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她親自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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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她親自餵他
【050】
至天色將晚, 蘅松院各人十分忙碌不敢懈怠，只因睿王傷著都消息傳開，眾人都有些心慌, 生怕睿王是因得罪聖上挨了罰才傷的, 因此個個都憂心忡忡。
不多時，玉暖閣來了人，傳王妃的令，叫各人好生應對, 熱水要備著，參湯，棉紗等物，又讓取令牌, 令王府總管太監入宮去請太醫……眾人忙亂了半時辰，天色黑透，戌時左右才見睿王的隨侍鶴青忙忙來報，叫預備好熱水棉布剪刀這些東西。
主君受傷這等大事，自然要請主母坐鎮, 於是蘅松院幾個有身份的婆子都跑去玉暖閣請王妃。
衛筠嫣此前本還同芳月商量著，送些什麽賀禮去尚書府, 得了睿王消息，一時也忘了此事, 打發了芳月回公府, 便安排人手入宮去請太醫，之後隨幾個嬤嬤前往蘅松院。
她來得巧, 人剛過去，鶴青便著急忙慌趕回來報信兒。
“我已得了消息，王爺現怎麽樣了？可是傷得嚴重？”
鶴青不忘大禮, 仍舊往地上單膝跪著打了個千兒才起身道：“王爺傷勢看著很是嚴重！可惜小的不是大夫，也瞧不出來傷得如何，王爺本是出城去會……”
鶴青說到這兒，卻想到什麽似的，沒接著往下，只叉開話題，又說睿王傷勢。
“王爺中了一箭，遠遠射過來的，天又黑根本沒法兒提防，是些黑衣刺客，蒙著面，也不知底細，這些刺客是奔著取王爺性命來的！箭矢齊飛，少說也有十幾號人，幸虧王爺身手矯健，孟大人領著一批王府護軍隨身護衛抵擋，這才將那些刺客一並捉拿了！都是些死士，有幾個當場服毒自盡，幸而還留了一個活口……”
正說著，院外吵嚷，幾個侍女和太監提著宮燈，後邊跟著兩位禦醫，其中一位是太醫院的院正趙太醫。
緊接著，章懷肅被孟韓架著走進來，他滿身的戾氣，那眸色極寒，樣子仿若要吃人。
衛筠嫣的心本能地一沈，她幾步迎上去，對上他覆著冰霜的那雙眼睛，不禁驚訝半分，忙上去扶他，卻被他擡手一擋，冷道：“別碰，臟。”
“……”
她又不是沒見過血，有什麽臟不臟的？於是不理會，仍舊上去扶著他往裏走，他微微瞪了她一回，她也不怵，直視他的眼睛，蹙著柳眉，倒不是裝的心疼。
他是她的夫君，她怎麽不擔心？
孟韓與她扶著章懷肅踏進裏屋，屋子裏人一下子多起來，端熱水進來的，送棉布剪子的，送參湯的，兩位太醫還各自帶了一個徒弟幫手，於是睿王的臥榻畔一下子湧入二十幾號人，他平時又是最厭惡別個擠在他屋子裏七嘴八舌的，於是一聲令下，命令都走。
其餘不相幹的人一窩蜂都退了，兩個太醫卻不能走，趙太醫上前躬身道：“請王爺寬衣，臣好替王爺把脈……”
章懷肅卻喝道：“都滾下去。”
說完，還隨手將案邊一碗參湯都給揚了，劈裏啪啦一陣響。
衛筠嫣本來在幾道簾子外邊吩咐丫鬟做事，聽見這些動靜，也是一驚，忙走到裏邊，卻見兩個太醫正收拾藥箱要走。
她攔著，問：“王爺的傷勢如何了？”
趙院正有些為難道：“王爺不讓臣等探視……”
“……”
她走到床邊，章懷肅已有些神識渙散，瞳仁的光澤也沒了，她咬了咬牙，下意識看向他中箭的地方，不禁咬著唇後退一步。
他流了好多血，連衣襟都浸濕了，因他慣常愛穿玄色衣袍，一時看不出來，現在衣衫褪去只穿白色單衣，那血早將他的裏衣染紅，已沒有一處是白色的，可想而知那傷有多嚴重，可他這會兒發什麽瘋不讓太醫醫治？
