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可以更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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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可以更無恥
【111】
“這東西是睿王母妃的遺物, 你想法子出宮，將東西交給睿王。這東西很重要，也許, 也許……足夠扳倒皇貴妃母子。”
“妾身明白了, 請娘娘放心！”
衛筠嫵如今已有孕了，雖然才三個多月，但她因孕後胃口大增吃得多，已比之前胖了一大圈, 臉也變得圓圓潤潤的，肚子也因最近吃得多，看著跟顯懷似的圓滾滾。
她將那件薄薄的血衣塞進衣服裏，放到肚皮的位置撫平, 如此一來，人家會以為是她的肚子。
她有孕的事，方才在皇貴妃宮中，那些夫人已都曉得，因此不會有人懷疑她肚子有什麽異常。
她離開鳳鸞宮之前, 忽被皇後又叫住，她忙跟著進了皇後的寢殿, 皇後當即提筆鋪紙，咬著牙, 寫下“陛下有難”四個大字, 又特意用自己鳳印蓋了，封裝好信封後才遞給她, 叮囑道：“宮中如今處處是皇貴妃的眼線，你與本宮素來沒有交情，他們定會搜你身, 你身上若什麽也沒有，反倒惹皇貴妃起疑，這封信用來掩人耳目，那血衣才是關鍵，切記，小心。”
衛筠嫵重重點了點頭，她將信封藏在衣襟裏。離開鳳鸞宮後，回到皇貴妃的宮室，宮宴仍在繼續，只是，這些夫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一副慘白模樣。
她入座後並沒人註意她什麽，她也樂得自在。等宴席結束，眾人向皇貴妃跪安，她也跟著跪安，以為不會有人註意她，誰知她才走到大殿門口，皇貴妃的大宮女便攔住她。
“近日人心惶惶，恐有人對陛下不利，我們奉命，要搜夫人的身，還請夫人勿怪。”
她有點慌張，卻扯著嘴角假笑道：“姑姑請搜好了。”
果然從頭到腳搜了一遍，卻是沒人懷疑她的肚子裏有什麽。大宮女將從她身上搜出來的一封信轉交給皇貴妃。
皇貴妃冷笑著拆了信，閱後也不生氣，卻笑盈盈地看向她，輕啟唇，讓她跪下。
她嚇得立馬跪下去。
“皇後近來病得愈發嚴重了，竟開始胡言亂語。”
衛筠嫵低著頭，慌張地跪在那裏，不敢辯駁什麽，皇貴妃問：“皇後還同你說了什麽昏話麽？敢有一句假話，別說你夫君的烏紗帽不保，連你也要綁去慎刑司嚴加審問。”
她嚇得咽了咽唾沫，仍是低著頭，語氣也有些飄和抖：“回娘娘的話，妾身不敢有一句假話……皇後娘娘將妾身叫過去，只給了這封信，吩咐妾身一定要帶出去交給……”
“交給誰？”
“交給……交給睿王殿下……”
皇貴妃冷哼一聲，語氣諷刺道：“好一個睿王，竟敢逼宮謀反！他將陛下置於何地！”
衛筠嫵低著頭畏畏縮縮的樣子，格外叫人相信她就是一個沒有秘密的草包，但實際上，她心裏確實很害怕，害怕出不了宮，怕不能完成皇後交代的任務，她不知道皇貴妃會不會放過她……
等了好一會兒，皇貴妃叫人將她帶下去，同那些大臣的夫人們關在一起。
額，怎麽好像弄巧成拙了？她現在該怎麽出宮？
她一籌莫展茶飯不思了兩天後，來放飯的兩個小太監卻因一點小事吵了起來，似乎是為了銀子什麽。
她走過去叫住一個宮人，詢問那兩人爭什麽，宮人道：“他兩個是皇貴妃宮中管事大太監的幹兒子，誰也不服誰，因他們幹爹在外邊買下一套宅院，要給他二人買姑娘做對食，因只一套房子，自然是哪個得歡心給哪個，這二人因此吵起來。”
