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喜歡對她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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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喜歡對她用強
【60】
衛筠嫣盯著那紫衣泥人兒看了怔一會兒, 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哪裏像，夫君覺得我長得醜嗎？”
說完她便覺心口一陣酸脹。
和長姐比起來，誰不算醜的。
衛筠嬈是公府唯一的嫡女, 母親也是永寧侯的嫡女, 永寧侯曾是宰相……這樣的出身，怎麽不算高貴。
衛筠嬈還生得極美，自然是天之驕女，不把別的姊妹放在眼裏。
她驀然間想到過去的一幕幕, 想到衛筠嬈對她做過的那些，一時心頭湧上冷意，再想到衛筠嫻那些話，她不免動了氣, 便隨手將那彩塑泥人拂開。
泥人掉在地上，啪一聲，缺胳膊少腿兒了。
章懷肅正給自己倒茶，不曾想她將泥人撂地上，倒茶的手一頓, 放下茶壺，伸手去撿。
這泥人還有黏性, 他便搗鼓了會兒，將摔斷的胳膊和腿給黏上了。
嗯, 他不是專業的塑泥人, 因此覆原後的泥人，更醜了幾分。
衛筠嫣正生悶氣, 也沒理會他買這個泥人的緣由，只假裝不在意地問：“方才不小心，夫君可是在意這個泥人？”
章懷肅將泥人好生放在桌案上, 並沒生氣，淡聲道：“一個泥人罷了，本王在意什麽，倒是你，怎有些臉色不好？”
“哪有，妾的臉色本就如此。”她支支吾吾攥著帕子想說辭，等了半晌才又開口，“夫君今日回來，可是聖上吩咐的事情辦妥了？”
“還未曾。不提這些，你近來可還好？這幾日風大，別著涼才是。”
章懷肅撣了撣衣袖，起身叫了丫鬟入內替他寬衣。
衛筠嫣走過去代勞，丫鬟只好退到一旁候立，她解下他的腰帶，又褪去他的外罩袍服。
她心裏有心事，因此手腳慢了點，不慎將他的發絲拽斷幾根，他蹙眉，按住她手道：“心不在焉的，讓她們來便可。”
“那妾身去廚房看看，今日還有一盅藥膳沒吃呢。”
“吃的前幾日太醫開的那方子？”
“嗯，不怎麽好喝。”
“那便不喝了。”
她微一詫，剛走到門口而已，章懷肅已經揮退丫鬟，走到她身後帶住她腰往回抱去，又命人關上門，攜她的手往暖閣裏走。
她不解其意，也不問，待二人坐在床邊，他才擡起她的下巴吻她，她微一偏頭，他眸色一暗，一手撫上她的臉頰，沈聲道：“今夜，不想要本王？”
她拿開他的手，點了點頭。
章懷肅似乎不悅，卻沒繼續，他退出暖閣，叫了人去凈室伺候他洗浴。
她已洗過，因此便喚了綠珠和玉嬌進來替她更衣。
綠珠將她發鬢上卸下的釵環收進妝奩，玉嬌遞了剛泡濕又擰幹的巾子來給她擦臉。
一切收拾妥當後，她和被躺下，綠珠放下帳子時說：“今個兒王爺似乎心情不大好，沈著臉去的凈室，不知是不是案子進展不好？”
玉嬌點了安神香，蓋上羊脂白玉的香爐蓋兒，轉身看見桌上的泥人，問：“這是誰的東西？”
衛筠嫣道：“別管是誰的，你拿去扔了吧。”
玉嬌道：“定是王爺買回來的，奴婢瞧著這泥人倒有幾分像……王妃。”
綠珠哎了聲，看了看那泥人，也說：“真的呢，王妃愛紫色衣裳，王爺定是記得，因此見了這個就買回來想哄王妃高興呢。”
“……”
衛筠嫣沒說什麽，蓋了被翻了個身。
沒一會兒，聽見有人走進來，稀稀疏疏的動靜，她料想是章懷肅，便不理會，只裝睡著了。
須臾，他上了床榻，大手一攬便將她攬過去，她本來還決意不理他，偏偏這人在那事兒上邊很是縱意，一言不合便親。
漸漸不能呼吸，她用手推了推，還沒開口，他咬上她耳珠：“還裝不裝睡了？”
“……夫君說什麽，我不明白。”
“還嘴硬。”