這時，章懷肅似乎察覺到床邊有人，緩緩睜開眼，他瞇了瞇眼睛，只覺人影晃動，鼻頭一股溫柔的香氣。
接著，那人坐到床邊，他眼神渙散，因此一時竟看不清是誰，又神識有些不清醒，便要暴怒地喝退，那柔荑卻是擡起捂住他的嘴。
她扭頭對後邊的禦醫厲聲道：“有勞二位太醫替王爺診治。”
二位太醫面面相覷，沒有絲毫猶豫，便放下藥箱近前，趙太醫道：“請王妃娘娘替王爺將衣衫褪了，切記別扯到傷處，恐會有潰爛之險。”
她點點頭，將一只枕頭放在章懷肅的後腦讓他枕著，不顧他那雙想將她吞入腹中的眼睛的威懾，只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衣衫褪了。
他後來似乎看清了眼前人是她，神識也漸漸恢覆，便不再阻撓，只是一只手緊緊攥著她的手，似乎是一種警告，警告她不要再多事。
她並沒放在心上，只站在一旁給太醫讓出位置，她偶爾不忍看，便別過頭去。
太醫用燒過的剪子撕開皮肉，再用鑷子夾出淬了毒的箭頭……
很快，太醫為章懷肅拔掉殘餘的箭矢，隨後止血，清理患處，上藥。
期間他被這股劇痛逼得睜開眼，卻是咬著牙一一聲不吭，他面色蒼白，一雙眼睛滿是戾氣，令人不寒而栗。
忙活了半個多時辰，總算將他的傷勢穩住了，虧得不再流血。
趙太醫將她引到廊下說：“不幸中的萬幸，那箭上淬了毒，幸好王爺體魄強健，中毒之際又及時服送了解毒的丸藥，才不至於使那毒素侵入血液和五臟六腑……”
她揪著心問：“那毒可解麽？”
趙太醫道：“毒雖厲害，卻不是不常見的，何況王爺此前已及時服送了解毒丸藥，雖體內仍有餘毒，卻是無大礙，臣回去仔細配解毒藥方，叫王爺每日服送，需得一月方可將毒素褪盡，只是期間不宜行房事，一則動作大了傷處恐會裂開，二則，毒素恐會通過精血度給女子……”
“……”
這趙太醫常來王府替她和章懷肅診平安脈，二人之間的房事狀況自然也瞞不過趙太醫，因此衛筠嫣見趙太醫特意提醒，便有些羞赧，但礙於此時境況不容許她小女兒家做派，便裝一副端莊姿態應下了。
送走二位太醫，衛筠嫣又叫丫鬟快些煎藥，她又吩咐綠珠等人回玉暖閣收拾她的日常用具搬來蘅松院。
章懷肅這副樣子，她做為他的夫人，自然不能不管，因此打算在蘅松院住幾日，待他好些了再回去。
丫鬟將煎好的藥端來便退下了，因章懷肅的性子喜怒無常，又不喜人打擾，方才眾人就已領教過他的威懾，因此沒有傳召誰也不敢進屋打攪。
他現在這等性子，不許別個來碰他，衛筠嫣便只好親自服侍他，連喝藥也要餵。
可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從前還是姑娘時，她也只服侍過周姨娘，那也是多年前的事，如今竟已有些手生。
她端起藥碗，用勺子攪了幾下，舀了一小匙，吹了幾下氣兒，又淺嘗一口，才餵過去，豈料某人不肯喝，冷著聲不耐道：“放下，你去歇著，這兒有別個。”
“夫君別逞能了，你先前連太醫也不肯見，何況旁的丫鬟也不敢近你身，你是病人，病人就該喝藥，不然怎麽會好得快呢？夫君難道很想這樣一直病著？聖上馬上就要南下了，夫君不想要那監國之位麽？”
“衛筠嫣，你近來膽子愈發大了，可知女子不得幹政？”
他冷哼聲，像是生氣，又像是嘲諷。
衛筠嫣也不惱，對待病人有什麽可惱的？
她若真跟他置氣一走了之，那才是沒腦子。何況，那個俏丫鬟素蕊還在他的蘅松院待著呢，也不知近來又籌劃什麽事兒，廚娘王氏那檔子事兒絕非第一件，素蕊既然是雙面間諜，自然還有後招呢。
