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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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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嗎

沈醫生的目光,緩緩偏移到了大門邊的大號垃圾桶。

竹覺將沈醫生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沈默幾秒後,試問:“……你不會以為他住垃圾桶吧?”

沈醫生秒收回目光,老實巴交:“如果是以前,我絕對不會這麽想,但遇見你們後……”

“我覺得凡事皆有可能。”

邊上的鄭派聞言,看向垃圾桶,隨後罕見的黑臉了:“別把我想的那麽臟。”

沈醫生熟練低頭:“抱歉。”

鄭派沒理他,擡手指著離大門最近的一間宿舍:“這間就是我宿舍。”

嘉壽收回開垃圾桶的手,後知後覺拍頭:“對哦,你宿舍就在一樓,我之前來過的。”

說完,他就走過去直接推開了宿舍門。

鄭派見狀忙道:“進門記得換鞋消毒!”

剛提醒完,他又記起:“哦,你們沒鞋換,我只有一雙客用的鞋子,是給驕驕留的。”

“那你說個屁。”嘉壽踢踏著自己的涼拖就進去了。

甄恭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後,在鞋櫃處找出兩個鞋套給自己套上了。

鄭派自己換好鞋後,提著嶄新的拖鞋送到竹覺面前,笑得雙眼彎彎:“驕驕,特意給你準備的。”

竹覺也不客氣:“謝謝。”

最後進門的沈醫生在玄關猶豫幾秒,也去拿鞋套,可惜他的腳明顯不適配鄭派的鞋套,經過一番努力,鞋套成功裂開了。

沈醫生拿著兩塊破塑料蹲在那,略顯無措。

一米七八的鄭派看著一米九八的沈醫生,沈默三秒,然後陰陽怪氣:“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沒料到這小地方還能有機會蒞臨高人,確實是沒準備特大號鞋套,您的鞋……得有五十碼吧?”

沈醫生謙虛:“這倒沒有,四十五碼。”

甄恭忽而低頭看向自己腳上還算合腳的鞋套,也覺察出什麽,挺直腰桿:“雖然你這鞋套確實有點小,但我還是勉強穿下了。”

嘉壽聽見這話忍不住皺眉,轉頭看向甄恭:“想表達什麽?您也是高人?”

甄恭不留痕跡的掃過幾人的頭頂,然後輕咳:“一米八七也不算高吧。”

嘉壽哼笑,隨後背著手走到他面前,擡下巴俯視他的眼:“確實不算高。”

甄恭看著嘉壽近在咫尺的臉,耳根又騰一下紅了,他倉皇後退幾步險些撞翻鞋櫃,語無倫次:“你幹什麽突然湊那麽近真是好沒邊界感的男人!”

嘉壽嗤笑,剛要開口繼續嘲諷,就被飛來兩個鞋套糊住了臉。

“戴套。”鄭派言簡意賅。

盯著嘉壽戴上鞋套後,鄭派又轉身從鞋櫃底掏出兩個紅色塑料袋。

他隨手抻了抻抖掉灰塵,遞給沈醫生:“噥,這個夠大,兜上吧。”

沈醫生盯著那年過古稀的紅色塑料袋幾秒,隨後看向竹覺,滿眼無助。

被那雙瀲灩的紫眸註視了幾秒後,竹覺利落換下拖鞋:“你穿這雙,我套鞋套。”

沈醫生嬌羞捂嘴:“這怎麽好意思……”說著就把自己四十五碼的腳塞進了四十一碼的粉色拖鞋。

鄭派秒炸毛:“這是驕驕的!”

竹覺護住沈醫生,回歸主題:“帶我去看看你的作品。”

鄭派瞪了沒能擋嚴實的雪白頭顱一眼,隨後笑顏如花的領著竹覺往房間去:“這邊,小心地滑別磕到了。”

沈醫生踮著腳尖跟上,粉色拖鞋在他腳上近乎崩裂。

嘉壽對他的作品沒什麽興趣,自顧自走向廚房。

甄恭在客廳目光四循幾圈後,遲疑開口:“你的室友呢?”

鄭派遙遙回答:“我沒有室友。”

嘉壽咬著面包走出來,替鄭派解釋:“他是從樓上搬下來的,所以沒安排室友。”

“搬宿舍?”

