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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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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試探

深夜淩晨一點,柯爾塞樞紐防衛部。

夜深人靜的時間,即使是交通樞紐站的不夜城也進入了睡眠時間,只有天空中緩慢旋轉的環形星港仍在忙碌,為來往的星際航線提供服務保障。

監管所內一片寂靜,探照燈投下的陰影處,一陣腳步掠過,地面的塵土被一陣微風擾動,但周圍不見任何人的影子,也聽不到腳步聲。

輪值的衛兵毫無所覺。

監管所內部,監控攝像頭被無形的信號幹擾,畫面閃爍了一下後,監控室裏的監控畫面開始循環播放。

矮個子男人拿著儀器對高個子男人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只有五分鐘,時間再長容易被防衛部的反入侵系統容易發現。

高個子頷首。

監管所的牢房裏,大塊頭的男人坐在鐵架床上惴惴不安。

防衛部的看守太嚴,他身上所用能用來逃脫的東西和武器全部被衛兵搜走,想逃都沒法逃。

真該死,要不是那個愛管閑事的神經病……那到底是什麽人啊,一個Omega居然那麽能打!

他怎麽惹著他了!逮著他揍了一頓不說,在把他交給防衛部之前還把他指甲縫裏、衣服內膽、鞋底內部夾層全都搜了一遍,甚至連他皮膚下面的微型武器都用刀挑出來了!

夜深人靜是最好的逃脫時機。要不是被送進來的時候身上過於“幹凈”,他也不至於束手無策現在都逃不出去!

見鬼的,他從記事開始身上就沒這麽“幹凈”過!連根鐵絲都沒給他留!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就在他的身旁,極近的地方。

男人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來不及轉頭張望,他的脖子上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幾乎是瞬間,他的身體就被徹底麻痹,四肢和舌頭都開始不聽使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他的意識偏偏還是清醒的,眼睛瞪出了血絲,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卻只能任由身體慢慢滑倒在鐵架床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被裝進了一個用光學匿形材料做成的大口袋裏,像抗麻袋一樣抗了出去。

牢房的門打開又關閉,隔壁牢房關著的犯人睡得正熟,聽到聲音翻了個身,一點沒察覺到異常。

……

大塊頭的男人被扔進了一個封閉的膠囊倉。

這膠囊倉本來是給趕時間的旅客休息的地方,比酒店的普通單間小一半,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沒有裝監控,同時具有良好的隔音。

進了膠囊倉,兩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總算撤掉了身上用來偽裝身份的全息投影,短暫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草,可算逮住了。這王八蛋,真廢物,居然能把自己弄進防衛部!”矮個子踹了他一腳,滿臉的嫌惡。

“知道你走漏的消息會害了多少人的命嗎?”高個子男人冷冷地說,“說吧,消息賣給誰了。”

大塊頭男人看到兩個人的臉,尤其是高個子男人,臉上的驚恐更加重了,但麻痹的效果沒過,他舌頭還捋不直,也發不出聲音。

怎麽會,怎麽會是這兩個人親自來抓他……他完了,他死定了……

“珂蘭。”高個子男人沖著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

珂蘭咂了下嘴,不情不願給大塊頭脖子上捅了一針。

舒緩劑的劑量不多,很快生效,但不能完全解除麻痹。大塊頭等舌頭能捋直了趕緊慌忙開口:

“北哥,北哥我……”

“誰允許你喊北哥的!”珂蘭咬牙切齒地又踹了他一腳,不偏不倚踹在傷口上,男人哀嚎了一聲,冷汗滴了下來,再不敢亂叫人。

“對不起,北橋先生……”

北橋走到一旁,拉了個椅子坐下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只需要回答問題。”

“我,我不是故意走漏消息的!是他們抓到我,逼我我才……”

“我不關心你私下搞小動作被人抓住把柄的過程。”北橋冷冰冰地開口,“消息賣給誰了,我不會問第三遍。”

男人又開始哆嗦,渾身冷汗直冒。完了,這人知道,這人什麽都知道……

珂蘭:“你特麽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北哥問你消息走漏給誰了!”

“我,我不知道啊!那些人全程都戴著面甲,一句多餘的話都沒透露給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艹!”珂蘭又是狠狠一腳,“挨千刀的王八蛋!我們本來可以把他們所有人救出來的!現在可好,就是因為你個混蛋!”

“那是四百多條人命!我們好不容易才確定的位置,他們本來全都可以得救!結果我們趕到的時候一大半的人都……”他氣得眼睛都紅了,或許不只是生氣,還要懊惱和自責,動作也越來越狠。

“你跑啊!害死了那麽多人,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去!”

