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要做太子妃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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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要做太子妃做皇後
【113】
“這玉玦你從哪裏偷拿的？你真是膽大包天。”
衛筠嫣不服, 低著頭，頂回去：“不是我偷拿的！給我玉玦的公子讓我……”
她咬了咬牙，沒往下說。
“哦？既不是你偷的, 那就是誰給你的, 說，你同這玉玦的主人是何交情？你們可是私下會面？好妹妹，下一次會面，讓姐姐替你去可好？你顯然並不曉得, 這塊玉玦的主人，身份是何等尊貴，你這樣的蠢笨丫頭，又沒見過世面, 冒然前去，豈不是貽笑大方將事情搞砸？姐姐這是為了保護你，以免你送了性命。”
衛筠嫣詫異萬分。
她當時並不曉得長姐為何對這玉玦如此在意，長姐步步緊逼，她卻想守口如瓶, 但長姐讓人將她關進柴房裏，逼問她經過, 關了她兩天兩夜不讓吃喝，還讓人去姨娘那裏砸東西, 她沒有法子, 只得忍著屈辱，如實告知了玉玦的來歷, 以及和那位公子之間的事情。
她本想瞞天過海，但以長姐的性子，若有一句假話, 事後長姐得知被騙，一定百倍奉還，她不敢撒謊，她只能將延福寺的事情說出去。
她自幼便受長姐欺壓，她也不受寵，很多事情，她做不得主，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她曉得苦海雖無涯，但只要學會隱忍，總有雲開月明的一天，她不相信上天會這麽不長眼會待她這麽不公平，她要忍，百忍成金，她犯不著為了一個陌生的公子的一句話讓自己吃虧，所以，她將玉玦的來歷說給長姐。
雖然後來她每每回想此事總覺得不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許對那位“大盜”公子而言，玉玦真的是很重要的信物……後來她又想，她不是也不辭辛勞地照拂了他二人幾天幾夜麽？這也是恩情，她是形勢所逼，他不能怪她言而無信。
之後的一段時日，長姐便學著她外出的樣子，臉上蒙著面紗，又改穿紫色衣裳，每日不間斷地跑去延福寺上香。
至於長姐後來到底有沒有見到那位江洋大盜，她就不得而知了。
***
忽然下起雨來，怪討厭的。
衛筠嬈叫喚一個將士進來給她送雨傘，將士說軍營裏沒有雨傘，將軍有令，他們就算下雨也要操練武藝和陣法，這是軍營裏的規矩，受不住的，可以受五十軍棍，然後退伍返鄉。
“沒有？怎麽會沒有？王爺外出也沒人給他撐傘麽？”
將士道：“王爺若要外出自然有人給他撐傘，但那是王爺，旁人自然沒有這樣的待遇，就連將軍也一樣。特使既要外出，不如等雨停了再說。”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教我做事？”
將士低頭沒有言語。
衛筠嬈來回踱步，跺了幾次腳，氣得牙癢癢，又放話：“叫人去把長寧公主給我找來，本特使有秘旨要傳。”
那將士沒法兒，只好去請。
衛筠嬈等了一刻鐘左右，來人稟說，長寧公主到了。
她冷笑聲，端坐著，一襲明艷的紅衣很是打眼，她自幼喜歡紅色，因那是正色。
雷聲轟鳴，淅淅瀝瀝的雨下著，她心中不禁泛起一抹慍怒，因衛筠嫣進帳的時候，那身紫色的衣裳讓她格外不喜。
她這三妹自幼就出落得美麗，雖不及她國色天香，但這也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她自幼眼高於頂，只有太子可配她，可是，男人嘛，哪一個不花心？女子生得好，在她看來，就是有罪。
