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拼了命也會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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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拼了命也會帶你走
【114】
滴水之恩尚且湧泉相報, 何況救命之恩？
鶴青有些遲疑不定，因對於救命恩人，他還是有些惻隱之心的, 他以為睿王也當如是, 可他也摸不準睿王真正的心思，只因睿王對衛筠嬈，的確與別個有些許不同。
那時候遇刺，他和睿王雖傷勢嚴重, 倒也還沒危及性命，卻因傷勢，也真的行動不便，他和睿王因為要隱瞞身份, 所以戴著面具。
有一次那位小姐餵過藥，小姐以為睿王睡著，便欲揭下睿王的面具一探究竟，誰想被睿王抓包，睿王嚇唬她, 再有下回，就把她捆到山下賣了……嚇得小姐發誓, 再也不敢揭他的面具。
後來一連好幾天，這位好心的小姐每日都來照拂他二人。
他很是好奇這位小姐的姓甚名誰, 那小姐卻只是閉口不談。
江湖相逢, 本就是萍水之緣，所以他和睿王傷勢大好之後, 便留下一千兩銀子，不告而別了。
這事兒過了好幾個月，刺殺欽差一案告一段落, 此一案，也讓聖上第一次對自己的十五子真正刮目相看，恰逢江南好幾個縣遭遇水患，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底下官員為了推卸責任層層謊報民情災情，聖上於是再一次委派欽差前去查訪，不過這一次與上次不同的是，睿王不再頂著太子的名，這一次，睿王就是睿王。
此一去，為了不打草驚蛇，自然仍是微服暗訪。
啟程那一日，他和睿王裝作平頭百姓輕裝簡行，途經鳳陽山腳下，睿王似乎想到什麽，便同他上山，往延福寺去進香。
好巧，那位喜歡穿紫色衣裳的小姐也在，她像上回一樣，跪在蒲團上，對著佛祖雙手合十，嘴裏念著什麽經文，神神叨叨的。他有些疑惑，因上次見到的小姐，是不念經文的。
再者那一段經文，是一本已快失傳的古籍所鐫刻，民間就算有人收藏了孤本，那也是價值連城，斷然不會用來隨意翻閱，就算有如此豪橫的人家，也得是世家大族，所以他猜，這位小姐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可從前這位小姐，卻給人的感覺，不是那麽……有錢。
他意會到睿王想和小姐打個招呼，於是自告奮勇，上前同小姐打了個問訊，說了些感激小姐照拂他二人的話。
小姐本還一臉迷茫，她盯著他二人的臉容，一時驚愕，一時欣喜，驚楞過後，又十分驚喜地從精巧的荷包裏，取出那枚象征太子身份的玉玦，雙手奉上，音色柔柔地說：“二位公子不告而別，臣女很是擔心，因此近來每日都來延福寺上香，便是希望能與二位公子再見上一面，臣女在此恭候多時了，不想今日佛祖顯靈，竟真等來了二位公子。”
此言一出，睿王當即不悅，他從睿王眼中讀到了些許殺意。
這名女子口口聲聲稱他二人作公子，卻自稱臣女，普天之下，在什麽人面前才可自稱臣女？這女子定然已經猜到玉玦的主人身份尊貴，是天家人物，否則如何自稱臣女？她家中必然有人做官，否則也不會如此自稱。
睿王意圖隱瞞身份，因上回在寺廟休養，這位照拂他們多日的小姐，卻並沒什麽逾矩，睿王這一次來，也就沒有戴面具，卻不料出了岔子，這小姐竟然曉得玉玦代表的身份，如此一來，恐怕這位小姐要有劫難了。
他隨時等著睿王命令，若睿王為了此行穩妥想以絕後患，他便殺了這位小姐。
即便小姐對他們有恩情，但為了睿王的行蹤不敗露，他也不得不痛下殺手。
小姐奉還玉玦之後，邀請他二人到寺廟內的紫竹林走走，說在那裏備了酒菜踐行。