他微垂眼瞼，一手自她單衣下擺探進去，不由分說攏上，俯下頭顱，隔一層薄薄單衣吻上。
她羞紅面，用手推了推，他擡起頭，幽沈如寒潭的眼睛凝著她，似有一股火焰竄出來，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只覺方才他太輕狂，害她險些把持不住就要從了他，他真是狡猾。
二人對視良久，章懷肅卻沒繼續欺負，明明他只要想，她沒有抵抗的力量的，可他沒有。
她攏了攏衣裳，背對他躺下，他卻將手撐在她身子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不敢看他眼睛，又想到他和長姐那些事，心裏著實堵得慌，便不理他，他要用強，也隨他，反正最初的最初，他要她總是用強。
“你今日對本王怪怪的，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話。”
她一征，看向他，他不在意道：“你二姐今日來過，可是她跟你說了什麽？”
“二姐沒說什麽，夫君多心了。”
“還不說實話。”
“夫君真想知道？可是夫君，你也有很多事情並沒有對我說過。”
一陣沈默。
過了會兒，章懷肅吻上她的耳珠，不斷地吻著她耳朵最敏感的地方，嗓音極沈道：“別信你二姐半個字，嫣兒，你信她，還是信你的夫君，嗯？”
她怔了半晌，緩緩對上他黑色的眼睛。他是第一次這般喚她。
“夫君，你方才……”
“方才怎樣？不喜歡本王那樣喚你？”
“……不是，只是，有些不習慣。”
“往後會讓你慢慢習慣。一笑嫣然，夫人的名字，甚好，人如其名。”
這一晚她睡得極安穩，連夢也沒做過一次。
清早，下人進來服侍。
才更衣畢，便有太監來傳聖上口諭，讓她和睿王今日隨君登禦舟巡視昌州港口。
二人領旨。
衛筠嫣按親王妃的品級大妝，章懷肅不比她還得梳妝打扮，已妥當了。
他束發後戴了冠，著一襲鶻銜瑞草紋樣的圓領雲錦紫色袍服，腰帶上飾一塊羊脂玉的浮雕螭龍紋玉帶鉤，另佩一枚朱雀銜花紋樣的玉佩。
這玉佩精致，底端穿孔以鎏金卡扣，外延一周細密連珠紋，墜飾東珠，行走間似有琳瑯相撞之音，極是悅耳。
綠珠和玉嬌正替衛筠嫣梳頭，在挑選發冠這一事上舉棋不定，怕太招搖了，皇貴妃不喜，又怕太素凈，反倒有故意避嫌的嫌疑，因此一時半會兒猶豫不決。
章懷肅自外邊進來，問怎還沒好。
離太監來傳旨已過了半個時辰，恐拖下去令聖上久等。
因他很少穿顏色鮮艷的衣裳，慣常更愛玄色衣袍，今日卻穿了紫色，她不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很是不習慣。
章懷肅卻不以為意，看了眼丫鬟拿出來備用的幾套衣裳，問她：“今日穿哪一套？”
她指了指那套紫色的，說：“就這一套吧。夫君今日怎麽不穿玄色的衣裳？有點不習慣。”
“有何不習慣，以後見多了就習慣了。”
“……”
她唇角勾了勾，讓綠珠快些。
梳好妝，她又在耳飾上犯了難。
章懷肅叫丫鬟們下去，他打開一只紫檀的首飾盒，取了一對珍珠的給她比了比，又放下，又取翡翠的，蹙眉，又放下，挑挑揀揀，覺得總不好。
她笑了笑，說：“夫君將我的丫鬟都攆了，還以為夫君有了好點子，原來不是。”
“你自個兒挑便可，本王做不慣這些。”
她只是笑，自個兒挑揀起來，瑪瑙的，翡翠的，珍珠的，白玉的，純金的，各色寶石的，試了二十幾副，總算挑到一副紫玉髓的很適合今日穿戴。
她才要戴上，章懷肅已接了手，將那耳墜子悉心穿進她耳洞裏。她對鏡照了照，很是滿意。
“王妃甚美，回來再照鏡子不遲，別誤了時辰。”
他湊近了貼在她耳側提醒道。
她點點頭，因他那句“王妃甚美”極為受用，因此心情大好，一路上也不像昨晚那樣鬧別扭了，十分端莊地隨在他身側款步至聖上下榻的行宮，依次拜見了聖上和眾妃。
聖上賜座，她掃了一圈，卻沒見瑾妃。
