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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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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不溫柔

【046】

因這一變故, 幾個大丫鬟,連同小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又關了門。

一室寂寂, 只聽窗外已漸微弱的風聲交雜雨點敲打葳蕤枝葉的細微動靜, 倒是聽著清脆悅耳。

衛筠嫣靠在男人懷裏,兩條胳膊如水蛇般纏在他頸項上。

先時她是真的有些怕,後來丫鬟們來了,她也從夢魘中清醒過來, 只是,她披頭散發的,樣子狼狽,不似平日端莊秀美, 章懷肅又恰好這時候進來,她因不肯叫他看見自己那副模樣,便心生一計,裝一副柔弱模樣,朝他懷中撲去。

此舉雖有幾分做戲的初衷, 但她也是真的因他夜半來她這裏而有些高興。

那種高興莫名自心底升騰,她也不知是什麽緣故, 只覺得,這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看見他, 很是安心。

章懷肅隱約察覺到懷中的人兒今日有些不同,但具體是哪裏不同, 他未深究。

顧不得她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嬌羞模樣,他將她攔腰一抱,穩穩地抱著掂了幾下, 像掂什麽似的,她一時有些惱,他拿她當什麽東西作弄?

當然,這些話她也不必在這種時候提,她能忍,自小就學會了忍,如何會因一時之氣和人撕破臉?

她這些天都不動聲色,暗中打點,叫幾個心腹丫鬟,同她們各自的情郎小廝吹耳邊風,那些小廝便將蘅松院的動靜一五一十都說了,這些天,章懷肅歸家總是很晚。

太子一案已經有了結果,太子被廢,貶為庶人,圈禁在從前的太子府,這便是稅糧案的最終局面。

太子被扳倒,而齊王和睿王風頭最盛……無論重啟稅糧案的幕後主謀是誰,太子都是這次的靶子,如今大局已定,章懷肅應該歇一歇,可他怎麽還是和從前一樣,每日都忙得不見人影?

背後的原因,她思慮了多日,但不肯下定論,她怕,怕結果她不能承受。

丫鬟們得的消息,睿王這些天,每日自衙門出來後,並不歸府,也不去別的什麽人府上做客,只一輛馬車出北門,且總在城門關閉以後才回城。

他有的是能耐叫城門為他開啟,因此不需顧慮宵禁時刻。

所以,他這些天都在忙什麽?又出城去見了什麽人?

他交往之人自然是京中高門,就是有人欲奉承他,也要挑個吉日大擺宴席廣而告之,決不會靜悄悄的請,自然,以他的身份,能請動他的,也只能是皇親國戚,旁的人,還不敢邀他。

能讓他如此大費周章藏起來,又每日親自去見的人……

她細思極恐,心裏邊很快生起一股不快,還沒發作,他已吻下來,堵著她唇舌,大手輕車熟路自上而下地游移作弄。

須臾間,她已被撩撥得氣息不穩,嫣紅的兩瓣唇微微張著。

她心頭有幾分不情願,想到那些她想象出來的旖旎,一股子惡心起來,推著他,又偏過腦袋。

他的吻落在她頸項上,似是動了怒,並不溫柔。

她咬著唇,白皙的頸子後仰著,在他越來越過分的作弄下,沒忍住哼出聲來,那些音調簡直就是靡靡之音。

她自己又惱又羞,睜眼瞪著他,他不慌不忙扯下帷幔,狹長的鳳目凝著她,像審視。

她不喜歡這種視線,何況衣襟早被他挑開,褻衣也……春色正濃,他直勾勾看,偶爾興致上來了,便俯下頭顱去吻。

他又一次審視她,她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他不怒反笑,扣了她的腕,自腕骨的部分沿著掌心,一點一點地吻,像螞蟻爬似的癢。

偏偏他還一副若無其事的神色,她惱火,又難為情,抵擋不能,便只能聽之任之。

可這一晚卻沒對她如何。

翌日大早他已去衙門,丫鬟們進來服侍她洗漱。

她不免想到昨夜他那般作弄,最後卻又不碰,她心裏疑惑,之後幾日總蹙著眉,也不愛笑,對下人管教更嚴厲,背地裏有不少婆子嚼起舌根,說她是妒婦怨婦。

蘇晴兒仍舊隔三差五來她院裏。

之前收拾了一個沈洛儀,如今還有五個姨娘在春瓊院呢,她自然有危機感。

縱然她是王妃,是章懷肅的嫡妻,可這樣的身份,也只是過眼雲煙,隨時都會被剝奪,章懷肅可以,聖上更可以。

此前她對沈洛儀之外的幾個姨娘還不了解,便只得暗中觀察她們各人秉性。

其餘四個性子溫吞,也不似裝出來的不爭,沒什麽威脅,只蘇晴兒,天真爛漫,今歲才十五,太年輕了,再過十年也還算年輕的,怎麽不是一種威脅?