睿王眼中的殺意驟起。
他明白，這是要他動手了。他二人並未在言語中透露要離開京城地界，這小姐卻說，為他們踐行。
三人去往紫竹林，林中有一小亭，酒菜已備齊，小姐親自替他二人斟酒。正當他打算了結小姐的性命之際，睿王又忽而制止了他，他只得退下，按兵不動。
小姐仍舊像從前一樣，穿一身紫色的衣裳，蒙著面，很是神神秘秘。
三人對飲，小姐忽然又提及那枚玉玦。
“這玉玦，臣女本來不知是何物，回府後拿給家父一看，才得知是太子殿下的東西，因此不敢將此物冒然送至睿王府，臣女鬥膽一問，不知二位公子，是太子什麽人？還是，你們之中的誰，就是當朝太子？”
“……”
“……”
其實這玉玦，每一個皇子都有，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每個皇子的玉玦上雕刻的，都是上古傳說中的神獸，各位皇子的玉玦雕刻的獸自然不一樣，齊王的是狻猊，恭王的是虎，裕王是玄武，賢王的是狴犴，睿王的是朱雀，只有太子的用的是龍。
這是聖上的屬意，否則太子也決然不敢用。
這一問，卻把他二人給問住了。
睿王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當即搪塞過去，道：“小姐既將玉玦奉還，事情沒有做成，也不怪小姐，只是我二人此番有要事要辦，不便久留，淺酌三杯，以表敬謝之意，小姐既對我二人有恩，他日定當回報，只是我二人如今以真面目示人，小姐卻藏著掖著，反為不美，何不如摘下面紗，也好讓我二人記下小姐的樣貌，將來不至於認錯了人。”
小姐並未猶豫，擡手摘下面紗。
那是張傾國傾城的容顏，膚若凝脂勝雪，眉如遠黛，烏發雲鬢，一顰一笑，顧盼生輝。
他一時看呆。
睿王即便從不流連女色，小姐摘下面紗那一刻，他卻也從睿王眼中窺見一瞬而逝的失神。
那一刻他將袖管中鋒利的匕首入了鞘，他知道，睿王不會想殺這位小姐了。
***
中軍帳內，蘇道淳盯著沙盤上的一處目標陷入猶豫。
那是京中守衛最松懈的一道城門，卻易守難攻，若從別的城門攻入，恐怕齊王有所準備，同樣費時費力。
如今局勢緊張，京城已經變了天，他很擔心，再等下去，真怕聖上遭遇毒手，齊王秘不發喪後脅迫諸臣稱帝，到了那時，情況就棘手了。
因此他和眾將商議，三日之內，一定要有個人進入城中斡旋，秘密聯絡那些沒有被齊王控制收買的臣子，此人必須對齊王構不成任何威脅，但又必須要有足夠強硬的心理素質面對齊王的強權和盤問。
這是個也許一去不回的差事，很可能性命不保，所以，人選很難定下來，此人必須忠肝義膽，有勇有謀，否則，一旦心理防線被擊潰，或者怕死，幹脆投誠齊王，一切籌劃等於直接白費。
蘇道淳在帳中徘徊不定之際，徐嵩明進來了。
他其實早就想將這個差事交給徐嵩明，但徐嵩明的夫人才有了身孕，萬一徐嵩明有個三長兩短，他實在不忍心讓孤兒寡母後半輩子沒了倚靠，因此他猶豫不決，這個想法一直未曾宣之於口。
“徐大人有何事，怎麽也不通傳一聲。”蘇道淳故作不耐道。
徐嵩明只說：“王爺已經下令，明日由我護送特使入城，將軍有什麽話直說，這幾日你總暗地觀察我，看得我心裏發毛，老實說，這令我很不自在，以為我哪裏得罪了你，或是你對我別有所圖。”
“……”
蘇道淳正喝茶，聞言嗆了半天，緩過來，才說：“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是有家室的人！別以為你生得略微好看了點就以美男子自居！在我看來美男子約等於小白臉！”
“……”
徐嵩明沒反駁這套歪理邪說，他正了色，道：“我曉得將軍這幾日為了一件事犯愁，王爺已經知會了我。”
“……我曉得你是王爺部下，對王爺唯命是從，但你夫人剛有了身孕，你得考慮考慮你夫人和孩子，別只會逞英雄。”
“將軍所言，嵩明明白，但國中有難，匹夫有責，此行，嵩明願往。”
“……”
