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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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怪
“竹覺同學。”
沈醫生正帶著竹覺疾速逃離禮堂，他生怕被甄恭追上來認媽，擔心竹覺跟不上自己的步伐，還貼心的從禮堂後臺順走了一個小推車，選擇直接將竹覺裝車，推著人沖出了禮堂。
“你覺得現在誰最有嫌疑？”沈醫生一邊奔走，一邊接著詢問竹覺。
竹覺坐在推車中，頗覺稀奇，迎面的微風很舒適，頭頂的太陽也恰到好處的被雲彩遮擋，他盤起腿，將手閑適的搭上推車邊緣，裸露的手肘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沈醫生的指尖。
“甄恭。”竹覺不怎麽猶豫。
沈醫生垂眸看竹覺，不解：“你自始自終都只懷疑他，是有什麽特殊的理由嗎？”
竹覺揣著手，仰頭看沈醫生，一臉老實巴交：“因為我最討厭他。”
沈醫生微微抿唇，有些繃不住表情。
片刻後，他忍下笑意，對著推車中窩成一團的竹覺正色道：“竹覺小朋友，不要耍小脾氣，我是認真在問你。”
竹覺困惑眨眼：“我也是認真回答你呀，我身邊的人都有嫌疑，你問我覺得誰最有嫌疑，那我肯定選我最討厭的那個，這是常理。”
“還有……”
竹覺搭在推車邊緣上的手緩緩收回，從手肘到指尖，一點點滑過沈醫生的手背。
最後，他停下手，輕攏住沈醫生的手，臉上帶著略顯純真的笑，仰首問上方的人：“你年紀比我大很多嗎？你怎麽總是把我當成孩子？”
“你本來就是個孩子。”沈醫生脫口而出。
說完，沈醫生又頗不自然的補充道：“……相比我而言，你確實是個孩子，我年紀確實比你大不小。”
竹覺看著他細膩光滑的皮膚，讚道：“那您老確實保養有方。”
“大家都不會老，不是嗎？”沈醫生微微勾唇，這次他沒有中套。
太.陽城市學院裏的人都不會衰老，這是早就已經得出的訊息，狡猾的小朋友又在給自己挖陷阱。
“好吧。”
竹覺也沒糾結，他歪了歪頭，看上去有些困倦了，目光落在臉側雪白的大手上。
幾秒後，他非常自然的將自己的臉頰壓上了沈醫生的手，溫聲開口：“沈醫生呢？”
“你最懷疑誰？”
沈醫生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推著竹覺在花瓣紛飛的校道上緩步向前，面前無數粉色花瓣聚集又散落，給微風塑造出了輪廓。
他看著風的輪廓，長久緘默，隨後突然風馬牛不相及的反問竹覺：“你覺得，最可恨的是那個兇手，還是始作俑者？”
竹覺面色一滯，呼吸都停了下來。
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以自己現在的姿勢，就連呼吸頻率的改變也會被沈醫生洞察，於是他很快便恢覆了呼吸，臉頰依舊懶懶的靠在沈醫生手上。
只是在沈醫生看不到的地方，竹覺的眼神異常深沈。
“我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沈醫生聽見竹覺這樣問。
沈醫生沈默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擠出笑：“沒有區別，我隨便問問罷了。”
作為這個小世界中知識儲備最為充足的人，竹覺很少會對別人展現自己的疑惑，因為在這個世界中，他不知道的東西，別人也一定不知道。
所以當他主動說出“我不明白”四個字時，所有人都應該覺得反常。
但沈醫生沒有覺得反常。
就好像他知道，有些事情，竹覺就該不知道。
這是不對的。
沈醫生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總是以年長者的姿態對待竹覺，無時無刻都在包容、寵愛、教導著竹覺，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如此姿態的本身，在竹覺眼中是一種怎樣的錯漏百出。
竹覺貼著沈醫生的手，平靜感受那只蒼白大手逐漸紊亂的脈搏，就像他從不點出沈醫生的破綻，因為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在這個世界上，能像師長一樣教導竹覺的人已經不存在了，從他意識到，教授的課程即使出錯也不會修正時，就不存在了。
直到沈醫生突兀的出現，然後又反常的選中竹覺，並且循規蹈矩的教育竹覺，甚至給予竹覺任何人都不能達成的幫助時，竹覺就知道，終於來了。
