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她不要他憐憫鑄就的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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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她不要他憐憫鑄就的所謂……
【110】
“因為我贏了, 所以開心……額，也是因為王爺教得好，是王爺的功勞。”
“既是本王功勞, 你打算如何回報, 嗯？”
“……還需要回報麽？王爺在外邊做了什麽好事，或是樂於助人，也需要回報？做好事就不能惦記人家回報，否則就是蓄意, 蓄意便不受福報因果循環，不是正道。”
她信誓旦旦的，好像真的參過禪入了定一般，倒也好笑, 章懷肅沒忍住，稍微俯下點身，同她額貼著額，趁著她發楞的時候，他順勢扣了她一只腕, 摸著她的脈搏，笑了下, 清冷如玉的嗓音，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何時神神叨叨起來, 你還會參禪？哪位師父教的你這套歪理, 將此人名姓說出來，本王倒要看看, 他是不是真和尚。”
“……”
衛筠嫣見他上了鉤，心裏舒了口氣。她可不想下個棋就回報他什麽，這人要什麽沒有, 要她回報無非要她跟他……所以她才亂說一氣，本以為他會不依不饒，誰想到他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我平日不愛去香火鼎盛的寺廟，專撿冷清的沒人去的，如此一來沒有人打攪，又真正清凈，且正是這樣冷清的寺廟才更需要施主布施香火錢，所以我平日常去延福寺上香，這延福寺就在鳳陽山上……對了，離王爺金屋藏嬌的那間別院很近，是不是很巧？”
“……”
她見章懷肅的臉色冷了些許，像是有些不耐，他微咬了咬牙，盯著她眼睛，一手撫上她的臉，或輕或重地撫弄著。因他指腹有繭，摸在臉上有點癢癢的。
他這般撫弄著她的臉，卻不像生氣，更像在忍著什麽情緒，沈道：“你一定要提那間別院？”
“不能提麽？王爺怕什麽？心虛還是心虛？”她故意笑著看他，語氣卻帶些許冷意。
他暗沈著眼，咬牙，一瞬擡起她的下頜，重重地吻下來。
她被迫迎合他帶著些許怒意的吻。
她心思很亂，只因她明明想走的，她想離開他，她不願意姐妹共侍一夫，即便或許，他心中也是有她的，可他給的不是全部，他對長姐是不同的，她能感受到，那種感覺不會騙人，他看長姐的眼神，與看別的女子是不一樣的，她不明白是什麽，但她敢肯定，他心裏有長姐。
她從前就算不得寵，也從來不想和長姐去爭什麽，她所有的籌劃籌謀，無非只想安身立命，想保護姨娘和衛淩，僅此而已，她從來不想和長姐針鋒相對，即便她對長姐是有恨的。
曾經她以為長姐落魄了，她會很高興，她可以在長姐面前耀武揚威，但直到太子被廢，她聽見長姐下了獄，卻沒感到一絲的高興，只覺得世事無常，樓塌樓起，都在一瞬間。
長姐是嫡女，自有她的驕傲，可就算長姐再驕傲，所得到的榮華富貴，也不過是仰賴太子，長姐也不過是一個女子，這種世道，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有什麽自由可言？
聽到長姐入獄那一刻，她心中甚至感到一絲恐懼，因為她和長姐其實沒什麽不同，榮華富貴只是過眼雲煙，她不想和誰冤冤相報，她在公府見慣了父親那些姨娘爭風吃醋的模樣，可她們鬥到最後，有的送了命，也不過是逗主母裴氏一笑的把戲，父親更毫不在意那些姨娘死活。
於高位者，這些人，不過是些玩物，是取樂的物件。
她不想成為誰的玩物，也不要他的施舍憐憫鑄就的所謂的寵愛，這份恩寵，輕如煙霧，只是一份虛幻的妄念。