蘇道淳鎖眉沈思片刻，這時帳外忽然一片吵嚷，二人都一驚，忙出帳查看，眼前來路不明的黑衣人約莫幾十個。
他們武藝極高，個個身懷絕技，頃刻間，將士倒了一片。
幸好平日軍營規矩森嚴，亂了片刻，軍中霎時響起擂鼓聲，顏色不一的纛旗升起，各旗所屬的將士匆忙歸隊，擺好陣法，弓弩手擺開架勢，無數支羽箭對準那些黑衣人，頃刻間箭矢齊飛，黑衣人倒下大半。
這些黑衣人死傷大半後，忽然要撤退，蘇道淳一聲令下，下令一個不留，豈不知其中有一個身手矯健的黑衣人以一擋十，竟趁混亂，闖入睿王的軍帳，將長寧公主劫持，那刺客掐住公主的脖子，意圖威脅。
睿王此刻卻不在軍中，蘇道淳慌忙遣人去報，那刺客顯然只是想利用公主威脅他們，因此並沒有下手。
黑衣人挾持著公主退出軍營，數萬弓弩手對準他，他卻巋然不懼，似乎料定了他挾持的這女子是很好的籌碼。
“放下武器將公主放了！我可饒你不死！”蘇道淳厲聲喝道。
那刺客仍掐著公主的脖子，聞言，當即收了些力道，公主臉色全無……蘇道淳只好說：“不要傷害公主！你有什麽條件！”
那刺客卻不予置喙，他用一種只有他和懷中人才聽得見的聲音，似在語與她密謀著什麽。
衛筠嫣卻並不十分害怕，因為，她知道這人是表哥，表哥不會傷害她的，他不會。
她剛才聽見那些黑衣人呼他做將軍，而他們是北境的刺客，所以，表哥現在在替北境效力嗎？北境與大周水火不容已久……不，她不信，他一定有什麽苦衷。
“阿嫣，你現在過得可好？我知道你當初是形勢所逼，你一定不是真心想嫁給睿王，假如你想走，我帶你離開，只要你說願意，我拼了命，也會帶你走。”
“……”
她陷入一陣沈默。
她不想騙表哥，嫁給睿王，她是自願的。可她現在想走，卻也是真的。
可她不想表哥為她丟了性命，他應該好好活著，他不應該為了她送命，不值得。
“從哥哥你走吧，我並非不愛睿王，嫁他為妻，是我的夙願。”
“阿嫣，別對我撒謊……”
“我沒有撒謊，我一直將你當作哥哥，你也的確是阿嫣的哥哥，不是麽？”
“……”
她能感受到表哥的不甘和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再一次將他的一片真心踐踏，她希望他活著。
這些年她不是沒做過噩夢，她知道那些夢魘是因他而起，她愧疚，她一邊暗自傾心睿王，一面卻將表哥當成她的退路。
她以為若不能和睿王修成正果，她還可以和表哥在一起，反正表哥會對她好的。她是那麽殘忍，是她沒有一開始就表明她的心，她從不拒絕表哥對她的那些好，以至於他最後得知真相後萬念俱灰。
天色很陰沈。她擡頭看了一眼烏雲密布的天穹，倏然，一粒雨砸下來，她眼睛濕了，好冷。
她身子忽然沒有力氣，仿若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她想勸表哥挾持她離開此地後再放了她，否則他一定會萬箭穿心，她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
耳邊是急促的馬蹄聲，那些弓弩手再一次對準了她二人，蘇道淳等人連忙單膝下跪見駕，她曉得是章懷肅回來了。
她忽然好怕，她不是怕表哥會傷她，她怕的是章懷肅會讓那些弓弩手放箭。
就在她思考對策之際，周從冰冷的嗓音從她耳畔劃過。
“讓你們睿王自己過來，否則，我現在就擰斷公主的脖子。”
章懷肅一言不發下了馬，鶴青也是一臉鐵青跟在身邊，鶴青在他耳邊耳語了一句什麽話，他並未有什麽表示。
他竟孤身朝她二人走來，而與此同時，那些剩餘沒死的北境刺客，已經匯集在了周從身後聽從調遣。
蘇道淳對著睿王驚呼道：“王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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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青有些遲疑不定，因對於救命恩人，他還是有些惻隱之心的, 他以為睿王也當如是, 可他也摸不準睿王真正的心思，只因睿王對衛筠嬈，的確與別個有些許不同。
