”

“是麽?還以為你想同本王恩愛。”

“……”

她氣呼呼走回去,他跟過來,攏住她一只手道:“說了,今晚回府,你還想住下去?”

“現在走嗎?可睿王府都被官差翻亂了,又抓了好多下人去關著……對,綠珠她們也被抓了!”

“你現在才想起來?夫人果然待在十六這裏,已然樂不思蜀。

“……”

她無言以對。

章懷肅帶著她離開了嫣然閣。

大半夜的,賢王府開了正門,下人仆從搬著東西,都是這些日子以來賢王送她的玩意兒,什麽都有,穿的用的玩兒的,足足有十幾箱子。

她本不想收的,奈何賢王大方,送的又是好東西,又一定要她收下,她只得收下,本來也沒打算今晚就搬回去,東西也來不及收拾,他倒好,說一就是一,半夜三更勞師動眾的。

忙活了半個時辰,終於回到睿王府,府上仆從都喜出望外來迎,只是不見綠珠香雪和畫梅等人。

她叫來陳長史問詢三人下落,陳長史道:“王妃別擔心,綠珠香雪還有畫梅回家去了,先前被官差帶去衙門關了兩天,後來是賢王殿下出面做人情,因此放了回來,因王妃不在府上,她們家裏人就叫了回去,卑職明日就叫她們幾個回來仍然伺候王妃。”

得知三人無事,衛筠嫣這才放心。

官差來過一次後,玉暖閣和蘅松院遭殃得最是厲害,幸好,陳長史這些日子命人收拾了一番,許多財務雖被官差擄掠一空,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睿王府還撐得起臉面。

又過幾日,朝中傳出睿王獲赦的消息,雖沒有恢覆原來的差使和官銜,好歹準許自由出入王府,不再讓閉門思過,但不許上朝,也不許入宮,不許插手朝政事。

如今皇帝仍舊總攬大權,內閣輔助皇帝理政。

中書、尚書二省形同虛設,尚書轄下的六部則聽從內閣指示,原本由睿王遙領的北地三鎮都護府都護一職,現分別由齊王和賢王二位親王遙領。

兩淮是江南重地,江南鹽運幾乎由兩淮總理,兩淮總督現也換了人,換句話說,睿王看似獲赦,實則他手上的權已經被皇帝架空了。

朝臣現在大體分兩派,一派擁護齊王,一派擁護賢王。

皇帝近來身子愈發不好,不少人猜測,立儲就在這兩年,沒準繼位詔書已經秘密寫好,而如今內閣首輔是李盧,因此近來巴結李盧的臣子不勝枚舉,他們給李盧暗中送禮,什麽名家字畫,稀奇珍寶,海外舶來的新鮮玩意兒,都一股腦兒往李尚書那裏孝敬,一來是討好天子近臣,二來,也是要從李盧口中探出口風,皇帝到底屬意哪一位親王,到底是賢王,還是齊王。

這日,衛筠嫣收到李府家人送來的兩籮筐柑橘,李府的人傳話,說是自家莊子裏種出來的,讓嘗嘗鮮。

她收下了,又命人回送了兩幅字畫,是章懷肅的手跡。

若是從前,她也不用回禮給人家,但如今不同了,章懷肅大權旁落,皇帝又斷了內務府的供應,前些日子還被齊王拿雞毛當令箭抄了一次,王府現在是用過往積蓄在應對,自給自足,她連嫁妝都拿出來了,只是還沒算可以典賣多少銀子。

她以為章懷肅是不會允許她典她自個兒嫁妝的,所以一直沒敢提。

王府裁了一大半人口,但現在仍然有百來號人口,因王府大,若全部裁了,各院沒人打理,更顯得落魄,那些人都是勢利眼,若連這點面子都扔掉,只怕睿王府以後就真成了笑柄。

她這日拿出嫁妝冊子,請了幾個賬房一一清點,賬房匯了總,將算好的賬本呈上來,她一看,總共只典得出兩萬兩銀子。

於一般的人家,這夠吃一輩子了,但對王府而言,實在杯水車薪。

她問賬房:“先前說可典五萬兩的,怎麽少了一大半呢?”

賬房道:“嫁妝裏包含的那些田地,仍是衛家的產業,王妃只能從中抽取租金而已,還有那幾間鋪面,也是衛家產業,王妃也只能從中抽取部分租金和利潤,這房契地契也都寫明了,仍是衛家的,所以……”

“所以,只有那幾箱首飾是我的嗎?”

“……不錯,刨除掉不能典當的房產鋪面和田地,王妃的嫁妝總共可典兩萬兩銀有餘。”

“……”

衛筠嫣哭笑不得。

送走了賬房先生,她捧著賬本,自己拿來算盤撥弄了一陣,綠珠倒茶來,見她算了半天,便勸說:“王妃別算了,王府還不差這點錢的,別叫王爺回來見了,以為府上有事呢。”

“要算的,王府那麽多張嘴吃飯,開銷很大,內務府也沒了供應……”

綠珠道:“王爺還沒到這地步,王妃難道不曉得,王爺庫房裏那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去賣了也值幾萬兩麽?”

“他還有私房錢?庫房之前不是已經被抄了嗎?”

“抄是抄了,但王爺不比尋常人,那些東西是要開了清單呈到宗人府,由宗人府清點了,再造冊交內務府核算的,因當日是賢王殿下奉旨抄的,底下人也不敢私拿大宗的東西,大宗的東西都還在,宗人府先核算了一遍,又送去內務府,內務府大臣呈給聖上,聖上讓先扣著,也沒說讓充公,因此還沒動。”

衛筠嫣道:“雖沒有充公,但也已經流出去了。”

綠珠正要說什麽,一擡眼,看見章懷肅站在門口,她忙退下去。

章懷肅拂開簾子走進來,見她在撥弄算盤,他也沒出聲,在背後悄無聲息看她算了半天,她拿起毛筆要寫什麽,伸手過去,他遞筆,她接過來寫了筆數目,又繼續算,等她算了又好一會兒,他方將那賬本拿起來,翻了翻,不免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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