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一場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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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一場試探
【62】
熙攘街頭, 譬如人力腳夫，煤炭糧油販子，針線布匹小販, 米面餅鋪師傅, 乃至賣蛋修鞋的夥計，拾荒乞討者皆有。
衛筠嫣在想，這錢老爺既然提前鎖定目標，那麽, 鎖定的到底是誰？
鶴青定然只是奉命行事，是故意出現在此地……會不會，這錢老爺，鎖定的目標, 實際上，是章懷肅？
敢打親王的主意，錢老爺膽子不小啊。
或者，他背後，其實有高人指點。
她正琢磨著, 偶一擡眼，卻看見她的夫君正坐在對面清風樓雅間內品茗。
他比她先察覺對方的存在, 正似笑非笑盯著她的方向，舉起茶盞, 遙遙向她邀約, 樣子好像在說，夫人, 要不要同本王解釋一下你出現在此處的原因。
“……”
她正尷尬著，衛筠嫵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唬得茶杯都險些沒拿穩, 滾熱的茶水傾灑而出，衛筠嫵回過神，忙喚來小廝擦拭幹凈。
“額，三姐……好巧啊，睿……姐夫竟然也來湊熱鬧……若早知姐夫來，我就不來了，哎。”
衛筠嫣不免失笑，說：“你這丫頭，怎麽，你姐夫是老虎麽，你這樣怕他？”
“哪有幾個不怕姐夫的人……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夫在外邊的名聲，姐姐自然不怕了，畢竟姐夫寵你還來不及，哪裏會欺負？不像我夫君，自從升了官去了刑部做事，整日都不得閑，連休沐之日也有事情忙活，我倒希望他不曾升官來得好……這話我也不敢叫外人知曉的，婆母那兒更是不能說一句的，這話也只敢對三姐你說一說罷了。”
“哦？你竟不喜歡自己夫君升官麽？”
“不瞞三姐姐，雖我讀書少，但不是有句話叫‘悔叫夫婿覓封侯’麽？男子有抱負是好事，可越是步步高升，其背後的夫人越是寂寥，有良心一些的還好，沒良心的升了官發了財，指不定還要納多少房妾室呢，其夫人還不能鬧，鬧了就安一個妒婦的名兒，更沒良心的還要借此休妻呢！可見女子在這世道很多時候是做不了主，還只能吃啞巴虧……”
“五妹雖不喜讀書，但很是明事理。”衛筠嫣回了句。
衛筠嫵吃了口茶，驚奇地瞪大眼：“姐姐真覺得我不是不識大體無理取鬧麽？”
“自然不會，你我同為女子，許多時候，心境是一樣的，明人不說暗話。”
衛筠嫵伸手拉住她衛筠嫣的手，十分雀躍道：“還是三姐姐懂我！”
二人相視一笑，她抽空打眼望去，對面清風樓，卻已沒人。
所以，某人已經走了？
她正發楞，樓下街市卻一片吵嚷，她探了身子出去看，只見樓下幾人吵嚷起來，幾個潑皮無賴一般的人正揪扯住一個老漢在打。
老漢賣貨的籮筐早已打翻，那些人更過分，抄起扁擔就朝老漢身上打去，一旁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竊竊私語，卻沒一個幫一幫老漢說話。
衛筠嫵大叫一句“豈有此理”，立馬拉上她下樓去。
二人擠了進去，衛筠嫵叫丫鬟珠珠問一旁的老婦到底何事。