論理，瑾妃有孕，聖上該待她極好的，可這樣場合，連剛剛被降級的淑嬪都來了，瑾妃沒理由被冷落。
淑嬪楊氏本是淑妃，是昌州通判楊本修之女，這楊本修和楊道明是同鄉世弟，也算沾親帶故，前些日子，楊本修被聖上革職，淑妃受了其父牽連，因此被降為嬪。
用過膳，聖上傳召一眾昌州官員來見。
楊道明為首，很是恭敬，幾乎不敢直視天顏，且衣著樸素，連官服上的補子都有縫補過的痕跡，看著十分清廉，半點不似一個貪官汙吏。
楊道明為昌州巡撫，正二品，論地方官而言，他頭上只還有布政司和按察司及都指揮司三司的長官，這三司雖品級為從一品，比巡撫要高，卻並非巡撫的直屬長官，三司與巡撫實則是平級，在某些重大決策上邊，巡撫需和三司商議，但三司只起到一個監察官員的作用，本州事務，巡撫其實可以不過問三司自行裁斷，因此楊道明身為一州長官，乃封疆大吏，權柄極大。
睿王和聖上都已懷疑偽奏折和楊道明脫不了幹系，但若沒有直接證據，很難定他的罪。
若不能找出背後的幕後主使，此行恐怕真的只剩下勞民傷財。
聖上因此事，早已震怒，但卻無可奈何，楊道明實在太狡猾，他們暗查了這麽久，卻只拿到楊本修的罪證。
很明顯，楊本修不過是楊道明的替罪羊，等南巡結束，或是提早結束，楊道明仍舊能夠逍遙法外，繼續裝作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沽名釣譽，暗地裏則繼續搜刮民脂民膏。
官員伺機斂財是歷朝歷代都有的事，只要不動國本根基，天子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若此人動搖國本根基，除非是昏君，否則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蛀蟲。
昌州地處淮河下游，自大周聖祖始，下令每年都要撥調款項發放下游沿河州府縣以修繕河道工程。
昌州擁有繁盛的貿易港口，除去本州稅收外，朝廷每年還會從國庫撥款給當地的河道總督衙門，這筆款項每年高達四五百萬兩，這還是在無災之年，若是發大水要搶修工程設施，朝廷撥款可達上千萬兩，可以說，昌州官府簡直富得流油！
楊道明是一州之長，當地河道總督衙門也在他管轄之下，可想而知，他若要中飽私囊，該吞噬了多少錢銀？只怕難以想象。
因天公不作美，聖上只好暫緩乘禦舟巡視河道及港口。
楊道明上奏可推遲到兩日後，聖上應允。
回至下榻處，衛筠嫣偶然提及瑾妃的事，章懷肅臉色不太好看，似乎他知曉什麽。
她不想再問，因她和他之間剛剛和好沒多久，此時不宜再生變故，再者，瑾妃和她非親非故，她不過隨口一問罷了，至於二姐說的那些話，她打算回京後再同他提起來，介時，他願意坦白便坦白，不願意，那便……
那便如何？
同他一別兩寬，要一封和離書。
他現在身上有案子要查，事關國本，茲事體大，現在提這個，對誰都不利，不如先按住吧。
“怎麽愁眉緊鎖的？”
她回過神，搖搖頭，章懷肅攜她手坐下，他端起茶壺倒了一盞茶，仔細吹了幾下遞給她，她怔了下，接過茶，又有些不習慣了。
過去總是她伺候他這個王爺，哪有他伺候別人的時候。
他見她呆呆盯著他看，不免失笑，擡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尖，道：“路上還說渴，現在又不喝，滿腹心事的樣子，你要本王如何對你才好？”
“……”她很賞臉，喝了茶，“方才妾問瑾妃的事，夫君不太高興，因此……”
“往後別提瑾妃這個人，尤其是父皇那裏，父皇已下旨將瑾妃秘密處死了。”
“……什麽？”
她心中一驚，茶盞沒端好，掉在青磚上。