那時候遇刺，他和睿王雖傷勢嚴重, 倒也還沒危及性命，卻因傷勢，也真的行動不便，他和睿王因為要隱瞞身份, 所以戴著面具。
有一次那位小姐餵過藥，小姐以為睿王睡著，便欲揭下睿王的面具一探究竟，誰想被睿王抓包，睿王嚇唬她, 再有下回，就把她捆到山下賣了……嚇得小姐發誓, 再也不敢揭他的面具。
後來一連好幾天，這位好心的小姐每日都來照拂他二人。
他很是好奇這位小姐的姓甚名誰, 那小姐卻只是閉口不談。
江湖相逢, 本就是萍水之緣，所以他和睿王傷勢大好之後, 便留下一千兩銀子，不告而別了。
這事兒過了好幾個月，刺殺欽差一案告一段落, 此一案，也讓聖上第一次對自己的十五子真正刮目相看，恰逢江南好幾個縣遭遇水患，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底下官員為了推卸責任層層謊報民情災情，聖上於是再一次委派欽差前去查訪，不過這一次與上次不同的是，睿王不再頂著太子的名，這一次，睿王就是睿王。
此一去，為了不打草驚蛇，自然仍是微服暗訪。
啟程那一日，他和睿王裝作平頭百姓輕裝簡行，途經鳳陽山腳下，睿王似乎想到什麽，便同他上山，往延福寺去進香。
好巧，那位喜歡穿紫色衣裳的小姐也在，她像上回一樣，跪在蒲團上，對著佛祖雙手合十，嘴裏念著什麽經文，神神叨叨的。他有些疑惑，因上次見到的小姐，是不念經文的。
再者那一段經文，是一本已快失傳的古籍所鐫刻，民間就算有人收藏了孤本，那也是價值連城，斷然不會用來隨意翻閱，就算有如此豪橫的人家，也得是世家大族，所以他猜，這位小姐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可從前這位小姐，卻給人的感覺，不是那麽……有錢。
他意會到睿王想和小姐打個招呼，於是自告奮勇，上前同小姐打了個問訊，說了些感激小姐照拂他二人的話。
小姐本還一臉迷茫，她盯著他二人的臉容，一時驚愕，一時欣喜，驚楞過後，又十分驚喜地從精巧的荷包裏，取出那枚象征太子身份的玉玦，雙手奉上，音色柔柔地說：“二位公子不告而別，臣女很是擔心，因此近來每日都來延福寺上香，便是希望能與二位公子再見上一面，臣女在此恭候多時了，不想今日佛祖顯靈，竟真等來了二位公子。”
此言一出，睿王當即不悅，他從睿王眼中讀到了些許殺意。
這名女子口口聲聲稱他二人作公子，卻自稱臣女，普天之下，在什麽人面前才可自稱臣女？這女子定然已經猜到玉玦的主人身份尊貴，是天家人物，否則如何自稱臣女？她家中必然有人做官，否則也不會如此自稱。
睿王意圖隱瞞身份，因上回在寺廟休養，這位照拂他們多日的小姐，卻並沒什麽逾矩，睿王這一次來，也就沒有戴面具，卻不料出了岔子，這小姐竟然曉得玉玦代表的身份，如此一來，恐怕這位小姐要有劫難了。
他隨時等著睿王命令，若睿王為了此行穩妥想以絕後患，他便殺了這位小姐。
即便小姐對他們有恩情，但為了睿王的行蹤不敗露，他也不得不痛下殺手。
小姐奉還玉玦之後，邀請他二人到寺廟內的紫竹林走走，說在那裏備了酒菜踐行。
睿王眼中的殺意驟起。
他明白，這是要他動手了。他二人並未在言語中透露要離開京城地界，這小姐卻說，為他們踐行。
三人去往紫竹林，林中有一小亭，酒菜已備齊，小姐親自替他二人斟酒。正當他打算了結小姐的性命之際，睿王又忽而制止了他，他只得退下，按兵不動。
小姐仍舊像從前一樣，穿一身紫色的衣裳，蒙著面，很是神神秘秘。
三人對飲，小姐忽然又提及那枚玉玦。