甄恭眼中猶疑更甚,他走進鄭派臥室,打量著那些簡潔的陳設,道:“搬宿舍在這可是少見。”

鄭派隨口回道:“爬樓梯那麽累,我寧願住陰暗潮濕的一樓。”

他正搗鼓房間中央的假人,布制的人臺上零星釘著幾片絲綢和皮革,仔細一看還會發現,那些布片是按照假人的肌肉紋理分布的。

可說來看作品的竹覺,卻並不關註那個半成品,他的目光掃過房間各角落裏的暗色,道:“這裏確實很潮濕。”

鄭派聞言,忙湊到竹覺面前:“我覺得吧,如果能多一個人和我一起住在這,多點人氣肯定能有效驅散濕氣,不如驕驕……”

剛進房間的嘉壽聽到這,直接往鄭派嘴裏塞了塊面包。

“嫌濕氣重?我幫你點把火烤幹一下怎麽樣?”嘉壽一邊說,一邊使勁往鄭派的嘴裏塞面包,噎得鄭派直翻白眼。

“雖然潮濕,但這裏打掃得挺幹凈的。”

甄恭收回查探的目光,吸了吸鼻子,繼續點評:“也沒什麽黴氣。”

鄭派吞著面包:“嗚嗚,嗚嗚嗚……”當然,也不看是誰住這裏!

“這裏的裝修和布局……”沈醫生也默默觀察了房間很久,他沈吟幾秒,得出結論:“設計得不錯。”

好不容易吞下面包的鄭派,意外:“你居然挺有品味?”

沈醫生勾唇:“當然,我可是……”

“一個有品位的醫生。”竹覺接上他的話。

沈醫生繼續勾唇:“沒錯。”

說到房間的設計,鄭派就激動起來了,開始可汗大點兵:“整個房間以藍綠色系為主基調,其色覺波長特性能有效提高人的空間感知,家具多采用金屬框架,進行刷漆工藝後搭配莫蘭迪色系皮革,既不會與主色調產生沖突也不會讓人形成視覺疲勞。”

說著,鄭派走到床側那面用亮色顏料點綴出星系圖案的墻,繼續滔滔不絕的展示:“比例1:1.618的裴波那契螺旋狀圖案,符合肉眼自然掃描路徑,進一步加深視覺縱深感,並且……”

他在眾人的註視下,一把拉上窗簾,原本暗淡迷幻的星河陡然亮起,無數光斑由淺至深盤旋,繽紛絢爛,宛若真正的星河湧動。

鄭派忍不住摩挲那些細小的光點,無數星光滑過他的面龐,他驕傲道:“這墻能渲染我的夢境,為我提供最優質的睡眠。”

陰暗的房間寂靜了下來。

沈醫生率先鼓掌,點頭讚嘆:“巧思不斷,設計精彩。”

甄恭也道:“難怪,我一進來就覺得你這房間比我的大上不少,原來是傳說中的經典視覺錯位。”

竹覺沒說話,只盯著那面瑩瑩閃動的墻。

“花裏胡哨。”嘉壽一把拉開窗簾,頗不屑:“有這功夫,把你欠下的幾百個作業做了先。”

“你根本不懂藝術。”

鄭派懶得與他爭辯,走向房間中央的半成品禮服,對竹覺道:“驕驕,你不是要看這個嗎?”

竹覺點頭,擡手捏了捏假人的腰,確認手感無誤後,轉頭看向甄恭:“如何?”

還在研究那面墻的甄恭,楞住:“什麽如何?”

嘉壽嚼著面包道:“問你有沒有疑問,沒疑問就下一家了。”

鄭派正用掃把掃著嘉壽嘴邊掉下的面包屑,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忽然反應過來:“你們來找我,是因為懷疑我綁人。”

嘉壽看向鄭派,邊噴面包屑邊道:“不然哪能想起你。”

“請記住,食不言。”

鄭派擦去臉上的面包渣,微笑驅逐嘉壽:“出去吃,好嗎?”

嘉壽不為所動,繼續哢吧哢吧嚼。

鄭派額角鼓起青筋,使出殺手鐧:“冰箱裏還有半只烤雞。”

嘉壽轉身就離開了。

鄭派如釋重負,他忍不住問竹覺:“他平時也這麽饑渴難耐嗎?”

竹覺看了客廳裏瘋狂吸食烤雞的嘉壽一眼,然後委婉道:“就為了那兩口吃的,他可以忍受任何物種的追求。”

“真是不理解……”

甄恭看了眼嘉壽的背影,滿臉不屑小聲嗶嗶:“……他居然有那麽多人追。”

竹覺糾正:“不止有人。”不限物種。

見甄恭這個反應,鄭派問:“你吃他醋了?”

甄恭微僵,然後秒變正經臉:“瞎說,我只是質疑他的魅力,我才不會喜歡上他,邋裏邋遢目中無人舉止輕浮……”

竹覺提醒他:“上個那麽說的人,已經失戀了。”

沈醫生沒聽懂:“失戀?”