她自懂事以來，幾乎每日都在為偶遇太子做努力，太子養在王家，但王家和平國公府並沒有交情，王家這樣的門第，公府又已落魄，每每王家有什麽喜事要請客吃酒，公府都不在王家的邀請名單上，她為了進入王家結識太子，便收買了王家的一個門房，讓其將太子的日常喜好記下來告知她。
太子喜歡的詩詞歌賦，她通通都能夠背誦下來，太子喜歡打馬球，她便苦練騎馬，她的馬球打得甚好，只可惜，後來太子又不愛打馬球了，喜歡上蹴鞠，她於是又去練蹴鞠，等她練好了蹴鞠，太子又不愛蹴鞠了，喜歡鬥蛐蛐兒，還喜歡鬥雞，玩兒骰子。
後來的後來，她發現無論是鬥蛐蛐兒鬥雞，還是打馬球，或是蹴鞠，玩兒骰子，這些通通都不是太子的愛好，那些不過是那個門房隨口編的，她發現真相，並沒有鬧，她叫舅舅永寧侯，將這個門房騙出來臭打一頓。
不曾想，這門房不禁打，斷了氣，門房的家人來永寧侯府鬧事，她舅舅不過打發了幾百兩銀子，他家人就不鬧了。
她舅母是王皇後的表妹，永寧侯府也算和王大將軍有些交情，這門房的家人還能怎麽鬧呢？不過拿了錢也就閉了嘴，嘴上還得對她舅父千恩萬謝。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這些下人和螻蟻沒什麽區別，只要有權有勢，就算打死人，又有什麽事情是不了的。
她一年比一年出落得更美麗，衛家闔族，沒有誰可以和她媲美。
她滿心以為，她母親告訴她的那個預言會成真，母親說，她將來要母儀天下的，她是鳳身命格，公府將來也要因為她，榮耀會延續下一個百年。她對此深信不疑。
可有一天，她看見一襲紫色衣裙的三妹在花園裏撲蝴蝶，三妹膚色如雪，青絲如瀑，不施粉黛，卻也那麽鮮活美麗。
那一刻她怒火中燒，她上去狠狠抽了三妹一巴掌。
三妹捂著臉十分費解地望著她，那柔弱不堪的模樣，簡直我見猶憐。
這一幕恰好被睿郡王和她大哥衛烆看見了。
大哥叫了一個丫鬟過來問她倆是不是吵架了，大哥還讓丫鬟轉話，說姊妹間就算不合吵架歸吵架，卻不能夠動手。
她那一刻才明白，三妹是故意在花園裏撲蝴蝶，三妹一定是曉得了睿王和大哥的交情，所以，跑來這裏撲蝴蝶，意圖讓睿王註意到她麽？
她打的那一巴掌，反倒讓三妹更為惹人憐惜，而她卻成了睿王眼中的惡人麽？
她氣得發抖，她極力按捺住想再賞三妹一巴掌的沖動，她輕輕地撫上三妹的臉頰，柔聲道：“三妹，是姐姐不好，沒有問清楚，一時失手打了你，你別怪姐姐好麽？”
她清楚地看見三妹眼中的一絲慌亂和驚訝。
她笑了，做戲做得更認真，她用帕子替三妹輕輕擦拭那半邊臉，待大哥和睿王像她二人走來的一瞬間，她故意紅了眼眶。
大哥得知只是一點小事，她失手才打了三妹，便沒有多加斥責，反倒做起了和事佬。
她告訴大哥：“因我屋裏失竊了一對耳墜子，因三妹今日戴著的那一對很像，以為是三妹偷了……我並非因為三妹拿了我的東西才生氣，三妹若喜歡，直接問我要，我做姐姐的也不會不給她，我氣的是三妹手腳不幹凈，我們這樣人家，傳出去，人家要以為公府沒有規矩，因三妹說她沒偷，我又以為她狡辯，所以我才一時失手打了三妹……方才我才忽然想起來，昨日我去舅舅家裏吃中飯，也許落在舅舅家也未可知，是我錯怪了三妹，大哥你幫我勸一勸三妹，別叫咱們姐妹之間生了嫌隙才好。”
大哥自然極力勸和。她得意地看著三妹在她面前認下了子虛烏有的耳墜子事件的全部，三妹在睿王面前那般不自然的模樣，也格外小家子氣。
她得意地冷笑。看著三妹窘迫不安的模樣，她更高興了。
到底是庶出，教養不比她，眼界也低，一點小把戲而已，誰不會。
時至今日，她仍然記得，那一日的睿王一襲玄色衣袍，清雅端正，眉目如畫，不知為何，她竟看得有些呆了。