“這玉玦，臣女本來不知是何物，回府後拿給家父一看，才得知是太子殿下的東西，因此不敢將此物冒然送至睿王府，臣女鬥膽一問，不知二位公子，是太子什麽人？還是，你們之中的誰，就是當朝太子？”
“……”
“……”
其實這玉玦，每一個皇子都有，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每個皇子的玉玦上雕刻的，都是上古傳說中的神獸，各位皇子的玉玦雕刻的獸自然不一樣，齊王的是狻猊，恭王的是虎，裕王是玄武，賢王的是狴犴，睿王的是朱雀，只有太子的用的是龍。
這是聖上的屬意，否則太子也決然不敢用。
這一問，卻把他二人給問住了。
睿王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當即搪塞過去，道：“小姐既將玉玦奉還，事情沒有做成，也不怪小姐，只是我二人此番有要事要辦，不便久留，淺酌三杯，以表敬謝之意，小姐既對我二人有恩，他日定當回報，只是我二人如今以真面目示人，小姐卻藏著掖著，反為不美，何不如摘下面紗，也好讓我二人記下小姐的樣貌，將來不至於認錯了人。”
小姐並未猶豫，擡手摘下面紗。
那是張傾國傾城的容顏，膚若凝脂勝雪，眉如遠黛，烏發雲鬢，一顰一笑，顧盼生輝。
他一時看呆。
睿王即便從不流連女色，小姐摘下面紗那一刻，他卻也從睿王眼中窺見一瞬而逝的失神。
那一刻他將袖管中鋒利的匕首入了鞘，他知道，睿王不會想殺這位小姐了。
***
中軍帳內，蘇道淳盯著沙盤上的一處目標陷入猶豫。
那是京中守衛最松懈的一道城門，卻易守難攻，若從別的城門攻入，恐怕齊王有所準備，同樣費時費力。
如今局勢緊張，京城已經變了天，他很擔心，再等下去，真怕聖上遭遇毒手，齊王秘不發喪後脅迫諸臣稱帝，到了那時，情況就棘手了。
因此他和眾將商議，三日之內，一定要有個人進入城中斡旋，秘密聯絡那些沒有被齊王控制收買的臣子，此人必須對齊王構不成任何威脅，但又必須要有足夠強硬的心理素質面對齊王的強權和盤問。
這是個也許一去不回的差事，很可能性命不保，所以，人選很難定下來，此人必須忠肝義膽，有勇有謀，否則，一旦心理防線被擊潰，或者怕死，幹脆投誠齊王，一切籌劃等於直接白費。
蘇道淳在帳中徘徊不定之際，徐嵩明進來了。
他其實早就想將這個差事交給徐嵩明，但徐嵩明的夫人才有了身孕，萬一徐嵩明有個三長兩短，他實在不忍心讓孤兒寡母後半輩子沒了倚靠，因此他猶豫不決，這個想法一直未曾宣之於口。
“徐大人有何事，怎麽也不通傳一聲。”蘇道淳故作不耐道。
徐嵩明只說：“王爺已經下令，明日由我護送特使入城，將軍有什麽話直說，這幾日你總暗地觀察我，看得我心裏發毛，老實說，這令我很不自在，以為我哪裏得罪了你，或是你對我別有所圖。”
“……”
蘇道淳正喝茶，聞言嗆了半天，緩過來，才說：“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是有家室的人！別以為你生得略微好看了點就以美男子自居！在我看來美男子約等於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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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嵩明沒反駁這套歪理邪說，他正了色，道：“我曉得將軍這幾日為了一件事犯愁，王爺已經知會了我。”
“……我曉得你是王爺部下，對王爺唯命是從，但你夫人剛有了身孕，你得考慮考慮你夫人和孩子，別只會逞英雄。”
“將軍所言，嵩明明白，但國中有難，匹夫有責，此行，嵩明願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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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武藝極高，個個身懷絕技，頃刻間，將士倒了一片。
