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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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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上藥

這個有點親昵的稱呼讓白瑾秋楞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歲。”容止汀如實說。

白瑾秋眨了眨眼睛,心中嘆道,這麽小啊,比他小了七歲……這個年紀,普通人應該還在上學吧。

或許是因為容止汀對他表現出了一種隱約的親近感,接下來的對話,白瑾秋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不少。

“你還這麽年輕,怎麽會做拾荒者?還有你之前說戰場廢墟……這裏是什麽地方?”白瑾秋問道。

“這裏是EQ952B3,你聽說過嗎?”

“……邊緣星?”

“對。至於為什麽做拾荒者,因為我得養活自己啊。而且我半個月之後還要參加七十三軍校招生考核,得攢錢,拾荒者在邊緣星是最賺錢的職業。”最賺錢的正常職業,走私星盜之類的那些不算。

白瑾秋聽完,陷入了沈思。

邊緣星EQ952B3距離他的任務地點不算太遠,但也有段距離。他是怎麽到這裏來的?以他現在的傷勢連走路都吃力,總不可能憑空出現在廢墟裏。

最有可能的就是……彌天。

那麽彌天現在在哪裏?

“止汀,你發現我的地方,周圍是什麽樣子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白瑾秋試探著問道。

他並沒有註意到,止汀這個有些過於親昵的稱呼他叫得非常自然。

“奇怪的地方?你是指撞擊坑?”容止汀很快反應過來他想問什麽。

“放心吧,你的機甲在我的空間紐裏。它損毀得很嚴重,要修覆它所需要的材料不好弄,我暫時沒辦法修覆它,不過以後總會修好的。”

容止汀笑得意味深長:“哥不是普通人,我知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白瑾秋沈默了片刻,輕笑道:“敢說能修覆我的機甲,你倒是自信。不過,你既然是在機甲裏面發現我的,就不怕我是什麽殺人不眨眼的危險人物,等傷好了恩將仇報把你殺掉跑路,或者有什麽仇家連累你嗎?”

容止汀挑眉,心說你是什麽人我還不清楚?嘴上則說著:“白哥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在邊緣星這種地方,要是連點看人的眼力都沒有,要活下來可沒那麽輕松。”

“是麽。”

白瑾秋還想說什麽,但容止汀突然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看著白瑾秋有點呆滯的表情,容止汀笑瞇瞇地說:“哥,你該換藥了,我得檢查你的傷口恢覆得怎麽樣。”

說著,便伸手去解白瑾秋領口的扣子。

白瑾秋條件反射地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說:“我可以自己換藥。”

“你眼睛看不見,怎麽自己換?而且你身上有的傷口很深,需要清創。你用手摸的話傷口容易感染。”

容止汀說著,用另一只手去解他的扣子。

白瑾秋只有一只手能動,根本沒辦法阻止他。於是他抿了抿唇,微微偏過頭,算是認命了。

昏迷的時候沒有意識也就算了,但現在他清醒著,在一個不是醫生也不是戰友的陌生人面前袒露身體,無力地躺在床上任由對方擺弄他的身體,幫他處理傷口,一些傷口的位置還比較……說實話,他難免有點不自在。

白瑾秋的身體很漂亮,和大多數從軍的Omega一樣,都是不顯肌肉的類型,而且皮膚很白,穿著衣服看上去甚至可以稱得上文弱。

但如果脫掉衣服觸碰他的身體,就會發現他的肌肉密度非常驚人,優美流暢的肌肉線條中暗藏著強大的爆發力。

S級Omega的自愈能力非常強,白瑾秋更是自愈能力強得嚇人,否則上一世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在完全沒有得到治療的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但凡換個人來,估計當場就死亡了。

這兩天的時間裏,他身上的大部分傷口都已經結痂愈合,包括胸口的穿透傷,也在藥物和治療儀的輔助治療下開始愈合,只有他腹部的傷口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

診療儀顯示的結果是創傷他的武器上被塗抹了阻止傷口愈合的藥物,以及一種古怪的生物毒素。

容止汀給他註射了血清,這兩天每隔幾個小時就給他的傷口做一次清創,直到昨天傷口才不再流出黑色的汙血,但傷口卻依舊沒有愈合。

容止汀小心翼翼地給他的傷口重新消毒上藥,然後拿出便攜式治療儀,讓治療光線覆蓋在傷口上方,整個過程,白瑾秋全身都是緊繃的。

失去了視覺後,身體的其他感知被成倍的放大。

傷口的疼痛可以忍耐,但對方帶著薄繭的指尖觸碰他身體的感覺很奇怪,尤其是容止汀碰到他小腹的時候,他不自覺地顫了顫。

容止汀一擡頭,就看見了他家白哥紅透了的耳朵。

“白哥,你在害羞嗎?”容止汀忍笑道。

“……止汀,你知道我是個Omega嗎?”白瑾秋反問。他溫潤的聲音透著一絲古怪,像是在克制著什麽。

“知道啊。”

白瑾秋小聲嘆道,“雖然很感謝你救了我,還幫我上藥療傷,但你知道……你現在的動作放在外面是耍流氓嗎?”

