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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帳暖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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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帳暖春宵

【61】

哪有那樣容易嚇著?又沒做什麽虧心事。

聽他如此問, 衛筠嫣不免心下一笑。

她順勢裝作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倚靠在他懷內,十分柔順的樣子,叫人瞧不出半點慌。

她知曉自己個兒哀婉起來便有幾分惹人憐惜的, 她懂, 因此常常這般示人。

自然,這模樣她只對章懷肅,若是別個,自然不該如此, 何況偌大一個王府,沒點雷霆手段,怎麽鎮得住。

瑾妃的事她確實驚訝,但卻並沒嚇到, 只覺有些淒涼。

瑾妃曾是皇貴妃的宮女,出身不高,後來得聖上臨幸,一朝有孕,順利誕下一對雙生子, 這對後宮女子而言,本該是逆風翻盤的人生, 可瑾妃的結局卻如此荒唐,果真世事難料, 樓臺塌陷, 只在一朝一夕。

而決定這許多人命運的那一人高坐龍椅,掌生殺大權, 即便是為他說誕下一雙兒女的後妃,也說殺就殺,何等薄情。

她望向章懷肅, 內心不無一絲寒意。

她知道他有野心,可是現在,她有些猶豫,也有些猜疑,猜疑未來,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他若沒有登上大位,或許結局便,是成王敗寇,若登上皇位,也許,她也不過是如今冷宮裏的王皇後,或者,是下一個瑾妃……

她哀哀切切的樣子,實在惹人憐惜,但這次卻不是她刻意做作,她是真的感到悲戚。

“夫君,幾次宴席都沒有見到十九公主和十七皇子,他們是因瑾妃而受了牽連麽?可是,虎毒不食子……”

章懷肅似乎看出她的擔憂,攏住她一只手,握了握,說:“別瞎猜,小孩子水土不服,病了,不便見風,靜養著便沒出來,你想什麽?聖上再狠心,也不至於容不下兩個孩子。”

“所以,瑾妃到底犯了何錯?”

她眼中點點淚光,哀怨淒婉,模樣甚是美麗。

章懷肅忍不住把玩著她的發絲,纏繞在指上,有幾分漫不經心:“暫時不能告訴你。此事同你我無關,你無需憂慮。”

“所以,夫君知道瑾妃身死的內情?”

“大抵知道,只是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你近來心事滿腹,問你,大抵你也不肯說實話,本王一時在你的事情上邊照料不周,你可是怨這個?”

他神色有些陰沈,一雙眼睛凝著她,似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她因此不與他對視,垂下眼瞼去,兩手攥著帕子也不理會他。

過了會兒,他擡起她的下頜,吻了吻她唇,音色極沈,是不容她推拒的強硬語氣:“今夜,服侍本王。”

“夫君真想麽……”她癡癡地問。

他早已不由分說堵住她唇,大手在她脊背上游走輕撫。

沒一會兒她已氣喘籲籲,他將她打橫抱起,疾步往暖閣去,將她放在被褥上,不等她睜開眼喘息一回,又是一輪侵占,唇都有些閉不上了。

她緋紅著面,卻是沒推拒,兩手也勾上他頸項,意思便是允了。

這一晚他要兩回才罷休,結束後她早沒知覺,很快便在他懷內沈沈睡去,那些細節不記得什麽。

他在那事兒上邊總一味地兇狠,又很持久,總磋磨許久才肯放過她,她已習慣他的強勢,因此整晚都溫順承受。

翌日醒轉,身子還未恢覆,哪兒哪兒都不舒坦,尤其是那處,記得睡下之前,他吻她的額,一面沈道:“這般嬌氣,拿你怎麽辦才好?”

她那時因太困太乏,也就對這話沒反應,只一味睡去,誰知醒來後卻還記得。

帳暖春宵,他那般橫沖直撞,不時含了她耳珠,喚嫣兒,似夢一般繾綣,叫她每思及他的輕狂便臉紅耳熱。

正出神,綠珠掀開帳子,她回過神,攏上衣裳下了床榻,才走兩步便頓了頓,因那處還有些酸脹。

更衣畢,玉嬌進來傳話說:“王爺讓奴婢告知王妃,王爺因要查案,這幾日不回行宮了,囑咐奴婢們好生照料王妃。”

“知道了,玉嬌,前日那個泥人你如何處置了?”