“哦，這些我也聽見了，可我還聽見他們吵什麽要去娘娘那裏告發的話，又是為了什麽？”
“皇貴妃娘娘什麽身份，位同副後，宮中自然什麽都有，這兩個就仗著他們幹爹的勢，偶爾偷拿一些娘娘不要的東西拿出去賣，分贓不均，因此就吵，算不得事。呀，夫人，你這對耳環真好看。”
衛筠嫵連忙將耳環摘下來，說：“姑姑喜歡，就送姑姑吧。”
“啊呀那怎麽好意思，這兩天夫人送了我多少體己物件，我怎麽好又要的？”
“姑姑收下好了，你我有緣……不瞞姑姑，我現在懷有身孕，胃口大，嘴也饞，特別想吃宮外東大街金蠶巷劉家老字號那家的麻糕，想請姑姑托人出宮替我買些來，若買來了我還另有重謝。”
這宮人自然不會拒絕，收下那副碧璽的耳墜子，連忙去找可出宮辦事的相好太監出宮買了麻糕來，一連買了三天，有一天正午，衛筠嫵吃著吃著，故意掉起眼淚來。
那宮人就問她為何要哭，她說：“過兩日是我娘的忌日，我每年都給她燒香的，今年不能去，所以才哭……我本打算托姑姑替我去燒紙，可惜我娘是個妾，入不得的祖墳，因此葬在荒郊野嶺，那地方也偏僻，輕易不好找，所以我就想，若哪位姑姑有門路帶我出去走一趟，我可重謝五百兩銀子……”
“可是如今城中宵禁，夫人要怎麽出城？”
“額……上香祭掃無非叫先母在天有靈知道就罷了，出不去，我也可尋個地方悄悄燒點紙也算有心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宮人便將消息私底下散出去，第二天她相好的太監就來自告奮勇，說他有出宮令牌，常常出宮采辦，還知道一條密道通往宮外，晚上出去明早回來，萬無一失。
***
是夜，睿王帳。
衛筠嫣忽然睡不著，翻來覆去，挨到三更還醒著。
這幾日章懷肅總不怎麽見人，她也不怎麽在意，只是這一晚，她眼皮總是跳個不停，總覺得心裏不安。
因睡不著，她便穿了衣裳要出去走走。
這十萬大軍每夜都有不睡的，晝夜輪流換防守夜，為的是怕有奇襲，因此無論營中哪裏都有將士在巡邏。
這幾日也不知為何，他不拘著她了，於是她堂而皇之出了帳，只是總有將士跟著她，她煩了，回頭就要趕人，那將士只好無辜地裝沒聽見，繼續跟著她。
她氣得跺腳。
她走到一處沒有點燈的營帳，聽見裏邊有動靜，她便要去看，身後的將士卻攔住她，道：“請公主別靠近這處營帳，王爺有令，裏邊關押著當日行刺的刺客，這刺客危險，所以不讓人探視。”
“……”
她想起了那刺客鋒利的眼睛，心中頓時有些堵，悶得慌。正要離去，不妨裏邊傳出一聲呻..吟，並不大聲，但她不知為何，想到了一位故人。他的眼睛，真的很像表哥的眼睛。
這刺客分明是刺客，那時卻並沒有對她和蘇雨棠痛下殺手，這已違背常理，後來，他又挾持她要挾蘇道淳交出睿王令牌，他揚言不交令牌就要殺了她，可那日，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她卻毫發無損。
她曾讓衛淩替表哥修墳，衛淩卻說，棺木裏是空的。
會有這樣巧合的事麽？
她心裏劃過什麽可怕的念頭，因此不顧阻攔，匆匆步入營帳，將士提著燈跟進來，再次勸她離開這裏，她不肯聽，執意上前，她奪了將士的提燈，舉著燈朝那刺客走過去。
刺客被五花大綁在樁子上，仍穿著黑色的衣裳，蒙著面，他那雙眼睛看向她時，她能感受到，他似乎在顫抖。那是一雙淩厲的眼，曾幾何時，那麽溫和，如今卻被風霜侵蝕，變得冰冷無比。
她毫不猶豫摘下了刺客臉上的蒙面。
手裏的提燈一瞬跌在地上，火舌在紗燈的布圍上燒起來，她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真的是他。