那老婦悄悄與她二人道：“姑娘一身綾羅的，想也家裏好過得很，哪裏得知我們尋常老百姓的難？這幾個打人的是錢家當鋪的夥計，因這趙老漢在恒泰典門前叫賣東西，店鋪幾個人也沒個理論，出來就掀翻趙老漢的貨攤，上手就打，錢家霸道得很，後邊又有人撐腰，因此肆意妄為多年，街坊鄰居有哪一個敢惹錢家人？”
此時趙老漢已被打得頭破血流，衛筠嫣叫身邊的小廝去阻止。
小廝因是王府的人，因此也不懼誰，應了聲，上前便拉開一個打手，叫住手，周邊的看熱鬧的都一窩蜂倒吸一口涼氣。
“是哪家的小廝這樣不懂事？敢在咱們這裏的太歲頭上動土！”
那些打手想來也累了，因此都停了手，為首的一個極其兇神惡煞，左臉有條刀疤，惡狠狠地盯著那小廝就喝：“找死啊你？！”
小廝也不懼，指了指身後的衛筠嫣氣定神閑道：“有話好說，我家夫人有事請教。”
刀疤臉便惡狠狠看向衛筠嫣，目光又掃過衛筠嫵，衛筠嫵咽了咽唾沫，往後躲了躲。
衛筠嫣令小廝將趙老漢扶起，那老漢顫顫巍巍地連連稱謝。
刀疤臉何曾見過如此美人兒？
她身上又香，一下子便骨軟筋酥了幾分，上前吊兒郎當地奸笑著打量她。
“不知夫人有何指教？我要勸夫人少管閑事！咱們教訓這老漢也是他咎由自取！夫人是外鄉人吧？你去打聽打聽，這昌州城裏，有誰敢在咱們家錢老爺頭上撒野！”
衛筠嫣冷笑：“錢老爺今日招親，你如此動武，豈不是壞了你家老爺的名聲？”
刀疤臉：“你他媽少管閑事兒！”
衛筠嫣：“無故打人就是不對，你該賠這位老伯一筆醫藥費，貨攤的使費也該付了才行。”
刀疤臉像是聽到什麽很好笑的話，頓時哈哈大笑，其餘幾個當鋪打手也哈哈大笑。
等刀疤臉笑夠，往地上啐了回，滿不在乎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吧您！你個小.娼.婦，在你常三爺跟前裝什麽誥命！我真操..你.媽的，知不知道什麽叫吃不了兜著走？你要是肯跟你常大爺睡兩覺，我沒準兒還多給你幾兩銀子使，叫你少賣幾年呢！”
其餘打手繼續哈哈大笑，衛筠嫣卻是不惱，仍舊冷著臉。
衛筠嫵不憤道：“姐姐為何忍氣吞聲？我要告訴姐夫去！叫這潑皮吃不了兜著走！”
“五妹別氣，此等腌臜潑皮的話，我一句也沒放心上。”
刀疤臉聽見罵他是腌臜潑皮，立馬上臉，嘴裏罵著小娼婦，上前就要拉扯，只不過他連衛筠嫣的衣角也沒碰到一點，早被人一腳踹飛。
眾人定睛一看，卻是錢老爺新招的女婿打的人。
“哪裏來的畜牲？！今日我扒了你的皮！”
鶴青一臉鐵青大喝道，似不解氣，朝仰躺在地上呻..吟的刀疤臉又是一腳，直踹得刀疤臉哎呦哎呦地喊，連掙著爬起來都不行。
那些打手本要一窩蜂湧上來打人，卻因錢老爺也在，看了老爺眼色，於是忙退下。
錢老爺裝作不知緣由一般上前盤問刀疤臉：“常三！你如何在小姐大喜之日如此鬧事？”
那喚常三的刀疤臉見問，連滾帶爬爬到錢老爺跟前跪著，說：“哪裏是小的鬧事！分明是……是新姑爺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我一腳！不對，是兩腳！”
鶴青哼了聲，摩拳擦掌：“信不信我今日給你第三腳？”
常三不敢回話，因鶴青是新姑爺，而且他聽聞新姑爺來頭極大，不是他可以惹的人，是個連老爺背後的大老爺也高攀不上的大人物。
錢老爺裝作大善人一樣，和顏悅色地問清了常三打人的緣由，當即厲聲喝道：“豈有此理！我平日裏是如何教導你們做事的？這位趙老漢不過在當鋪門前大街上叫賣東西，你們如何打得他頭破血流？什麽時候立了規矩不能在恒泰典門口做生意？你們這是在敗壞我錢某人的名聲！不用狡辯了！來人！將常三等六人一齊綁到衙門裏問罪！”
很快，當鋪裏又湧出來幾人，將常三等人用麻繩綁縛了，一副要押送去官府的架勢。