玉嬌道:“王妃說讓扔了的,奴婢也本要扔的,後來才要拿去扔,王爺見了,便不準,奴婢便收著,這會兒王妃要泥人玩兒麽?”

“……拿來我瞧瞧。”

玉嬌去取來。

這泥人已有些幹裂,而且曾經摔過,章懷肅接好,可樣子更醜了,他還問是不是有些像她,到底哪裏像她了,她哪有這麽醜。

一時又有點不高興,但又不知為何,要扔又有些不舍得……算了。

她將泥人交給玉嬌隨意處置,玉嬌自然拿去收好放進一只匣子裏。

午後用過膳,她問兩個丫頭:“這城中賣泥人的地方多不多?今日無事,我想去城裏逛逛。”

綠珠道:“昌州城極是富庶,繁華絲毫不亞於上京,街上還有好多洋人和胡商呢,生得古怪,滿口聽不懂的嘰裏咕嚕的話,也不知說什麽……王妃真想去逛麽?”

“行宮悶悶的,等過些時日又得走水路去玉州,我不愛坐船,好不容易到了昌州這樣地方,不去走走委實可惜了。我聽聞昌州的教坊每年這個時候選花魁,不知是不是真的?”

綠珠:“王妃別想這個,教坊不是良家女子去的地兒,何況裏邊人多眼雜的。”

衛筠嫣笑了笑:“我不過說說罷了,哪裏真能去逛教坊……對了,昨日夜宴我瞧見徐大人了,五妹妹可是也跟來了麽?”

“跟來了,徐侍郎的夫人很是粘人,徐大人走哪兒都跟著,就差跟去聖上跟前了。”綠珠笑回道。

“也是奇怪了,五妹近來怎不同我聯絡?”

綠珠:“一路千餘艘船只,王妃和徐夫人碰不上也是有的,若王妃有意會徐夫人,奴婢去傳個信兒吧?”

“不必,也許五妹有什麽事兒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丫鬟來報:“王妃,徐侍郎的夫人求見,在園子裏候著呢。”

“快請進來。”

不多時衛筠嫵進來,手裏還抱著一只白花花的小兔子,很是可愛。

那兔兒一跳就跳到地上,蹦蹦跳跳地鉆到衛筠嫣的腳邊。

她很喜歡這小東西,忙彎腰抱起,一面問衛筠嫵:“五妹何時來的?還是一直就在南巡船只裏,只是隔得遠我們遇不上?”

衛筠嫵走來拉她手,抿唇笑了笑:“不瞞三姐姐說,我和明哥哥搭的小船一直就在後邊跟著,因隔得遠,三姐姐和睿王殿下的禦舟已泊到昌州港,我和夫君的小船可能還在十裏外呢!”

衛筠嫣笑,將那兔兒抱起來看了看,問:“這兔兒哪裏得的?”

“明哥哥這幾日有公事不能陪我,從一個胡商那裏買來讓我玩兒的,這玩意兒還挺好玩兒,就是嘴刁得很,給它胡蘿蔔它還不吃呢!”

“餵草吃不吃?”

“吃倒是吃,還喜歡吃蘋果,我還得給它削成小塊去了核才肯吃,真矜貴得很,跟個孩子似的!”

說到孩子,衛筠嫵不免憂郁了一陣,悶悶不樂的,衛筠嫣道:“你身子養好了便是,孩子總會有的。”

“承姐姐吉言……對了,我來尋姐姐一塊兒上街逛一逛的,聽說城裏的錢員外拋繡球招親嫁女兒呢,一定很熱鬧!”

“拋繡球招親?真有人會如此招親麽?我往常只聽過戲文話本裏有如此行徑,實際誰會將自己女兒如此嫁出去?”

衛筠嫵信誓旦旦道:“是真事兒呢,城裏無人不曉,這個錢員外曾也做過官,辭官還鄉後還有一個幺女未及許配人家,錢小姐據說年方十七,且才貌雙全!這錢員外家中也頗為富庶,卸任後做了鹽商,還放出消息,說幺女是他最愛,願出十萬兩做陪嫁招婿呢!”

“這錢員外也是納罕,既是最愛的女兒許親,理應三媒六聘才對,怎會讓她拋頭露面以如此草率的招親方式應許人家?萬一接到繡球的是販夫走卒,甚至殺人越貨的悍匪,該如何是好?”