帳外起了一陣疾風，有誰闖了進來。她忙推開他，睜開眼，微喘著氣息，清淺目光倉惶地落在帳外。
一襲淺黃衣裙的蘇雨棠抱著一卷畫軸站在那裏，臉上是詫異之色，還有一絲苦澀。
蘇雨棠回過神來，垂下眸，說：“我大哥叫我將另外標記好的輿圖送來給王爺過目……抱歉，是我唐突了，東西我放這兒了，那……不打擾王爺和王妃安歇，雨棠告退。”
蘇雨棠掀開帳子走了，走得很急，她也沒看路，憑直覺走啊走，忽然迎面撞上一個人。
她因為走太快了，沒料到有此驚險，自己又沒站穩，一屁股就往後坐到了地上，風又大，眼睛裏進了塵土，她一邊揉眼睛一邊擡頭望那人，那人早蹲下來，要伸手扶她，手遞過來，卻又不敢碰她。
他手縮回去，語氣很是關切：“沒撞到你吧？那個……衛某實在是個粗人，下回走夜路一定長眼，還請姑娘見諒。”
她卻噗嗤笑了聲，說：“是我自個兒走的急又不看路，哪能怪衛大哥？”
衛烆看她的眼睛有點紅，便問：“誰欺負你了？說出來，衛大哥替你算賬！”
“……沒有，剛才眼睛進沙子了而已，對了，衛大哥的傷已經好了麽？大夫怎麽說？中了那毒可有什麽後遺癥？”
衛烆道：“不礙事，睿王麾下有個軍醫，堪稱是個神醫，那毒早解了，只是這幾日臥床沒下地，我怕身子骨僵了不好活動，便打算出來走兩圈活動活動筋骨。這個時辰，姑娘怎麽還沒安歇？”
“沒什麽，大哥讓我送輿圖給王爺過目，所以走了一遭。”
“這種事情讓小將去就是，怎麽勞煩你？你大哥太不像話了，等我去說說他。”
“是我自個兒要去送的，不幹別個事。衛大哥你剛好，還是回去歇著吧，我也回去睡了。”
“天黑，我提燈送姑娘一段路吧？”
“不用了，我認得路。”
衛烆仍舊急忙跑回帳內提了盞燈跟上她，她只好同意。
二人走著走著，衛烆怕她不自在，因想找話說，隨口一說道：“一轉眼，我五個親妹子都出閣了，我這做大哥的還賴在家裏，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蘇雨棠也沒想太多，便回他：“衛大哥將來有了家室，是打算搬出去另立門戶麽？”
“那是自然，我生母早逝，自幼是老太太養大的，二弟是家中嫡子，家業和爵位將來定然落在他身上，我是大哥，賴在家裏，也不是事兒，因此立志要立功名，有了一官半職，才好娶妻成家，不然哪家姑娘肯嫁我為妻。”
“……”
蘇雨棠也不是傻子，她曉得衛烆對她有意思，但她不能騙人，她只當衛烆是和她大哥一樣的人。她默然片刻，見衛烆也沒繼續那個話題，便也舒了口氣，老實說，她並不擅長拒絕別人。
這一路走來，她總忍不住去想方才在睿王帳看見的那旖旎一幕，衛筠嫣被睿王摟著腰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從沒見過睿王對一個女子是那種樣子，她以為他是冷冷清清的，即便對自己的女人也不過淡淡，就是更親密些，也斷然不會如此出格，他幾乎是想將懷中的人揉碎了揉進他身體裏，被她撞見的那一刻，睿王看向她時，那雙眼睛暗沈，充斥著的欲念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入侵者的……殺意。
“衛大哥，我聽人說，從前王爺就常去公府走動找你下棋切磋，看來衛大哥的棋藝很是厲害。”
“……這個嘛，咳，我是個粗人，只曉得習武，書雖也念過，但不精深，於棋術上邊也馬馬虎虎，切磋談不上，老實講，我被王爺吊著打，就沒贏過。”
“……”蘇雨棠抿唇笑了會兒，“那衛大哥和王爺怎麽好上的？額，我是指結交這一層。”
“有一年上諭，給幾位皇子選伴讀，我被選進去做了王爺的伴讀，也算是緣分，後來有一次，我過生日，邀王爺賞臉來府上喝酒，王爺人好，沒拂我臉，賞臉來了，此後便經常找我對弈，連我也不曉得做什麽找我下……對，有可能是我家妹子美名在外，也許王爺有意來探虛實，我是這麽猜的，男人嘛，哪個不好色，嘖嘖嘖。”