一個新的老師，無論是知識，還是能力，甚至是維度，都高於自己的老師，有資格教育自己的老師。
竹覺一向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比如甄恭，比如校長，因為他覺得那些人不夠資格。但他很享受沈醫生對待自己時的“高高在上”，因為沈醫生身上有他期待已久的，新的知識。
“不過……兇手和始作俑者也或許可以不是一個。”對於來之不易的“老師”，竹覺是非常寬容的，甚至到了寵溺的程度。
他清淺的呼吸吐在了沈醫生的指節上，引得沈醫生垂下目光。
“怎麽說？”沈醫生的聲音有些緊張。
竹覺勾唇，就像現在，即使沈醫生的破綻都寫在了臉上，竹覺也不會表現出半分異常。
他會照顧好沈醫生的情緒，讓他沈浸在“老師”的角色中，並且適時的化解他的不安，讓他更加樂於“教導”自己。
“這個世界的隱患從一開始就埋下了，在我覺醒自我意識之前。”竹覺像是不知道上方沈醫生凝重的臉色，繼續道：“或許始作俑者，就是那個埋下隱患的人。”
“哈哈……這聽起來很荒謬。”
沈醫生尬笑兩聲後，狀似隨意的問竹覺：“那你覺得，是始作俑者更可恨，還是那個兇手更可惡？”
竹覺擡眸，對上沈醫生爍爍的眼，笑著回答：“這就要看‘始作俑者’是有心還是無意了。”
“如果是有心促成這一結果，那就真是罪大惡極了。”
沈醫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那如果是不小心呢？”
竹覺答：“那就是天意了。”
沈醫生一楞：“天意？”
“意思就是，這一切都是天註定，都是老天的錯。”竹覺懶懶解釋。
沈醫生凝眉，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沒等他深思，一聲石破天驚的呼喊就攪散了他的思緒。
“驕驕——”
只見鄭派狂奔而來，巧的是，他剛好也推著個推車，正朝竹覺沖來。
竹覺擡起頭，看著前方滿眼狂熱的鄭派，下意識握住沈醫生的手：“跑。”
沈醫生也是非常熟練的調頭，推著竹覺就開始了逃亡。
“驕驕！快看看我的新作品！”
縱使沈醫生人高腿長，一時竟也被鄭派反超，兩輛推車並駕齊驅，鄭派一邊盯著竹覺不放，一邊展示推車中穿著華服的假人模特。
沈醫生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旁腳步快出殘影的鄭派，並且默默加快了腳步，兩人的速度此時到達峰值。
推車上狂風襲面的竹覺，無奈側眸，與旁邊推車上的假人對視。
他沈默幾秒後，對鄭派開口：“你體力變好了。”
其實追到現在，鄭派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還是撐住一口氣，對竹覺拋媚眼：“當然，要不然以後怎麽能跟上驕驕的步伐……”
話還沒說完，鄭派就看到竹覺猛地以極快的速度倒退。
隨後他迅速反應過來，不是竹覺倒退，而是竹覺突然停了下來，而他，因為來不及剎車而被迫遠離了竹覺。
而此時的竹覺也同樣訝然，因為突然剎車，他毫無防備的向前傾倒，眼看就要與地面親密接觸，一只有力的手臂從後撈起了他的腰，下一秒，他便落入了一個芬芳的懷抱。
沈醫生抱起竹覺後，毫不猶豫拋下推車，朝反方向奪命狂奔。
變故發生得太快，鄭派又已經體力耗盡，只能眼睜睜看著竹覺被人抱走，原地捶胸頓足仰天長嘆。
沈醫生直接將人抱到了校醫室。
將人放到校醫室的病床上時，竹覺那雙飽含笑意的眼才撞入沈醫生眸中，他面色一紅，後知後覺的道歉：“是我冒犯了。”
竹覺在被放下的那一瞬，突然擡手，勾住了沈醫生的脖頸，兩人之間的距離頃刻拉近，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一起。
沈醫生不敢動了。
“你這樣努力的幫我擺脫他，是只為了幫我，還是……”
竹覺話說到一半，眼睫抖了抖，隨後半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沈醫生近在咫尺的薄唇上。
他喉結微動，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沙啞：“……為了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姿勢過於費力的原因，沈醫生渾身上下都燥熱得難受。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緩慢開口，輕聲反問竹覺：“什麽……別的？”
竹覺又盯著他滾動的喉結，道：“……你不喜歡我被別人覬覦。”
