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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她才是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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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她才是他的妻

【65】

那只貓兒很是可愛, 就是性子烈了些,今日也是她強行去抱,那只貓兒才給了她一爪子, 也不是主動傷她, 罪不至死。

她終於還是妥協,聽話,跟他去上藥。

他這人做什麽都很喜歡用強,尤其對她, 有時候她在想,他待一個女子溫柔些,難道些會死嗎?

又或者,只因她不是他心中所愛, 所以得不到他的溫柔對待?

那他會對長姐很好麽?長姐在他的別院裏,是不是過著如從前一般金尊玉貴的日子?

他那時總早出晚歸,偶爾還會宿在衙門裏不回府,是不是,他其實真的是去了別院和長姐私會?

他們……到了哪一步了?二人定然柔情蜜意吧?

她想到這些, 不免心中泛起酸澀,又妒忌起來, 妒忌長姐的所有。

她不得不承認,她現在就是一個因得不到夫君的心而郁郁寡歡的女子。

可她才是他的妻, 她不該得到他整顆心麽?

憑什麽都到了這步田地, 她仍舊只能郁郁寡歡,整日猜疑, 不敢質問他?她如此懦弱不堪麽?

“想什麽這樣出神。”

她回過神,直勾勾盯著章懷肅的臉,心頭有許多疑問, 不安,但在開口那一刻,她還是猶豫了。

她低下頭,裝作尋常一樣淺笑道:“沒什麽,在想,昌州這樣一個地方,聖上一定喜歡得很。”

“……”

這種話她自己都不信,何況章懷肅?

章懷肅眸色微斂,卻並沒點破她,叫了宮人來收拾桌上藥膏一類的玩意兒。

他這人愛幹凈,做了什麽都要洗幹凈才罷休,服侍他的下人也記得這個嗜好,因此早端了盆清水進來,他用香皂洗了兩手,再以帕子吸幹水分,這才命人擺飯。

衛筠嫣近來都沒什麽食欲,心思又重,加之水土不服,之後還要坐船去玉州等地,因此心事重重,但又不得說,只得自個兒忍了。

二人對坐,她因不怎麽動筷,章懷肅少不得叫了廚娘來,讓添幾道她尋常喜歡吃的菜。

廚娘去了,不出一刻鐘,菜立馬端來,像提前有準備似的,她不免開口問廚娘怎麽這樣快。

廚娘回道:“王爺吩咐了,讓每日一定額外備十道王妃喜歡的菜色,做好了就放爐子裏煨著,先端上來的菜色王妃若喜歡,剩下的就不上了,若不喜歡再上,王妃喜歡蟹釀橙,這螃蟹和橙是總備著的,這道是用橙絲兒和本地鱸魚做的,叫金齏玉膾……”

她聽廚娘如此說,心中不免泛起些許漣漪,連帶看章懷肅的眼神也柔和不少。

某人似乎料定她會賞臉,於是命丫鬟備菜。

丫鬟用銀制的器具將鱸魚的刺都去了,只將無刺的鮮肉呈給她。

她吃了幾口,覺得很鮮,味道也極好,讓再呈一碗,閑下來再看她夫君,卻是盯著她看了半天了。

她不解其意,往臉上一抹,問可是面上沾了東西。

章懷肅指了指嘴角:“有一粒蔥段兒。慢點吃,本王不和小饞貓搶食。”

“……”

她忙向丫鬟手裏拿了幹凈的帕子去擦,回嘴道:“誰是小饞貓,又不是沒吃過這樣菜色,只是許久沒吃鱸魚,正想念……”

“不必解釋,喜歡便多吃,別忍著不敢吃多,一只小饞貓,本王還養得起。”

“……”

她遭了取笑,有些糗,又不好當著下人的面跟他爭論什麽,便嘟了嘟嘴。

繼續吃了半碗飯,喝了一碗烏雞紅棗湯,吃飽喝足,起身去洗漱更衣,夜裏讀了半卷詩集,然後更衣睡下。

好在他今夜尚有公務處理,沒鬧她,且他夜半上床那會兒,她早已睡著,因此並不知曉他何時來睡。

翌日他早走了,她起來後還順帶腹誹了幾句,頓覺心情大好,於是決定以後要多多在心裏罵一罵某人才行。

五妹又來尋她,二人結伴上街,卻不想路上恰好碰見徐嵩明從府尹衙門出來。

衛筠嫵叫喚了一聲夫君。

徐嵩明本是背對著他們正同一個衙役說話,因這聲,忙轉過身來。

車簾正掀著,他一眼瞧見馬車內的衛筠嫣,隨後目光才落在衛筠嫵身上。

他一襲月白色素服,徐步走來,朝衛筠嫣作揖,她便說:“徐大人不必多禮。”

“不知王妃來此所為何事?”