他也同她一樣驚愕，只是，他比她先抽離，他幾乎是諷刺地冷笑聲，挑眉看著她，語氣冰冷無比。
“怎麽，一別多年，故人相見，表妹已不認得我？”
“……”
她說不出話，她腦子很亂。
“表哥”兩個字她遲遲叫不出口。
就在二人對望著僵持不下之際，有誰來了，她被拽到那人懷中，可她的目光仍看著周從，周從眼中似有痛色，但很快，便扭頭不再看她，他冷冷地看著擁她在懷的章懷肅，嘴角一抹嘲弄的笑意。
“聽話，你先回營帳休息。”
章懷肅摟著她的腰往外走，她回過頭去看著周從，想說什麽，但說不出口。鶴青沈默地提著燈籠跟在後頭。
也許是她這副戀戀不舍的模樣惹惱了章懷肅，他竟然將她拉扯到懷中，當著鶴青等人的面吻她。
她反應過來，不禁又羞又惱地推開他，他不以為意，再次將她拽過去，她推不開，因此捶打他，他也不惱，反笑了笑，故意當著這些人的面，在她耳邊狀似親昵的樣子沈道：“你近來氣性愈發大了不少，無妨，本王受著就是。”
“……你別在人前裝一副對我有求必應的樣子，你……無恥。”
“何為無恥，你若不肯回去歇著，本王可以更無恥。”
“……”
她沒有繼續鬧，她在他的脅迫下回了他的軍帳。她坐在床畔也不肯寬衣睡，她有好多事情要問他。
鶴青進來送了只鴿子。這鴿子好看，白花花的羽毛，沒有一點雜色，她以為是送給她玩兒的，於是走過去，將鴿子托在手上嗚嗚嗚哄了幾下，一旁鶴青有點兒哭笑不得看了眼章懷肅，似乎欲言又止。
她也不是瞎子，便問鶴青：“你有什麽話就說，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不想讓我聽，給我另外找一處營帳，我立刻搬過去就是，不會礙你們王爺的眼。”
鶴青止言又欲，只好咳了聲，囫圇道：“額……其實，這鳥兒不是給公主玩兒的。”
“……”
她於是把鴿子交回去，不想，鶴青還沒接，章懷肅走過來，一手抓籠著鴿子整副身子，自桌案取了一把匕首，欻一聲，匕首刺進鴿子的胸腹，鴿子咕嚕兩聲，瞬間沒了氣。
她呆呆地站在那裏，一時沒言語，倒不是嚇到，只是有些懵。是不是她喜歡的東西他就要毀掉給她看？
她正要發作，誰知他只是淡淡的神色，徒手扒開鴿子的胸腹，自裏邊取出一個銅球，他掰開銅球，裏邊是一張字條。
鶴青道：“這密信緊要，為了保險，因此無人敢拆，只好親自送了過來讓王爺親啟，不是為了嚇唬公主。”
“我懷疑他……他就是故意嚇唬我！”她咬牙切齒道，“我……我沒被嚇著，我平日就愛吃烤乳鴿！還有鶉鵪蛋！”
鶴青噗嗤一笑，某人盯了他一回，他忙咳了聲，不敢笑了。
衛筠嫣不想跟他說話，又生著悶氣，於是將鶴青拉到外邊問話。
“我大哥身邊那輕隨小廝丹青是你親兄弟，鶴青，你老實告訴我，我表哥這事兒到底怎麽一回事，如有一句假話，我就把你從前娶過老婆的事情告訴玉嬌，叫你挨打。”
“公主大人大量，可不興將小的從前娶過老婆的事情說給玉嬌聽！”
“那我問什麽你答什麽，不許隱瞞。”
“公主請問，一定知無不言！”
“我本要給表哥修墳，棺木裏卻沒有屍骨，如今表哥死而覆生，我問你，是不是王爺搞的鬼？”