雖蘇晴兒表面看著單純無害,可她漸漸有些厭倦和一個看著像孩子,實則處處透著一股不經意的嬌媚的女子打交道。

這很虛偽,也很累,她不是蘇晴兒的母親,沒必要像慈母一樣對蘇晴兒。

恰巧這日她心煩,癸水遲了好幾日才來,又胸悶氣短,便在蘇晴兒來看時下了逐客令,丫鬟們只好送走了蘇晴兒。

***

蘇晴兒從玉暖閣出來,回了春瓊院,她的丫頭柳眉便直言不諱,同蘇晴兒蛐蛐玉暖閣主子的不是。

“沈姨娘倒是借王妃的手除掉了,可是今後怎麽辦?姨娘也該爭一爭了,別叫人家爭了先,這側妃的位子可不好放過的,王妃多年無所出,想來不是個會生的,姨娘可得抓住機會。”

柳眉這話僭越,雖說得隱蔽,但也怕隔墻有耳,於是蘇晴兒去關了門窗。

她坐下來,將今日從玉暖閣得的糕點打開,摸出一塊,用銀針試探,沒毒,這才安心吃了。

“姨娘也不必每次都這般小心,沈氏也就罷了,王妃怎麽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幸而沈氏給的那些藥您沒吃過,否則也要像另幾個姨娘一般連月事都紊亂了,陸姨娘和李姨娘,一個一個月兩三回癸水,一個癸水淋漓不盡半月都沒完,真是被沈氏害慘了呢。”

蘇晴兒這時笑了笑,仍舊是天真爛漫的容顏,只是眼角餘光隱有一絲算計。

她擦了擦嘴角的糕沫兒,又將銀針擦拭幹凈,一手托腮道:“王妃怕是有些煩我了,最近都不怎麽陪我。我想著多去她院裏走動,沒準哪天王爺去她那兒,見了我,便就寵幸我,誰知她也是個被冷落厭棄的主兒,哎。”

柳眉擠眉弄眼道:“主子既有爭寵的心思,不如以後就去蘅松院門口等著,睿王總有看見你的時候,若是去王妃那裏碰運氣,還不如自個兒握著機會呢。”

“你這丫頭哪裏能猜得到王爺的心思?就連我也猜不透,誰也猜不透。我可不去蘅松院,這般故意為之,王爺豈會上當?沈氏就是一個例子,她以為她最聰明,要當出頭鳥,豈不知出頭鳥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別說王妃,就是王爺也容不下,我才不會那麽愚蠢。我年齡最小,就是熬也能熬死她們幾個,我急什麽?反正待在王府錦衣玉食,就是等個十年我也不怕。”

“十年也太久了,姨娘別說這種笑話,十年,等王妃生下一兒半女,旁人還有機會?”

“怎麽沒有?這女子有孕期間是不宜行房的,懷胎十月才生,生完還得坐月,就是王妃有了,至少一年不能侍寢,機會不就來了?”

柳眉忙笑了笑,殷勤般倒了熱茶,道:“奴婢自然不懂這些。”

蘇晴兒接過茶,捧在手心吹了兩下,淡淡喝了一回。

“王妃我自然比不過,她現在還年輕,容貌也上等,王爺一時眷戀她也是有的……我幾次三番去玉暖閣,那個叫寶鶯的丫頭總待我不敬,暗地裏叫人克扣我的用度,這個月連月銀都扣了幾兩,我有苦無處說。”

柳眉道:“寶鶯自然聽王妃的,該不會是王妃的意思?”

蘇晴兒:“是麽?王妃果真好手段,先拿我們當靶子叫沈氏給我們下藥,她借機再鏟除沈氏,收拾了沈氏,慢慢就該輪到我們了,下一個會是我麽?”