“不為什麽,同五妹閑來逛一逛罷了,徐大人來衙門裏有何事?”

徐嵩明回道:“奉睿王殿下的命,來此查閱卷宗。”

衛筠嫵道:“夫君可已辦完了差事?”

“今日事今日畢,確然已妥當,夫人同王妃既有雅興,在下便不打擾了。”

說完就要走,衛筠嫵忙跳下車揪住他的衣袖,他擰眉,音色卻是柔和的:“夫人,別叫王妃看了笑話。”

“怕什麽嘛,我三姐又不是外人,何況你我是夫妻,就是拉扯,外人也管不著!夫君,你今日既已無事,何不同我們一起逛一逛?我們正缺個向導呢,你記性好,又見識廣,昌州城有什麽好玩兒的你肯定早就曉得了,夫君,跟我們去嘛……”

因妻子當街撒起嬌來,衛筠嫣也開口讓同游,徐嵩明見她如此說,便就同意了。

他不敢上馬車內,只坐在馬車外,同車夫一起趕車,一路上也並不多話,只在她二人問她什麽,才勉強答應兩三句,多的話卻是不肯再說。

若他夫人問他今日辦什麽案子查什麽卷宗,也不過搪塞過去,並不肯告知實情,因此後來他夫人也就不問他這些事情了。

三人在車上坐著,令車夫慢趕車,因此走得極慢,路上孩童跑起來還快些,遇見有乞討的,徐嵩明便摸出幾個錢給。

也不知這裏的乞兒是否有幫派,沒多久,他們無論走哪兒,很快就有乞兒三五成群簇擁圍上來討錢,他也不惱,只管給錢,直到錢袋空了,他才不給。

恰好遇上一個乞兒是個極無賴的,嚷著要錢,本已給了他幾文錢,夠買十個包子,偏偏這乞兒嫌少,嚷著:“老爺方才給別個都給十文錢,怎麽到我就只有五個子兒了?”

徐嵩明淡然反問:“你何曾知曉我給別個給十文錢?”

那乞兒說:“我從秀水街那裏過來人跟我說的!他們每人都有十文錢!廣瀚街的比這還多呢!老爺怎麽越來越小氣!”

“照你這麽說,秀水街和廣瀚街那裏的都是你的親眷好友?否則何以告訴你這些?那二街離這條昌樂街也有好幾條街了,可見你們之間互相傳信知會,拿我當冤大頭。”

“……老爺誤會了,我們雖認識,卻……卻沒拿老爺當冤大頭的!”

徐嵩明仍是淡淡的表情,不惱不怒,只說:“今日帶的錢的確不多,這些銅板已經散盡,何況五文錢也夠你吃兩頓,回去吧,莫要跟著了。”

那乞兒不管不顧還是跟著,兩只腳也沒穿鞋。

雖昌州四季如春,不穿鞋襪卻也有些冷的,他兩腳又臟兮兮的,還磨破了腳趾,衛筠嫣不忍,便叫綠珠從錢袋裏取了幾兩碎銀給那乞兒。

乞兒哪裏一下子見過這許多錢?這幾兩碎銀夠他吃小半年了!

因此湧上來接過錢,不住謝恩,徐嵩明卻似有些不悅道:“你得了這些錢,也好生回去吧,莫再跟著這位夫人。”

那乞兒連連稱謝,歡天喜地走了。

衛筠嫵道:“夫君,你錢袋裏不是還有幾錠二十兩的銀元寶麽?”

徐嵩明:“一會兒你和王妃逛街,見到想買的東西,或是午時肚子餓了想吃東西,我若都給了出去,你同王妃還有我,打算吃霸王餐?”