章懷肅叫了人進來收拾，收拾畢，關了門，將她拉至他腿上抱著，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沈道：“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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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筠嫣盯著那紫衣泥人兒看了怔一會兒, 脫口而出就是一句：“哪裏像，夫君覺得我長得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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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長姐比起來，誰不算醜的。
衛筠嬈是公府唯一的嫡女, 母親也是永寧侯的嫡女, 永寧侯曾是宰相……這樣的出身，怎麽不算高貴。
衛筠嬈還生得極美，自然是天之驕女，不把別的姊妹放在眼裏。
她驀然間想到過去的一幕幕, 想到衛筠嬈對她做過的那些，一時心頭湧上冷意，再想到衛筠嫻那些話，她不免動了氣, 便隨手將那彩塑泥人拂開。
泥人掉在地上，啪一聲，缺胳膊少腿兒了。
章懷肅正給自己倒茶，不曾想她將泥人撂地上，倒茶的手一頓, 放下茶壺，伸手去撿。
這泥人還有黏性, 他便搗鼓了會兒，將摔斷的胳膊和腿給黏上了。
嗯, 他不是專業的塑泥人, 因此覆原後的泥人，更醜了幾分。
衛筠嫣正生悶氣, 也沒理會他買這個泥人的緣由，只假裝不在意地問：“方才不小心，夫君可是在意這個泥人？”
章懷肅將泥人好生放在桌案上, 並沒生氣，淡聲道：“一個泥人罷了，本王在意什麽，倒是你，怎有些臉色不好？”
“哪有，妾的臉色本就如此。”她支支吾吾攥著帕子想說辭，等了半晌才又開口，“夫君今日回來，可是聖上吩咐的事情辦妥了？”
“還未曾。不提這些，你近來可還好？這幾日風大，別著涼才是。”
章懷肅撣了撣衣袖，起身叫了丫鬟入內替他寬衣。
衛筠嫣走過去代勞，丫鬟只好退到一旁候立，她解下他的腰帶，又褪去他的外罩袍服。
她心裏有心事，因此手腳慢了點，不慎將他的發絲拽斷幾根，他蹙眉，按住她手道：“心不在焉的，讓她們來便可。”
“那妾身去廚房看看，今日還有一盅藥膳沒吃呢。”
“吃的前幾日太醫開的那方子？”
“嗯，不怎麽好喝。”
“那便不喝了。”
她微一詫，剛走到門口而已，章懷肅已經揮退丫鬟，走到她身後帶住她腰往回抱去，又命人關上門，攜她的手往暖閣裏走。
她不解其意，也不問，待二人坐在床邊，他才擡起她的下巴吻她，她微一偏頭，他眸色一暗，一手撫上她的臉頰，沈聲道：“今夜，不想要本王？”
她拿開他的手，點了點頭。
章懷肅似乎不悅，卻沒繼續，他退出暖閣，叫了人去凈室伺候他洗浴。
她已洗過，因此便喚了綠珠和玉嬌進來替她更衣。
綠珠將她發鬢上卸下的釵環收進妝奩，玉嬌遞了剛泡濕又擰幹的巾子來給她擦臉。
一切收拾妥當後，她和被躺下，綠珠放下帳子時說：“今個兒王爺似乎心情不大好，沈著臉去的凈室，不知是不是案子進展不好？”
玉嬌點了安神香，蓋上羊脂白玉的香爐蓋兒，轉身看見桌上的泥人，問：“這是誰的東西？”
衛筠嫣道：“別管是誰的，你拿去扔了吧。”
玉嬌道：“定是王爺買回來的，奴婢瞧著這泥人倒有幾分像……王妃。”
綠珠哎了聲，看了看那泥人，也說：“真的呢，王妃愛紫色衣裳，王爺定是記得，因此見了這個就買回來想哄王妃高興呢。”
“……”
衛筠嫣沒說什麽，蓋了被翻了個身。
沒一會兒，聽見有人走進來，稀稀疏疏的動靜，她料想是章懷肅，便不理會，只裝睡著了。
須臾，他上了床榻，大手一攬便將她攬過去，她本來還決意不理他，偏偏這人在那事兒上邊很是縱意，一言不合便親。
漸漸不能呼吸，她用手推了推，還沒開口，他咬上她耳珠：“還裝不裝睡了？”
“……夫君說什麽，我不明白。”
