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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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三
藝術院教學樓內的大廳寬敞明亮，周遭設施也都非常現代化，與之前沈醫生授課所在的綜合教學樓，風格完全迥異。
他們途中路過了幾個藝術作品，由無數鏡面打造的太陽女神在敞開的天窗下熠熠生輝，磁懸浮小球在莫比烏斯環中進行無限循環，一群精巧卻蒼白的機械蝴蝶簇擁在盛開的彩色花束之上。
沈醫生的目光完全被這幾個繁覆的藝術品吸引，直到前方的竹覺停下了腳步都毫無知覺。
“沈醫生。”
站在工作室門口的竹覺伸出食指，輕輕抵住沈醫生的胸膛，止住了他撞上自己的步伐。
沈醫生恍然回神，他抱歉的後退一步：“這些作品太美了。”
竹覺微笑，沒有多說什麽，他上前敲了敲工作室的門，然後靜待回音。
嘉壽看著緊閉的工作室，眼中浮起猶疑：“怎麽那麽眼熟呢……”
“是誰那麽有禮貌啊——”
一陣拉長的嘹亮嗓音後，工作室的門打開，穿著圍裙的鄭派出現在門口。
在瞧見竹覺後，他雙眼瞬間泵光，聲音更響亮了：“原來是我最愛的驕驕！”
這時，嘉壽也終於想起來了，試圖越過鄭派擠進工作室：“這裏不就是咱三的工作室嘛！”
鄭派微笑，擋住嘉壽，前調：“和你無關，是我的工作室，我和驕驕的工作室。”
嘉壽咧嘴，用麒麟臂一把卡住鄭派脖頸，笑哈哈：“別這樣，大家都是朋友，只是一時忙忘了，怎麽能把我除名呢？”
“嗬嗬嗬——”
鄭派被卡住喉嚨完全說不出話，臉頰充血雙眼也開始翻白。
眼看鄭派就要被嘉壽當場扼殺，竹覺終於出聲制止：“快死了。”
“哦……抱歉。”嘉壽反應三秒後，才緩慢松開手。
鄭派已然暈厥倒地。
竹覺垂眸，盯了鄭派三秒，確認沒了氣息後——果斷轉身。
“死了，換一個問。”
沈醫生居然沒有半絲猶豫，跟著轉身：“好，下一個是誰？”
本想脫離這邪門團體，所以選擇全程默不作聲的甄恭，目睹幾人的行為後，忽而釋然的笑了。
“哈哈哈……其實你們就是真兇吧？”
“你們就是一個殺人團夥，對吧？”
沒人理他。
嘉壽還想搶救一下鄭派，一個滑跪滑到他身邊，企圖開始急救措施。
就在他壯碩的雙臂即，將以迅雷之勢壓向鄭派那單薄的胸膛時，鄭派猛然一個鯉魚打挺，起立了。
砰——
嘉壽救人的雙手在鄭派身邊的地板上壓出兩個深坑。
鄭派冷汗一下就下來了：“好險。”
“哈，哈，哈……”
甄恭受不了。
他閉目深呼吸捏鼻粱，摸下巴又咬唇舔遍自己每顆牙，一陣調整心態的小動作後，果斷轉身，試圖平靜的退場。
卻被去而覆返的竹覺擡手攔住：“來都來了。”
同樣去而覆返的沈醫生抱臂，以專業的角度點評嘉壽的急救措施：“從各方面來說就很完美，如果速度再快一些就更好了，急救最重要的就是爭分奪秒。”
嘉壽起身，羞愧自省：“沒錯，我還是猶豫了。”
鄭派壓下心悸，對嘉壽由衷道：“是啊，如果你動作再快一點，那我現在應該是快出生了。”
說完，鄭派又看向沈醫生，真摯建議：“殺人就說殺人，用什麽‘急救’做代詞，下次動手記得讓驕驕來。”
“如果是驕驕的話……”
鄭派盯著竹覺毫無波瀾的完美臉蛋，目光灼熱笑容癡迷：“我心甘情願。”
“驕驕哪怕動手殺人，也該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呢。”鄭派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沈醫生見他如此，不由皺眉，幾乎和嘉壽同時起步，擋在竹覺面前，隔開了鄭派灼熱的視線。
沈醫生用偌大的身軀將人遮了個嚴實後，轉頭看向竹覺，眉頭緊鎖：“你不是說，大家都討厭你嗎？”
竹覺：“唯三的例外，都在這裏了。”
“剛才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嘉壽截住鄭派還試圖繞後的視線，笑得無懈可擊。