“三姐姐說得不錯,不過這錢員外早就想好了,一來這招親的繡樓鋪面是錢家的產業,周圍也都是錢家的親戚,據說是混道上的,一般人誰敢去?且這錢老爺已經篩選過了人,提前給城裏那些富戶人家的公子發了帖子,只有持有邀貼的人才能去接繡球,其餘人只能圍在外邊看熱鬧罷了!”

衛筠嫣聽得如此說,頓覺有趣,只是疑惑問:“五妹怎麽知道得如此清楚?”

衛筠嫵道:“我聽夫君說的,那日他同睿王姐夫商議什麽,我去送茶,後來還被睿王姐夫訓斥了一句做事毛燥……”

“……”

衛筠嫣一聽這事兒大有玄機,本來還不信繡球招親這種事,可章懷肅日理萬機,居然關註一個員外嫁女這種小事,可見這個錢員外身上有線索也不一定,於是當下便決定出去逛一逛。

**

招親的地點就在城中一家名為“恒泰典”的當鋪樓前。

恒泰是錢家祖產,是昌州四大典當行之首,幾乎無人不曉。

因這錢員外在聖上南巡一事上出過資,且是大資金,由他牽頭,昌州當地那些鹽商才紛紛跟隨自掏腰包為聖上南巡買單,因此聖上前些日子還特意派了臣子舉宴款待當地鹽商,錢員外是座上賓。

章懷肅已讓人提前包下了恒泰典對面一家叫做“清風樓”的茶樓,茶樓內現一個閑人也沒有,只有他自個兒在三樓雅間內飲茶。

恒泰典三樓禁閉的窗扉大開,喜娘和幾個丫鬟扶著穿一襲紅衣的錢小姐走到窗前,她手裏抱著繡球,一擡眼,便望見對面的華服公子,因那人氣度不凡,絕非凡夫俗子,因此錢小姐留心了一二。

喜樂不斷,她卻滿臉愁容,臉色發白,十分淒苦的樣子。

街上恰有一隊人馬來,像是官兵,但不知是哪個衙門的,為首的公子騎著高頭駿馬,一襲玄色衣袍,喜娘這時悄悄對她說:“姑娘看準了,繡球一會兒往那馬背上的人拋,若成了,姑娘餘生就有指望了,若不成,便……”

錢小姐咬了咬牙,對喜娘道:“嬤嬤,爹爹說的可是真話?睿王那樣的天潢貴胄,怎會現身這種地方……”

“錢老爺自然得了可靠消息,否則不是害你麽?這是天意呀。”

錢小姐還猶豫不決,這時她爹爹錢員外著急忙慌跑上樓來,催促道:“閨女你快拋呀,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錢小姐一狠心,便將繡球往那馬背上的公子扔了去。

樓下一窩蜂的人叫嚷起哄,也有幾個潑皮無賴試圖取搶的,卻被錢家的打手一腳踢飛。

那繡球好準,果真被馬背上的公子接到。

錢老爺大喜,錢小姐也有些高興,因那公子生得很是俊俏。

衛筠嫣包下了清風樓對面的酒肆,此刻她和衛筠嫵正邊喝茶邊看熱鬧,眼看著那繡球拋下去,她喝茶的手瞬時一頓。

怎麽,鶴青這小子也來接繡球?

鶴青接過繡球後,翻身下馬,似乎十分得意,錢員外早已下樓迎接新婿。

鶴青春風滿面地走向錢老爺,拱手施禮道:“在下不才,今日得此良緣,還望員外成全。”

錢老爺笑道:“賢婿何須如此?既是天意,自然不得不從,眼下便是黃道吉日,不如今日便過了禮,我將小女嫁於你,可好?”

鶴青:“如此自然甚好,只是在下還有公務在身,不能耽擱,因此請員外暫緩婚事。”

錢員外假裝看了眼那手持兵器的一列官兵,假意驚訝道:“哎呀!不知賢婿在哪個衙門當差任職?”

“不敢當,因有要事,不便亮明身份,還請錢老爺多多包涵。”

“賢婿這話說岔了,既是公家人,又有公務在身,我豈敢阻撓?只是小女已與你姻緣天定,不如……”

“老爺顧慮得是,雖不能過禮,但可讓在下與小姐見一面。”

錢老爺大方請他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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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適度提一下,我文風是比較慢熱的,文案名場面請不要抱任何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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