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原來他一直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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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原來他一直想要她
【045】
衛筠嬈連忙對春杏道：“你先回我屋裏待著, 睿王離去之前莫出來，他留你一命，還是我央了他許久他才答應的。”
春杏又想起被人灌藥的事情, 一時心驚膽寒, 便去了衛筠嬈的屋子裏躲著。
聽見前廳傳來腳步聲，衛筠嬈並沒有起身去迎，而是坐在妝臺前，對鏡描眉。
她的妝很明艷, 卻並不艷俗。
她自幼生得美，無論濃妝還是淡妝，一樣嫵媚動人。
衛氏本家有好幾房都住在上京，那麽多女兒, 加上庶出旁□□些，這一輩也有十來個女孩兒，但沒有一個有她這副容貌的，她母親裴夫人總說，往後她還有大造化呢。
她信了, 她是天之驕女，出身高貴, 容色傾國，世間男子, 誰不愛傾城色？
這是她的倚仗, 何況，她不僅美, 還有尋常女子沒有的好家世，她父親是平國公，母親是永寧侯府嫡女, 她外祖在過世前，官至中書令，是內閣大臣，人稱裴相，位極人臣，而外祖最疼的便是她母親，愛屋及烏，她也是外祖最疼的孫女兒。
後來，她如願嫁入皇家，她夫君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她是多麽尊貴。
可如今，夫君的儲君之位被廢，她也跟著落難，若不是母親一直暗中打點，真不知她在刑部的女監過的是什麽日子。
自從夫君被圈禁後，她一直期盼著聖上會回心轉意，畢竟虎毒不食子，夫君可是聖上的嫡子啊，聖上怎麽可以將她的夫君下獄，怎麽可以將夫君關押起來，怎麽可以對他最愛的一個兒子這麽狠心絕情？
夫君在被錦衣司的人帶走之前，告訴她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關乎他能否東山再起，所以，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一個人，此事只能天知地知，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除了夫君，就是她，其餘人等若知道這個消息的，早就被夫君除掉，哦，還有一人知悉這個秘密：北境的王上。
北境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聖上幾次三番想要出兵征伐，奈何年歲已高，加上內憂外患，國庫空虛，聖上只能作罷，但聖上對北境恨之入骨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她的夫君竟然，和北境有勾連。
那本記錄了百官與太子勾結的冊子，便是北境王要求的，這是太子和北境聯手的投名狀，北境王多疑，若沒有這把柄，北境王不會對太子施以援手。
太子被錦衣司帶走之前，告訴了她很多秘密，譬如那本百官名冊，就藏在上京一處當鋪裏，若要贖，需要對接的口訣，還有太子的憑證，這些都在她手上，換句話說，現在那本百官名冊，只有她知道下落。
北境的人還沒有跟她聯絡，她一直在等，等北境出兵。
既然聖上不仁，別怪她夫君不義，與其仰人鼻息任人宰割，不如自己做皇帝來得痛快。
“夫人，睿王殿下在前廳等夫人。”
丫鬟來傳話，衛筠嬈冷哼聲：“知道了。”
她對鏡瞧了一眼，笑得很美。