沈醫生握著竹覺腰的手忽然用力，腰間一緊的竹覺微微皺眉，但他還是沒有放開沈醫生，甚至收緊了雙手，將人拉得更近了。
“竹覺。”沈醫生的聲音也有些啞了，他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但不是因為疲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竹覺沒有回答，他看見沈醫生淺紫的眼裏染上了熱度，那種他熟悉的熾熱，有點像鄭派盯著自己的目光，但又哪裏不一樣，比如更深層次的東西，又比如……自己的感覺。
毫無疑問，竹覺討厭鄭派的註視，但眼下面對沈醫生同樣灼熱的註視，竹覺卻一點都不討厭。
他甚至有些享受，就像享受他教導自己一般，可竹覺同樣討厭別人說教自己，可這個“別人”裏，總是不包含面前這個人。
這太奇怪了，竹覺想。
“我說錯了嗎？”竹覺最後選擇了不甘示弱的反問。
沈醫生盯著面前這張無知無畏的臉，手上青筋不由暴起。
他深吸了很多口氣，可還是壓不下心中的躁動，這是前所未有的。無論是竹覺的引誘，還是竹覺這個人本身，對於他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你沒說錯。”
聽到這句話，竹覺眼睛微微睜大，不僅是因為沈醫生的回答，更多的是，他看見沈醫生的眼神變了。
爛漫的淺紫色一下變得暗沈，就像羔羊一下蛻變成了惡魔，他深色的瞳孔在不斷放大。
書上說，在壞境未發生變化的情況下，動物的瞳孔突然放大，說明它看到了自己中意的獵物。
而早已失去捕獵天性的人類，則只有在看到自己非常喜愛的事物時，瞳孔才會不自覺的放大。
他非常喜歡自己，竹覺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可竹覺不知道，自己看著他時，瞳孔有沒有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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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覺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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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現在誰最有嫌疑？”沈醫生一邊奔走，一邊接著詢問竹覺。
竹覺坐在推車中，頗覺稀奇，迎面的微風很舒適，頭頂的太陽也恰到好處的被雲彩遮擋，他盤起腿，將手閑適的搭上推車邊緣，裸露的手肘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沈醫生的指尖。
“甄恭。”竹覺不怎麽猶豫。
沈醫生垂眸看竹覺，不解：“你自始自終都只懷疑他，是有什麽特殊的理由嗎？”
竹覺揣著手，仰頭看沈醫生，一臉老實巴交：“因為我最討厭他。”
沈醫生微微抿唇，有些繃不住表情。
片刻後，他忍下笑意，對著推車中窩成一團的竹覺正色道：“竹覺小朋友，不要耍小脾氣，我是認真在問你。”
竹覺困惑眨眼：“我也是認真回答你呀，我身邊的人都有嫌疑，你問我覺得誰最有嫌疑，那我肯定選我最討厭的那個，這是常理。”
“還有……”
竹覺搭在推車邊緣上的手緩緩收回，從手肘到指尖，一點點滑過沈醫生的手背。
最後，他停下手，輕攏住沈醫生的手，臉上帶著略顯純真的笑，仰首問上方的人：“你年紀比我大很多嗎？你怎麽總是把我當成孩子？”
“你本來就是個孩子。”沈醫生脫口而出。
說完，沈醫生又頗不自然的補充道：“……相比我而言，你確實是個孩子，我年紀確實比你大不小。”
竹覺看著他細膩光滑的皮膚，讚道：“那您老確實保養有方。”
“大家都不會老，不是嗎？”沈醫生微微勾唇，這次他沒有中套。
太.陽城市學院裏的人都不會衰老，這是早就已經得出的訊息，狡猾的小朋友又在給自己挖陷阱。
“好吧。”
竹覺也沒糾結，他歪了歪頭，看上去有些困倦了，目光落在臉側雪白的大手上。
幾秒後，他非常自然的將自己的臉頰壓上了沈醫生的手，溫聲開口：“沈醫生呢？”
“你最懷疑誰？”
沈醫生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推著竹覺在花瓣紛飛的校道上緩步向前，面前無數粉色花瓣聚集又散落，給微風塑造出了輪廓。
