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她似水做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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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她似水做的一般
【53】
衛筠嫣是懂他的性子的, 從前若是忙起來，一月裏有半月見不著他的人，後來有了夫妻之實, 他卻不是那等重欲之人, 最初，不過一月折騰她兩三回，現如今卻是沒規律，他想折騰便折騰。
暖閣裏還沒點燈, 她借著簾外的燈火看了一眼，才睜眼，便被他在唇上輕咬了回。
他暗著眼，隱有一絲火光, 看不真切，她卻實打實地感受得到他的欲念，不禁一分神，想到近來極少廝磨，這會兒倒有些生疏了。
他大手托著她臀抱出去, 因屋裏早已沒人，她也放開了些, 兩只胳膊輕抱住他的頸項，回應一二。
章懷肅臉色猶自陰沈, 半睜開眼凝著她緋紅的面, 說一句似春華照水、驚鴻一瞥也不為過。
她這張容顏自然是美的，過去上京就有傳聞, 說平國公府“一門雙姝”。
這“雙姝”具體指的是哪兩個女兒，卻沒有定論，那大小姐衛筠嬈卻早占了一席, 至於另一席是哪一個，外邊一直爭論不休，有說另一個是平國公的次女衛筠嫻的，因齊王眼光甚高，卻獨對衛筠嫻擡愛有加，因此久而久之，一門雙姝便指衛筠嬈和衛筠嫻了。
章懷肅對此嗤之以鼻已久，認為不過是平國公衛崢嶸見家道中落，便命人攛掇了這些緋聞流傳於市井，好讓府上的女兒能得乘龍快婿以延續府上榮光的詭計罷了。
因此過去他偶入公府走動，見了那傳聞中的衛氏女衛筠嫻後，卻並沒太多情思，因衛筠嫻美則美矣，卻將算計寫在臉上，叫他萬分厭惡。
衛筠嫣還不曉得她夫君此刻竟在想什麽“一門雙姝”，更不知章懷肅對那等說辭嗤之以鼻。
她因氣息不穩，便退了退，他則吻上那截雪白頸項，一點一點占據她的神思，叫她渾身軟下去，拒絕的力氣也沒有。
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章懷肅才略微盡興，一面替她攏好衣物，一面整自己的衣冠。
她舒了口氣，幸好他現在沒那心思，不然她明日怎麽回門。
今早芳月來了趟，不過話些家常，也將周姨娘舊疾覆發的事情同她說了一道，她因此擔心，想明日回公府去看一看生母……
因他這人在那等事情上邊是極兇狠的，有時遭不住，第二天她連地也不想下，因此方才才有些惱。
丫鬟進來擺了張小方桌，菜色上齊了後，章懷肅便在那附近榻上閑坐，捧一卷她今日閑時翻過的書。
本來也沒什麽，大周不興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陳腐舊思，因此她平日看的書同男子看的也一般，不過偶爾裝一裝樣子看看《女戒》、《女四書》一類。
他翻著翻著，蹙起眉，便合上本子特意看了一回著書的是何人，一看，眉頭擰得更深些，此書卻名《東靈集》。
衛筠嫣才吃了幾口飯菜，見他一副不太歡喜的模樣，便隨意問了句：“夫君，那卷書可是不入你眼？”
她笑了笑：“不過是我新得的一卷閑書，聊以慰藉罷了，當不得真，夫君就別看了，總不能我看什麽書你也管。”
章懷肅將書一拋，似委婉道：“此集該是新印的，油墨味甚濃，不似舊書。”
“前幾日我叫綠珠回公府給我姨娘送東西，姨娘便包了一盒子她自個兒親手做的酥餅讓綠珠帶回來，我兒時就喜歡這個……”她稍微一頓，“不知姨娘怎麽粗心大意，竟將衛淩的一卷書用來墊了食盒，綠珠便就一並帶了回府，我隨手一番，覺得文章甚是有趣，便取來看了。”