***
前廳，章懷肅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上捏著一只白玉盞，身邊是他的跟班鶴青。
鶴青比範大小幾歲，不比範大聒噪，現範大已經做了官兒，鶴青覺得自在多了，從前，二人一天能吵八回。
鶴青去門口看了半天，回來道：“爺，衛夫人來了。”
章懷肅也沒應一聲，只冷冷坐在那兒。
衛筠嬈裊裊婷婷走了進來，也沒福身。
她一向如此，自從做了太子妃，能讓她屈尊降貴的，只有皇後、太後和聖上，別的娘娘，就是遇上張皇貴妃，她也不需要行禮，因為，她是未來的皇後。
章懷肅叫鶴青去備馬，因他來別院總待不到兩刻鐘，有時連一刻鐘不到就走。
鶴青忙去了，衛筠嬈站在那裏，笑道：“殿下今日才來就走，怎麽，三妹妹別是派了人盯著你麽？我從不知，殿下原是個懼內的。”
她有意調笑，章懷肅並不惱，只是臉色和平時一樣冷，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
“殿下如今關我在這種地方，到底想做什麽？”她說罷，冷笑聲，“我夫君還沒死，你以為我會屈從麽？”
“你如今已不是太子妃，何須拿架子裝腔作勢。”章懷肅放下茶盞，眉鋒一厲。
衛筠嬈咬了咬牙。
實際上，她現在的處境很是艱難，她知道，什麽時候該服軟，睿王得勢是誰都知道的事，她犯不著惹他，可是，她不甘心。
明明，他從前不過是個落魄皇子，他暗地裏喜歡她，覬覦她，想得到她，她從來裝作不知他的想法，她對他從來是高高在上的。
可如今，她竟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揮之即來呼之則去，而她不能夠反抗他，她知道他的手段。
沒有多餘的思考，衛筠嬈已經緩步走向章懷肅，她態度軟下來。
“是妾不知禮數，請殿下勿怪。”
說完，她拿起茶壺，往他杯中倒了茶，又輕捧了遞給他。
她從來沒有這般服侍過別的男子，在家，只有父親得她如此，出閣後，她只對太子這般溫柔。
章懷肅沒有接茶。
她有些尷尬，又有些惱怒，她只得放下茶盞，輕輕的。
她正不知如何開口，又說些什麽的時候，鶴青回來了。
鶴青單膝跪下打了個千兒，道：“爺，馬已備下了，不知要不要在夫人這裏吃過飯再走？”
鶴青這時若有所思看了眼衛筠嬈。
衛筠嬈忽然有些羞惱。
很顯然，連鶴青這樣的楞頭青也知道她現在算是睿王的人了。
可他憑什麽將她養在這處別院？他當她是那種花街柳巷的賤女人嗎？當她是外室？
衛筠嫣那種賤婢生的丫頭做他的王妃，她卻要做他見不得光的外室？
一時間，她恨恨盯著鶴青，鶴青不解其意，還摸著後腦勺尋思自己哪裏得罪這衛氏了。
這處別院總共五進院子，不大不小，也有二十來間房舍，奴婢卻不多，粗使丫鬟只兩個，算上廚娘，她屋子裏梳頭的丫鬟，再加上春杏，也才五個人服侍她，她何曾這般清苦過？
就是府上最笨的五妹，屋子裏如今也有八個丫鬟服侍，衛筠嫣更不得了，光是玉暖閣就有五六十號丫鬟婆子供她驅使。
過去和現在的一幕幕在她腦子裏流過，她心生恨意，嫉恨像大火一樣燒著她全身。
等著吧，等她夫君東山再起……
這樣的美夢，她不敢跟別人說，春杏也不知道。
當天夜裏，章懷肅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清楚”就走了，連飯也沒吃。
屋裏梳頭的丫鬟明月送走了睿王後，回來說：“夫人往後也好聲好氣些，睿王爺來了這許多回，總不見留下吃飯，也不過夜，這怎麽好？”
春杏回頭就啐了口，說：“我呸！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蹄子瞎說什麽？你可知我家夫人從前的身份？”
明月搖搖頭。
她是才被買來的丫鬟，上邊的管事將她安排在這處別院做事，而跟她一起的別的姐妹卻都去了睿王府做事，她很是有些羨慕。