她明明喜歡太子，可控制不住的，在睿王面前，也會不由自主一副小女兒的姿態，她不知道為什麽，對上睿王那雙清冷的眼睛時，她極力克制自己的慌亂，她落荒而逃，她趕走他在腦子裏留下來的綺思，她要嫁給太子，她要做太子妃，做皇後。
一晃多年，旁人如今稱呼她，卻呼“衛氏”，明明她的名字那麽好聽。
她不甘心，不甘心跌入泥潭，她就算爬也要爬回去，利用誰都可以，她要回去，回到曾經，不，她要風風光光的，她要做皇後，她要母儀天下，她要成為傳奇，她要做後世女子的標榜，她要青史留名，誰也不能比她明媚，就算要踩著白骨累累，她也要爬上去，就算貴比齊王，也不過是她的一枚棋子罷了。
還有她那個愚蠢的二妹，在齊王眼中，只不過是她的替身，一想到二妹得知真相後會崩潰，她簡直高興得無以覆加。
她不覺得自己對付這些妹妹有什麽不對。
她和母親是一條心，她這些庶出的妹妹，還有那些姨娘，哪一個不是花盡了心思在父親面前爭奪本該屬於母親的寵愛，她不過是替母親出一口惡氣。
思緒回轉。
她得意地看著眼前的“長寧公主”。
她起身上前，笑了笑，手伸過去要摸一摸三妹這張臉蛋兒，卻被三妹冷冷地拂開。
她卻不惱，因為馬上，惱的人，就該是三妹了。
她湊近三妹耳邊，用一種無比詭異的平靜的語氣說：“三妹頂替了我的身份，似乎還因禍得福。要不是姐姐幫你，你現在還在大理寺衙門關著，怎麽，這副不快的模樣，竟然不領情，反倒對姐姐冷臉麽？三妹，你這副假清高的樣子真叫我厭惡！別以為睿王有多在乎你，他是因為以為我要去和親，才急忙從北地回來的，你以為是因為你的緣故麽？”
“我不懂姐姐在說什麽瘋話，若沒有別的事，還請姐姐自個兒歇著吧，軍營中地，姐姐也不便叨擾，姐姐身為特使，若宣完了旨意，就請回了吧。”
“我偏偏不回去，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在宮中尚且可以自由出入，在這裏同樣可以。不管是齊王還是睿王，他們都傾慕於我，我要什麽，他們便會乖乖替我奉上，你說，我如果要睿王休了你再娶我，他會不會答應？畢竟，我給他生了小世子，你也知道，聖上非常喜歡這個孩子。”
“……”
衛筠嫣知道長姐存心要激怒她，她不想上當，她也不願意在此多費口舌，她轉身走了，長姐跟出來，攔著她，她冷靜地對駐防的將士道：“將她給我拉下去。”
將士應聲，要將衛筠嬈拉走，衛筠嬈甩開他們，走上前來再一次拽著衛筠嫣然的胳膊，冷笑道：“三妹發號施令起來，身上也格外有一番威嚴在呢。你少在這裏裝什麽清白，你那些勾引男人的下作把戲，姐姐通通都曉得。”
“我的把戲下不下作與姐姐有關系麽？只要睿王照單全收就行，姐姐認為，是不是這個理兒呢？”
“……”
天上還下著小雨，二人站在雨中僵持不下時，鶴青來了。
鶴青連忙撐開了傘遮在衛筠嫣頭上，恭敬道：“王爺有話同公主交代，還請公主快回去，何況這下雨天也不好出來走動……”
她淡淡應了聲，回去了。
鶴青遠遠看著衛筠嫣走遠，霎時間扭頭，冷了面看著衛筠嬈：“特使在軍營也該待夠了，王爺有令，明日一早，徐大人便會親自送特使回去。”
“我若不肯回去，王爺要將我如何？”她冷笑道。
“特使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明早就別怪小的們不客氣了。”
她只是冷笑，並未將鶴青的話當真。
要如何送走這位姑奶奶，鶴青還真有些遲疑不決，因他不好對衛筠嬈怎麽樣，但睿王也是真的有令，要送她離開軍營。
