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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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痊愈了

竹覺停下了腳步,沈醫生也跟著停下。

“沈醫生指的是哪方面?”竹覺仰頭看他,在臉上寫困惑。

沈醫生垂眸,眼神有些飄忽的看著竹覺,他喉結微動,半晌才回答:“就是……情感,有沒有不受控?”

竹覺眨眼,似乎明白了一點:“你是指甄恭?”

沈醫生移開目光,點頭:“沒錯,對他還有沖動嗎?”

“好像……”竹覺有些躊躇。

見竹覺這副模樣,沈醫生心一沈,顧不上別的,忙問:“還是跟之前一樣?你不是能直視他了嗎?”

竹覺擰眉:“怎麽說呢,之前看他是會徹底失去控制,現在看見他,腦子倒是清醒的,但心裏還是有一股莫名的沖動……”

沈醫生的臉似乎更白了:“怎麽會呢,會不會是錯覺?”

竹覺搖頭:“非常明顯的躁動,不可能是錯覺。”

沈醫生扶住一旁的墻,腿微軟:“你再仔細想想。”

“再怎麽想都是一樣的,我只要一看見他,我就……”

竹覺在沈醫生逐漸絕望的目光中,緩緩勾唇,隨後斬釘截鐵道:“反胃,想吐,瞬間沒了任何包括食欲在內的所有欲望。”

沈醫生瞬間立正鼓掌:“好!”

鼓完掌,他激動的握住竹覺的手,熱淚盈眶:“痊愈了!出院!”

竹覺禮貌微笑:“沒住院呢。”

“哦。”沈醫生秒乖巧收回手。

“沈醫生只想知道這個?”竹覺又問。

沈醫生身軀一震,然後不可置信道:“你還對其他人有情感起伏?”

竹覺頗無奈:“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或許是個病人,但確實是人。”

“人哪會沒有情感呢?”

“也對也對。”

沈醫生有些恍惚的點頭,見竹覺繼續向前走,忙擡步跟了上去。

他獨自掙紮了好一會後,又試探詢問:“那你是對誰……”

“你。”竹覺搶答了。

沈醫生靜止了,他雙目無神面容肅穆,甚至手中的筆記本落地了,都沒反應。

竹覺彎腰,撿起地上敞開的筆記本。

看見那墨跡未幹的“撒謊”兩字後,他微不可聞的笑了笑,隨後不動聲色的合好筆記本,遞還給沈醫生。

沈醫生還在凝固中,沒有接。

竹覺只得嘆了一口氣,悠悠補充:“不止是你,還有很多人,嘉壽、柳星、鄭派、校長……”

“好的我知道了。”

沈醫生成功解凍,他露出剛正不阿的微笑,眼神堅定的點頭:“看來,竹覺同學的情感很豐富啊,看重身邊每一個人。”

竹覺皮笑肉不笑:“當然。”

他看著沈醫生,心裏有一句話沒說出。他確實沒有漠視身邊人,但他看重的,只有面前這一個。

沈醫生還在根正苗紅:“作為老師,我很欣慰竹覺同學如此胸懷大愛,但是有一點,我覺得竹覺同學不該厚此薄彼。”

竹覺轉身就走。

沈醫生踢著正步跟上。

眼看沈醫生那舞得虎虎生風的正步就要波及到自己,竹覺只好耐著性子接話:“我怎麽厚此薄彼了?我厚著沈醫生薄著甄恭了?”

沈醫生的正步差點打結。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醫生開始同手同腳,但他自己毫無覺察,只顧解釋:“我是想說,其實仔細想想,甄恭同學並沒有做錯什麽,戲耍他幾次就算了,我們還是……別太嫌棄他了,對不對?畢竟甄恭同學的智力本來就存在障礙,我們該合理給予一定包容。”

竹覺:“呵。”

沈醫生額角微抽:“你註意一下態度。”

竹覺:“哼。”

沈醫生試圖感化:“我們要學會換位思考。”

竹覺:“哧。”

沈醫生扶額,還沒等他再想好規勸的措辭,竹覺就發問:“你為什麽要替他說話?”