蘇雨棠卻笑說：“這話叫王爺聽見，你要挨板子。”
“我怎麽說，也是王爺的大舅哥，沾親帶故的，找三妹說說情，料想王爺也就罷了。說來也是怪了，有次王爺來府上找我下棋，我聽到一些風聲，就問王爺，若真能做親戚，他會挑我哪個妹子做王妃……”
“王爺怎麽答覆你？”
“王爺沒理我。”
“……”
***
睿王帥十萬大軍駐守京畿一帶的消息早傳進皇城，短短幾日，京城已經變天，不僅城門禁閉，更是酉時一到便會宵禁，無論何人也不敢在街上出入。
百姓們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曉得京城戒備森嚴，每日一到入夜，便有大批官兵在街上巡邏，並且大軍源源不斷進駐皇城，大內皇宮，皇帝更是已半月沒有臨朝，反倒是皇貴妃在龍椅後邊懸了一副簾子，垂簾聽政起來，那垂簾聽政，該有個在簾前的主事人吧？
那人不是皇帝，是齊王，皇帝的第十個兒子。皇帝這麽多兒子，最早得封親王的就是齊王。
民間對此議論紛紛，畢竟就算後宮的娘娘要垂憐聽政，那也得是皇太後，再不濟，也得是皇後，一個皇貴妃垂簾聽政，算什麽？名不正言不順。
這幾日就有好幾個老臣對此提出異議，齊王便代下聖旨，將這幾個老臣給砍了頭，以儆效尤，也就沒幾個人敢再出來對皇貴妃垂簾聽政一事說什麽。
齊王以監國自居，倒也還算體面，皇貴妃卻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消息傳出去，外府他州的官員也是十分震驚，但如此時局，強出頭只有一個死字，因此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這也是皇家自個兒的事情，旁人犯不著為此丟了性命。
京城一片肅殺之氣，大內皇宮同樣詭譎，皇後的鳳鸞宮更是死寂一片。
臥榻上，王皇後已經奄奄一息，她知曉自己已經油盡燈枯，於是咬著牙，用最後的氣力拼命掙紮爬起。
她走到小佛堂裏，旋動佛龕兩旁其中一只雕刻蓮花的玉瓶，倏然間，佛龕背後那面墻開始轉動，一條小小的密道呈現在眼前。
王皇後從另一只玉瓶裏邊取出鑰匙，隨後舉著燭臺走了進去。
密室並不大，只能放下幾只箱子，裏邊正好就有一只箱子，她用鑰匙打開箱子，箱子裏邊不是金銀珠寶，只有一件東西——
一件純白的素衣。
衣裳上邊用血寫著字，而這件衣裳，是睿王的生母宸妃臨死前交給她的。
宸妃死前，已經被人給毒啞了，她知道是皇貴妃下毒，但她沒有將此事告訴皇帝，只因對她而言，宸妃和皇貴妃都是她的敵人，借皇貴妃的手除掉宸妃，為什麽不呢？
王皇後將這件血衣托在手裏，卻是疑惑萬分。
她曾以為宸妃想讓她替她報仇，因她是皇後，母儀天下，但這件血衣上的每一個字她雖認得，卻不知是何意。
她如今已經油盡燈枯了，但她絕不能叫皇貴妃張喬玉那個賤人稱心如意，就算死，她也要給自己和宸妃一個交代。
宸妃死前咬破手指寫下來的東西，一定是想告訴她什麽，她現在要將這血衣送出去，也許，有人能解開謎團。
她聽聞今日皇貴妃邀了不少臣子的內眷進宮赴宴，實際上是借機軟禁這些臣子家眷……她努力在腦海搜尋可信之人，忽然想到一個人——
徐嵩明的夫人衛氏今日也入宮了。
她連忙將血衣折疊好，這衣裳很薄，藏進寬袖裏也看不出。
她出了密室。名義上她還是皇後，她吩咐宮人去請徐夫人來。不多時，徐嵩明的夫人衛筠嫵到了。
“給皇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
衛筠嫵坐下後，皇後屏退左右，走向她，從袖中取出一件沾了血跡的衣裳塞給她，她詫異萬分：“娘娘……這是？”