他強行攬著人往工作室進：“走吧，咱哥倆個先聊聊。”
鄭派不執著，也沒有抗拒，任由嘉壽攬著自己。
只不過在進入工作室後，他默默掏出酒精棉片，開始擦拭被嘉壽觸碰過的皮膚。
他一邊細細的擦拭著，一邊問幾人：“聊什麽？你們可從來不主動找我聊。”
對於鄭派的潔癖行為，嘉壽早就習以為常。
他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後，道：“問你點事，你最近是不是去圖書館借書了？”
鄭派沒有馬上回答。
他擡起光潔的手指，理了理烏黑的額發，然後又脫下圍裙，整理了一下衣著。
最後，他看向被兩人擋得嚴嚴實實的竹覺。
“讓驕驕跟我聊。”
嘉壽笑容不變，但擡起了腳，猛得往鄭派踹去。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嘉壽神情和緩，語氣也不重，看上去在跟鄭派鬧著玩似的。
可鄭派胸口邊上，嘉壽那陷入墻內幾毫米的涼拖，宣告了嘉壽剛才那一腳的力道。
鄭派歪著頭，頭邊就是嘉壽的涼拖，他頗無辜：“要是沒閃，我肋骨現在已經斷了。”
嘉壽拔出滿是墻灰的腳，冷笑兩聲，毫不在意：“我相信你躲得過去，說吧，到底為什麽要借書？”
“我還是想和驕驕聊。”鄭派一臉天真。
“嘖。”嘉壽擰眉。
“說吧。”竹覺終於出聲。
他在鄭派期待的註視下，緩步上前，然後迎著鄭派熱烈的目光，繼續道：“我記得你之前的研究方向，你用不上那些書。”
鄭派搬來一張凳子給竹覺坐下，然後看著他，笑吟吟道：“沒錯，繪制建築肯定用不上那些書，但我現在正在準備的作品不是建築，我需要一定的人體參考，所以去借了些關於人體解剖的書。”
“什麽作品？”竹覺追問。
鄭派有些為難：“我可以不說嗎？”
嘉壽湊了過來：“都是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
鄭派擡手指向側耳傾聽的沈醫生和甄恭：“兄弟？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甄恭聞言，馬上貼心道：“那我們出去，你們三私聊。”
“不行！”
沈醫生眉頭緊縮，看著被鄭派和嘉壽環伺的竹覺，神情空前決絕：“絕對不能讓他們三個呆一起。”
甄恭沈默三秒，然後毅然決然轉身：“那我出去，你們四個p……聊。”
“不用了。”
鄭派還是牢牢盯著竹覺，但他妥協道：“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的作品是一件貼合人體曲線的重工禮服，如果你們想看的話，可以去我宿舍看。”
嘉壽問竹覺：“咱去嗎？”
竹覺起身：“走。”
見竹覺要離開，鄭派又道：“驕驕，既然來了，不再看看你的工作室嗎？”
竹覺沒回頭：“這是你的工作室，不是我的。”
鄭派臉上笑容緩緩褪去，有些黯淡的點頭：“好吧。”
“別在這裝模作樣。”
嘉壽看不得鄭派這副故作受傷的模樣，冷道：“當初非要掛我和驕驕名申請工作室的是你好吧？”
本還在傷春悲秋的鄭派，秒破功：“哈哈哈，記起來了。”
笑完，他又看向竹覺的背影，道：“不過……驕驕當初做那幾個作品的時候，也是用過這個工作室的，所以當然也算是他的工作室。”
一旁的沈醫生聞言，忽而察覺到什麽。
他轉身問鄭派：“哪幾個作品？”
鄭派看向沈醫生，有些意外：“來的時候沒看見嗎？那個女神引光，還有莫比烏斯環和蝴蝶，都是驕驕做的。”
這時，竹覺正好走到了沈醫生面前。
見人毫無反應，沈醫生下意識握住了竹覺的手腕：“你剛才怎麽不說？”
竹覺停下腳步，對他露出無奈的表情：“我以為，沈醫生看出來了。”
沈醫生啞然，手又握緊了些。
“我……”
他有些無措：“我……看你不說，還以為我猜錯了，所以不敢亂問。”
“原來是這樣。”
竹覺點任由沈醫生握著自己，配合點頭：“我知道了。”
竹覺這樣的放任，引得一旁嘉壽和鄭派的臉色都變了變。
“可惜……”竹覺眉頭微蹙。
見他這副模樣，沈醫生心一緊：“可惜什麽？”
竹覺遺憾道：“我還以為，沈醫生是因為我，才格外喜愛那些作品呢。”