錢老爺走到趙老漢那兒，叫當鋪掌櫃拿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交到趙老漢手上，趙老漢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敢要錢。
錢老爺便強行將銀袋兒塞給趙老漢，樣子十分和藹。
“今日之事是我錢某人對下人管教不力，是錢某人的罪過，這些銀兩權當給老哥醫治用，家奴還將你的貨攤掀翻，壞了你的生計，這些錢，你可拿去另外做些營生養活家人，再者，錢某人管教不嚴，也當賠禮致歉，老哥就收下吧，不然，錢某人就要不安了！”
趙老漢猶豫片刻，打開那銀袋兒，竟堪堪有百兩，他一輩子沒見過這些錢，唬得感恩戴德欲跪下。
錢老爺連忙攙扶起老漢不讓跪，笑道：“何須如此啊？你我都是老百姓，錢某人怎能受此大禮！”
那趙老漢千恩萬謝，一瘸一拐地挑著扁擔籮筐回去了。
錢老爺讓鄉親們散了，依舊和顏悅色，對自己的新婿道：“賢婿，今日讓你見笑了，錢某人這幾年生意做得大，有時候一年都不得空歸家，因此對家下人等如何作威作福知之甚少，這常三是犬子奶母的兒子，自幼和犬子以兄弟相稱，因此跋扈了些，我今後定當嚴加管教家下奴仆，今後這樣的事定然不會再有了。”
鶴青冷笑道：“方才我與小姐一敘，小姐十分委屈，怕是不肯下嫁於我啊，這樁婚事，不如就此作罷，在下絕非那等強迫之人。”
錢老爺大驚，給管家遞了個眼色，管家去了，錢老爺道：“賢婿休要如此，小女不過淘氣了些，待成婚後，定然就改了，賢婿莫要推諉，姻緣天定的事，怎能出爾反爾？”
鶴青：“既如此，老爺即刻去備下婚事所需，但我有個要求。”
“賢婿請講。”
“在下在家中是獨子，家父家母是萬不肯我入贅做婿的，這樣吧，在下不要那十萬兩嫁妝，如此一來便能夠與錢小姐喜結良緣。”
“這也好辦，小女想來也願意的……”
錢老爺和新姑爺還商量了什麽，這些衛筠嫣自然一概不知。
至天晚，她回至行宮，晚飯才擺上，鶴青便來請安。
她讓進來，才見面，鶴青便訕笑道：“今日叫王妃見笑了，都是王爺的命令，小的這才裝闊充當大戶人家的少爺去招親，不知王妃今日因什麽出門？”
“沒什麽特別，不過隨意走走。對了，我今日看見王爺在清風樓現身，怎麽，他不是查案麽？怎麽有閑情跑去包下茶樓看人家扔繡球招親？”
鶴青見問，忙道：“小的正為了這事兒來見王妃，今日那趙老漢被打之際，王爺也著實沒想到王妃會出手相救，但王爺因這幾日正微服，不能亮明身份，因此命小的前來解圍，王爺此刻已同徐大人和嚴大人去了江寧府查案，最快也要三五日才回，王爺特派小的來與王妃說一聲，怕王妃擔心。”
她喝茶的手一頓，放下茶盞，不禁蹙起眉：“怎麽又走了？”
鶴青只得訕笑，說：“查案嘛，哪裏有線索，王爺自然就去哪裏，何況聖上器重要王爺才叫王爺做事，換作那幾個閑散皇子，聖上還不放心委任呢。”
“你們王爺掌刑部多年，查案自然是一把好手，如今做了尚書令，找他的事情就更多了，我算什麽人，敢糾纏你們王爺。”
“……”
鶴青再年輕不經事兒也聽出來主母不高興了，因此不敢亂回話，立在那兒安靜如雞。
過了會兒，鶴青見椅子上有只兔子，問主母哪裏來的。
“五妹妹怕我嫌悶，送我玩兒幾天罷了。”
鶴青因道：“這算什麽，既王妃喜歡兔兒，小的立馬叫人送幾只聽話乖巧的來給王妃賞玩兒。”
“不必大費周章，我聽聞廢太子妃衛氏便是因叫九爺替她在各地廣建兔苑，這才惹出禍端，聖上因此不喜衛氏的作風。”
“……”