鶴青默了一默，才說：“當年本以為周從是斷氣了的，衛大公子囑托我兄弟丹青竭力辦好後事，不瞞公主，當年因撞見您去當鋪當了自個兒的衣裳首飾要給周從辦後事，小的因見您那時清苦，也沒什麽值錢的可當，因您是衛大公子的妹子，衛大公子又同王爺交好，小的無意間和王爺提起您當賣衣裳首飾一事，王爺得知是衛大公子交待要辦好的事情，便讓小的相幫，小的便撿了副比柏木更好的楠木讓做了副棺木……這事兒，是王爺暗中出了點力，公主怎麽好怪王爺從中作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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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是睿王母妃的遺物, 你想法子出宮，將東西交給睿王。這東西很重要，也許, 也許……足夠扳倒皇貴妃母子。”
“妾身明白了, 請娘娘放心！”
衛筠嫵如今已有孕了，雖然才三個多月，但她因孕後胃口大增吃得多，已比之前胖了一大圈, 臉也變得圓圓潤潤的，肚子也因最近吃得多，看著跟顯懷似的圓滾滾。
她將那件薄薄的血衣塞進衣服裏，放到肚皮的位置撫平, 如此一來，人家會以為是她的肚子。
她有孕的事，方才在皇貴妃宮中，那些夫人已都曉得，因此不會有人懷疑她肚子有什麽異常。
她離開鳳鸞宮之前, 忽被皇後又叫住，她忙跟著進了皇後的寢殿, 皇後當即提筆鋪紙，咬著牙, 寫下“陛下有難”四個大字, 又特意用自己鳳印蓋了，封裝好信封後才遞給她, 叮囑道：“宮中如今處處是皇貴妃的眼線，你與本宮素來沒有交情，他們定會搜你身, 你身上若什麽也沒有，反倒惹皇貴妃起疑，這封信用來掩人耳目，那血衣才是關鍵，切記，小心。”
衛筠嫵重重點了點頭，她將信封藏在衣襟裏。離開鳳鸞宮後，回到皇貴妃的宮室，宮宴仍在繼續，只是，這些夫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一副慘白模樣。
她入座後並沒人註意她什麽，她也樂得自在。等宴席結束，眾人向皇貴妃跪安，她也跟著跪安，以為不會有人註意她，誰知她才走到大殿門口，皇貴妃的大宮女便攔住她。
“近日人心惶惶，恐有人對陛下不利，我們奉命，要搜夫人的身，還請夫人勿怪。”
她有點慌張，卻扯著嘴角假笑道：“姑姑請搜好了。”
果然從頭到腳搜了一遍，卻是沒人懷疑她的肚子裏有什麽。大宮女將從她身上搜出來的一封信轉交給皇貴妃。
皇貴妃冷笑著拆了信，閱後也不生氣，卻笑盈盈地看向她，輕啟唇，讓她跪下。
她嚇得立馬跪下去。
“皇後近來病得愈發嚴重了，竟開始胡言亂語。”
衛筠嫵低著頭，慌張地跪在那裏，不敢辯駁什麽，皇貴妃問：“皇後還同你說了什麽昏話麽？敢有一句假話，別說你夫君的烏紗帽不保，連你也要綁去慎刑司嚴加審問。”
她嚇得咽了咽唾沫，仍是低著頭，語氣也有些飄和抖：“回娘娘的話，妾身不敢有一句假話……皇後娘娘將妾身叫過去，只給了這封信，吩咐妾身一定要帶出去交給……”
“交給誰？”
“交給……交給睿王殿下……”
皇貴妃冷哼一聲，語氣諷刺道：“好一個睿王，竟敢逼宮謀反！他將陛下置於何地！”
衛筠嫵低著頭畏畏縮縮的樣子，格外叫人相信她就是一個沒有秘密的草包，但實際上，她心裏確實很害怕，害怕出不了宮，怕不能完成皇後交代的任務，她不知道皇貴妃會不會放過她……
等了好一會兒，皇貴妃叫人將她帶下去，同那些大臣的夫人們關在一起。
額，怎麽好像弄巧成拙了？她現在該怎麽出宮？
她一籌莫展茶飯不思了兩天後，來放飯的兩個小太監卻因一點小事吵了起來，似乎是為了銀子什麽。
她走過去叫住一個宮人，詢問那兩人爭什麽，宮人道：“他兩個是皇貴妃宮中管事大太監的幹兒子，誰也不服誰，因他們幹爹在外邊買下一套宅院，要給他二人買姑娘做對食，因只一套房子，自然是哪個得歡心給哪個，這二人因此吵起來。”
“哦，這些我也聽見了，可我還聽見他們吵什麽要去娘娘那裏告發的話，又是為了什麽？”