地上的男人本來還在慘叫,拼命的求饒,很快變得鼻青臉腫,叫聲都變得有氣無力。

北橋交疊著雙腿坐在一旁,眼看差不多了,起身按住珂蘭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動作。

在倒在地上的男人松一口氣之前,他開口道:“現在想不起來不要緊,那帶回去進了審訊室,早晚能想起來。”

“要是還想不起來,就直接檢查一下大腦,記憶總不會說謊。我倒要親自看看當時是怎麽回事,總能找到線索。”

高大的男人聽了兩眼一翻,差點給嚇暈過去。

珂蘭嗤笑了一聲,不解氣地又最後給了他一腳。

這一腳似乎踢到了什麽東西,北橋突然瞇了下眼睛,走過去在男人面前蹲下來,掀開了他的衣服,修長的手指在內側的口袋處一劃,夾出了一個黃豆大小的小東西。

珂蘭不確定地問:“北哥,這……”

“竊聽器。”

北橋兩指捏著那個小東西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鼻青臉腫抖如篩糠但一臉茫然的男人,突然笑了。

“我們這是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啊,有意思。”

珂蘭倒吸了口冷氣:“你是說,是白天那個小朋友的同伴放的?那個姓白的人?!”

北橋漫不經心道:“看來對方是發現我們放的竊聽器之後,猜到我們今晚會來防衛部抓人,提前給我們藏了個小驚喜。”

他說著看向珂蘭,嘴角彎起,看起來竟然心情不錯:“我們這算是跟對方打平了?”

珂蘭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北橋說完,又輕笑著對著那個□□說:“對面的朋友,既然現在我們都對彼此有‘一定了解’了,要不要現身一敘,當面聊聊?”

遠處的樓頂上,白瑾秋在風聲中聽著竊聽器對面傳來的聲音,挑了下眉。

看來對方對聯邦軍部最新的科技成果並不陌生,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小東西不只是個竊聽器,還有聯絡功能。

事實上,那小東西最初被研發出來的時候就是個微型聯絡器,後來才因為小巧便捷被開發出了竊聽器的功能。

他正想著,對面又傳來了聲音,仍是北橋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們也是為了抓叛徒,形勢所趨,沒有惡意。你要是介意我們白天給小朋友放的竊聽器,我們可以當面給小朋友道個歉。】

白瑾秋輕笑了一下,眼中透露出一抹銳芒,按下了通訊按鈕。

【道歉就不必了。久聞北橋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凡。】

“哦?知道我的名字,是情報處的人?”北橋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神色微冷,聲音卻仍帶著笑意:“耳聽為虛,不如眼見。聽起來你對我也有興趣,不如見個面,認識認識?”

“北橋先生現在的處境,方便見面?”白瑾秋若有所指。“現在就認識還早了點。有機會,自然會再見。”

北橋其實也只是一說,沒有真的打算見面。他們現在只互相透露出了聲音和姓氏/代號,這已經暴露了很多信息,真要毫無準備地見面,就真的難以收場了。

敵暗我明的游戲,北橋很久沒玩過了。有趣的是,對面似乎並不一定是敵人。

要真是敵人,在知道他是“北橋”的第一時間就該派一整支特戰隊來圍捕了。

“白先生,你很有意思。你究竟是什麽人?”北橋饒有興趣地點了支煙,也不抽,就夾在指尖,看著飄渺的白煙一點一點上升。

對面的白瑾秋並未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知道我的事,但你的行事風格不像是情報處的特工。你選擇接受我的通訊邀請,是想試探些什麽?讓我猜猜,是因為你身邊那個小朋友?”

“你是他的什麽人?同伴?還是負責保護和監管他的人?”

這句隱隱具有指向性的問題,讓白瑾秋很快意識到他誤會了什麽。

確實,站在北橋的角度,今天發生的事很容易讓他往這個方向想。

容止汀已經亡故的Omega父親連容是基因實驗的志願實驗體、在此之前的具體身份背景不明,他的另一位父親墨北城,“漠北”,是前聯邦情報局的特工。

二者的身份都不一般。容止汀無論是出身、還是雙親的身份都很敏感。

北橋作為墨北城的直屬部下,早年間費盡心思藏起來的小孩不見了,怎麽都找不到,再見時卻莫名出現在了中央星域,身邊跟著一個疑似監管者和護衛的人物。

這很容易讓人聯系到——人質。

他當年藏起來的孩子被先一步找到,控制了起來,或許這些年還接受了洗腦教育,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是情報處和安全局那些人常用的手段,作為牽制他們這些叛逃者的籌碼。

而現在,很大的可能,北橋會認為,是因為他們近期有什麽比較大的動作,比如讓大塊頭男人背叛的那起事件引起了聯邦上層的註意,才讓容止汀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他們會認為白天容止汀獨自與他們的相遇是刻意的安排,作為監管者的白瑾秋並沒有走遠。

想到這裏,白瑾秋勾了下嘴角。

很合理的推測。

雖然與事實截然不同,但可以利用。

那麽他想要套話,需要扮演的角色就很清晰了——一個對監管對象動了惻隱之心的監管和保護者。

一切思緒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白瑾秋平靜地開口:“這就要取決於你怎麽想了,北橋先生。”

“你對那孩子而言,又是什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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