“愛吃酥餅？”章懷肅卻問一旁的綠珠，“那酥餅可還有？”
綠珠忙去取了食盒，卻說：“王爺還是莫吃，取回來已放了五天，王妃那裏奴婢也說不讓吃了，可王妃喜歡，奴婢打算明日問周姨娘再要一盒子新鮮的呢。”
“無妨，已天涼，東西沒那樣快壞。”
章懷肅執意拿了一塊酥餅送進嘴裏，嘗了小半塊，眉毛一擰，卻是又吃了剩下半塊。
他這人愛潔凈，才吃過東西，便有小丫鬟捧了盆清水和香皂來讓他凈手，凈過手，又以幹凈的帕子擦幹凈水分，他又翻開那卷書，話卻是關於方才那酥餅。
“已有些變味。你果真愛吃這個，本王叫人從禦膳房每日送些好的來便是，何須勞煩你姨娘。”
衛筠嫣卻說：“宮裏的好東西時常就有，我吃膩了，近來就想念我姨娘親手做的尋常點心，那些東西對夫君而言只是尋常俗物，對我卻是極有心意的。”
“……”
她說了半天，無非只是想叫他別忘了，周姨娘是她生母，她記掛自己親娘有什麽錯呢？她這個女兒都不在意，旁人就更不在意了。
過了一會兒子，她吃得半飽便叫丫鬟撤下飯菜，丫鬟端了碗當歸黃芪湯來，她也晾著沒喝。
章懷肅拋了那書，走來問她：“可是還燙不肯喝。”
說罷便端起那碗湯藥，自個兒舀了一勺吹吹，送至嘴邊嘗了下，說：“不燙。”
“不燙也不想喝。”她如此說，一副哀思不盡的樣子，柳眉微蹙，秀目微光點點。
“不想喝那便不喝了。”
當即命丫鬟拿去倒了，她又不讓了，讓放下，丫鬟退下，她還是坐在那兒不肯喝，章懷肅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卻是沒黑臉，只又端了那藥，淡聲道：“別是氣急了，想叫人餵你才肯喝，行，本王可以代勞。”
“……”衛筠嫣差點笑了，說，“好端端的我又沒有氣，夫君亂給人扣帽子做什麽。”
章懷肅將那小銀湯匙遞送至她嘴邊，似乎真的打算餵她喝了這藥膳。
他屈尊降貴地舉著小銀匙半天，她猶豫半晌，不好意思，便微微湊上去喝了口，他也不惱，又像方才一般耐心地又遞了一匙給她，她一怔，稀裏糊塗又喝了一口……就這麽一口一口餵完了。
綠珠在一旁止不住抿唇笑呢，她臉微紅，叫綠珠下去看看燕窩好了沒有。
他擦了擦手背上的湯水兒，淡聲道：“才吃過東西，又喝了藥膳，現又吃燕窩，你這小肚子能裝下多少東西？”
“……我也沒吃多少，何況湯湯水水的也不怎麽占肚子，那燕窩養顏的，女子多吃才好呢。”她如此辯白，並不肯承認自己吃得多。
“養顏？”他似乎有些詫異，“夫人這樣年紀，何須養著。”
她笑說：“夫君誇我年輕天生麗質嗎？”
“天生麗質這句倒是襯你。”
“……”
她以為他不理她的，卻是沒駁她。
她心裏有些高興，唇便抿著看他笑，他卻翻著書，眉頭又蹙了。
“夫人可知這卷《東靈集》乃是何人所作。”
他似隨口一問，翻書那只手卻稍微用了點力道，將一頁紙捏得作響，弄出一點折痕。
她沒多想，便看了眼那書上落款道：“上面寫了，書如其名，乃是一位號東靈的先生所著，此書無非是這位先生平生游歷，文字十分趣味，想來是一位老先生寫的。”
章懷肅擡眸幽幽地看她：“哦？何以見得，是位老者。”
“因文字讀著便很老成。”她自顧自道，“先生約莫有好幾十歲了吧，大抵年逾五六十了……”
“夫人，這位東靈先生，乃是徐嵩明的別號。”
“……？”
一陣尷尬在二人之間湧起。
二人對視良久無言，過了好一會兒，綠珠端了碗糖水燕窩來放著，衛筠嫣才回過神。
她隱約猜到章懷肅不甚喜歡徐嵩明這號人，但她不清楚他為何不喜徐嵩明。
實際上，將徐嵩明提拔到刑部任侍郎的不是睿王，是聖上，看中徐嵩明的也是聖上而非睿王。