皇後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什麽也不要問，本宮只請你替本宮做一件事，將來本宮就是死了，九泉之下也會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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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本王功勞, 你打算如何回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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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誓旦旦的，好像真的參過禪入了定一般，倒也好笑, 章懷肅沒忍住，稍微俯下點身，同她額貼著額，趁著她發楞的時候，他順勢扣了她一只腕, 摸著她的脈搏，笑了下, 清冷如玉的嗓音，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何時神神叨叨起來, 你還會參禪？哪位師父教的你這套歪理, 將此人名姓說出來，本王倒要看看, 他是不是真和尚。”
“……”
衛筠嫣見他上了鉤，心裏舒了口氣。她可不想下個棋就回報他什麽，這人要什麽沒有, 要她回報無非要她跟他……所以她才亂說一氣，本以為他會不依不饒，誰想到他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我平日不愛去香火鼎盛的寺廟，專撿冷清的沒人去的，如此一來沒有人打攪，又真正清凈，且正是這樣冷清的寺廟才更需要施主布施香火錢，所以我平日常去延福寺上香，這延福寺就在鳳陽山上……對了，離王爺金屋藏嬌的那間別院很近，是不是很巧？”
“……”
她見章懷肅的臉色冷了些許，像是有些不耐，他微咬了咬牙，盯著她眼睛，一手撫上她的臉，或輕或重地撫弄著。因他指腹有繭，摸在臉上有點癢癢的。
他這般撫弄著她的臉，卻不像生氣，更像在忍著什麽情緒，沈道：“你一定要提那間別院？”
“不能提麽？王爺怕什麽？心虛還是心虛？”她故意笑著看他，語氣卻帶些許冷意。
他暗沈著眼，咬牙，一瞬擡起她的下頜，重重地吻下來。
她被迫迎合他帶著些許怒意的吻。
她心思很亂，只因她明明想走的，她想離開他，她不願意姐妹共侍一夫，即便或許，他心中也是有她的，可他給的不是全部，他對長姐是不同的，她能感受到，那種感覺不會騙人，他看長姐的眼神，與看別的女子是不一樣的，她不明白是什麽，但她敢肯定，他心裏有長姐。
她從前就算不得寵，也從來不想和長姐去爭什麽，她所有的籌劃籌謀，無非只想安身立命，想保護姨娘和衛淩，僅此而已，她從來不想和長姐針鋒相對，即便她對長姐是有恨的。
曾經她以為長姐落魄了，她會很高興，她可以在長姐面前耀武揚威，但直到太子被廢，她聽見長姐下了獄，卻沒感到一絲的高興，只覺得世事無常，樓塌樓起，都在一瞬間。
長姐是嫡女，自有她的驕傲，可就算長姐再驕傲，所得到的榮華富貴，也不過是仰賴太子，長姐也不過是一個女子，這種世道，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有什麽自由可言？
聽到長姐入獄那一刻，她心中甚至感到一絲恐懼，因為她和長姐其實沒什麽不同，榮華富貴只是過眼雲煙，她不想和誰冤冤相報，她在公府見慣了父親那些姨娘爭風吃醋的模樣，可她們鬥到最後，有的送了命，也不過是逗主母裴氏一笑的把戲，父親更毫不在意那些姨娘死活。
於高位者，這些人，不過是些玩物，是取樂的物件。
她不想成為誰的玩物，也不要他的施舍憐憫鑄就的所謂的寵愛，這份恩寵，輕如煙霧，只是一份虛幻的妄念。