從前顧忌素蕊是太子送的，不能攆，如今太子已成了階下囚，這個素蕊，該攆出去了。
她放下藥碗，作勢哼了聲起身要走，卻不想才剛站起來，被一只大手扣住腕又扯了回去，他生拉硬拽的，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倒像沒病的。
她好氣地有坐下，問：“夫君又不叫我走了嗎？”
章懷肅咬牙沈道：“本王何曾說給要你走？”
她臉上綻開笑意，虛驚一場後，心情也輕快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她這一笑，透著不經意的嬌媚，宛似春花照水。
她沒留意章懷肅盯著她看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只顧端了藥湯要餵，他擡手推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像玩笑：“真想叫本王喝了這藥，便餵本王喝。”
她哭笑不得：“我此刻正在餵夫君，夫君，你不張嘴，怎麽喝。”
他看著她，眸中似有什麽陰郁的情思閃過，直勾勾看著她，沈道：“此藥極苦，所謂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
她不解看他，仍然不解其意。
他面不改色，幽幽道：“如你我交頸而吻那般度給本王，可會？”
“……？”
衛筠嫣以為自己聽錯了，楞在原地，碰著碗，十分郁悶又赧然地看著床榻上的睿王。
所以，她的夫君是因為中毒，那毒有可能使中毒者改換心性，她的夫君才這般要求她做這種羞人的事情麽？
雖然……同他交頸而吻也不是沒有過，但那種時候他那樣霸道一個人，女子在體格力道上本就較男子弱了許多，那種時候，她自然不得不由著他放縱，可現在又不是那種情境，叫她怎麽對他那樣嘛。
她怔楞半天，又猶豫了半天，見章懷肅神色如常，不像玩笑，且他這人喜怒無常，沒準等下又怒了，不肯喝藥……
何況，她還打算跟他提素蕊一事，便不得不放下那股羞澀，喝了一口藥湯，然後，湊近了他，閉上眼，吻上他唇。
他那般順從由她這般，於是順利地將那藥湯送進了他喉中，他咽下去，十分受用地以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藥沫兒，淡聲道：“甚好，剩下的也一並如此餵送。”
“……夫君今日是怎麽回事，你往日趁我不知情的日子，不會也像這般叫女子餵你喝湯湯水水的吧。”
她這話倒有幾分醋意，只是不知醋勁兒是怎麽來的。
她低著頭不肯繼續服侍，章懷肅將當即將她攬到懷裏去，不待她閉上眼便堵住她唇舌親吻她。
她猶自怔楞，他半退開來，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咬著牙淺聲道：“敢如此冒犯本王的除了夫人，還有誰敢？”
“我何曾冒犯夫君了，分明是夫君冒犯我。”
他似乎笑了下，眼角眉梢浮上一種少見的慵懶隨性，抵著她的額，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模樣壞得真像紈絝子弟。
“夫人想叫本王冒犯，還是不想？”
他說著，吻上她的耳珠逗弄，癢癢的，她羞紅面，輕輕推開他，起身將那碗藥端上，說：“藥已經涼了，我叫人去熱一熱！”
不等他回覆，她已經走了，生怕他不同意，還要拉著她做那檔子羞人的事情。