也許二人年紀相仿，又都有些才名在坊間流傳，所以他才不喜徐嵩明？
總不能，他一個親王還會去嫉妒寒門出身的徐嵩明吧。
“所以徐大人在你心中，很老麽。”章懷肅忽然開口，神色透著一絲詭譎的陰沈。
衛筠嫣沒有答，她將那卷書收了扔進簍子裏，簍子裏除了一些她寫廢的字，還有一些她畫得不堪的梅啊竹啊一類的。
章懷肅將那簍子扯來，隨手撿了一團子撐平了欣賞她的“大作”。
抄錄的是東靈先生的一本詩集，原本是行楷所書，但她的字跡潦草得過了頭，形不似神也不似，如今他還堂而皇之地“欣賞”她的“大作”，她更羞赧了，忙奪了回來，再捏成團扔進簍子裏。
“你似乎極愛這位東靈先生，連他偶然寫就的雜詩也悉心抄錄一番。”
他念道“東靈先生”四字時，幾乎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
她聽得有些戚戚然，辯解道：“不過是隨手從書架子上翻了本詩集，也沒看是誰的，打發時日罷了，夫君怎麽這樣以為……”
“你若喜歡他的文章，本王令他親自為夫人開書立傳，可要麽？”
“……”
她不知怎麽答，他大手一撈將她撈了過去，抱腿上放著，下巴頦擱在她額上，故意蹭著。
他這人骨頭硬得很，刮得她有點癢又有些酸脹。
“夫君別這樣威脅徐大人，我也不過一介小女子，哪裏需要人著書立說？你不喜我讀他的東西，以後我不看了便是。”
章懷肅卻咬牙在她耳邊，沈道：“你喜歡便喜歡。本王還沒將他徐嵩明放在眼內。”
“夫君不喜歡他便……唔……”
他堵住她的唇舌，兇狠般纏吻逗弄。
她的氣息一下便亂得徹底，被他撬開牙關，毫不留情地侵占每一寸柔軟腹地，她被逼出眼淚打濕睫毛，更顯得楚楚動人，微張了唇呼吸也不得片刻安寧，才順了一時氣，又被堵著親。
她的心亂亂的，兩條胳膊又是推又是抱他，欲拒還迎的姿態更是將她推到一敗塗地的境地，裙帛撕裂的聲響猶在耳畔，她整個人已天旋地轉，帷幄濃香混雜他的氣息沖入鼻頭，每一次呼吸都滾燙似火燒般難耐。
“夫君，別這般……”
章懷肅哪裏聽她一句，隨手拂落床帷。
因力氣大，連銀鉤都卸了扔在地上碰著青磚叮當地響，他將她兩條胳膊都高舉，大手攏按著不讓她動分毫。
不過半晌，她嬌著聲兒閉著眼，斷斷續續地嗚咽求饒，一下一下顫著嗓音叫著夫君夫君的，漸漸梨花帶雨，水做得一般。
***
翌日大清早沒早朝，因此章懷肅沒早起，直到辰時才呼了人進去侍奉。
待章懷肅更衣梳洗畢回了蘅松院，幾人聽到床帷裏邊有動靜，綠珠等人忙小心翼翼上前掀開帳子。
畫梅捧了漱口的清茶來放著，見地上堆著睿王和王妃的衣物雜糅在一處也不奇怪，卻是對著地上那只掛帷幄的銀鉤輕叫了聲：“呀，這鉤子怎掉了……呀，怎麽連帳子也撕開了一寸。”
幾個丫頭也知昨夜是什麽事兒，並不細問下去，將那地上衣物放進簍子裏送去洗衣房。
才走到外邊，香雪對畫梅笑道：“你還問那帳子呢，別說帳子壞了，我看王妃也快壞了呢……”
畫梅笑：“你這蹄子，連主子的舌根也嚼，看打爛你的嘴。”
香雪：“王爺也是的，那身衣裳半月前才做的，主子總共才穿了兩回，卻是撕得再不能穿了。”
二人在廊下嘀嘀咕咕了一陣，裏邊王妃叫，二人忙進去。
綠珠正替王妃攏衣裳呢，只見衛筠嫣那雪白的肩頭頸項到處都是深深淺淺歡好過後的痕跡。
她們見怪不怪，只嘆昨夜睿王也太縱意了些，竟將王妃折騰得如此。
三個丫頭雖也到了婚嫁年紀，卻都還未經人事，因此不免都紅了臉面。