“皇貴妃娘娘什麽身份，位同副後，宮中自然什麽都有，這兩個就仗著他們幹爹的勢，偶爾偷拿一些娘娘不要的東西拿出去賣，分贓不均，因此就吵，算不得事。呀，夫人，你這對耳環真好看。”
衛筠嫵連忙將耳環摘下來，說：“姑姑喜歡，就送姑姑吧。”
“啊呀那怎麽好意思，這兩天夫人送了我多少體己物件，我怎麽好又要的？”
“姑姑收下好了，你我有緣……不瞞姑姑，我現在懷有身孕，胃口大，嘴也饞，特別想吃宮外東大街金蠶巷劉家老字號那家的麻糕，想請姑姑托人出宮替我買些來，若買來了我還另有重謝。”
這宮人自然不會拒絕，收下那副碧璽的耳墜子，連忙去找可出宮辦事的相好太監出宮買了麻糕來，一連買了三天，有一天正午，衛筠嫵吃著吃著，故意掉起眼淚來。
那宮人就問她為何要哭，她說：“過兩日是我娘的忌日，我每年都給她燒香的，今年不能去，所以才哭……我本打算托姑姑替我去燒紙，可惜我娘是個妾，入不得的祖墳，因此葬在荒郊野嶺，那地方也偏僻，輕易不好找，所以我就想，若哪位姑姑有門路帶我出去走一趟，我可重謝五百兩銀子……”
“可是如今城中宵禁，夫人要怎麽出城？”
“額……上香祭掃無非叫先母在天有靈知道就罷了，出不去，我也可尋個地方悄悄燒點紙也算有心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宮人便將消息私底下散出去，第二天她相好的太監就來自告奮勇，說他有出宮令牌，常常出宮采辦，還知道一條密道通往宮外，晚上出去明早回來，萬無一失。
***
是夜，睿王帳。
衛筠嫣忽然睡不著，翻來覆去，挨到三更還醒著。
這幾日章懷肅總不怎麽見人，她也不怎麽在意，只是這一晚，她眼皮總是跳個不停，總覺得心裏不安。
因睡不著，她便穿了衣裳要出去走走。
這十萬大軍每夜都有不睡的，晝夜輪流換防守夜，為的是怕有奇襲，因此無論營中哪裏都有將士在巡邏。
這幾日也不知為何，他不拘著她了，於是她堂而皇之出了帳，只是總有將士跟著她，她煩了，回頭就要趕人，那將士只好無辜地裝沒聽見，繼續跟著她。
她氣得跺腳。
她走到一處沒有點燈的營帳，聽見裏邊有動靜，她便要去看，身後的將士卻攔住她，道：“請公主別靠近這處營帳，王爺有令，裏邊關押著當日行刺的刺客，這刺客危險，所以不讓人探視。”
“……”
她想起了那刺客鋒利的眼睛，心中頓時有些堵，悶得慌。正要離去，不妨裏邊傳出一聲呻..吟，並不大聲，但她不知為何，想到了一位故人。他的眼睛，真的很像表哥的眼睛。
這刺客分明是刺客，那時卻並沒有對她和蘇雨棠痛下殺手，這已違背常理，後來，他又挾持她要挾蘇道淳交出睿王令牌，他揚言不交令牌就要殺了她，可那日，刀就架在她的脖子上，她卻毫發無損。
她曾讓衛淩替表哥修墳，衛淩卻說，棺木裏是空的。
會有這樣巧合的事麽？
她心裏劃過什麽可怕的念頭，因此不顧阻攔，匆匆步入營帳，將士提著燈跟進來，再次勸她離開這裏，她不肯聽，執意上前，她奪了將士的提燈，舉著燈朝那刺客走過去。
刺客被五花大綁在樁子上，仍穿著黑色的衣裳，蒙著面，他那雙眼睛看向她時，她能感受到，他似乎在顫抖。那是一雙淩厲的眼，曾幾何時，那麽溫和，如今卻被風霜侵蝕，變得冰冷無比。
她毫不猶豫摘下了刺客臉上的蒙面。
手裏的提燈一瞬跌在地上，火舌在紗燈的布圍上燒起來，她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真的是他。
他也同她一樣驚愕，只是，他比她先抽離，他幾乎是諷刺地冷笑聲，挑眉看著她，語氣冰冷無比。
“怎麽，一別多年，故人相見，表妹已不認得我？”
“……”
她說不出話，她腦子很亂。