她說到這兒，不經意暗了暗神色，說：“好歹我和衛氏姊妹一場，若能幫的地方，我也可以幫一幫，只是不知衛氏如今在何處關押？還是和九爺一樣得了赦免？鶴青，你可知道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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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街頭, 譬如人力腳夫，煤炭糧油販子，針線布匹小販, 米面餅鋪師傅, 乃至賣蛋修鞋的夥計，拾荒乞討者皆有。
衛筠嫣在想，這錢老爺既然提前鎖定目標，那麽, 鎖定的到底是誰？
鶴青定然只是奉命行事，是故意出現在此地……會不會，這錢老爺，鎖定的目標, 實際上，是章懷肅？
敢打親王的主意，錢老爺膽子不小啊。
或者，他背後，其實有高人指點。
她正琢磨著, 偶一擡眼，卻看見她的夫君正坐在對面清風樓雅間內品茗。
他比她先察覺對方的存在, 正似笑非笑盯著她的方向，舉起茶盞, 遙遙向她邀約, 樣子好像在說，夫人, 要不要同本王解釋一下你出現在此處的原因。
“……”
她正尷尬著，衛筠嫵卻像老鼠見了貓一樣，唬得茶杯都險些沒拿穩, 滾熱的茶水傾灑而出，衛筠嫵回過神，忙喚來小廝擦拭幹凈。
“額，三姐……好巧啊，睿……姐夫竟然也來湊熱鬧……若早知姐夫來，我就不來了，哎。”
衛筠嫣不免失笑，說：“你這丫頭，怎麽，你姐夫是老虎麽，你這樣怕他？”
“哪有幾個不怕姐夫的人……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夫在外邊的名聲，姐姐自然不怕了，畢竟姐夫寵你還來不及，哪裏會欺負？不像我夫君，自從升了官去了刑部做事，整日都不得閑，連休沐之日也有事情忙活，我倒希望他不曾升官來得好……這話我也不敢叫外人知曉的，婆母那兒更是不能說一句的，這話也只敢對三姐你說一說罷了。”
“哦？你竟不喜歡自己夫君升官麽？”
“不瞞三姐姐，雖我讀書少，但不是有句話叫‘悔叫夫婿覓封侯’麽？男子有抱負是好事，可越是步步高升，其背後的夫人越是寂寥，有良心一些的還好，沒良心的升了官發了財，指不定還要納多少房妾室呢，其夫人還不能鬧，鬧了就安一個妒婦的名兒，更沒良心的還要借此休妻呢！可見女子在這世道很多時候是做不了主，還只能吃啞巴虧……”
“五妹雖不喜讀書，但很是明事理。”衛筠嫣回了句。
衛筠嫵吃了口茶，驚奇地瞪大眼：“姐姐真覺得我不是不識大體無理取鬧麽？”
“自然不會，你我同為女子，許多時候，心境是一樣的，明人不說暗話。”
衛筠嫵伸手拉住她衛筠嫣的手，十分雀躍道：“還是三姐姐懂我！”
二人相視一笑，她抽空打眼望去，對面清風樓，卻已沒人。
所以，某人已經走了？
她正發楞，樓下街市卻一片吵嚷，她探了身子出去看，只見樓下幾人吵嚷起來，幾個潑皮無賴一般的人正揪扯住一個老漢在打。
老漢賣貨的籮筐早已打翻，那些人更過分，抄起扁擔就朝老漢身上打去，一旁看熱鬧的人圍了一圈，竊竊私語，卻沒一個幫一幫老漢說話。
衛筠嫵大叫一句“豈有此理”，立馬拉上她下樓去。
二人擠了進去，衛筠嫵叫丫鬟珠珠問一旁的老婦到底何事。
那老婦悄悄與她二人道：“姑娘一身綾羅的，想也家裏好過得很，哪裏得知我們尋常老百姓的難？這幾個打人的是錢家當鋪的夥計，因這趙老漢在恒泰典門前叫賣東西，店鋪幾個人也沒個理論，出來就掀翻趙老漢的貨攤，上手就打，錢家霸道得很，後邊又有人撐腰，因此肆意妄為多年，街坊鄰居有哪一個敢惹錢家人？”
此時趙老漢已被打得頭破血流，衛筠嫣叫身邊的小廝去阻止。