竹覺解釋:“被嘉壽吃空家底後被甩了。”

甄恭閉上了嘴。

鄭派摸下巴,開始思考:“其實我也不太理解,為什麽大家放著貌美的驕驕不要,都去喜歡那只壯碩的饕餮。”

“可能因為只有你口味獨特。”竹覺答的很快。

鄭派大腦卡頓,嘗試重新加載:“我品味獨特?不對吧?咦?不過大家確實都喜歡嘉壽,我喜歡驕驕確實是品味獨特,可是……”

“好了。”

沈醫生打斷鄭派的頭腦風暴,強行跳出世界規則敏感話題:“參觀的差不多,我們該走了。”

“等等。”

甄恭喊住眾人,他正色道:“如果你沒有室友的話,我想去看看隔壁的空房間。”

“你想搬來和我住?”鄭派上下打量五官硬朗身材修長的甄恭,滿臉糾結:“我可以拒絕嗎?”

甄恭:“……我有說過我要和你住嗎?”

“那你看什麽房間?”鄭派滿臉猶疑,說完,他又反應過來:“你還在懷疑我非法拘禁?”

甄恭略有些不自然:“只是例行調查一下。”

說著,他便自顧自走向了空蕩的隔壁,竹覺看了甄恭的背影一眼,並沒有跟去,其他人也對那個房間也沒興趣。

“查吧查吧,快點查完……”鄭派看著淩亂的客廳和臥室,還有隨處可見的食物殘渣,頗無奈道:“我得大掃除了。”

甄恭很快就從空房間裏就出來了,看樣子是一無所獲。

這時,嘉壽也終於吃完了烤雞。

他隨意的擦了擦油滋滋的手,然後很懂禮尚往來的替鄭派說了句公道話:“這癡漢只對驕驕感興趣,萬一哪天驕驕失蹤了,那保準和他脫不了幹系,其他的人他碰一下都嫌臟。”

沈醫生看向鄭派,眼神又多了幾分忌憚。

“這話倒也沒錯”鄭派倒是坦然,他放下掃把對嘉壽豎起大拇指:“你簡直對我了如指掌。”

嘉壽笑笑,然後轉身想去拉竹覺:“驕驕,我們該回去了吧。”

竹覺靈活避開他油亮的手,道:“不急,還有個人能問。”

原本失落的甄恭,忙湊過來問:“誰?”

竹覺掏出名單,指著某個陌生的名字:“他。”

嘉壽湊過來,疑惑:“這誰?”

“食堂打飯大叔。”

食堂?打飯?兇殺?藏屍?

沈醫生聽到這,臉不由一黑胃不禁一翻,顯然是聯想到了什麽讓人反胃的校園怪談。

嘉壽接受良好:“那正好,我們還能順路去吃頓飯。”

甄恭神情秒變覆雜,看向嘉壽:“你居然還吃得下。”

如果食堂大叔真的有嫌疑,那食堂的飯……

“那幾個面包烤雞飲料零食能頂什麽飽?我還餓著為什麽吃不下?”嘉壽莫名其妙。

在打掃滿地的食物碎屑和食品包裝袋的鄭派,含淚附和:“就是,這不過是我半個月的存糧,哪裏夠他一頓吃的。”

甄恭氣結:“不是,我是這個意思嗎?”

見他們溝通存在障礙,竹覺貼心解說:“他的意思是,如果大叔的飯是用失蹤人口做的,那你還吃得下嗎?”

沈醫生捏住竹覺的嘴,臉色格外青白:“乖,別說了,我早上剛吃過食堂的叉燒包。”

目前,沈醫生只能接受豬肉叉燒。

又被捏成鴨子嘴的竹覺,無辜眨眼。

“人肉嗎?”

嘉壽舔了舔嘴唇,然後演技很差的驚叫:“唉喲,好可怕,一定很難吃吧。”

甄恭皺眉不語,覺得哪裏不對。

“腳都給我讓讓……”

掃地掃到嘉壽腳邊的鄭派,瞧見地面上幾滴亮晶晶後,崩潰尖叫:“嘉壽!你口水掉地上了!”

甄恭擡眼,看著嘉壽嘴角的水痕,頓感驚悚。

沈醫生也被那邊吸引了註意力。

竹覺借機迅速從沈醫生手裏抽出自己的嘴,然後笑著道:“既然想吃就走吧,再耽誤,肉就不新鮮了。”

吃,人肉,不新鮮……

沈醫生被動開始了聯想,幾秒後,他忽然死死捂住了嘴,僵在了原地。

竹覺故作關切:“怎麽了沈醫生?難道是早上的叉燒包味道不對?”

沈醫生:……

“嘔——”

沈醫生還是沒憋住。

掃地的鄭派:!

看著嘩嘩吐彩虹的沈醫生,鄭派呆滯幾秒後,神情驚恐花容失色:

“啊啊啊嗷嗷嗷嗷我的地板嗷嗷嗷嗷嗷嗷嗷求你別吐了啊啊啊說了別吐了嗷嗷嗷嗷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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