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他要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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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他要一個孩子
【051】
是夜, 王府雖忙亂了一番，但睿王身子沒傷及要害，養上半月最長一月也就無礙了, 因此闔府眾人也都安了心, 各忙各的去。
不過因此一遭，蘅松院的守衛卻比之前更嚴苛，旁人隨意不得入。
衛筠嫣見章懷肅沒事，本有回玉暖閣安歇的打算, 可才服侍他吃過藥，正要同他說幾句好聽話，讓保重身子，他卻充耳不聞, 只扔下一句讓她留在蘅松院的話，便吩咐下人緊閉院門，又傳總管太監來訓示，只說若宮中有聖上的人來問話，便裝作平時一般, 不要將他遇襲一事說出去。
待下人退了，衛筠嫣才敢問他：“夫君可是有所顧慮, 因此不讓聖上得知你遇刺的消息？”
“夫人既聰慧，便不必再問這些, 今日本王遇襲一事, 夫人切記，莫叫更多人知曉。”
章懷肅說罷咳了聲, 她忙替他墊高枕頭，又拉高被褥。
她自個兒坐在床畔，正無事可做, 要走又沒法兒，他剛才還發了話讓留在這裏，她要走反倒不好，若駁了他的意恐他動怒，別又殃及無辜。
如今多事之秋，聖上顧念舊情，太子恐有覆辟的可能，齊王和皇貴妃又勢大，睿王卻忽而遇襲……這種時候王府內院不能再亂，她必須守好一個主母的本分，為他照顧好內院，讓他可以安心在外縱橫捭闔。
夫君只要不倒，她便不會有難，無論如何，她和他是一體的，榮辱共受，所以，她不能小女兒似的，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和他生份，就算他這些日子頻繁到城外是為了什麽人，她也只能先暫且放下，縱然她內心有幾分怨懟，但也只能自己受了，何況總不能這種時候，她跟他使什麽性子，非要刨根問底？
然後夫妻生份，讓外人看笑話？或者她善妒的名聲傳到聖上耳中，好叫聖上治她一個妒婦之罪，再順勢將她廢黜了，好教別的女子頂替她睿王妃的身份？
哪裏有什麽不能忍的事兒，只看願不願意。
這些年，因著章懷肅一步一步登高位，她亦跟著做了高位者，就連過去隨意欺辱她和周姨娘的裴氏也要忌憚她幾分，如今長姐失勢，裴氏也沒了大半指望，她順勢利用父親攀附睿王的心思，將裴氏料理中饋的權利也給奪了，周姨娘也因此有了庇護，這樣難道不好麽？
沒有睿王妃這個頭銜，她拿什麽去鬥裴氏母女？
她清楚自己要的東西是什麽。
就算，就算章懷肅心中真的有別的女子，她也不能跟他如何。
除非，他真的狠心絕情，被那人迷惑了心智要休了她給那人騰出王妃的位置……他要真有此意，無需他動手，她自己會離開王府做那下堂婦和他不再有絲毫牽扯。
夜裏她輾轉反側睡不著，又怕翻身動靜吵到他，便忍著沒再亂動，卻是睡了過去。
翌日大早，她手一摸旁邊沒人，忙睜開眼，卻見他已起了，丫鬟們正替他束發簪冠。
她掀開帳子下了床，鞋襪都忘了穿便走過去問：“夫君今日還是要入宮上朝麽？”
章懷肅微擺手，丫鬟們福了福退下了，他便坐下，令她替他戴冠。
她蹙著眉，本有許多話問，但一時又無從問起，便只得替他簪冠。
她雖常替他更衣，卻沒怎麽替他束發簪冠，因此手生，倒拖沓了。
好在他這會兒沒怎麽不耐，只坐那兒由她擺弄，她弄了半天才好，剛打了次呵欠，他便攏住她的腰帶過去，她順勢坐他身上，其實她還困，正好，坐一坐也好。
章懷肅見她鞋襪未穿，一雙小巧的玉足就這麽在裙下伸出來，便伸一手包住她一只小腳，戲謔地看了她一回，嗓音卻是平常：“腳底心這樣涼，還不穿鞋襪就下地，夫人，三歲小兒也不會如此玩鬧。”
“……夫君這話我記下了，只是見你昨日傷得那樣，今早還要上朝去，我心中不願意，一時著急，便就忘了。”
他卻是笑了，問：“夫人擔心本王竟如此地步？”
“自然擔心的，夫君若有事，我也不好過。”