帳外起了一陣疾風，有誰闖了進來。她忙推開他，睜開眼，微喘著氣息，清淺目光倉惶地落在帳外。
一襲淺黃衣裙的蘇雨棠抱著一卷畫軸站在那裏，臉上是詫異之色，還有一絲苦澀。
蘇雨棠回過神來，垂下眸，說：“我大哥叫我將另外標記好的輿圖送來給王爺過目……抱歉，是我唐突了，東西我放這兒了，那……不打擾王爺和王妃安歇，雨棠告退。”
蘇雨棠掀開帳子走了，走得很急，她也沒看路，憑直覺走啊走，忽然迎面撞上一個人。
她因為走太快了，沒料到有此驚險，自己又沒站穩，一屁股就往後坐到了地上，風又大，眼睛裏進了塵土，她一邊揉眼睛一邊擡頭望那人，那人早蹲下來，要伸手扶她，手遞過來，卻又不敢碰她。
他手縮回去，語氣很是關切：“沒撞到你吧？那個……衛某實在是個粗人，下回走夜路一定長眼，還請姑娘見諒。”
她卻噗嗤笑了聲，說：“是我自個兒走的急又不看路，哪能怪衛大哥？”
衛烆看她的眼睛有點紅，便問：“誰欺負你了？說出來，衛大哥替你算賬！”
“……沒有，剛才眼睛進沙子了而已，對了，衛大哥的傷已經好了麽？大夫怎麽說？中了那毒可有什麽後遺癥？”
衛烆道：“不礙事，睿王麾下有個軍醫，堪稱是個神醫，那毒早解了，只是這幾日臥床沒下地，我怕身子骨僵了不好活動，便打算出來走兩圈活動活動筋骨。這個時辰，姑娘怎麽還沒安歇？”
“沒什麽，大哥讓我送輿圖給王爺過目，所以走了一遭。”
“這種事情讓小將去就是，怎麽勞煩你？你大哥太不像話了，等我去說說他。”
“是我自個兒要去送的，不幹別個事。衛大哥你剛好，還是回去歇著吧，我也回去睡了。”
“天黑，我提燈送姑娘一段路吧？”
“不用了，我認得路。”
衛烆仍舊急忙跑回帳內提了盞燈跟上她，她只好同意。
二人走著走著，衛烆怕她不自在，因想找話說，隨口一說道：“一轉眼，我五個親妹子都出閣了，我這做大哥的還賴在家裏，實在有點過意不去……”
蘇雨棠也沒想太多，便回他：“衛大哥將來有了家室，是打算搬出去另立門戶麽？”
“那是自然，我生母早逝，自幼是老太太養大的，二弟是家中嫡子，家業和爵位將來定然落在他身上，我是大哥，賴在家裏，也不是事兒，因此立志要立功名，有了一官半職，才好娶妻成家，不然哪家姑娘肯嫁我為妻。”
“……”
蘇雨棠也不是傻子，她曉得衛烆對她有意思，但她不能騙人，她只當衛烆是和她大哥一樣的人。她默然片刻，見衛烆也沒繼續那個話題，便也舒了口氣，老實說，她並不擅長拒絕別人。
這一路走來，她總忍不住去想方才在睿王帳看見的那旖旎一幕，衛筠嫣被睿王摟著腰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從沒見過睿王對一個女子是那種樣子，她以為他是冷冷清清的，即便對自己的女人也不過淡淡，就是更親密些，也斷然不會如此出格，他幾乎是想將懷中的人揉碎了揉進他身體裏，被她撞見的那一刻，睿王看向她時，那雙眼睛暗沈，充斥著的欲念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入侵者的……殺意。
“衛大哥，我聽人說，從前王爺就常去公府走動找你下棋切磋，看來衛大哥的棋藝很是厲害。”
“……這個嘛，咳，我是個粗人，只曉得習武，書雖也念過，但不精深，於棋術上邊也馬馬虎虎，切磋談不上，老實講，我被王爺吊著打，就沒贏過。”
“……”蘇雨棠抿唇笑了會兒，“那衛大哥和王爺怎麽好上的？額，我是指結交這一層。”
“有一年上諭，給幾位皇子選伴讀，我被選進去做了王爺的伴讀，也算是緣分，後來有一次，我過生日，邀王爺賞臉來府上喝酒，王爺人好，沒拂我臉，賞臉來了，此後便經常找我對弈，連我也不曉得做什麽找我下……對，有可能是我家妹子美名在外，也許王爺有意來探虛實，我是這麽猜的，男人嘛，哪個不好色，嘖嘖嘖。”
蘇雨棠卻笑說：“這話叫王爺聽見，你要挨板子。”