小廝因是王府的人，因此也不懼誰，應了聲，上前便拉開一個打手，叫住手，周邊的看熱鬧的都一窩蜂倒吸一口涼氣。
“是哪家的小廝這樣不懂事？敢在咱們這裏的太歲頭上動土！”
那些打手想來也累了，因此都停了手，為首的一個極其兇神惡煞，左臉有條刀疤，惡狠狠地盯著那小廝就喝：“找死啊你？！”
小廝也不懼，指了指身後的衛筠嫣氣定神閑道：“有話好說，我家夫人有事請教。”
刀疤臉便惡狠狠看向衛筠嫣，目光又掃過衛筠嫵，衛筠嫵咽了咽唾沫，往後躲了躲。
衛筠嫣令小廝將趙老漢扶起，那老漢顫顫巍巍地連連稱謝。
刀疤臉何曾見過如此美人兒？
她身上又香，一下子便骨軟筋酥了幾分，上前吊兒郎當地奸笑著打量她。
“不知夫人有何指教？我要勸夫人少管閑事！咱們教訓這老漢也是他咎由自取！夫人是外鄉人吧？你去打聽打聽，這昌州城裏，有誰敢在咱們家錢老爺頭上撒野！”
衛筠嫣冷笑：“錢老爺今日招親，你如此動武，豈不是壞了你家老爺的名聲？”
刀疤臉：“你他媽少管閑事兒！”
衛筠嫣：“無故打人就是不對，你該賠這位老伯一筆醫藥費，貨攤的使費也該付了才行。”
刀疤臉像是聽到什麽很好笑的話，頓時哈哈大笑，其餘幾個當鋪打手也哈哈大笑。
等刀疤臉笑夠，往地上啐了回，滿不在乎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吧您！你個小.娼.婦，在你常三爺跟前裝什麽誥命！我真操..你.媽的，知不知道什麽叫吃不了兜著走？你要是肯跟你常大爺睡兩覺，我沒準兒還多給你幾兩銀子使，叫你少賣幾年呢！”
其餘打手繼續哈哈大笑，衛筠嫣卻是不惱，仍舊冷著臉。
衛筠嫵不憤道：“姐姐為何忍氣吞聲？我要告訴姐夫去！叫這潑皮吃不了兜著走！”
“五妹別氣，此等腌臜潑皮的話，我一句也沒放心上。”
刀疤臉聽見罵他是腌臜潑皮，立馬上臉，嘴裏罵著小娼婦，上前就要拉扯，只不過他連衛筠嫣的衣角也沒碰到一點，早被人一腳踹飛。
眾人定睛一看，卻是錢老爺新招的女婿打的人。
“哪裏來的畜牲？！今日我扒了你的皮！”
鶴青一臉鐵青大喝道，似不解氣，朝仰躺在地上呻..吟的刀疤臉又是一腳，直踹得刀疤臉哎呦哎呦地喊，連掙著爬起來都不行。
那些打手本要一窩蜂湧上來打人，卻因錢老爺也在，看了老爺眼色，於是忙退下。
錢老爺裝作不知緣由一般上前盤問刀疤臉：“常三！你如何在小姐大喜之日如此鬧事？”
那喚常三的刀疤臉見問，連滾帶爬爬到錢老爺跟前跪著，說：“哪裏是小的鬧事！分明是……是新姑爺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了我一腳！不對，是兩腳！”
鶴青哼了聲，摩拳擦掌：“信不信我今日給你第三腳？”
常三不敢回話，因鶴青是新姑爺，而且他聽聞新姑爺來頭極大，不是他可以惹的人，是個連老爺背後的大老爺也高攀不上的大人物。
錢老爺裝作大善人一樣，和顏悅色地問清了常三打人的緣由，當即厲聲喝道：“豈有此理！我平日裏是如何教導你們做事的？這位趙老漢不過在當鋪門前大街上叫賣東西，你們如何打得他頭破血流？什麽時候立了規矩不能在恒泰典門口做生意？你們這是在敗壞我錢某人的名聲！不用狡辯了！來人！將常三等六人一齊綁到衙門裏問罪！”
很快，當鋪裏又湧出來幾人，將常三等人用麻繩綁縛了，一副要押送去官府的架勢。
錢老爺走到趙老漢那兒，叫當鋪掌櫃拿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交到趙老漢手上，趙老漢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不敢要錢。