哪有人這樣喝藥的，他在外人看不見的時候，真是沒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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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天色將晚, 蘅松院各人十分忙碌不敢懈怠，只因睿王傷著都消息傳開，眾人都有些心慌, 生怕睿王是因得罪聖上挨了罰才傷的, 因此個個都憂心忡忡。
不多時，玉暖閣來了人，傳王妃的令，叫各人好生應對, 熱水要備著，參湯，棉紗等物，又讓取令牌, 令王府總管太監入宮去請太醫……眾人忙亂了半時辰，天色黑透，戌時左右才見睿王的隨侍鶴青忙忙來報，叫預備好熱水棉布剪刀這些東西。
主君受傷這等大事，自然要請主母坐鎮, 於是蘅松院幾個有身份的婆子都跑去玉暖閣請王妃。
衛筠嫣此前本還同芳月商量著，送些什麽賀禮去尚書府, 得了睿王消息，一時也忘了此事, 打發了芳月回公府, 便安排人手入宮去請太醫，之後隨幾個嬤嬤前往蘅松院。
她來得巧, 人剛過去，鶴青便著急忙慌趕回來報信兒。
“我已得了消息，王爺現怎麽樣了？可是傷得嚴重？”
鶴青不忘大禮, 仍舊往地上單膝跪著打了個千兒才起身道：“王爺傷勢看著很是嚴重！可惜小的不是大夫，也瞧不出來傷得如何，王爺本是出城去會……”
鶴青說到這兒，卻想到什麽似的，沒接著往下，只叉開話題，又說睿王傷勢。
“王爺中了一箭，遠遠射過來的，天又黑根本沒法兒提防，是些黑衣刺客，蒙著面，也不知底細，這些刺客是奔著取王爺性命來的！箭矢齊飛，少說也有十幾號人，幸虧王爺身手矯健，孟大人領著一批王府護軍隨身護衛抵擋，這才將那些刺客一並捉拿了！都是些死士，有幾個當場服毒自盡，幸而還留了一個活口……”
正說著，院外吵嚷，幾個侍女和太監提著宮燈，後邊跟著兩位禦醫，其中一位是太醫院的院正趙太醫。
緊接著，章懷肅被孟韓架著走進來，他滿身的戾氣，那眸色極寒，樣子仿若要吃人。
衛筠嫣的心本能地一沈，她幾步迎上去，對上他覆著冰霜的那雙眼睛，不禁驚訝半分，忙上去扶他，卻被他擡手一擋，冷道：“別碰，臟。”
“……”
她又不是沒見過血，有什麽臟不臟的？於是不理會，仍舊上去扶著他往裏走，他微微瞪了她一回，她也不怵，直視他的眼睛，蹙著柳眉，倒不是裝的心疼。
他是她的夫君，她怎麽不擔心？
孟韓與她扶著章懷肅踏進裏屋，屋子裏人一下子多起來，端熱水進來的，送棉布剪子的，送參湯的，兩位太醫還各自帶了一個徒弟幫手，於是睿王的臥榻畔一下子湧入二十幾號人，他平時又是最厭惡別個擠在他屋子裏七嘴八舌的，於是一聲令下，命令都走。
其餘不相幹的人一窩蜂都退了，兩個太醫卻不能走，趙太醫上前躬身道：“請王爺寬衣，臣好替王爺把脈……”
章懷肅卻喝道：“都滾下去。”
說完，還隨手將案邊一碗參湯都給揚了，劈裏啪啦一陣響。
衛筠嫣本來在幾道簾子外邊吩咐丫鬟做事，聽見這些動靜，也是一驚，忙走到裏邊，卻見兩個太醫正收拾藥箱要走。
她攔著，問：“王爺的傷勢如何了？”
趙院正有些為難道：“王爺不讓臣等探視……”
“……”
她走到床邊，章懷肅已有些神識渙散，瞳仁的光澤也沒了，她咬了咬牙，下意識看向他中箭的地方，不禁咬著唇後退一步。
他流了好多血，連衣襟都浸濕了，因他慣常愛穿玄色衣袍，一時看不出來，現在衣衫褪去只穿白色單衣，那血早將他的裏衣染紅，已沒有一處是白色的，可想而知那傷有多嚴重，可他這會兒發什麽瘋不讓太醫醫治？
這時，章懷肅似乎察覺到床邊有人，緩緩睜開眼，他瞇了瞇眼睛，只覺人影晃動，鼻頭一股溫柔的香氣。