“我怎麽說，也是王爺的大舅哥，沾親帶故的，找三妹說說情，料想王爺也就罷了。說來也是怪了，有次王爺來府上找我下棋，我聽到一些風聲，就問王爺，若真能做親戚，他會挑我哪個妹子做王妃……”
“王爺怎麽答覆你？”
“王爺沒理我。”
“……”
***
睿王帥十萬大軍駐守京畿一帶的消息早傳進皇城，短短幾日，京城已經變天，不僅城門禁閉，更是酉時一到便會宵禁，無論何人也不敢在街上出入。
百姓們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曉得京城戒備森嚴，每日一到入夜，便有大批官兵在街上巡邏，並且大軍源源不斷進駐皇城，大內皇宮，皇帝更是已半月沒有臨朝，反倒是皇貴妃在龍椅後邊懸了一副簾子，垂簾聽政起來，那垂簾聽政，該有個在簾前的主事人吧？
那人不是皇帝，是齊王，皇帝的第十個兒子。皇帝這麽多兒子，最早得封親王的就是齊王。
民間對此議論紛紛，畢竟就算後宮的娘娘要垂憐聽政，那也得是皇太後，再不濟，也得是皇後，一個皇貴妃垂簾聽政，算什麽？名不正言不順。
這幾日就有好幾個老臣對此提出異議，齊王便代下聖旨，將這幾個老臣給砍了頭，以儆效尤，也就沒幾個人敢再出來對皇貴妃垂簾聽政一事說什麽。
齊王以監國自居，倒也還算體面，皇貴妃卻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消息傳出去，外府他州的官員也是十分震驚，但如此時局，強出頭只有一個死字，因此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這也是皇家自個兒的事情，旁人犯不著為此丟了性命。
京城一片肅殺之氣，大內皇宮同樣詭譎，皇後的鳳鸞宮更是死寂一片。
臥榻上，王皇後已經奄奄一息，她知曉自己已經油盡燈枯，於是咬著牙，用最後的氣力拼命掙紮爬起。
她走到小佛堂裏，旋動佛龕兩旁其中一只雕刻蓮花的玉瓶，倏然間，佛龕背後那面墻開始轉動，一條小小的密道呈現在眼前。
王皇後從另一只玉瓶裏邊取出鑰匙，隨後舉著燭臺走了進去。
密室並不大，只能放下幾只箱子，裏邊正好就有一只箱子，她用鑰匙打開箱子，箱子裏邊不是金銀珠寶，只有一件東西——
一件純白的素衣。
衣裳上邊用血寫著字，而這件衣裳，是睿王的生母宸妃臨死前交給她的。
宸妃死前，已經被人給毒啞了，她知道是皇貴妃下毒，但她沒有將此事告訴皇帝，只因對她而言，宸妃和皇貴妃都是她的敵人，借皇貴妃的手除掉宸妃，為什麽不呢？
王皇後將這件血衣托在手裏，卻是疑惑萬分。
她曾以為宸妃想讓她替她報仇，因她是皇後，母儀天下，但這件血衣上的每一個字她雖認得，卻不知是何意。
她如今已經油盡燈枯了，但她絕不能叫皇貴妃張喬玉那個賤人稱心如意，就算死，她也要給自己和宸妃一個交代。
宸妃死前咬破手指寫下來的東西，一定是想告訴她什麽，她現在要將這血衣送出去，也許，有人能解開謎團。
她聽聞今日皇貴妃邀了不少臣子的內眷進宮赴宴，實際上是借機軟禁這些臣子家眷……她努力在腦海搜尋可信之人，忽然想到一個人——
徐嵩明的夫人衛氏今日也入宮了。
她連忙將血衣折疊好，這衣裳很薄，藏進寬袖裏也看不出。
她出了密室。名義上她還是皇後，她吩咐宮人去請徐夫人來。不多時，徐嵩明的夫人衛筠嫵到了。
“給皇後娘娘請安……”
“起來吧。”
衛筠嫵坐下後，皇後屏退左右，走向她，從袖中取出一件沾了血跡的衣裳塞給她，她詫異萬分：“娘娘……這是？”
皇後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什麽也不要問，本宮只請你替本宮做一件事，將來本宮就是死了，九泉之下也會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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