凈房浴桶已放好熱水，待衛筠嫣洗過身子，幾人服侍她穿了衣裳，她正吩咐底下人預備好一會兒回公府的禮，陳長史派了個婆子來傳話：“王爺讓問王妃一問，今日回門何時才回，王爺好派人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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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筠嫣是懂他的性子的, 從前若是忙起來，一月裏有半月見不著他的人，後來有了夫妻之實, 他卻不是那等重欲之人, 最初，不過一月折騰她兩三回，現如今卻是沒規律，他想折騰便折騰。
暖閣裏還沒點燈, 她借著簾外的燈火看了一眼，才睜眼，便被他在唇上輕咬了回。
他暗著眼，隱有一絲火光, 看不真切，她卻實打實地感受得到他的欲念，不禁一分神，想到近來極少廝磨，這會兒倒有些生疏了。
他大手托著她臀抱出去, 因屋裏早已沒人，她也放開了些, 兩只胳膊輕抱住他的頸項，回應一二。
章懷肅臉色猶自陰沈, 半睜開眼凝著她緋紅的面, 說一句似春華照水、驚鴻一瞥也不為過。
她這張容顏自然是美的，過去上京就有傳聞, 說平國公府“一門雙姝”。
這“雙姝”具體指的是哪兩個女兒，卻沒有定論，那大小姐衛筠嬈卻早占了一席, 至於另一席是哪一個，外邊一直爭論不休，有說另一個是平國公的次女衛筠嫻的，因齊王眼光甚高，卻獨對衛筠嫻擡愛有加，因此久而久之，一門雙姝便指衛筠嬈和衛筠嫻了。
章懷肅對此嗤之以鼻已久，認為不過是平國公衛崢嶸見家道中落，便命人攛掇了這些緋聞流傳於市井，好讓府上的女兒能得乘龍快婿以延續府上榮光的詭計罷了。
因此過去他偶入公府走動，見了那傳聞中的衛氏女衛筠嫻後，卻並沒太多情思，因衛筠嫻美則美矣，卻將算計寫在臉上，叫他萬分厭惡。
衛筠嫣還不曉得她夫君此刻竟在想什麽“一門雙姝”，更不知章懷肅對那等說辭嗤之以鼻。
她因氣息不穩，便退了退，他則吻上那截雪白頸項，一點一點占據她的神思，叫她渾身軟下去，拒絕的力氣也沒有。
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章懷肅才略微盡興，一面替她攏好衣物，一面整自己的衣冠。
她舒了口氣，幸好他現在沒那心思，不然她明日怎麽回門。
今早芳月來了趟，不過話些家常，也將周姨娘舊疾覆發的事情同她說了一道，她因此擔心，想明日回公府去看一看生母……
因他這人在那等事情上邊是極兇狠的，有時遭不住，第二天她連地也不想下，因此方才才有些惱。
丫鬟進來擺了張小方桌，菜色上齊了後，章懷肅便在那附近榻上閑坐，捧一卷她今日閑時翻過的書。
本來也沒什麽，大周不興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陳腐舊思，因此她平日看的書同男子看的也一般，不過偶爾裝一裝樣子看看《女戒》、《女四書》一類。
他翻著翻著，蹙起眉，便合上本子特意看了一回著書的是何人，一看，眉頭擰得更深些，此書卻名《東靈集》。
衛筠嫣才吃了幾口飯菜，見他一副不太歡喜的模樣，便隨意問了句：“夫君，那卷書可是不入你眼？”
她笑了笑：“不過是我新得的一卷閑書，聊以慰藉罷了，當不得真，夫君就別看了，總不能我看什麽書你也管。”
章懷肅將書一拋，似委婉道：“此集該是新印的，油墨味甚濃，不似舊書。”
“前幾日我叫綠珠回公府給我姨娘送東西，姨娘便包了一盒子她自個兒親手做的酥餅讓綠珠帶回來，我兒時就喜歡這個……”她稍微一頓，“不知姨娘怎麽粗心大意，竟將衛淩的一卷書用來墊了食盒，綠珠便就一並帶了回府，我隨手一番，覺得文章甚是有趣，便取來看了。”
“愛吃酥餅？”章懷肅卻問一旁的綠珠，“那酥餅可還有？”