“表哥”兩個字她遲遲叫不出口。
就在二人對望著僵持不下之際，有誰來了，她被拽到那人懷中，可她的目光仍看著周從，周從眼中似有痛色，但很快，便扭頭不再看她，他冷冷地看著擁她在懷的章懷肅，嘴角一抹嘲弄的笑意。
“聽話，你先回營帳休息。”
章懷肅摟著她的腰往外走，她回過頭去看著周從，想說什麽，但說不出口。鶴青沈默地提著燈籠跟在後頭。
也許是她這副戀戀不舍的模樣惹惱了章懷肅，他竟然將她拉扯到懷中，當著鶴青等人的面吻她。
她反應過來，不禁又羞又惱地推開他，他不以為意，再次將她拽過去，她推不開，因此捶打他，他也不惱，反笑了笑，故意當著這些人的面，在她耳邊狀似親昵的樣子沈道：“你近來氣性愈發大了不少，無妨，本王受著就是。”
“……你別在人前裝一副對我有求必應的樣子，你……無恥。”
“何為無恥，你若不肯回去歇著，本王可以更無恥。”
“……”
她沒有繼續鬧，她在他的脅迫下回了他的軍帳。她坐在床畔也不肯寬衣睡，她有好多事情要問他。
鶴青進來送了只鴿子。這鴿子好看，白花花的羽毛，沒有一點雜色，她以為是送給她玩兒的，於是走過去，將鴿子托在手上嗚嗚嗚哄了幾下，一旁鶴青有點兒哭笑不得看了眼章懷肅，似乎欲言又止。
她也不是瞎子，便問鶴青：“你有什麽話就說，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不想讓我聽，給我另外找一處營帳，我立刻搬過去就是，不會礙你們王爺的眼。”
鶴青止言又欲，只好咳了聲，囫圇道：“額……其實，這鳥兒不是給公主玩兒的。”
“……”
她於是把鴿子交回去，不想，鶴青還沒接，章懷肅走過來，一手抓籠著鴿子整副身子，自桌案取了一把匕首，欻一聲，匕首刺進鴿子的胸腹，鴿子咕嚕兩聲，瞬間沒了氣。
她呆呆地站在那裏，一時沒言語，倒不是嚇到，只是有些懵。是不是她喜歡的東西他就要毀掉給她看？
她正要發作，誰知他只是淡淡的神色，徒手扒開鴿子的胸腹，自裏邊取出一個銅球，他掰開銅球，裏邊是一張字條。
鶴青道：“這密信緊要，為了保險，因此無人敢拆，只好親自送了過來讓王爺親啟，不是為了嚇唬公主。”
“我懷疑他……他就是故意嚇唬我！”她咬牙切齒道，“我……我沒被嚇著，我平日就愛吃烤乳鴿！還有鶉鵪蛋！”
鶴青噗嗤一笑，某人盯了他一回，他忙咳了聲，不敢笑了。
衛筠嫣不想跟他說話，又生著悶氣，於是將鶴青拉到外邊問話。
“我大哥身邊那輕隨小廝丹青是你親兄弟，鶴青，你老實告訴我，我表哥這事兒到底怎麽一回事，如有一句假話，我就把你從前娶過老婆的事情告訴玉嬌，叫你挨打。”
“公主大人大量，可不興將小的從前娶過老婆的事情說給玉嬌聽！”
“那我問什麽你答什麽，不許隱瞞。”
“公主請問，一定知無不言！”
“我本要給表哥修墳，棺木裏卻沒有屍骨，如今表哥死而覆生，我問你，是不是王爺搞的鬼？”
鶴青默了一默，才說：“當年本以為周從是斷氣了的，衛大公子囑托我兄弟丹青竭力辦好後事，不瞞公主，當年因撞見您去當鋪當了自個兒的衣裳首飾要給周從辦後事，小的因見您那時清苦，也沒什麽值錢的可當，因您是衛大公子的妹子，衛大公子又同王爺交好，小的無意間和王爺提起您當賣衣裳首飾一事，王爺得知是衛大公子交待要辦好的事情，便讓小的相幫，小的便撿了副比柏木更好的楠木讓做了副棺木……這事兒，是王爺暗中出了點力，公主怎麽好怪王爺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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