柳眉有些後怕道:“王妃真是歹毒。”

蘇晴兒轉了轉眼珠子,想到什麽,便悄悄對柳眉說:“教你給我打聽王妃那幾個大丫鬟的事兒,你打聽清楚了沒有?”

“其他幾個是自幼就在王府的家生丫鬟,爹媽都在王府有些能耐,大小是個管事,她們又在王妃跟前做事,在府上很是風光呢!香雪和畫梅的爹媽都在莊子上做事,年終送來王府的野味糧食都經他們手,能撈不少油水,那個綠珠和王府陳長史家的公子有些事兒,那個寶鶯,是王妃自幼帶著的丫鬟,她仗著王妃的勢,最是跋扈刁鉆刻薄,她還想攀高枝兒,看上冷指揮使了呢!”

“是嗎?難怪這丫頭對我不喜,怕是以為冷大人暗地喜歡我呢,王府規矩森嚴,私下是不允下人私相授受的,輕則打板子攆出去,重則杖斃。”

蘇晴兒說到這兒,笑了,對柳眉耳語了幾句,柳眉聽完,先是有些驚訝,又有些懼怕。

“姨娘,這不好吧?那位冷大人不好應付……”

蘇晴兒翻箱倒櫃,搜出來一包東西扔給柳眉:“有什麽不好對付的?餵他點東西,就沒有不聽話的。”

***

這日天晚,冷刀命人繼續巡邏,清點了人數後,發現有個王府護軍不在,於是大喝一聲叫了三聲那人名姓,仍是無人應答。

冷刀正要罵,一個護衛忙忙亂亂趕上來,低頭大聲道:“大人容稟!小的今日吃壞了肚子因此來遲!”

“下不為例!我告訴你們,別說吃壞了肚子,就是要死了也要死在我跟前,聽明白了麽?”

護衛都不敢說不。

眾人散開照例在王府各處巡視。

巡過幾處,沒事,因此幾人都放松了些,那個遲到的護軍被幾個同鄉調侃:“我說李八,你來那會兒慌慌張張的還提褲子呢,怎麽,別是真吃壞了肚子?還是跟哪個妞兒鉆狗洞去了?”

李八提了提褲子,眉飛色舞哼了聲,一副過來人的口氣:“你們幾個懂個屁?難不成你們還跟妞兒鉆過?”

一個驚奇地問:“李八,你別是真有相好了吧?就你這樣兒的誰看得上!”

李八:“你管我什麽樣兒?”

李八神氣活現地走了。

夜半,亥時左右,冷刀召集眾人,眾人匯報了巡視情況,因無事,冷刀便讓一批人下去休息,另一批人分兩批分別巡視上半夜和下半夜。

李八剛好被分到了下半夜,他心裏罵了句王八蛋,抽了空走到春瓊院附近一處隱蔽的假山處,給他相好的妞兒遞了口信。

他相好的妞兒正是春瓊院蘇姨娘的丫鬟柳眉。

只不過這柳眉雖同意跟他好,但每次見面都不讓碰,只讓抱一抱親一親,他先前還有些興致,久而久之就想過了明路,柳眉又不肯,他連褲子都脫了,柳眉只顧跑,他沒轍,只好穿上褲子追上去哄,又問她怎麽樣才肯給他,柳眉笑,遞給他一包東西,他問是什麽,她不說,讓今晚趁機下在冷大人的酒裏,並給她遞信兒。

他因為想那事兒急切,於是答應下來,可冷大人不好對付,他左思右想,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個法兒。

下半夜巡視完,天一亮,眾人休息,李八卻不睡,他跑去一家酒肆買了兩壇好酒,又買了幾個菜,然後跑到冷刀家裏請冷刀喝酒,冷刀本要睡,卻因昨夜守夜一夜沒吃東西,正餓得慌,便沒推辭。

二人對飲半酣之際,李八借口去茅廁,隨後急忙跑去給柳眉報信兒。

柳眉聽完消息,忙回春瓊院告知蘇晴兒,蘇晴兒便去了玉暖閣叨擾,離去時,故意在寶鶯面前提起冷刀。

“冷大人前日來我爹爹府上拜會,要我爹爹給他說媒,我爹爹叫我今日派個人去醉月樓,想來冷大人看中了王府一個丫鬟,托我牽線呢,柳眉,你快些去,冷大人的媒人在醉月樓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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