綠珠忙去取了食盒，卻說：“王爺還是莫吃，取回來已放了五天，王妃那裏奴婢也說不讓吃了，可王妃喜歡，奴婢打算明日問周姨娘再要一盒子新鮮的呢。”
“無妨，已天涼，東西沒那樣快壞。”
章懷肅執意拿了一塊酥餅送進嘴裏，嘗了小半塊，眉毛一擰，卻是又吃了剩下半塊。
他這人愛潔凈，才吃過東西，便有小丫鬟捧了盆清水和香皂來讓他凈手，凈過手，又以幹凈的帕子擦幹凈水分，他又翻開那卷書，話卻是關於方才那酥餅。
“已有些變味。你果真愛吃這個，本王叫人從禦膳房每日送些好的來便是，何須勞煩你姨娘。”
衛筠嫣卻說：“宮裏的好東西時常就有，我吃膩了，近來就想念我姨娘親手做的尋常點心，那些東西對夫君而言只是尋常俗物，對我卻是極有心意的。”
“……”
她說了半天，無非只是想叫他別忘了，周姨娘是她生母，她記掛自己親娘有什麽錯呢？她這個女兒都不在意，旁人就更不在意了。
過了一會兒子，她吃得半飽便叫丫鬟撤下飯菜，丫鬟端了碗當歸黃芪湯來，她也晾著沒喝。
章懷肅拋了那書，走來問她：“可是還燙不肯喝。”
說罷便端起那碗湯藥，自個兒舀了一勺吹吹，送至嘴邊嘗了下，說：“不燙。”
“不燙也不想喝。”她如此說，一副哀思不盡的樣子，柳眉微蹙，秀目微光點點。
“不想喝那便不喝了。”
當即命丫鬟拿去倒了，她又不讓了，讓放下，丫鬟退下，她還是坐在那兒不肯喝，章懷肅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卻是沒黑臉，只又端了那藥，淡聲道：“別是氣急了，想叫人餵你才肯喝，行，本王可以代勞。”
“……”衛筠嫣差點笑了，說，“好端端的我又沒有氣，夫君亂給人扣帽子做什麽。”
章懷肅將那小銀湯匙遞送至她嘴邊，似乎真的打算餵她喝了這藥膳。
他屈尊降貴地舉著小銀匙半天，她猶豫半晌，不好意思，便微微湊上去喝了口，他也不惱，又像方才一般耐心地又遞了一匙給她，她一怔，稀裏糊塗又喝了一口……就這麽一口一口餵完了。
綠珠在一旁止不住抿唇笑呢，她臉微紅，叫綠珠下去看看燕窩好了沒有。
他擦了擦手背上的湯水兒，淡聲道：“才吃過東西，又喝了藥膳，現又吃燕窩，你這小肚子能裝下多少東西？”
“……我也沒吃多少，何況湯湯水水的也不怎麽占肚子，那燕窩養顏的，女子多吃才好呢。”她如此辯白，並不肯承認自己吃得多。
“養顏？”他似乎有些詫異，“夫人這樣年紀，何須養著。”
她笑說：“夫君誇我年輕天生麗質嗎？”
“天生麗質這句倒是襯你。”
“……”
她以為他不理她的，卻是沒駁她。
她心裏有些高興，唇便抿著看他笑，他卻翻著書，眉頭又蹙了。
“夫人可知這卷《東靈集》乃是何人所作。”
他似隨口一問，翻書那只手卻稍微用了點力道，將一頁紙捏得作響，弄出一點折痕。
她沒多想，便看了眼那書上落款道：“上面寫了，書如其名，乃是一位號東靈的先生所著，此書無非是這位先生平生游歷，文字十分趣味，想來是一位老先生寫的。”
章懷肅擡眸幽幽地看她：“哦？何以見得，是位老者。”
“因文字讀著便很老成。”她自顧自道，“先生約莫有好幾十歲了吧，大抵年逾五六十了……”
“夫人，這位東靈先生，乃是徐嵩明的別號。”
“……？”
一陣尷尬在二人之間湧起。
二人對視良久無言，過了好一會兒，綠珠端了碗糖水燕窩來放著，衛筠嫣才回過神。
她隱約猜到章懷肅不甚喜歡徐嵩明這號人，但她不清楚他為何不喜徐嵩明。
實際上，將徐嵩明提拔到刑部任侍郎的不是睿王，是聖上，看中徐嵩明的也是聖上而非睿王。
也許二人年紀相仿，又都有些才名在坊間流傳，所以他才不喜徐嵩明？
總不能，他一個親王還會去嫉妒寒門出身的徐嵩明吧。
“所以徐大人在你心中，很老麽。”章懷肅忽然開口，神色透著一絲詭譎的陰沈。