“因為……”

沈醫生沈吟幾秒後,臉色深沈道:“我在被折磨的甄恭同學身上,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

“誰?”竹覺來了興趣。

沈醫生閉目,緩緩嘆出一口氣,沈重開口:

“我。”

當初沈醫生就是這麽被竹覺耍來耍去的。

“噗呲。”

沈醫生猛睜眼:“你嘲笑我。”

竹覺嚴肅否認:“是鳥叫。”

沈醫生盯著他認真的眼,隨後無奈一笑:“所以我希望你能換位思考。”

“好。”竹覺點頭,忽然配合。

答應完,竹覺又看著沈醫生道:“那沈醫生不妨先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要你今晚就不計前嫌和校長促膝長談然後同榻而眠最終如膠似漆怎麽樣?”

沈醫生的白臉一下就黑了。

竹覺:“哈。”

沈醫生黑臉半晌後,終於醒悟:“我支持你討厭甄恭。”

竹覺點頭,繼續道:“沈醫生要明白,人的喜惡是自由的,你不能逼我喜歡好人,更沒法逼我去討厭壞人。”

沈醫生虛心受教:“是我失言。”

“對了。”

竹覺差點忘記補充:“關於甄恭是不是真的蠢,還是先別急著下定論為好。”

“怎麽說?”沈醫生不解。

竹覺擡眸,看著道路盡頭駐留的幾個身影,淡笑道:“因為截止目前,他可不止撒了一個謊。”

“驕驕!”

鄭派看見竹覺後,歡快的一蹦一跳的朝竹覺靠近。

嘉壽則是原地迅猛起步,留鄭派一臉尾氣,迅速沖刺到竹覺面前:“驕驕,你怎麽還在後面?”

竹覺瞇眼,等嘉壽帶來的風勢稍減,才道:“為了等沈醫生。”

嘉壽:“嘖。”聽見了最不想聽見的回答。

鄭派終於蹦跶到了竹覺跟前,面對竹覺美麗的臉龐,他有些意外:“咦?沒有光!”

他不由興奮起來:“那我豈不是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無障礙註視驕驕……”

話音未落,天上的雲彩就散開,陽光精準鎖定竹覺的臉,奪目的光頃刻迸發,把正對竹覺的鄭派當場擊潰。

“啊啊啊嗷嗷嗷嗷……”鄭派捂住眼滿地打滾。

閉眼閉得及時的嘉壽,心有餘悸:“還好我有經驗。”

只有沈醫生不閃不避,不僅面不改色直面竹覺,甚至還有閑心轉頭關切地上的鄭派:“還好嗎?要不要喊人送你去醫務室?”

看上去很是游刃有餘,如果忽略他空洞的雙眸的話。

竹覺冷靜擡手,調整沈醫生的頭顱方向,對準地上的鄭派:“是這邊。”

雙眼失焦已然瞎了的沈醫生,對著空氣連連擺手,也不知道是跟誰說話:“哈哈哈,我知道——我開個小玩笑。”

這邊,鄭派還在地上嗷嗷打滾,但他整體走向居然很正確,是往宿舍滾。

嘉壽還是不敢睜眼,只能一邊喊著“驕驕”,一邊四處摸索。

滿頭白發眼神空洞的沈醫生,則是被默不作聲的竹覺攙扶著向前。

遠處沈默圍觀的甄恭,看著這幾個異形,真的很想報警。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警察,但他現在真的很需要援助。

太邪門了,這幾個人。

此時正值飯點,道路盡頭一群剛下課的學生雀躍而來。

眼看那群學生就要遇上那幾個老當益壯又身殘志堅還感情深厚的孝子賢孫,甄恭額角一抽又一抽,開始思考自己是該掉頭就走自證清白,還是加入他們毀掉一生。

根本不用考慮。

就在甄恭打算獨自低調退場時,天邊靜置許久的雲彩又悠悠飄蕩起來,正好遮住了太陽,敢於日月爭輝的竹覺也歸於暗淡。

甄恭靜默半秒,隨後朝遠處仍舊亂七八糟的四人大吼:“沒太陽了,走!”