“夫人是擔心本王這個人有事，還是擔心本王失了這些尊榮地位叫你也不好過？”
“……”
他真是，哪有這樣套話的，又直接又不直接的。
衛筠嫣楞神了會兒，看著他的眼睛出神，像在思索，猶豫了會兒，看出他眼中的不喜，她忙答說：“其實……都有，夫君不能有事，你有事的話，妾也不好過的。”
“倒像是實話。”
章懷肅微哼一聲，抱起她走向床榻，放下她，便抵著她的額道：“這些日子你先不要進宮，若有哪位娘娘傳召，可推脫自個兒身子不爽利。”
她點點頭，便問：“夫君這樣說我便照做就是了，只是不知緣由？”
“你那四妹最近喜得麟兒，還是李盧的長孫，這個李盧，喜得什麽似的，傳嚷得到處都是，聖上也得了消息，特意派了人去尚書府送賀禮，這還是頭一遭。”
她驚詫了會兒，道：“聖上這般確實少見，從前太子……額，九爺得了長子那會兒，也不見聖上有多高興，怎麽李尚書得了長孫，聖上如此高興？”
她方才提到廢太子，也就是皇九子，不免刻意停頓了會兒，以觀察章懷肅的反應，一來她口誤忘了改口，二來，也想借機看一看他對自個兒九皇兄是什麽反應，以及，長姐這個廢太子妃在他這裏有沒有份量。
可惜，章懷肅喜怒不形於色，她並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她有些期待他的反應，可惜他不給她機會，仍舊繼續四妹妹喜得麟兒的話說下去。
“才說了夫人聰慧，這會兒你又不聰慧了。”他似乎無奈，嗓音也帶著些許揶揄，“聖上表面高興李尚書喜得長孫，實則做樣子警示某些人，該守好本分，無子在天家算一條罪，所以夫人，你該速速替本王誕下一個孩子，也好寬一寬聖上的心。”
“……”
衛筠嫣怔了半晌，內心卻想到避子湯一事。
她過去服送了一段時日的助孕湯藥，實則卻是避子的湯藥，她蒙在鼓裏許久，得知真相那一刻，她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章懷肅，可如今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垂下眼瞼，沒說話，還有點委屈。
章懷肅臉色一沈，當即問她：“你不願意替本王生兒育女？”
她搖搖頭，沒有問避子湯一事，只淡淡一笑，說：“夫君怎麽會這樣想，只是孩子一事也要看機緣。”
“本王不管什麽機緣。夫人說這話，可是怪為夫這些日子去你房中少了？”
不等她回話，章懷肅已冷哼聲，卻是抵著她的額吻了吻她的眉心，沈道：“先前是本王因公冷落了你。”
她詫異地看他，只是他已抽身而去，背影看著和從前一樣冷，只是她心中發顫，總覺得，他和從前對她有些不同了，又或者，只是她的錯覺罷了，她苦笑回，梳妝打扮，卻想到久不回公府，便在梳洗後乘一頂小轎往公府所在的街道去了。
今日她不用王妃儀仗，只綠珠隨侍左右，擡轎的四個小廝，另外帶了兩個婆子罷了，陣仗不大。
入了公府，過了兩進院子到了正廳，嬸娘吳氏忙忙跑來拜見。
論理兒該她同長輩見禮，但沒法兒，君臣之禮擺在那兒，她是皇家兒媳，若不受嬸娘的禮，別人還會閑話呢，因此少不得又是一陣繁瑣的禮儀。
嬸娘吳氏特帶了自己兩個女兒來見，這兩個女兒都還沒議親，今年一個十八一個十六，因此吳氏著急，又想女兒嫁好點的人家，因此一些平常人家上門提親，吳氏都狠心拒了。
吳氏兩個女兒平時也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會兒子又不是什麽緊要日子，也不是年下過節什麽，吳氏卻巴巴叫兩個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來見她，想來是有意請她為兩個堂妹子說一說親的。
她平常交往的確實都是些體面的誥命夫人們，若說給兩個妹妹說門好婚事，也還不難，不過她這人也不是什麽忙都幫，何況那些誥命夫人的夫君哪個不是當朝要臣，對親家自然也有一番計較，因此吳氏不提，她也沒必要自己開口去問。
吳氏說了許多好聽話奉承，倒很受用。