“還嘴硬。”
他微垂眼瞼，一手自她單衣下擺探進去，不由分說攏上，俯下頭顱，隔一層薄薄單衣吻上。
她羞紅面，用手推了推，他擡起頭，幽沈如寒潭的眼睛凝著她，似有一股火焰竄出來，她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只覺方才他太輕狂，害她險些把持不住就要從了他，他真是狡猾。
二人對視良久，章懷肅卻沒繼續欺負，明明他只要想，她沒有抵抗的力量的，可他沒有。
她攏了攏衣裳，背對他躺下，他卻將手撐在她身子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不敢看他眼睛，又想到他和長姐那些事，心裏著實堵得慌，便不理他，他要用強，也隨他，反正最初的最初，他要她總是用強。
“你今日對本王怪怪的，可有人對你說了什麽話。”
她一征，看向他，他不在意道：“你二姐今日來過，可是她跟你說了什麽？”
“二姐沒說什麽，夫君多心了。”
“還不說實話。”
“夫君真想知道？可是夫君，你也有很多事情並沒有對我說過。”
一陣沈默。
過了會兒，章懷肅吻上她的耳珠，不斷地吻著她耳朵最敏感的地方，嗓音極沈道：“別信你二姐半個字，嫣兒，你信她，還是信你的夫君，嗯？”
她怔了半晌，緩緩對上他黑色的眼睛。他是第一次這般喚她。
“夫君，你方才……”
“方才怎樣？不喜歡本王那樣喚你？”
“……不是，只是，有些不習慣。”
“往後會讓你慢慢習慣。一笑嫣然，夫人的名字，甚好，人如其名。”
這一晚她睡得極安穩，連夢也沒做過一次。
清早，下人進來服侍。
才更衣畢，便有太監來傳聖上口諭，讓她和睿王今日隨君登禦舟巡視昌州港口。
二人領旨。
衛筠嫣按親王妃的品級大妝，章懷肅不比她還得梳妝打扮，已妥當了。
他束發後戴了冠，著一襲鶻銜瑞草紋樣的圓領雲錦紫色袍服，腰帶上飾一塊羊脂玉的浮雕螭龍紋玉帶鉤，另佩一枚朱雀銜花紋樣的玉佩。
這玉佩精致，底端穿孔以鎏金卡扣，外延一周細密連珠紋，墜飾東珠，行走間似有琳瑯相撞之音，極是悅耳。
綠珠和玉嬌正替衛筠嫣梳頭，在挑選發冠這一事上舉棋不定，怕太招搖了，皇貴妃不喜，又怕太素凈，反倒有故意避嫌的嫌疑，因此一時半會兒猶豫不決。
章懷肅自外邊進來，問怎還沒好。
離太監來傳旨已過了半個時辰，恐拖下去令聖上久等。
因他很少穿顏色鮮艷的衣裳，慣常更愛玄色衣袍，今日卻穿了紫色，她不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很是不習慣。
章懷肅卻不以為意，看了眼丫鬟拿出來備用的幾套衣裳，問她：“今日穿哪一套？”
她指了指那套紫色的，說：“就這一套吧。夫君今日怎麽不穿玄色的衣裳？有點不習慣。”
“有何不習慣，以後見多了就習慣了。”
“……”
她唇角勾了勾，讓綠珠快些。
梳好妝，她又在耳飾上犯了難。
章懷肅叫丫鬟們下去，他打開一只紫檀的首飾盒，取了一對珍珠的給她比了比，又放下，又取翡翠的，蹙眉，又放下，挑挑揀揀，覺得總不好。
她笑了笑，說：“夫君將我的丫鬟都攆了，還以為夫君有了好點子，原來不是。”
“你自個兒挑便可，本王做不慣這些。”
她只是笑，自個兒挑揀起來，瑪瑙的，翡翠的，珍珠的，白玉的，純金的，各色寶石的，試了二十幾副，總算挑到一副紫玉髓的很適合今日穿戴。
她才要戴上，章懷肅已接了手，將那耳墜子悉心穿進她耳洞裏。她對鏡照了照，很是滿意。
“王妃甚美，回來再照鏡子不遲，別誤了時辰。”
他湊近了貼在她耳側提醒道。
她點點頭，因他那句“王妃甚美”極為受用，因此心情大好，一路上也不像昨晚那樣鬧別扭了，十分端莊地隨在他身側款步至聖上下榻的行宮，依次拜見了聖上和眾妃。
聖上賜座，她掃了一圈，卻沒見瑾妃。
論理，瑾妃有孕，聖上該待她極好的，可這樣場合，連剛剛被降級的淑嬪都來了，瑾妃沒理由被冷落。