她雖然沒怎麽見過世面，但也清楚這種被男人偷偷養在外邊的女子，大抵是見不得光的外室，不敢叫正室夫人知道，這才偷偷養著。
春杏因嫌明月蠢笨，趕去外邊打水去了。
她仔細替筠嬈卸下釵環，忍不住問：“夫人真的想好了，以後跟了睿王麽？太子爺他……”
“我又能怎麽樣呢？如今夫君被廢，圈禁在太子府一步不得出，皇後也已將金寶金冊歸還，聖上不日該是要下一道廢後詔書……到了那時，便沒了指望，我舅舅永寧侯一家大多都下了獄，幸而父親他們無事，我入獄時，母親還可接應我一二，可如今我在這種地方，母親也聯系不上了，還不知母親該多麽傷心！”
春杏也抹了抹眼淚。
衛筠嬈雙眼發紅，擡手就揮了一盞燭臺到地上。
幸好，地上鋪的是青磚，那燭臺上的蠟燭剛墜地就熄滅了。
“衛筠嫣如今倒是騎在我頭上去了。”她恨恨道。
春杏：“夫人，不若……跟三姑娘……三姑娘也不像記仇的，不如……”
一巴掌呼啦啦打下來，春杏捂著臉不敢再說。
“你是讓我同那個賤婢生的賤人低頭麽？她算什麽東西，狐媚的賤人罷了。”
章懷肅喜歡她，這就是她的倚仗，衛筠嫣算什麽。
章懷肅雖從沒說過一句讓她做他女人的話，可如今這般藏匿她到這種地方，又好生養著，意思還不明顯麽？
男人就是這種東西，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她越是對他而言遙不可及高高在上，他越是會對她趨之若鶩，她一根手指頭他也舍不得動。
曾幾何時，章懷肅來公府走動，他看她的眼神……她終於知道他那時為什麽常來公府走動了，原來，他一直想要她。
她本就是要做皇後的人，做誰的皇後不是皇後呢？
衛筠嬈覺得豁然開朗。
此前她都郁郁不樂，如今癥結解開，心底萬般快樂，至於她的夫君，還有北境王……她何必趟渾水？
***
已過了亥時，玉暖閣已經熄燈。
不過衛筠嫣睡不著，翻來覆去半天，聽見外邊有人嘀嘀咕咕，她坐起來，叫守夜的丫鬟掌燈。
寶鶯忙撩起簾幔來看她，問：“主子可是口渴麽？”
她擺擺手，問：“外邊什麽人？”
寶鶯道：“沒誰，蘅松院的人來打聽主子睡了沒有，若沒睡，說王爺還預備來這裏過夜呢。”
“……”衛筠嫣又問，“王爺不來了？”
“奴婢本在屋子裏侍奉，先時不知外邊來了人，外邊守門的婆子說主子已經安歇，來人就說不用折騰，爺說過主子要是歇下了，爺就歇在蘅松院。”
“……什麽借口。不想來就別來。”
“主子說什麽？”
“……”
衛筠嫣沒理會，用被子蒙了頭臉倒頭又躺下了。
入了秋，上京時常下雨，半夜便下起雨來。
因才過夏，竟也打雷，轟隆隆的。
衛筠嫣本來最近就不怎麽安眠，一點兒動靜就醒，這會兒便醒了，聽見打雷，又閃電的，屋子裏又沒點燈，狂風大作，聽著有些瘆人，她忙叫人掌燈。
誰知外邊守夜的幾個丫鬟都打盹兒，這會兒死豬似的，幾個大丫鬟也不怎麽守夜，這夜都睡了，那些有些年紀的婆子女人更是不得了，集體聚在一處屋子裏喝酒打牌，也有擲骰子的，因夜裏下雨打雷，更喜歡得不得了，夜裏這種天氣，一般主子也不叫人，她們因此都不當回事兒。
等主母那邊劈裏啪啦一頓響，幾個打盹兒的丫鬟才醒了，忙舉了燭臺進去瞧，看見主母光著腳丫子站在屋子裏，披頭散發的，一地的瓷器碎片。
“我平日裏待你們不夠嚴厲，這會兒叫人誰也沒聽見是麽？明個兒攆幾個人才長記性。”
小丫鬟們都慌了，忙去叫人，一個跑去蘅松院了，對那蘅松院的小廝說，主母半夜失心瘋了。
玉暖閣因這檔子事兒忙做一團，寶鶯幾人也醒了。
寶鶯對其餘三人道：“主子有些怕這樣的夜晚，打雷又閃電，還刮這等妖風，別是嚇壞了！”
幾人才走到主母屋子門口，就看見睿王來了，連衣裳也沒換身體面的，風一吹，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幾個丫鬟都紅了面，別過臉不敢多看。