他看著風的輪廓，長久緘默，隨後突然風馬牛不相及的反問竹覺：“你覺得，最可恨的是那個兇手，還是始作俑者？”
竹覺面色一滯，呼吸都停了下來。
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以自己現在的姿勢，就連呼吸頻率的改變也會被沈醫生洞察，於是他很快便恢覆了呼吸，臉頰依舊懶懶的靠在沈醫生手上。
只是在沈醫生看不到的地方，竹覺的眼神異常深沈。
“我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沈醫生聽見竹覺這樣問。
沈醫生沈默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擠出笑：“沒有區別，我隨便問問罷了。”
作為這個小世界中知識儲備最為充足的人，竹覺很少會對別人展現自己的疑惑，因為在這個世界中，他不知道的東西，別人也一定不知道。
所以當他主動說出“我不明白”四個字時，所有人都應該覺得反常。
但沈醫生沒有覺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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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對的。
沈醫生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總是以年長者的姿態對待竹覺，無時無刻都在包容、寵愛、教導著竹覺，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如此姿態的本身，在竹覺眼中是一種怎樣的錯漏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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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能像師長一樣教導竹覺的人已經不存在了，從他意識到，教授的課程即使出錯也不會修正時，就不存在了。
直到沈醫生突兀的出現，然後又反常的選中竹覺，並且循規蹈矩的教育竹覺，甚至給予竹覺任何人都不能達成的幫助時，竹覺就知道，終於來了。
一個新的老師，無論是知識，還是能力，甚至是維度，都高於自己的老師，有資格教育自己的老師。
竹覺一向討厭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比如甄恭，比如校長，因為他覺得那些人不夠資格。但他很享受沈醫生對待自己時的“高高在上”，因為沈醫生身上有他期待已久的，新的知識。
“不過……兇手和始作俑者也或許可以不是一個。”對於來之不易的“老師”，竹覺是非常寬容的，甚至到了寵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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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隱患從一開始就埋下了，在我覺醒自我意識之前。”竹覺像是不知道上方沈醫生凝重的臉色，繼續道：“或許始作俑者，就是那個埋下隱患的人。”
“哈哈……這聽起來很荒謬。”
沈醫生尬笑兩聲後，狀似隨意的問竹覺：“那你覺得，是始作俑者更可恨，還是那個兇手更可惡？”
竹覺擡眸，對上沈醫生爍爍的眼，笑著回答：“這就要看‘始作俑者’是有心還是無意了。”
“如果是有心促成這一結果，那就真是罪大惡極了。”
沈醫生連連點頭：“沒錯沒錯……那如果是不小心呢？”
竹覺答：“那就是天意了。”
沈醫生一楞：“天意？”
“意思就是，這一切都是天註定，都是老天的錯。”竹覺懶懶解釋。
沈醫生凝眉，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沒等他深思，一聲石破天驚的呼喊就攪散了他的思緒。
“驕驕——”
只見鄭派狂奔而來，巧的是，他剛好也推著個推車，正朝竹覺沖來。
竹覺擡起頭，看著前方滿眼狂熱的鄭派，下意識握住沈醫生的手：“跑。”
沈醫生也是非常熟練的調頭，推著竹覺就開始了逃亡。
“驕驕！快看看我的新作品！”
縱使沈醫生人高腿長，一時竟也被鄭派反超，兩輛推車並駕齊驅，鄭派一邊盯著竹覺不放，一邊展示推車中穿著華服的假人模特。