錢老爺便強行將銀袋兒塞給趙老漢，樣子十分和藹。
“今日之事是我錢某人對下人管教不力，是錢某人的罪過，這些銀兩權當給老哥醫治用，家奴還將你的貨攤掀翻，壞了你的生計，這些錢，你可拿去另外做些營生養活家人，再者，錢某人管教不嚴，也當賠禮致歉，老哥就收下吧，不然，錢某人就要不安了！”
趙老漢猶豫片刻，打開那銀袋兒，竟堪堪有百兩，他一輩子沒見過這些錢，唬得感恩戴德欲跪下。
錢老爺連忙攙扶起老漢不讓跪，笑道：“何須如此啊？你我都是老百姓，錢某人怎能受此大禮！”
那趙老漢千恩萬謝，一瘸一拐地挑著扁擔籮筐回去了。
錢老爺讓鄉親們散了，依舊和顏悅色，對自己的新婿道：“賢婿，今日讓你見笑了，錢某人這幾年生意做得大，有時候一年都不得空歸家，因此對家下人等如何作威作福知之甚少，這常三是犬子奶母的兒子，自幼和犬子以兄弟相稱，因此跋扈了些，我今後定當嚴加管教家下奴仆，今後這樣的事定然不會再有了。”
鶴青冷笑道：“方才我與小姐一敘，小姐十分委屈，怕是不肯下嫁於我啊，這樁婚事，不如就此作罷，在下絕非那等強迫之人。”
錢老爺大驚，給管家遞了個眼色，管家去了，錢老爺道：“賢婿休要如此，小女不過淘氣了些，待成婚後，定然就改了，賢婿莫要推諉，姻緣天定的事，怎能出爾反爾？”
鶴青：“既如此，老爺即刻去備下婚事所需，但我有個要求。”
“賢婿請講。”
“在下在家中是獨子，家父家母是萬不肯我入贅做婿的，這樣吧，在下不要那十萬兩嫁妝，如此一來便能夠與錢小姐喜結良緣。”
“這也好辦，小女想來也願意的……”
錢老爺和新姑爺還商量了什麽，這些衛筠嫣自然一概不知。
至天晚，她回至行宮，晚飯才擺上，鶴青便來請安。
她讓進來，才見面，鶴青便訕笑道：“今日叫王妃見笑了，都是王爺的命令，小的這才裝闊充當大戶人家的少爺去招親，不知王妃今日因什麽出門？”
“沒什麽特別，不過隨意走走。對了，我今日看見王爺在清風樓現身，怎麽，他不是查案麽？怎麽有閑情跑去包下茶樓看人家扔繡球招親？”
鶴青見問，忙道：“小的正為了這事兒來見王妃，今日那趙老漢被打之際，王爺也著實沒想到王妃會出手相救，但王爺因這幾日正微服，不能亮明身份，因此命小的前來解圍，王爺此刻已同徐大人和嚴大人去了江寧府查案，最快也要三五日才回，王爺特派小的來與王妃說一聲，怕王妃擔心。”
她喝茶的手一頓，放下茶盞，不禁蹙起眉：“怎麽又走了？”
鶴青只得訕笑，說：“查案嘛，哪裏有線索，王爺自然就去哪裏，何況聖上器重要王爺才叫王爺做事，換作那幾個閑散皇子，聖上還不放心委任呢。”
“你們王爺掌刑部多年，查案自然是一把好手，如今做了尚書令，找他的事情就更多了，我算什麽人，敢糾纏你們王爺。”
“……”
鶴青再年輕不經事兒也聽出來主母不高興了，因此不敢亂回話，立在那兒安靜如雞。
過了會兒，鶴青見椅子上有只兔子，問主母哪裏來的。
“五妹妹怕我嫌悶，送我玩兒幾天罷了。”
鶴青因道：“這算什麽，既王妃喜歡兔兒，小的立馬叫人送幾只聽話乖巧的來給王妃賞玩兒。”
“不必大費周章，我聽聞廢太子妃衛氏便是因叫九爺替她在各地廣建兔苑，這才惹出禍端，聖上因此不喜衛氏的作風。”
“……”
她說到這兒，不經意暗了暗神色，說：“好歹我和衛氏姊妹一場，若能幫的地方，我也可以幫一幫，只是不知衛氏如今在何處關押？還是和九爺一樣得了赦免？鶴青，你可知道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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