嘉壽猛睜眼,然後想都沒想,一把拽起了地上還在蛄蛹的鄭派:“別玩了,來人了。”

鄭派迷迷糊糊點頭,揉著眼睛開始原地打轉,他還想要提醒竹覺:“驕驕,趁現在……”

話還沒說完,他就依稀看見一個雪白的身影閃過。

等鄭派眼前恢覆清晰,就只看見剛才還老態龍鐘的沈醫生,現在已然健步如飛,正拉著竹覺拔腿狂奔。

還好竹覺腿長,也是勉強跟上了沈醫生的步伐。

竹覺任由沈醫生拉著自己奮力向前。

他甚至有些放松,邊跑邊仰起首望天,他看見無數掛著粉色的花枝虛影在白雲藍天下,快速晃過。

大片的藍,刺目的白,還有虛幻的粉,以及樹枝構成的影綽圖案,這樣奇妙的組合,和正拉著自己手飛奔的沈醫生,很像。

仰著頭奔跑的竹覺,沒註意到,沈醫生已經停下了步伐。

等意識到自己馬上就要撞到沈醫生後,已經來不及躲了。

竹覺條件反射的閉上眼,可幾秒時間過去了,他也沒有撞上那藍色的襯衫。

睜開眼,竹覺發現沈醫生接住了自己,並且和那片風景融在了一起。

“果然很搭。”竹覺躺在沈醫生的臂彎,悠然笑道。

沈醫生眨眼:“什麽?”

竹覺擡手,撚起幾縷雪白的發絲,放在了白雲之下,然後看向沈醫生淡粉色的唇,懶聲笑道:“你和春天很搭。”

沈醫生呆滯幾秒,隨後唇上的粉色便蔓延到了臉頰。

“oi——”

沈醫生被這平地一聲吼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就把懷中的竹覺丟開了。

還好竹覺反應奇快,在失重的瞬間,單手撐住地順勢完成了一個完美的起腰,穩穩站定。

竹覺回首,看向莫名其妙發聲的嘉壽,眉頭微皺:“你幹什麽學鳥叫?”

本來還有些手足無措的沈醫生,聞言,恍然:“……我說那麽耳熟呢,原來真是鳥叫。”

嘉壽笑瞇瞇上前,插入沈醫生和竹覺之間,隨後看著竹覺,意有所指道:“我學的不是鳥叫。”

竹覺不理他,擡步往前方宿舍樓走去:“到了。”

“沒有我你們進不去!”

落在最後方的鄭派,不慌不忙的走著,他遙望竹覺:“驕驕怎麽能不等我呢?你走那麽快我都看不清你了……”

沈醫生瞧見鄭派盯竹覺的眼神就頭皮發麻,他忍不住湊到竹覺耳邊,低聲詢問:“鄭派同學……真的對你沒什麽企圖嗎?”

竹覺面不改色:“他只是對我的皮囊感興趣。”

沈醫生覺得這話哪裏不對勁。

“膚淺的男人。”

甄恭走過來,滿臉嫌棄的看著鄭派:“居然被美色區區蠱惑……”

嘉壽瞥他一眼,隨後露出笑,直接伸手攬住甄恭的脖頸:“你不膚淺?”

“我我我……”一下就被嘉壽魅住的甄恭一動不敢動,猶如一尊慢慢變紅的雕像。

他雙眼又變得迷離,盯著靠近眼前的嘉壽,半天都沒捋直自己的舌頭:“我當然不膚淺,你,你你你以為你很好看嗎……”

嘉壽笑得冰涼:“我好不好看,和你膚淺不膚淺有個毛關系?”

甄恭燙的要熟:“是是是……是啊!你和我能有什麽關系呵呵呵……”

終於走到宿舍樓下的鄭派,瞧見他們這場面,迅速給出祝福:“百年好合新婚快樂。”

嘉壽翻了個白眼,收回蠱惑甄恭的手,拍了鄭派頭一下:“開門禁。”

鄭派利索刷臉,然後抵著宿舍大門放幾人進去。

“對了。”

鄭派關好門,看向竹覺:“你們似乎沒告訴我,為什麽非要搞清我借書的目的?”

竹覺看向嘉壽:“沒說嗎?”

嘉壽看向甄恭:“沒說嗎?”

好不容易恢覆清醒的甄恭,一邊用冰水給自己降溫,一邊回答鄭派:“有個人失蹤了,失蹤前借過那些書。”

鄭派點頭:“哦,你們在找那個人。”

甄恭上前,死死盯著鄭派:“沒錯,她叫柳星,你認識嗎?”

“不認識。”

鄭派探頭看向甄恭身後的竹覺:“驕驕,你認識?”

竹覺點頭:“認識。”

鄭派不願意了:“你認識?為什麽我不認識?”

甄恭見鄭派只盯著竹覺不放,也沒了懷疑的心思,催促道:“別管這些了,杵大門口幹什麽,帶我們去你宿舍。”

“已經到了啊。”

鄭派滿臉莫名其妙:“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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