他之所以對衛筠嬈比別個有些不同，只因當年他和睿王回京遇刺，後來在延福寺養傷，正是衛筠嬈照拂了他和睿王好幾日，端茶倒水，熬藥餵藥，擦身換衣裳……別的且不論，這確實是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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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玦你從哪裏偷拿的？你真是膽大包天。”
衛筠嫣不服, 低著頭，頂回去：“不是我偷拿的！給我玉玦的公子讓我……”
她咬了咬牙，沒往下說。
“哦？既不是你偷的, 那就是誰給你的, 說，你同這玉玦的主人是何交情？你們可是私下會面？好妹妹，下一次會面，讓姐姐替你去可好？你顯然並不曉得, 這塊玉玦的主人，身份是何等尊貴，你這樣的蠢笨丫頭，又沒見過世面, 冒然前去，豈不是貽笑大方將事情搞砸？姐姐這是為了保護你，以免你送了性命。”
衛筠嫣詫異萬分。
她當時並不曉得長姐為何對這玉玦如此在意，長姐步步緊逼，她卻想守口如瓶, 但長姐讓人將她關進柴房裏，逼問她經過, 關了她兩天兩夜不讓吃喝，還讓人去姨娘那裏砸東西, 她沒有法子, 只得忍著屈辱，如實告知了玉玦的來歷, 以及和那位公子之間的事情。
她本想瞞天過海，但以長姐的性子，若有一句假話, 事後長姐得知被騙，一定百倍奉還，她不敢撒謊，她只能將延福寺的事情說出去。
她自幼便受長姐欺壓，她也不受寵，很多事情，她做不得主，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她曉得苦海雖無涯，但只要學會隱忍，總有雲開月明的一天，她不相信上天會這麽不長眼會待她這麽不公平，她要忍，百忍成金，她犯不著為了一個陌生的公子的一句話讓自己吃虧，所以，她將玉玦的來歷說給長姐。
雖然後來她每每回想此事總覺得不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許對那位“大盜”公子而言，玉玦真的是很重要的信物……後來她又想，她不是也不辭辛勞地照拂了他二人幾天幾夜麽？這也是恩情，她是形勢所逼，他不能怪她言而無信。
之後的一段時日，長姐便學著她外出的樣子，臉上蒙著面紗，又改穿紫色衣裳，每日不間斷地跑去延福寺上香。
至於長姐後來到底有沒有見到那位江洋大盜，她就不得而知了。
***
忽然下起雨來，怪討厭的。
衛筠嬈叫喚一個將士進來給她送雨傘，將士說軍營裏沒有雨傘，將軍有令，他們就算下雨也要操練武藝和陣法，這是軍營裏的規矩，受不住的，可以受五十軍棍，然後退伍返鄉。
“沒有？怎麽會沒有？王爺外出也沒人給他撐傘麽？”
將士道：“王爺若要外出自然有人給他撐傘，但那是王爺，旁人自然沒有這樣的待遇，就連將軍也一樣。特使既要外出，不如等雨停了再說。”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教我做事？”
將士低頭沒有言語。
衛筠嬈來回踱步，跺了幾次腳，氣得牙癢癢，又放話：“叫人去把長寧公主給我找來，本特使有秘旨要傳。”
那將士沒法兒，只好去請。
衛筠嬈等了一刻鐘左右，來人稟說，長寧公主到了。
她冷笑聲，端坐著，一襲明艷的紅衣很是打眼，她自幼喜歡紅色，因那是正色。
雷聲轟鳴，淅淅瀝瀝的雨下著，她心中不禁泛起一抹慍怒，因衛筠嫣進帳的時候，那身紫色的衣裳讓她格外不喜。
她這三妹自幼就出落得美麗，雖不及她國色天香，但這也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她自幼眼高於頂，只有太子可配她，可是，男人嘛，哪一個不花心？女子生得好，在她看來，就是有罪。