胸口和小腹,對Omega來說可都是隱私部位。

雖然白瑾秋現在看不到,但他能判斷出容止汀是個Beta。

Beta做出這種動作性質沒有Alpha那麽糟糕,但總歸有些冒犯。白瑾秋只當他年紀小,在邊緣星可能沒有人教過他這些,便提醒了他一句。

“如果非必要話,以後最好還是不要隨意觸碰其他Omega的這些身體部位。”那樣容易被打。

容止汀聽後差點沒原地栽個跟頭,一時間無言以對。心說那你上輩子對我耍的流氓可比這過分多了。

換完藥,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邊緣星的夜晚沒有夜生活,容止汀一般睡得早起得也早。但這幾天擔心白瑾秋的傷勢,他晚上沒有睡過一個整覺,總是隔幾個小時就起來查看一下,生怕傷口惡化。現在人醒了,他也放心了不少。

這幾天接連不斷地下雨,儲水器裏接了不少水,經過過濾凈化,這些水雖然還是不能飲用,但可以當作生活用水使用。

驗過水質後,容止汀燒了些熱水,和白瑾秋簡單擦洗了一下,便準備休息了。

晚上,容止汀把放在墻邊新弄來的折疊床支了起來,沒和白瑾秋擠一張床。

雖然他很想和白哥一起睡,但他怕自己睡覺翻身會壓到那人的傷口。

其實容止汀以前睡覺很老實,基本上一整夜一動都不會動。

那是在福利院養成的習慣。

邊緣星福利院的環境實在算不上好,孩子們都是睡大通鋪,雙層的鐵架床。那些床使用的年限都不低了,在上面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很大的噪音,把其他的孩子吵醒。

那個時候他們那位嚴厲的老院長還在,在床上不停翻身影響其他孩子睡覺的孩子會被趕到雜物間或者閱讀室去打地鋪。堆滿了各種雜物、桌椅的房間,到了晚上一片漆黑,小孩子豐富的想象力讓各種物品奇形怪狀的影子充滿了恐怖色彩,薄薄的地鋪又冷又硬,睡一晚上渾身都疼,沒有孩子願意去。

所以他們這些孩子晚上睡覺大多都很老實,容止汀也不例外,後來到了軍校、進入第二軍團也一直延續著這個習慣。

不過自從重生以來,他晚上就一直睡不安穩,時常被各種噩夢驚醒,然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難得晚上不醒,第二天一早也經常發現被子在地上,顯然晚上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

所以在白哥的傷痊愈之前,他是不敢爭取一起睡的福利了。

或許是白天格外的疲憊,或許是讓他安心的人在身邊,這一晚容止汀入睡得很快,躺在床上沒幾分鐘呼吸便平穩了下來。

另一邊的床上,白瑾秋卻沒有馬上入睡。

他昏睡了好幾天,此時精神並不太好,但思維還算清醒。趁著這段時間,他閉上眼睛默默梳理著自己的記憶。

他的頭部受了傷,記憶的缺失可能是由於大腦受到了沖擊,這種記憶缺失不會是永久性的,但任務情況不明,他越早回憶起來越好。

而且,他隱隱覺得,自己失去的記憶好像不只有任務前後的那一段。但除了那一部分,他頭腦中的記憶又是完整的,這讓他感覺有一絲異樣。

前半夜的時候,外面的雨停了一陣,到了後半夜又再次下起來。

沙沙的雨聲在黑暗中是最好的助眠白噪音。

白瑾秋終究受了傷精神不濟,在雨聲響起沒多久便陷入了淺眠。

不知睡了多久,一道閃電劃過天邊,緊隨而來的沈悶雷聲越來越近,最後猶如在耳邊炸響,將他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他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感受著大腦的暈眩,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有外人在身邊,若是往常他大概很難放下警惕入睡,盡管他相信容止汀沒有理由害他,但這種已經形成本能的東西是很難輕易改變的。

沒想到這次,大概是受傷的緣故,他竟然無知無覺地睡著了。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旁邊容止汀的床上傳來細微的響動。

他也被吵醒了嗎?

白瑾秋的眼睛無法視物,便仔細聽了聽,發現那似乎不是翻身發出的聲音。

那是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音,還有短而急促的呼吸聲。床上的人似乎在發抖,而且,他聽到了隱隱的啜泣聲。

“止汀?”白瑾秋皺了皺眉,輕喚了一聲。

對面的人沒有給他回應,反而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呢喃:

“不,不要……白哥……”

白哥?

白瑾秋坐起身來,有些驚訝地看向對面的人,盡管他失焦的雙眼什麽都看不見。

這是……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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