聽人家說，平國公府近來在吳氏的管理下也僅僅有條，沒出什麽岔子，不比裴氏當家那會兒差，吳氏反倒比裴氏更體恤下人，也學會了恩威並施那一套，因此下人沒有不服的，何況，叫吳氏當家，也是她這個王妃的意思，主君衛崢嶸都沒意見，別人就更不敢有了。
吳氏說了半天好聽話，終於起了頭，拉著大女兒衛筠娥的手上前笑道：“娘娘你瞧瞧，我這丫頭哪兒哪兒都好，模樣也是出挑的，自然同娘娘比，我們家兩個丫頭就都是魚眼睛了，不比娘娘明珠之輝！”
這還用上“魚目混珠”的典故了，綠珠不免噗嗤一笑。
衛筠嫣也笑了笑，卻看向吳氏大女兒衛筠娥，又看看小女兒衛筠姿，模樣確實也都算出挑的，身量也足，年紀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吳氏著急也是有的。
她問吳氏：“嬸娘前些日子還同王主事家上門說親的婆子鬧了不愉快，難不成嬸娘還不想這樣早嫁女兒麽？”
吳氏忙哎呦了一聲，似終於松了口氣，忙說：“也不是我要瞞著娘娘心比天高什麽的，那兵部王主事家的兒子一臉麻花的不好看得很，又沒個正經官兒做，將來他老子告老還鄉了還能有什麽指望……”
衛筠嫣淡笑不語，聽吳氏繼續說下去。
“也有戶部趙員外郎家上門說親，雖比王家體面些，那趙家兒子前年也中過舉人，今年剛得了朝廷恩典提拔做了個九品官兒，本是好事，誰知卻是下放到南邊縣衙的主簿！那等偏遠之地，誰知下放那種地方幾時得回京？不怕娘娘說我心眼子多，實在沒法兒，我拒了趙家的人，如今也沒上門說親的了，我愁啊，女子年紀再大了就不好說親了！所以才厚著老臉想求娘娘照拂一番，只盼娘娘別嫌我們娘仨兒事多……”
“嬸娘這話倒跟我生份了。”
衛筠嫣捧著茶盞輕蓋那蓋兒，不緊不慢的，也沒擡一下眉眼，不時發出噔噔的響動。
吳氏也不敢妄自說別的了，只好坐那兒等，又給兩個女兒使眼色不讓多話，兩個女兒便靜得和沒聲兒一樣，過了會兒，衛筠嫣才抿唇一笑，對綠珠道：“你先送這些東西去周姨娘院裏。”
綠珠會意，這是要她去瞧瞧周姨娘是否真得到了照拂，若有假，吳氏這當家的也不要做了，自有別個頂上。
吳氏當然也會意，仍舊笑著，讓幾個丫鬟幫忙搬東西，道：“你們幾個手腳利索點，東西好生搬去周姨娘住處，仔細別摔壞了東西，若有一件辦不好，小心你們的皮！”
又立馬換了副厲色，扭頭回來便一副笑臉對著衛筠嫣，爽利道：“娘娘的姨娘便住在榮熙堂，那裏敞亮又安靜，撥了一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和兩個有資歷的婆子照料飲食起居，灑掃粗使的丫鬟另外還有四個，我原本想再多添幾個丫鬟服侍周姐姐，只是公府如今不比從前，一應開支也該節省些，各院的主子也就比從前削了一半人手和份例。”
衛筠嫣卻微頷首道：“嬸娘說的是，公府是該削一削過往奢靡之風，近來朝中事多，越是該警醒些，嬸娘切忌聽信什麽風言風語，別又將過去大太太當家那會兒的習性帶回來。”
吳氏連連稱是。
她這話意指有傳言稱廢太子會覆辟，她提點吳氏，別信以為真以為公府又能指望太子這個乘龍快婿罩著公府為所欲為。
廢太子若真覆辟還朝，那麽第一個被報覆的就是睿王章懷肅，她也不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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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真的狠心絕情，被那人迷惑了心智要休了她給那人騰出王妃的位置……他要真有此意，無需他動手，她自己會離開王府做那下堂婦和他不再有絲毫牽扯。
夜裏她輾轉反側睡不著，又怕翻身動靜吵到他，便忍著沒再亂動，卻是睡了過去。
翌日大早，她手一摸旁邊沒人，忙睜開眼，卻見他已起了，丫鬟們正替他束發簪冠。
她掀開帳子下了床，鞋襪都忘了穿便走過去問：“夫君今日還是要入宮上朝麽？”
章懷肅微擺手，丫鬟們福了福退下了，他便坐下，令她替他戴冠。
她蹙著眉，本有許多話問，但一時又無從問起，便只得替他簪冠。
她雖常替他更衣，卻沒怎麽替他束發簪冠，因此手生，倒拖沓了。