她自懂事以來，幾乎每日都在為偶遇太子做努力，太子養在王家，但王家和平國公府並沒有交情，王家這樣的門第，公府又已落魄，每每王家有什麽喜事要請客吃酒，公府都不在王家的邀請名單上，她為了進入王家結識太子，便收買了王家的一個門房，讓其將太子的日常喜好記下來告知她。
太子喜歡的詩詞歌賦，她通通都能夠背誦下來，太子喜歡打馬球，她便苦練騎馬，她的馬球打得甚好，只可惜，後來太子又不愛打馬球了，喜歡上蹴鞠，她於是又去練蹴鞠，等她練好了蹴鞠，太子又不愛蹴鞠了，喜歡鬥蛐蛐兒，還喜歡鬥雞，玩兒骰子。
後來的後來，她發現無論是鬥蛐蛐兒鬥雞，還是打馬球，或是蹴鞠，玩兒骰子，這些通通都不是太子的愛好，那些不過是那個門房隨口編的，她發現真相，並沒有鬧，她叫舅舅永寧侯，將這個門房騙出來臭打一頓。
不曾想，這門房不禁打，斷了氣，門房的家人來永寧侯府鬧事，她舅舅不過打發了幾百兩銀子，他家人就不鬧了。
她舅母是王皇後的表妹，永寧侯府也算和王大將軍有些交情，這門房的家人還能怎麽鬧呢？不過拿了錢也就閉了嘴，嘴上還得對她舅父千恩萬謝。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這些下人和螻蟻沒什麽區別，只要有權有勢，就算打死人，又有什麽事情是不了的。
她一年比一年出落得更美麗，衛家闔族，沒有誰可以和她媲美。
她滿心以為，她母親告訴她的那個預言會成真，母親說，她將來要母儀天下的，她是鳳身命格，公府將來也要因為她，榮耀會延續下一個百年。她對此深信不疑。
可有一天，她看見一襲紫色衣裙的三妹在花園裏撲蝴蝶，三妹膚色如雪，青絲如瀑，不施粉黛，卻也那麽鮮活美麗。
那一刻她怒火中燒，她上去狠狠抽了三妹一巴掌。
三妹捂著臉十分費解地望著她，那柔弱不堪的模樣，簡直我見猶憐。
這一幕恰好被睿郡王和她大哥衛烆看見了。
大哥叫了一個丫鬟過來問她倆是不是吵架了，大哥還讓丫鬟轉話，說姊妹間就算不合吵架歸吵架，卻不能夠動手。
她那一刻才明白，三妹是故意在花園裏撲蝴蝶，三妹一定是曉得了睿王和大哥的交情，所以，跑來這裏撲蝴蝶，意圖讓睿王註意到她麽？
她打的那一巴掌，反倒讓三妹更為惹人憐惜，而她卻成了睿王眼中的惡人麽？
她氣得發抖，她極力按捺住想再賞三妹一巴掌的沖動，她輕輕地撫上三妹的臉頰，柔聲道：“三妹，是姐姐不好，沒有問清楚，一時失手打了你，你別怪姐姐好麽？”
她清楚地看見三妹眼中的一絲慌亂和驚訝。
她笑了，做戲做得更認真，她用帕子替三妹輕輕擦拭那半邊臉，待大哥和睿王像她二人走來的一瞬間，她故意紅了眼眶。
大哥得知只是一點小事，她失手才打了三妹，便沒有多加斥責，反倒做起了和事佬。
她告訴大哥：“因我屋裏失竊了一對耳墜子，因三妹今日戴著的那一對很像，以為是三妹偷了……我並非因為三妹拿了我的東西才生氣，三妹若喜歡，直接問我要，我做姐姐的也不會不給她，我氣的是三妹手腳不幹凈，我們這樣人家，傳出去，人家要以為公府沒有規矩，因三妹說她沒偷，我又以為她狡辯，所以我才一時失手打了三妹……方才我才忽然想起來，昨日我去舅舅家裏吃中飯，也許落在舅舅家也未可知，是我錯怪了三妹，大哥你幫我勸一勸三妹，別叫咱們姐妹之間生了嫌隙才好。”
大哥自然極力勸和。她得意地看著三妹在她面前認下了子虛烏有的耳墜子事件的全部，三妹在睿王面前那般不自然的模樣，也格外小家子氣。
她得意地冷笑。看著三妹窘迫不安的模樣，她更高興了。
到底是庶出，教養不比她，眼界也低，一點小把戲而已，誰不會。
時至今日，她仍然記得，那一日的睿王一襲玄色衣袍，清雅端正，眉目如畫，不知為何，她竟看得有些呆了。
她明明喜歡太子，可控制不住的，在睿王面前，也會不由自主一副小女兒的姿態，她不知道為什麽，對上睿王那雙清冷的眼睛時，她極力克制自己的慌亂，她落荒而逃，她趕走他在腦子裏留下來的綺思，她要嫁給太子，她要做太子妃，做皇後。