淑嬪楊氏本是淑妃，是昌州通判楊本修之女，這楊本修和楊道明是同鄉世弟，也算沾親帶故，前些日子，楊本修被聖上革職，淑妃受了其父牽連，因此被降為嬪。
用過膳，聖上傳召一眾昌州官員來見。
楊道明為首，很是恭敬，幾乎不敢直視天顏，且衣著樸素，連官服上的補子都有縫補過的痕跡，看著十分清廉，半點不似一個貪官汙吏。
楊道明為昌州巡撫，正二品，論地方官而言，他頭上只還有布政司和按察司及都指揮司三司的長官，這三司雖品級為從一品，比巡撫要高，卻並非巡撫的直屬長官，三司與巡撫實則是平級，在某些重大決策上邊，巡撫需和三司商議，但三司只起到一個監察官員的作用，本州事務，巡撫其實可以不過問三司自行裁斷，因此楊道明身為一州長官，乃封疆大吏，權柄極大。
睿王和聖上都已懷疑偽奏折和楊道明脫不了幹系，但若沒有直接證據，很難定他的罪。
若不能找出背後的幕後主使，此行恐怕真的只剩下勞民傷財。
聖上因此事，早已震怒，但卻無可奈何，楊道明實在太狡猾，他們暗查了這麽久，卻只拿到楊本修的罪證。
很明顯，楊本修不過是楊道明的替罪羊，等南巡結束，或是提早結束，楊道明仍舊能夠逍遙法外，繼續裝作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沽名釣譽，暗地裏則繼續搜刮民脂民膏。
官員伺機斂財是歷朝歷代都有的事，只要不動國本根基，天子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若此人動搖國本根基，除非是昏君，否則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蛀蟲。
昌州地處淮河下游，自大周聖祖始，下令每年都要撥調款項發放下游沿河州府縣以修繕河道工程。
昌州擁有繁盛的貿易港口，除去本州稅收外，朝廷每年還會從國庫撥款給當地的河道總督衙門，這筆款項每年高達四五百萬兩，這還是在無災之年，若是發大水要搶修工程設施，朝廷撥款可達上千萬兩，可以說，昌州官府簡直富得流油！
楊道明是一州之長，當地河道總督衙門也在他管轄之下，可想而知，他若要中飽私囊，該吞噬了多少錢銀？只怕難以想象。
因天公不作美，聖上只好暫緩乘禦舟巡視河道及港口。
楊道明上奏可推遲到兩日後，聖上應允。
回至下榻處，衛筠嫣偶然提及瑾妃的事，章懷肅臉色不太好看，似乎他知曉什麽。
她不想再問，因她和他之間剛剛和好沒多久，此時不宜再生變故，再者，瑾妃和她非親非故，她不過隨口一問罷了，至於二姐說的那些話，她打算回京後再同他提起來，介時，他願意坦白便坦白，不願意，那便……
那便如何？
同他一別兩寬，要一封和離書。
他現在身上有案子要查，事關國本，茲事體大，現在提這個，對誰都不利，不如先按住吧。
“怎麽愁眉緊鎖的？”
她回過神，搖搖頭，章懷肅攜她手坐下，他端起茶壺倒了一盞茶，仔細吹了幾下遞給她，她怔了下，接過茶，又有些不習慣了。
過去總是她伺候他這個王爺，哪有他伺候別人的時候。
他見她呆呆盯著他看，不免失笑，擡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尖，道：“路上還說渴，現在又不喝，滿腹心事的樣子，你要本王如何對你才好？”
“……”她很賞臉，喝了茶，“方才妾問瑾妃的事，夫君不太高興，因此……”
“往後別提瑾妃這個人，尤其是父皇那裏，父皇已下旨將瑾妃秘密處死了。”
“……什麽？”
她心中一驚，茶盞沒端好，掉在青磚上。
章懷肅叫了人進來收拾，收拾畢，關了門，將她拉至他腿上抱著，微不可聞地嘆了聲，沈道：“嚇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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