章懷肅才走進去，人還沒看清，迎面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便朝他懷中撲來。
她倒像真的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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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前廳傳來腳步聲，衛筠嬈並沒有起身去迎，而是坐在妝臺前，對鏡描眉。
她的妝很明艷, 卻並不艷俗。
她自幼生得美，無論濃妝還是淡妝，一樣嫵媚動人。
衛氏本家有好幾房都住在上京，那麽多女兒, 加上庶出旁□□些，這一輩也有十來個女孩兒，但沒有一個有她這副容貌的，她母親裴夫人總說，往後她還有大造化呢。
她信了, 她是天之驕女，出身高貴, 容色傾國，世間男子, 誰不愛傾城色？
這是她的倚仗, 何況，她不僅美, 還有尋常女子沒有的好家世，她父親是平國公，母親是永寧侯府嫡女, 她外祖在過世前，官至中書令，是內閣大臣，人稱裴相，位極人臣，而外祖最疼的便是她母親，愛屋及烏，她也是外祖最疼的孫女兒。
後來，她如願嫁入皇家，她夫君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她是多麽尊貴。
可如今，夫君的儲君之位被廢，她也跟著落難，若不是母親一直暗中打點，真不知她在刑部的女監過的是什麽日子。
自從夫君被圈禁後，她一直期盼著聖上會回心轉意，畢竟虎毒不食子，夫君可是聖上的嫡子啊，聖上怎麽可以將她的夫君下獄，怎麽可以將夫君關押起來，怎麽可以對他最愛的一個兒子這麽狠心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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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一直對中原虎視眈眈，聖上幾次三番想要出兵征伐，奈何年歲已高，加上內憂外患，國庫空虛，聖上只能作罷，但聖上對北境恨之入骨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她的夫君竟然，和北境有勾連。
那本記錄了百官與太子勾結的冊子，便是北境王要求的，這是太子和北境聯手的投名狀，北境王多疑，若沒有這把柄，北境王不會對太子施以援手。
太子被錦衣司帶走之前，告訴了她很多秘密，譬如那本百官名冊，就藏在上京一處當鋪裏，若要贖，需要對接的口訣，還有太子的憑證，這些都在她手上，換句話說，現在那本百官名冊，只有她知道下落。
北境的人還沒有跟她聯絡，她一直在等，等北境出兵。
既然聖上不仁，別怪她夫君不義，與其仰人鼻息任人宰割，不如自己做皇帝來得痛快。
“夫人，睿王殿下在前廳等夫人。”
丫鬟來傳話，衛筠嬈冷哼聲：“知道了。”
她對鏡瞧了一眼，笑得很美。
***
前廳，章懷肅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上捏著一只白玉盞，身邊是他的跟班鶴青。
鶴青比範大小幾歲，不比範大聒噪，現範大已經做了官兒，鶴青覺得自在多了，從前，二人一天能吵八回。
鶴青去門口看了半天，回來道：“爺，衛夫人來了。”
章懷肅也沒應一聲，只冷冷坐在那兒。
衛筠嬈裊裊婷婷走了進來，也沒福身。
她一向如此，自從做了太子妃，能讓她屈尊降貴的，只有皇後、太後和聖上，別的娘娘，就是遇上張皇貴妃，她也不需要行禮，因為，她是未來的皇後。