沈醫生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旁腳步快出殘影的鄭派，並且默默加快了腳步，兩人的速度此時到達峰值。
推車上狂風襲面的竹覺，無奈側眸，與旁邊推車上的假人對視。
他沈默幾秒後，對鄭派開口：“你體力變好了。”
其實追到現在，鄭派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還是撐住一口氣，對竹覺拋媚眼：“當然，要不然以後怎麽能跟上驕驕的步伐……”
話還沒說完，鄭派就看到竹覺猛地以極快的速度倒退。
隨後他迅速反應過來，不是竹覺倒退，而是竹覺突然停了下來，而他，因為來不及剎車而被迫遠離了竹覺。
而此時的竹覺也同樣訝然，因為突然剎車，他毫無防備的向前傾倒，眼看就要與地面親密接觸，一只有力的手臂從後撈起了他的腰，下一秒，他便落入了一個芬芳的懷抱。
沈醫生抱起竹覺後，毫不猶豫拋下推車，朝反方向奪命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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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醫生直接將人抱到了校醫室。
將人放到校醫室的病床上時，竹覺那雙飽含笑意的眼才撞入沈醫生眸中，他面色一紅，後知後覺的道歉：“是我冒犯了。”
竹覺在被放下的那一瞬，突然擡手，勾住了沈醫生的脖頸，兩人之間的距離頃刻拉近，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一起。
沈醫生不敢動了。
“你這樣努力的幫我擺脫他，是只為了幫我，還是……”
竹覺話說到一半，眼睫抖了抖，隨後半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沈醫生近在咫尺的薄唇上。
他喉結微動，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沙啞：“……為了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姿勢過於費力的原因，沈醫生渾身上下都燥熱得難受。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緩慢開口，輕聲反問竹覺：“什麽……別的？”
竹覺又盯著他滾動的喉結，道：“……你不喜歡我被別人覬覦。”
沈醫生握著竹覺腰的手忽然用力，腰間一緊的竹覺微微皺眉，但他還是沒有放開沈醫生，甚至收緊了雙手，將人拉得更近了。
“竹覺。”沈醫生的聲音也有些啞了，他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但不是因為疲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竹覺沒有回答，他看見沈醫生淺紫的眼裏染上了熱度，那種他熟悉的熾熱，有點像鄭派盯著自己的目光，但又哪裏不一樣，比如更深層次的東西，又比如……自己的感覺。
毫無疑問，竹覺討厭鄭派的註視，但眼下面對沈醫生同樣灼熱的註視，竹覺卻一點都不討厭。
他甚至有些享受，就像享受他教導自己一般，可竹覺同樣討厭別人說教自己，可這個“別人”裏，總是不包含面前這個人。
這太奇怪了，竹覺想。
“我說錯了嗎？”竹覺最後選擇了不甘示弱的反問。
沈醫生盯著面前這張無知無畏的臉，手上青筋不由暴起。
他深吸了很多口氣，可還是壓不下心中的躁動，這是前所未有的。無論是竹覺的引誘，還是竹覺這個人本身，對於他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你沒說錯。”
聽到這句話，竹覺眼睛微微睜大，不僅是因為沈醫生的回答，更多的是，他看見沈醫生的眼神變了。
爛漫的淺紫色一下變得暗沈，就像羔羊一下蛻變成了惡魔，他深色的瞳孔在不斷放大。
書上說，在壞境未發生變化的情況下，動物的瞳孔突然放大，說明它看到了自己中意的獵物。
而早已失去捕獵天性的人類，則只有在看到自己非常喜愛的事物時，瞳孔才會不自覺的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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