衛筠嫣沒有答，她將那卷書收了扔進簍子裏，簍子裏除了一些她寫廢的字，還有一些她畫得不堪的梅啊竹啊一類的。
章懷肅將那簍子扯來，隨手撿了一團子撐平了欣賞她的“大作”。
抄錄的是東靈先生的一本詩集，原本是行楷所書，但她的字跡潦草得過了頭，形不似神也不似，如今他還堂而皇之地“欣賞”她的“大作”，她更羞赧了，忙奪了回來，再捏成團扔進簍子裏。
“你似乎極愛這位東靈先生，連他偶然寫就的雜詩也悉心抄錄一番。”
他念道“東靈先生”四字時，幾乎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
她聽得有些戚戚然，辯解道：“不過是隨手從書架子上翻了本詩集，也沒看是誰的，打發時日罷了，夫君怎麽這樣以為……”
“你若喜歡他的文章，本王令他親自為夫人開書立傳，可要麽？”
“……”
她不知怎麽答，他大手一撈將她撈了過去，抱腿上放著，下巴頦擱在她額上，故意蹭著。
他這人骨頭硬得很，刮得她有點癢又有些酸脹。
“夫君別這樣威脅徐大人，我也不過一介小女子，哪裏需要人著書立說？你不喜我讀他的東西，以後我不看了便是。”
章懷肅卻咬牙在她耳邊，沈道：“你喜歡便喜歡。本王還沒將他徐嵩明放在眼內。”
“夫君不喜歡他便……唔……”
他堵住她的唇舌，兇狠般纏吻逗弄。
她的氣息一下便亂得徹底，被他撬開牙關，毫不留情地侵占每一寸柔軟腹地，她被逼出眼淚打濕睫毛，更顯得楚楚動人，微張了唇呼吸也不得片刻安寧，才順了一時氣，又被堵著親。
她的心亂亂的，兩條胳膊又是推又是抱他，欲拒還迎的姿態更是將她推到一敗塗地的境地，裙帛撕裂的聲響猶在耳畔，她整個人已天旋地轉，帷幄濃香混雜他的氣息沖入鼻頭，每一次呼吸都滾燙似火燒般難耐。
“夫君，別這般……”
章懷肅哪裏聽她一句，隨手拂落床帷。
因力氣大，連銀鉤都卸了扔在地上碰著青磚叮當地響，他將她兩條胳膊都高舉，大手攏按著不讓她動分毫。
不過半晌，她嬌著聲兒閉著眼，斷斷續續地嗚咽求饒，一下一下顫著嗓音叫著夫君夫君的，漸漸梨花帶雨，水做得一般。
***
翌日大清早沒早朝，因此章懷肅沒早起，直到辰時才呼了人進去侍奉。
待章懷肅更衣梳洗畢回了蘅松院，幾人聽到床帷裏邊有動靜，綠珠等人忙小心翼翼上前掀開帳子。
畫梅捧了漱口的清茶來放著，見地上堆著睿王和王妃的衣物雜糅在一處也不奇怪，卻是對著地上那只掛帷幄的銀鉤輕叫了聲：“呀，這鉤子怎掉了……呀，怎麽連帳子也撕開了一寸。”
幾個丫頭也知昨夜是什麽事兒，並不細問下去，將那地上衣物放進簍子裏送去洗衣房。
才走到外邊，香雪對畫梅笑道：“你還問那帳子呢，別說帳子壞了，我看王妃也快壞了呢……”
畫梅笑：“你這蹄子，連主子的舌根也嚼，看打爛你的嘴。”
香雪：“王爺也是的，那身衣裳半月前才做的，主子總共才穿了兩回，卻是撕得再不能穿了。”
二人在廊下嘀嘀咕咕了一陣，裏邊王妃叫，二人忙進去。
綠珠正替王妃攏衣裳呢，只見衛筠嫣那雪白的肩頭頸項到處都是深深淺淺歡好過後的痕跡。
她們見怪不怪，只嘆昨夜睿王也太縱意了些，竟將王妃折騰得如此。
三個丫頭雖也到了婚嫁年紀，卻都還未經人事，因此不免都紅了臉面。
凈房浴桶已放好熱水，待衛筠嫣洗過身子，幾人服侍她穿了衣裳，她正吩咐底下人預備好一會兒回公府的禮，陳長史派了個婆子來傳話：“王爺讓問王妃一問，今日回門何時才回，王爺好派人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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