好在他這會兒沒怎麽不耐，只坐那兒由她擺弄，她弄了半天才好，剛打了次呵欠，他便攏住她的腰帶過去，她順勢坐他身上，其實她還困，正好，坐一坐也好。
章懷肅見她鞋襪未穿，一雙小巧的玉足就這麽在裙下伸出來，便伸一手包住她一只小腳，戲謔地看了她一回，嗓音卻是平常：“腳底心這樣涼，還不穿鞋襪就下地，夫人，三歲小兒也不會如此玩鬧。”
“……夫君這話我記下了，只是見你昨日傷得那樣，今早還要上朝去，我心中不願意，一時著急，便就忘了。”
他卻是笑了，問：“夫人擔心本王竟如此地步？”
“自然擔心的，夫君若有事，我也不好過。”
“夫人是擔心本王這個人有事，還是擔心本王失了這些尊榮地位叫你也不好過？”
“……”
他真是，哪有這樣套話的，又直接又不直接的。
衛筠嫣楞神了會兒，看著他的眼睛出神，像在思索，猶豫了會兒，看出他眼中的不喜，她忙答說：“其實……都有，夫君不能有事，你有事的話，妾也不好過的。”
“倒像是實話。”
章懷肅微哼一聲，抱起她走向床榻，放下她，便抵著她的額道：“這些日子你先不要進宮，若有哪位娘娘傳召，可推脫自個兒身子不爽利。”
她點點頭，便問：“夫君這樣說我便照做就是了，只是不知緣由？”
“你那四妹最近喜得麟兒，還是李盧的長孫，這個李盧，喜得什麽似的，傳嚷得到處都是，聖上也得了消息，特意派了人去尚書府送賀禮，這還是頭一遭。”
她驚詫了會兒，道：“聖上這般確實少見，從前太子……額，九爺得了長子那會兒，也不見聖上有多高興，怎麽李尚書得了長孫，聖上如此高興？”
她方才提到廢太子，也就是皇九子，不免刻意停頓了會兒，以觀察章懷肅的反應，一來她口誤忘了改口，二來，也想借機看一看他對自個兒九皇兄是什麽反應，以及，長姐這個廢太子妃在他這裏有沒有份量。
可惜，章懷肅喜怒不形於色，她並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她有些期待他的反應，可惜他不給她機會，仍舊繼續四妹妹喜得麟兒的話說下去。
“才說了夫人聰慧，這會兒你又不聰慧了。”他似乎無奈，嗓音也帶著些許揶揄，“聖上表面高興李尚書喜得長孫，實則做樣子警示某些人，該守好本分，無子在天家算一條罪，所以夫人，你該速速替本王誕下一個孩子，也好寬一寬聖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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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筠嫣怔了半晌，內心卻想到避子湯一事。
她過去服送了一段時日的助孕湯藥，實則卻是避子的湯藥，她蒙在鼓裏許久，得知真相那一刻，她第一個懷疑的人便是章懷肅，可如今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垂下眼瞼，沒說話，還有點委屈。
章懷肅臉色一沈，當即問她：“你不願意替本王生兒育女？”
她搖搖頭，沒有問避子湯一事，只淡淡一笑，說：“夫君怎麽會這樣想，只是孩子一事也要看機緣。”
“本王不管什麽機緣。夫人說這話，可是怪為夫這些日子去你房中少了？”
不等她回話，章懷肅已冷哼聲，卻是抵著她的額吻了吻她的眉心，沈道：“先前是本王因公冷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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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理兒該她同長輩見禮，但沒法兒，君臣之禮擺在那兒，她是皇家兒媳，若不受嬸娘的禮，別人還會閑話呢，因此少不得又是一陣繁瑣的禮儀。
嬸娘吳氏特帶了自己兩個女兒來見，這兩個女兒都還沒議親，今年一個十八一個十六，因此吳氏著急，又想女兒嫁好點的人家，因此一些平常人家上門提親，吳氏都狠心拒了。