幸好平日軍營規矩森嚴，亂了片刻，軍中霎時響起擂鼓聲，顏色不一的纛旗升起，各旗所屬的將士匆忙歸隊，擺好陣法，弓弩手擺開架勢，無數支羽箭對準那些黑衣人，頃刻間箭矢齊飛，黑衣人倒下大半。
這些黑衣人死傷大半後，忽然要撤退，蘇道淳一聲令下，下令一個不留，豈不知其中有一個身手矯健的黑衣人以一擋十，竟趁混亂，闖入睿王的軍帳，將長寧公主劫持，那刺客掐住公主的脖子，意圖威脅。
睿王此刻卻不在軍中，蘇道淳慌忙遣人去報，那刺客顯然只是想利用公主威脅他們，因此並沒有下手。
黑衣人挾持著公主退出軍營，數萬弓弩手對準他，他卻巋然不懼，似乎料定了他挾持的這女子是很好的籌碼。
“放下武器將公主放了！我可饒你不死！”蘇道淳厲聲喝道。
那刺客仍掐著公主的脖子，聞言，當即收了些力道，公主臉色全無……蘇道淳只好說：“不要傷害公主！你有什麽條件！”
那刺客卻不予置喙，他用一種只有他和懷中人才聽得見的聲音，似在語與她密謀著什麽。
衛筠嫣卻並不十分害怕，因為，她知道這人是表哥，表哥不會傷害她的，他不會。
她剛才聽見那些黑衣人呼他做將軍，而他們是北境的刺客，所以，表哥現在在替北境效力嗎？北境與大周水火不容已久……不，她不信，他一定有什麽苦衷。
“阿嫣，你現在過得可好？我知道你當初是形勢所逼，你一定不是真心想嫁給睿王，假如你想走，我帶你離開，只要你說願意，我拼了命，也會帶你走。”
“……”
她陷入一陣沈默。
她不想騙表哥，嫁給睿王，她是自願的。可她現在想走，卻也是真的。
可她不想表哥為她丟了性命，他應該好好活著，他不應該為了她送命，不值得。
“從哥哥你走吧，我並非不愛睿王，嫁他為妻，是我的夙願。”
“阿嫣，別對我撒謊……”
“我沒有撒謊，我一直將你當作哥哥，你也的確是阿嫣的哥哥，不是麽？”
“……”
她能感受到表哥的不甘和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再一次將他的一片真心踐踏，她希望他活著。
這些年她不是沒做過噩夢，她知道那些夢魘是因他而起，她愧疚，她一邊暗自傾心睿王，一面卻將表哥當成她的退路。
她以為若不能和睿王修成正果，她還可以和表哥在一起，反正表哥會對她好的。她是那麽殘忍，是她沒有一開始就表明她的心，她從不拒絕表哥對她的那些好，以至於他最後得知真相後萬念俱灰。
天色很陰沈。她擡頭看了一眼烏雲密布的天穹，倏然，一粒雨砸下來，她眼睛濕了，好冷。
她身子忽然沒有力氣，仿若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她想勸表哥挾持她離開此地後再放了她，否則他一定會萬箭穿心，她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
耳邊是急促的馬蹄聲，那些弓弩手再一次對準了她二人，蘇道淳等人連忙單膝下跪見駕，她曉得是章懷肅回來了。
她忽然好怕，她不是怕表哥會傷她，她怕的是章懷肅會讓那些弓弩手放箭。
就在她思考對策之際，周從冰冷的嗓音從她耳畔劃過。
“讓你們睿王自己過來，否則，我現在就擰斷公主的脖子。”
章懷肅一言不發下了馬，鶴青也是一臉鐵青跟在身邊，鶴青在他耳邊耳語了一句什麽話，他並未有什麽表示。
他竟孤身朝她二人走來，而與此同時，那些剩餘沒死的北境刺客，已經匯集在了周從身後聽從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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