接著，那人坐到床邊，他眼神渙散，因此一時竟看不清是誰，又神識有些不清醒，便要暴怒地喝退，那柔荑卻是擡起捂住他的嘴。
她扭頭對後邊的禦醫厲聲道：“有勞二位太醫替王爺診治。”
二位太醫面面相覷，沒有絲毫猶豫，便放下藥箱近前，趙太醫道：“請王妃娘娘替王爺將衣衫褪了，切記別扯到傷處，恐會有潰爛之險。”
她點點頭，將一只枕頭放在章懷肅的後腦讓他枕著，不顧他那雙想將她吞入腹中的眼睛的威懾，只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衣衫褪了。
他後來似乎看清了眼前人是她，神識也漸漸恢覆，便不再阻撓，只是一只手緊緊攥著她的手，似乎是一種警告，警告她不要再多事。
她並沒放在心上，只站在一旁給太醫讓出位置，她偶爾不忍看，便別過頭去。
太醫用燒過的剪子撕開皮肉，再用鑷子夾出淬了毒的箭頭……
很快，太醫為章懷肅拔掉殘餘的箭矢，隨後止血，清理患處，上藥。
期間他被這股劇痛逼得睜開眼，卻是咬著牙一一聲不吭，他面色蒼白，一雙眼睛滿是戾氣，令人不寒而栗。
忙活了半個多時辰，總算將他的傷勢穩住了，虧得不再流血。
趙太醫將她引到廊下說：“不幸中的萬幸，那箭上淬了毒，幸好王爺體魄強健，中毒之際又及時服送了解毒的丸藥，才不至於使那毒素侵入血液和五臟六腑……”
她揪著心問：“那毒可解麽？”
趙太醫道：“毒雖厲害，卻不是不常見的，何況王爺此前已及時服送了解毒丸藥，雖體內仍有餘毒，卻是無大礙，臣回去仔細配解毒藥方，叫王爺每日服送，需得一月方可將毒素褪盡，只是期間不宜行房事，一則動作大了傷處恐會裂開，二則，毒素恐會通過精血度給女子……”
“……”
這趙太醫常來王府替她和章懷肅診平安脈，二人之間的房事狀況自然也瞞不過趙太醫，因此衛筠嫣見趙太醫特意提醒，便有些羞赧，但礙於此時境況不容許她小女兒家做派，便裝一副端莊姿態應下了。
送走二位太醫，衛筠嫣又叫丫鬟快些煎藥，她又吩咐綠珠等人回玉暖閣收拾她的日常用具搬來蘅松院。
章懷肅這副樣子，她做為他的夫人，自然不能不管，因此打算在蘅松院住幾日，待他好些了再回去。
丫鬟將煎好的藥端來便退下了，因章懷肅的性子喜怒無常，又不喜人打擾，方才眾人就已領教過他的威懾，因此沒有傳召誰也不敢進屋打攪。
他現在這等性子，不許別個來碰他，衛筠嫣便只好親自服侍他，連喝藥也要餵。
可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從前還是姑娘時，她也只服侍過周姨娘，那也是多年前的事，如今竟已有些手生。
她端起藥碗，用勺子攪了幾下，舀了一小匙，吹了幾下氣兒，又淺嘗一口，才餵過去，豈料某人不肯喝，冷著聲不耐道：“放下，你去歇著，這兒有別個。”
“夫君別逞能了，你先前連太醫也不肯見，何況旁的丫鬟也不敢近你身，你是病人，病人就該喝藥，不然怎麽會好得快呢？夫君難道很想這樣一直病著？聖上馬上就要南下了，夫君不想要那監國之位麽？”
“衛筠嫣，你近來膽子愈發大了，可知女子不得幹政？”
他冷哼聲，像是生氣，又像是嘲諷。
衛筠嫣也不惱，對待病人有什麽可惱的？
她若真跟他置氣一走了之，那才是沒腦子。何況，那個俏丫鬟素蕊還在他的蘅松院待著呢，也不知近來又籌劃什麽事兒，廚娘王氏那檔子事兒絕非第一件，素蕊既然是雙面間諜，自然還有後招呢。
從前顧忌素蕊是太子送的，不能攆，如今太子已成了階下囚，這個素蕊，該攆出去了。