吳氏兩個女兒平時也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會兒子又不是什麽緊要日子，也不是年下過節什麽，吳氏卻巴巴叫兩個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來見她，想來是有意請她為兩個堂妹子說一說親的。
她平常交往的確實都是些體面的誥命夫人們，若說給兩個妹妹說門好婚事，也還不難，不過她這人也不是什麽忙都幫，何況那些誥命夫人的夫君哪個不是當朝要臣，對親家自然也有一番計較，因此吳氏不提，她也沒必要自己開口去問。
吳氏說了許多好聽話奉承，倒很受用。
聽人家說，平國公府近來在吳氏的管理下也僅僅有條，沒出什麽岔子，不比裴氏當家那會兒差，吳氏反倒比裴氏更體恤下人，也學會了恩威並施那一套，因此下人沒有不服的，何況，叫吳氏當家，也是她這個王妃的意思，主君衛崢嶸都沒意見，別人就更不敢有了。
吳氏說了半天好聽話，終於起了頭，拉著大女兒衛筠娥的手上前笑道：“娘娘你瞧瞧，我這丫頭哪兒哪兒都好，模樣也是出挑的，自然同娘娘比，我們家兩個丫頭就都是魚眼睛了，不比娘娘明珠之輝！”
這還用上“魚目混珠”的典故了，綠珠不免噗嗤一笑。
衛筠嫣也笑了笑，卻看向吳氏大女兒衛筠娥，又看看小女兒衛筠姿，模樣確實也都算出挑的，身量也足，年紀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吳氏著急也是有的。
她問吳氏：“嬸娘前些日子還同王主事家上門說親的婆子鬧了不愉快，難不成嬸娘還不想這樣早嫁女兒麽？”
吳氏忙哎呦了一聲，似終於松了口氣，忙說：“也不是我要瞞著娘娘心比天高什麽的，那兵部王主事家的兒子一臉麻花的不好看得很，又沒個正經官兒做，將來他老子告老還鄉了還能有什麽指望……”
衛筠嫣淡笑不語，聽吳氏繼續說下去。
“也有戶部趙員外郎家上門說親，雖比王家體面些，那趙家兒子前年也中過舉人，今年剛得了朝廷恩典提拔做了個九品官兒，本是好事，誰知卻是下放到南邊縣衙的主簿！那等偏遠之地，誰知下放那種地方幾時得回京？不怕娘娘說我心眼子多，實在沒法兒，我拒了趙家的人，如今也沒上門說親的了，我愁啊，女子年紀再大了就不好說親了！所以才厚著老臉想求娘娘照拂一番，只盼娘娘別嫌我們娘仨兒事多……”
“嬸娘這話倒跟我生份了。”
衛筠嫣捧著茶盞輕蓋那蓋兒，不緊不慢的，也沒擡一下眉眼，不時發出噔噔的響動。
吳氏也不敢妄自說別的了，只好坐那兒等，又給兩個女兒使眼色不讓多話，兩個女兒便靜得和沒聲兒一樣，過了會兒，衛筠嫣才抿唇一笑，對綠珠道：“你先送這些東西去周姨娘院裏。”
綠珠會意，這是要她去瞧瞧周姨娘是否真得到了照拂，若有假，吳氏這當家的也不要做了，自有別個頂上。
吳氏當然也會意，仍舊笑著，讓幾個丫鬟幫忙搬東西，道：“你們幾個手腳利索點，東西好生搬去周姨娘住處，仔細別摔壞了東西，若有一件辦不好，小心你們的皮！”
又立馬換了副厲色，扭頭回來便一副笑臉對著衛筠嫣，爽利道：“娘娘的姨娘便住在榮熙堂，那裏敞亮又安靜，撥了一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和兩個有資歷的婆子照料飲食起居，灑掃粗使的丫鬟另外還有四個，我原本想再多添幾個丫鬟服侍周姐姐，只是公府如今不比從前，一應開支也該節省些，各院的主子也就比從前削了一半人手和份例。”
衛筠嫣卻微頷首道：“嬸娘說的是，公府是該削一削過往奢靡之風，近來朝中事多，越是該警醒些，嬸娘切忌聽信什麽風言風語，別又將過去大太太當家那會兒的習性帶回來。”
吳氏連連稱是。
她這話意指有傳言稱廢太子會覆辟，她提點吳氏，別信以為真以為公府又能指望太子這個乘龍快婿罩著公府為所欲為。
廢太子若真覆辟還朝，那麽第一個被報覆的就是睿王章懷肅，她也不能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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