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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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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交鋒

在白瑾秋問出這句話後,通訊頻道內陷入了沈默。

過了一會,北橋緩緩道:“白先生,我似乎沒有理由回答你的問題。”

“是麽。”白瑾秋的聲音平淡無波,“看來是我理解錯了,你們對那個小朋友也並不是那麽在意。”

“那我換個話題。北橋先生,你們最近的動作不小,還是收斂些的好。如果我把今天的事如實上報,大概能給你們制造不小的麻煩。”

“面對情報局掌握了眾多機密的叛逃者,聯邦高層不會吝嗇於動用‘最高戰力’。作為前情報局特工,你一定知道我說的是什麽。那些人若是出動了,你損失幾個同伴都是輕的。”

北橋:“這是威脅?”

“不,只是個善意的提醒。”白瑾秋意味深長道,低沈的聲音隱隱透露著危險。

白瑾秋的“提醒”讓北橋默認了他知道他們此次行動的緣由。他接著問:“你有什麽目的,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關於‘藥’的事?還是那孩子的身世?”

藥?

白瑾秋原本想要試探的自然是後者,但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突然讓他心中一動,似乎觸碰到了一些關鍵。

反叛軍……藥……基因藥劑?

白瑾秋神色一凜,大腦高速運轉,以最快的速度將剛才通過竊聽器得到的信息與這段時間獲得的情報信息進行整合。

上一世,叛軍的第一位領袖“連城”失去首領之位後,愈發激進的反叛軍最為令人發指的行為就是大規模的在軍隊中使用被聯邦列為高危禁藥的基因藥劑,絲毫不顧忌士兵個體與基因藥物的適配性與嚴重的副作用。

而上一世反叛軍最初起兵的地點,就在南天星域,與天泉座比鄰的天鳥座星系。

天泉座與天鳥座是兩個已經展現出融合趨勢的星系,二者同為聯邦星域的邊緣,星系暈已經開始接壤交融,距離非常近。

這兩座星系上一世在戰爭之初便以極快的速度被叛軍控制,隨後隨著戰火的蔓延,整個南天星域大半的聯邦星域淪陷。

由此推斷,目前以墨北城和北橋等人為首的反叛者主要活動地點必然在天鳥座。

好巧不巧,就在半年前,白瑾秋負責的那起一起禁藥相關的任務,地點就在天泉座與天鳥座星系的交界處。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恢覆記憶,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尋常。而此時再一回想,瞬間就能聯想到基因禁藥與反叛者有關。

上一世沒有容止汀的參與,他沒有獲救。在他被囚禁的數月中,大量的證據與線索被銷毀轉移,關於禁藥的調查也因此沒有進展到這一世的深度。

結合剛才北橋與珂蘭所透露的信息推測,他們所要抓的男人背叛的事件大概率就是與禁藥有關。再結合他們所說的“救人”,白瑾秋已經大致推斷出了事情的大概。

他曾在那個工廠看到了地下大量的人體實驗室和非法實驗體。

那個地方現在已經被白夏帶著A組的人掃平了,但現在看來實驗室恐怕不止有一個。

他們要救的人,大概就是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Beta了。而因為大塊頭男人的洩密,那些人被提前轉移走或者幹脆處死了,他們沒能救下來。

以“漠北”為首的初代叛軍領導層在這一時期顯然並不讚同使用基因藥劑,但後來更換領袖後,叛軍內部卻發展成了基因藥物的濫用……

上一世,反叛軍的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看來鼓吹用基因藥物進行戰力強化的聲音從最初就有端倪了。

白瑾秋思索片刻,刻意壓低了聲音道:

“關於‘藥’的事,如果你們要找藏在陰影裏搗亂的老鼠,不如先從內部或合作者當中找找。除此之外,趁早收手,當心惹火上身。”

北橋心中一驚,皺眉道:“你知道些什麽?”

白瑾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話音一轉:

“替我向‘漠北’閣下問個好。另外,容我提醒一句,以後動作小一點。再有下一次,在那孩子身上要上演的大概就是苦肉計了。”

北橋瞇了瞇眼睛,沈默了片刻,道:“白先生,你這麽明目張膽地說出來,真的好嗎?”

白瑾秋置若罔聞,聲音毫無起伏:“那孩子很信任我,如果我設計讓他吃點苦頭,他根本不會有反抗的意識,甚至不會覺得我在害他。”

“我本人對折磨小朋友沒什麽興趣,不過,如果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我也不會手軟。”

北橋聞言沈默了片刻,突然說:“白先生,你並不打算對那孩子動手吧。”

“哦?”白瑾秋慢悠悠地說:“是誰給了你這種信心?”