一晃多年，旁人如今稱呼她，卻呼“衛氏”，明明她的名字那麽好聽。
她不甘心，不甘心跌入泥潭，她就算爬也要爬回去，利用誰都可以，她要回去，回到曾經，不，她要風風光光的，她要做皇後，她要母儀天下，她要成為傳奇，她要做後世女子的標榜，她要青史留名，誰也不能比她明媚，就算要踩著白骨累累，她也要爬上去，就算貴比齊王，也不過是她的一枚棋子罷了。
還有她那個愚蠢的二妹，在齊王眼中，只不過是她的替身，一想到二妹得知真相後會崩潰，她簡直高興得無以覆加。
她不覺得自己對付這些妹妹有什麽不對。
她和母親是一條心，她這些庶出的妹妹，還有那些姨娘，哪一個不是花盡了心思在父親面前爭奪本該屬於母親的寵愛，她不過是替母親出一口惡氣。
思緒回轉。
她得意地看著眼前的“長寧公主”。
她起身上前，笑了笑，手伸過去要摸一摸三妹這張臉蛋兒，卻被三妹冷冷地拂開。
她卻不惱，因為馬上，惱的人，就該是三妹了。
她湊近三妹耳邊，用一種無比詭異的平靜的語氣說：“三妹頂替了我的身份，似乎還因禍得福。要不是姐姐幫你，你現在還在大理寺衙門關著，怎麽，這副不快的模樣，竟然不領情，反倒對姐姐冷臉麽？三妹，你這副假清高的樣子真叫我厭惡！別以為睿王有多在乎你，他是因為以為我要去和親，才急忙從北地回來的，你以為是因為你的緣故麽？”
“我不懂姐姐在說什麽瘋話，若沒有別的事，還請姐姐自個兒歇著吧，軍營中地，姐姐也不便叨擾，姐姐身為特使，若宣完了旨意，就請回了吧。”
“我偏偏不回去，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在宮中尚且可以自由出入，在這裏同樣可以。不管是齊王還是睿王，他們都傾慕於我，我要什麽，他們便會乖乖替我奉上，你說，我如果要睿王休了你再娶我，他會不會答應？畢竟，我給他生了小世子，你也知道，聖上非常喜歡這個孩子。”
“……”
衛筠嫣知道長姐存心要激怒她，她不想上當，她也不願意在此多費口舌，她轉身走了，長姐跟出來，攔著她，她冷靜地對駐防的將士道：“將她給我拉下去。”
將士應聲，要將衛筠嬈拉走，衛筠嬈甩開他們，走上前來再一次拽著衛筠嫣然的胳膊，冷笑道：“三妹發號施令起來，身上也格外有一番威嚴在呢。你少在這裏裝什麽清白，你那些勾引男人的下作把戲，姐姐通通都曉得。”
“我的把戲下不下作與姐姐有關系麽？只要睿王照單全收就行，姐姐認為，是不是這個理兒呢？”
“……”
天上還下著小雨，二人站在雨中僵持不下時，鶴青來了。
鶴青連忙撐開了傘遮在衛筠嫣頭上，恭敬道：“王爺有話同公主交代，還請公主快回去，何況這下雨天也不好出來走動……”
她淡淡應了聲，回去了。
鶴青遠遠看著衛筠嫣走遠，霎時間扭頭，冷了面看著衛筠嬈：“特使在軍營也該待夠了，王爺有令，明日一早，徐大人便會親自送特使回去。”
“我若不肯回去，王爺要將我如何？”她冷笑道。
“特使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明早就別怪小的們不客氣了。”
她只是冷笑，並未將鶴青的話當真。
要如何送走這位姑奶奶，鶴青還真有些遲疑不決，因他不好對衛筠嬈怎麽樣，但睿王也是真的有令，要送她離開軍營。
他之所以對衛筠嬈比別個有些不同，只因當年他和睿王回京遇刺，後來在延福寺養傷，正是衛筠嬈照拂了他和睿王好幾日，端茶倒水，熬藥餵藥，擦身換衣裳……別的且不論，這確實是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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