章懷肅叫鶴青去備馬，因他來別院總待不到兩刻鐘，有時連一刻鐘不到就走。
鶴青忙去了，衛筠嬈站在那裏，笑道：“殿下今日才來就走，怎麽，三妹妹別是派了人盯著你麽？我從不知，殿下原是個懼內的。”
她有意調笑，章懷肅並不惱，只是臉色和平時一樣冷，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
“殿下如今關我在這種地方，到底想做什麽？”她說罷，冷笑聲，“我夫君還沒死，你以為我會屈從麽？”
“你如今已不是太子妃，何須拿架子裝腔作勢。”章懷肅放下茶盞，眉鋒一厲。
衛筠嬈咬了咬牙。
實際上，她現在的處境很是艱難，她知道，什麽時候該服軟，睿王得勢是誰都知道的事，她犯不著惹他，可是，她不甘心。
明明，他從前不過是個落魄皇子，他暗地裏喜歡她，覬覦她，想得到她，她從來裝作不知他的想法，她對他從來是高高在上的。
可如今，她竟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揮之即來呼之則去，而她不能夠反抗他，她知道他的手段。
沒有多餘的思考，衛筠嬈已經緩步走向章懷肅，她態度軟下來。
“是妾不知禮數，請殿下勿怪。”
說完，她拿起茶壺，往他杯中倒了茶，又輕捧了遞給他。
她從來沒有這般服侍過別的男子，在家，只有父親得她如此，出閣後，她只對太子這般溫柔。
章懷肅沒有接茶。
她有些尷尬，又有些惱怒，她只得放下茶盞，輕輕的。
她正不知如何開口，又說些什麽的時候，鶴青回來了。
鶴青單膝跪下打了個千兒，道：“爺，馬已備下了，不知要不要在夫人這裏吃過飯再走？”
鶴青這時若有所思看了眼衛筠嬈。
衛筠嬈忽然有些羞惱。
很顯然，連鶴青這樣的楞頭青也知道她現在算是睿王的人了。
可他憑什麽將她養在這處別院？他當她是那種花街柳巷的賤女人嗎？當她是外室？
衛筠嫣那種賤婢生的丫頭做他的王妃，她卻要做他見不得光的外室？
一時間，她恨恨盯著鶴青，鶴青不解其意，還摸著後腦勺尋思自己哪裏得罪這衛氏了。
這處別院總共五進院子，不大不小，也有二十來間房舍，奴婢卻不多，粗使丫鬟只兩個，算上廚娘，她屋子裏梳頭的丫鬟，再加上春杏，也才五個人服侍她，她何曾這般清苦過？
就是府上最笨的五妹，屋子裏如今也有八個丫鬟服侍，衛筠嫣更不得了，光是玉暖閣就有五六十號丫鬟婆子供她驅使。
過去和現在的一幕幕在她腦子裏流過，她心生恨意，嫉恨像大火一樣燒著她全身。
等著吧，等她夫君東山再起……
這樣的美夢，她不敢跟別人說，春杏也不知道。
當天夜裏，章懷肅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清楚”就走了，連飯也沒吃。
屋裏梳頭的丫鬟明月送走了睿王後，回來說：“夫人往後也好聲好氣些，睿王爺來了這許多回，總不見留下吃飯，也不過夜，這怎麽好？”
春杏回頭就啐了口，說：“我呸！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蹄子瞎說什麽？你可知我家夫人從前的身份？”
明月搖搖頭。
她是才被買來的丫鬟，上邊的管事將她安排在這處別院做事，而跟她一起的別的姐妹卻都去了睿王府做事，她很是有些羨慕。
她雖然沒怎麽見過世面，但也清楚這種被男人偷偷養在外邊的女子，大抵是見不得光的外室，不敢叫正室夫人知道，這才偷偷養著。
春杏因嫌明月蠢笨，趕去外邊打水去了。
她仔細替筠嬈卸下釵環，忍不住問：“夫人真的想好了，以後跟了睿王麽？太子爺他……”