“……”

衛筠嫵不好意思笑了笑,說:“還是夫君想得周到。”

徐嵩明:“並非我周到,只是王妃在,難免謹慎些為好,免得王爺不快,何況他只是一個乞兒,身上有幾文錢別個不會奇怪,但若身上有幾十兩銀元寶,難免有當地惡霸起歹念搶奪,他必不肯給,到時候他錢也丟了,又挨了打,更是難過,倒不如給他幾文錢,能填飽肚子,又不至於被人惦記上。”

“夫君想得太周到了!我是決然不會有這許多心思周全的!還是夫君厲害!”

“……”

徐嵩明似乎有些羞赧,耳根有點紅,便咳了聲,繼續趕車。

衛筠嫣笑而不語,有些羨慕五妹可以和她夫君如此說話。

徐嵩明這樣的性子,換了別個做他娘子,也一定不會過得差的……一時想到某個活閻王,她嘆了聲氣。

這昌州乃是本朝聖祖皇帝曾經考慮過要建都的所在,內城門共十五,外城門三十二,穿城過足有六十裏,沿城走一圈卻有二百多裏,城中幾十條寬闊大街,幾百條小巷子,處處人煙鼎盛。

城裏有一道河,便是淮水的小支流,河中畫舫和大小船只穿梭不絕,此城又無宵禁之令,畫舫船只上簫鼓奏樂徹夜不消,城中還有幾百上千大小寺廟道觀,酒樓幾百座,茶肆千餘。

入夜後,大街小巷酒樓點上明角燈,上千盞燈,照得街上亮如白晝,月色極好的夜晚,淮水兩岸人家便趁閑暇,憑欄望水,聽那船上歌姬咿咿呀呀唱溫婉的江南小調。

說起淮水的夜色,衛筠嫵忍不住提議,想在今夜看一看坐畫舫游一游,但這個提議被徐嵩明否決,她問原因,他只說太晚,王妃不便回行宮。

衛筠嫣本也同意,但一看五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又於心不忍,何況她自己也很想乘船看淮水夜色,原先以為徐嵩明會答應,誰知他不答應,她一時不好說什麽。

過了片刻,她掀開簾子。

一路上她都不曾掀過簾子探身出來,因此徐嵩明以為是衛筠嫵。

不等她開口,冷著臉便是一句:“不準,別胡鬧。一會兒再逛一逛便送你回去。”

衛筠嫣欲言又止,衛筠嫵湊上來說:“那個,夫君,方才是三姐想同你說話,不是我……”

徐嵩明一勒韁繩,一旁車夫有些費解地看他,他咳了聲,讓慢行,車夫點頭應喏,他則稍微回身,恭敬的姿態,問:“不知王妃方才有何事吩咐?”

“額,沒什麽,其實……我也想坐船看一看淮水夜色,所以……徐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二?”

“……”

徐嵩明沈吟片刻,看了眼自己的夫人,他夫人拼命朝他點頭,他收回視線,略微咳了聲。

“既如此,嵩明叫人去安排打點一番。這淮水畫舫多請當地教坊女子作陪,因此一般人家的女兒極少上船游玩,所以還請王妃見諒,嵩明會租賃一艘密不透風的船只,王妃切記,上了船只略觀景色即可,不要掀開簾子叫人看見才好。”

“……竟有這樣的規矩,多謝徐大人提點。”

一旁衛筠嫵聽到這兒,不禁蹙起眉毛看向自個兒的夫君,問:“夫君,那嫵兒呢?”

“你自然同我回驛館歇息。”

“……可是我想和三姐一起坐船游玩,我不想這麽快回驛館!”

“衛筠嫵,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就算姐姐是王妃,你不敢違抗也就算了,做什麽對你的夫人也這樣無情無義!”

“……?”

過了會兒,徐嵩明道:“註意用詞,這不叫無情無義。”

衛筠嫵趕緊抱住衛筠嫣的胳膊,頭靠上去,賭氣似的說:“我不管!平日你說什麽我都依你,但我今日就要和三姐坐船游玩!”

“……”

二人第一回鬧得不可開交。

徐嵩明礙於有外人在,不好多說什麽,衛筠嫣不得不打圓場,說:“今日我與五妹約好了一塊兒散心的,徐大人通融一下好麽?”

“王妃既不阻撓,嵩明自然不好駁斥。”

徐嵩明說完,看向自己夫人:“你想去也無妨,只是為了避嫌,我不好同船,我另外租一小船跟隨在畫舫後邊,你們若有事,可叫丫鬟去船尾報信。你要安分些,切記,在船上不要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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