“看來我說中了。”北橋彈了彈手裏的煙灰,輕笑了一下,看著空氣中緩慢飄散下來的灰屑,神情從容而平靜:“不然你不會接受我的通訊邀請,還跟我說這麽長一段話。”

“隨你怎麽想。不過,北橋先生,如果你們真的在乎那孩子,就不要再冒然接近他了。”白瑾秋語氣微冷,“你們的靠近會是他危險的源泉。”

北橋沈默,許久,開口道:“白先生的建議和忠告,我們收到了。”

收到了,但不一定接受。

雙方心知肚明的潛臺詞。

這場短暫的試探並沒有持續多久。

北橋和珂蘭都是使用假身份,用上了全息偽裝才能在中央星域的重要交通樞紐站活動。此時被白瑾秋發現,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地慢慢悠悠地聊天。

北橋主動與白瑾秋的通訊的行為既是一種試探,同時也是在主動作為誘餌拖延時間。

在他與白瑾秋談話的期間,長久配合的默契之下,珂蘭無需他下令,已經悄無聲息地帶著大塊頭男人先一步離開,確認撤離路線安全後,向北橋發送了約定的暗號。

北橋接到珂蘭傳來的那串加密信息,略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對白瑾秋說:

“白先生,你真讓我驚訝。”

按照珂蘭傳遞過來的信息,他們的周圍和撤離路線竟然沒有發現任何圍剿和埋伏的士兵。

珂蘭是斥候,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疏忽錯漏。他既然發消息說安全,那就是確認過多次的結果。

北橋本以為對面的人和他一樣,也是在套取情報的同時為支援部隊的圍剿和設陷拖延時間,故作友善的交談只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演戲。

沒想到,白瑾秋竟然真的沒有向上匯報他們的行蹤。

北橋忍不住蹙眉:“你就這麽放我們走,上面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就不怕受到懲罰和處分嗎?”

他曾經也是情報局的特工,知道這種任務,執行人刻意放水導致任務失敗會受到多嚴厲的懲處,一個不慎或許就是性命不保。

白瑾秋毫無反應。

他又不是真的接了任務來帶著“誘餌”引蛇出洞的,他當然不怕。

何況就算他真是接了任務,他也有無數種方法能瞞過去,讓人以為對方根本沒踩入圈套,責任追究不到他身上。

意識到通訊即將結束,白瑾秋也不覺得遺憾,這一次的收獲已經不小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一次通話就能摸清對方的底。

北橋是前聯邦情報局特工,跟這種人玩心理戰,即使是他也不能有絲毫松懈。第一次交鋒能有收獲,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是收尾工作。

白瑾秋嘴角微彎,聲音卻冷淡平靜:“在這裏讓你們被抓,將來小朋友知道真相之後,會很傷心。”

北橋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詫,兩秒後,他低聲道:“……你不想讓他恨你。”

同情、憐憫和保護欲,這對任務執行者和監管者而言,是最不該對監管對象出現的情感。

這是一種失控。

但監管者的憐憫,無論是對容止汀還是對他們,顯然都是有利的。

北橋驚詫之餘,腦海中下意識地開始思考對這種失控的可利用空間,以及對容止汀的影響。

這種情感並不代表著穩定的偏向,只是在一定範圍內能夠給予的偏袒和保護。但如果能夠進一步施加影響,能夠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白瑾秋並不言語。

北橋也不在意,笑了笑說:“和你的聊天很愉快,白先生。希望下一次,我們能面對面的坐下來慢慢聊。”說罷,他便掐斷了通訊。

白瑾秋看著顯示界面上消失的信號,毫不意外。

那小東西和北橋放在容止汀身上的竊聽器一樣,也有追蹤功能。

但他並不覺得對方會直接毀掉竊聽器。

如果是他,他會選擇把那個小東西放入隔音隔絕信號的容器內,拿回去讓人解除掉竊聽功能,再做一些改裝,把它當作通訊器用。

他相信對方會試圖再次聯系自己——尤其是在他對容止汀表現出明顯的保護傾向、並故意放走了北橋二人後。

小概率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但能夠得到一個能夠聯系到容止汀的人的聯系方式。這對北橋等人而言是值得去冒的風險。

這也是白瑾秋會放能夠雙向通話的竊聽器的原因。

夜晚的風吹過頂樓,帶來陣陣的寒意。

柯爾塞樞紐的空間站城市有完整的人造生態循環系統,從空氣中能感受到氣候調節系統悄然增加了空氣中的水汽含量。

一場翩然的雪,在柯爾塞樞紐的夜晚無聲落下,給寂靜的夜增添了一抹雪色的靜謐。

白瑾秋回到酒店房間時已經快淩晨四點了。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開門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卻沒想到,他回來的時候房間裏的燈還沒有熄。

昏黃的燈光下,容止汀正抱著胖乎乎毛絨絨的貓團子窩在沙發上直點頭。

房門打開的瞬間,容小黑……容小白警惕地擡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看過來。發現是他,打了個哈欠又重新趴了回去。

容止汀被懷裏的貓團子弄醒,半睜開眼睛,睡眼朦朧地看過來,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稍微清醒一些後對他笑了笑。

“哥,你回來了。找到那兩個人了嗎?”幹凈清朗的聲音染上了含糊的睡意,或許還有易感期的影響,讓他的聲音柔軟了許多。

白瑾秋目光一軟,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找到了,但是先睡覺,想問什麽明天再說。”

“哦。”容止汀對他伸出手,如願被他哥摟了過去。

白瑾秋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的衣服凍得冰涼。容止汀身上是暖的,被冰得地縮了下肩膀,但是沒從他懷裏離開。

白瑾秋輕笑了一下:“都留小白陪你讓你早點睡了,怎麽還等到這麽晚?明天白天不打算出去玩了?”

容止汀靠在他身上小聲嘀咕了一句“睡不著”。

易感期不舒服,他哥不在他睡不安穩。

白瑾秋笑了,輕吻了一下他的耳朵:“再撩我,今晚你就真的別想睡了。”

容止汀耳朵紅了紅,覺得自己很無辜。

但他實在困得厲害,沒來得及抗議,就靠在他哥懷裏睡了過去。什麽時候被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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