她放下藥碗，作勢哼了聲起身要走，卻不想才剛站起來，被一只大手扣住腕又扯了回去，他生拉硬拽的，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倒像沒病的。
她好氣地有坐下，問：“夫君又不叫我走了嗎？”
章懷肅咬牙沈道：“本王何曾說給要你走？”
她臉上綻開笑意，虛驚一場後，心情也輕快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她這一笑，透著不經意的嬌媚，宛似春花照水。
她沒留意章懷肅盯著她看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只顧端了藥湯要餵，他擡手推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像玩笑：“真想叫本王喝了這藥，便餵本王喝。”
她哭笑不得：“我此刻正在餵夫君，夫君，你不張嘴，怎麽喝。”
他看著她，眸中似有什麽陰郁的情思閃過，直勾勾看著她，沈道：“此藥極苦，所謂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
她不解看他，仍然不解其意。
他面不改色，幽幽道：“如你我交頸而吻那般度給本王，可會？”
“……？”
衛筠嫣以為自己聽錯了，楞在原地，碰著碗，十分郁悶又赧然地看著床榻上的睿王。
所以，她的夫君是因為中毒，那毒有可能使中毒者改換心性，她的夫君才這般要求她做這種羞人的事情麽？
雖然……同他交頸而吻也不是沒有過，但那種時候他那樣霸道一個人，女子在體格力道上本就較男子弱了許多，那種時候，她自然不得不由著他放縱，可現在又不是那種情境，叫她怎麽對他那樣嘛。
她怔楞半天，又猶豫了半天，見章懷肅神色如常，不像玩笑，且他這人喜怒無常，沒準等下又怒了，不肯喝藥……
何況，她還打算跟他提素蕊一事，便不得不放下那股羞澀，喝了一口藥湯，然後，湊近了他，閉上眼，吻上他唇。
他那般順從由她這般，於是順利地將那藥湯送進了他喉中，他咽下去，十分受用地以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藥沫兒，淡聲道：“甚好，剩下的也一並如此餵送。”
“……夫君今日是怎麽回事，你往日趁我不知情的日子，不會也像這般叫女子餵你喝湯湯水水的吧。”
她這話倒有幾分醋意，只是不知醋勁兒是怎麽來的。
她低著頭不肯繼續服侍，章懷肅將當即將她攬到懷裏去，不待她閉上眼便堵住她唇舌親吻她。
她猶自怔楞，他半退開來，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咬著牙淺聲道：“敢如此冒犯本王的除了夫人，還有誰敢？”
“我何曾冒犯夫君了，分明是夫君冒犯我。”
他似乎笑了下，眼角眉梢浮上一種少見的慵懶隨性，抵著她的額，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模樣壞得真像紈絝子弟。
“夫人想叫本王冒犯，還是不想？”
他說著，吻上她的耳珠逗弄，癢癢的，她羞紅面，輕輕推開他，起身將那碗藥端上，說：“藥已經涼了，我叫人去熱一熱！”
不等他回覆，她已經走了，生怕他不同意，還要拉著她做那檔子羞人的事情。
哪有人這樣喝藥的，他在外人看不見的時候，真是沒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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