“我又能怎麽樣呢？如今夫君被廢，圈禁在太子府一步不得出，皇後也已將金寶金冊歸還，聖上不日該是要下一道廢後詔書……到了那時，便沒了指望，我舅舅永寧侯一家大多都下了獄，幸而父親他們無事，我入獄時，母親還可接應我一二，可如今我在這種地方，母親也聯系不上了，還不知母親該多麽傷心！”
春杏也抹了抹眼淚。
衛筠嬈雙眼發紅，擡手就揮了一盞燭臺到地上。
幸好，地上鋪的是青磚，那燭臺上的蠟燭剛墜地就熄滅了。
“衛筠嫣如今倒是騎在我頭上去了。”她恨恨道。
春杏：“夫人，不若……跟三姑娘……三姑娘也不像記仇的，不如……”
一巴掌呼啦啦打下來，春杏捂著臉不敢再說。
“你是讓我同那個賤婢生的賤人低頭麽？她算什麽東西，狐媚的賤人罷了。”
章懷肅喜歡她，這就是她的倚仗，衛筠嫣算什麽。
章懷肅雖從沒說過一句讓她做他女人的話，可如今這般藏匿她到這種地方，又好生養著，意思還不明顯麽？
男人就是這種東西，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她越是對他而言遙不可及高高在上，他越是會對她趨之若鶩，她一根手指頭他也舍不得動。
曾幾何時，章懷肅來公府走動，他看她的眼神……她終於知道他那時為什麽常來公府走動了，原來，他一直想要她。
她本就是要做皇後的人，做誰的皇後不是皇後呢？
衛筠嬈覺得豁然開朗。
此前她都郁郁不樂，如今癥結解開，心底萬般快樂，至於她的夫君，還有北境王……她何必趟渾水？
***
已過了亥時，玉暖閣已經熄燈。
不過衛筠嫣睡不著，翻來覆去半天，聽見外邊有人嘀嘀咕咕，她坐起來，叫守夜的丫鬟掌燈。
寶鶯忙撩起簾幔來看她，問：“主子可是口渴麽？”
她擺擺手，問：“外邊什麽人？”
寶鶯道：“沒誰，蘅松院的人來打聽主子睡了沒有，若沒睡，說王爺還預備來這裏過夜呢。”
“……”衛筠嫣又問，“王爺不來了？”
“奴婢本在屋子裏侍奉，先時不知外邊來了人，外邊守門的婆子說主子已經安歇，來人就說不用折騰，爺說過主子要是歇下了，爺就歇在蘅松院。”
“……什麽借口。不想來就別來。”
“主子說什麽？”
“……”
衛筠嫣沒理會，用被子蒙了頭臉倒頭又躺下了。
入了秋，上京時常下雨，半夜便下起雨來。
因才過夏，竟也打雷，轟隆隆的。
衛筠嫣本來最近就不怎麽安眠，一點兒動靜就醒，這會兒便醒了，聽見打雷，又閃電的，屋子裏又沒點燈，狂風大作，聽著有些瘆人，她忙叫人掌燈。
誰知外邊守夜的幾個丫鬟都打盹兒，這會兒死豬似的，幾個大丫鬟也不怎麽守夜，這夜都睡了，那些有些年紀的婆子女人更是不得了，集體聚在一處屋子裏喝酒打牌，也有擲骰子的，因夜裏下雨打雷，更喜歡得不得了，夜裏這種天氣，一般主子也不叫人，她們因此都不當回事兒。
等主母那邊劈裏啪啦一頓響，幾個打盹兒的丫鬟才醒了，忙舉了燭臺進去瞧，看見主母光著腳丫子站在屋子裏，披頭散發的，一地的瓷器碎片。
“我平日裏待你們不夠嚴厲，這會兒叫人誰也沒聽見是麽？明個兒攆幾個人才長記性。”
小丫鬟們都慌了，忙去叫人，一個跑去蘅松院了，對那蘅松院的小廝說，主母半夜失心瘋了。
玉暖閣因這檔子事兒忙做一團，寶鶯幾人也醒了。
寶鶯對其餘三人道：“主子有些怕這樣的夜晚，打雷又閃電，還刮這等妖風，別是嚇壞了！”
幾人才走到主母屋子門口，就看見睿王來了，連衣裳也沒換身體面的，風一吹，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幾個丫鬟都紅了面，別過臉不敢多看。
章懷肅才走進去，人還沒看清，迎面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便朝他懷中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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