“……”
沈醫生呆滯幾秒，隨後臉騰一下紅了，手也跟被燙到似的松開了竹覺的手，並且連連退後幾步。
他語無倫次：“我是喜歡，但是是因為，因為很好看，但是我也不是……”
越說越結巴，越解釋臉越紅。
“好了。”
嘉壽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往外走：“沒人想知道你的心路歷程。”
“別啊——”
最後方的鄭派快步越過嘉壽，擋在他和沈醫生間，阻斷兩人靠近竹覺的路。
鄭派看著神情各異的嘉壽和沈醫生，開心溢於言表：“我想知道你的心路歷程。”
門外全程圍觀的甄恭，看著他們四個的互動，緩緩皺眉。
不對勁。
處於中心的竹覺則是完全置身事外，徑自走出了工作室。
沈醫生這時也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清咳兩聲，然後對兩人幹笑道：“竹覺同學真是頑皮，連老師也戲弄。”
嘉壽眉頭皺得更緊了：“老師？你不是……”
“老師又怎樣？”
鄭派半點不在意沈醫生到底是什麽人，只笑著調侃：“我們驕驕從不戲弄人，你就偷著樂吧。”
“嘿嘿。”沈醫生偷笑。
他真的當所有人面偷著樂了一下。
“……”
這一下把嘉壽和鄭派還有甄恭都樂沈默了。
甄恭率先轉身：“有點事，先走了。”
嘉壽如夢初醒：“驕驕呢？”
鄭派擡步就走：“估計是快到我宿舍了。”
見他們三個毫不猶豫的跑了，沈醫生收斂傻笑，忙不疊去追健步如飛的三人：“等我！我不認識路！”
三人跑得更快了。
跑著跑著，鄭派忽然想起什麽：“糟糕，忘記戴墨鏡了。”
甄恭不理解：“為什麽要墨鏡？”
“為了方便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視.奸.驕驕。”嘉壽簡直對鄭派了如指掌。
甄恭不說話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該學會當一個內向文靜的人。
不該問的別問。
為了防止被沈醫生追上，三人跑得飛快，都沒註意到路邊衛生間裏的水聲，所以，非常巧妙的錯過了從衛生間走出的竹覺。
等竹覺擦完手走出公共衛生間時，只堪堪感受到了三人迅猛的尾跡。
眼見三人一騎絕塵，竹覺也懶得叫停，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
他回首，看向後方步伐悠然的沈醫生，頗意外：“沈醫生不急？”
“雖然我不認識路。”
沈醫生勾唇，目光下移，看向竹覺腰側掛著的水瓶，意有所指道：“但是根據你喝水的頻率，我猜到你不是要先走，而是有了生理需求。”
“……沈醫生真是細致入微。”竹覺默默將水瓶收回斜挎包。
沈醫生謙虛：“一點職業習慣罷了。”
“是嗎？”
竹覺微微擡下巴，對上高自己一頭的紫眸，雙眼含笑的詢問：“沈醫生，難道不是早有預謀的哄騙他們嗎？”
沈醫生眼神微飄：“我怎麽會是那種老謀深算的人。”
眼中的笑意蔓延到了唇邊，竹覺點頭：“沈醫生對自己的角色定位很準確。”
沈醫生繃不住了，越過竹覺往前走：“好了，別戲弄我了，我真的不是目的不純。”
竹覺轉身盯，望著沈醫生微紅的耳根，敷衍道：“嗯嗯，目的很純。”
“我有正事。”
沈醫生嚴肅臉：“我需要單獨對你進行一個簡單的問診，他們在的話，不太方便。”
竹覺點頭：“所以還是早有預謀。”
沈醫生摸摸自己雪白的鬢發，生硬轉移話題：“沒問題的話，我就直接開始問診了。”
“最近有沒有失眠？”
竹覺搖頭：“一覺到天明。”
沈醫生不知什麽時候掏出了筆記本，邊走邊記了幾筆後，又問：“需要靠藥物入眠嗎？”
竹覺還是搖頭：“自然入睡。”
沈醫生筆尖微頓，看了竹覺一眼，隨後記下幾筆，問：“有沒有發現身邊存在別的異常？”
竹覺道：“除了之前那些，基本沒有。”
沈醫生點頭，放下筆記本。
淺粉的唇慢慢抿起，他看上去似乎有猶豫，但並沒有猶豫太久，最後還是向竹覺，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那情感有沒有特別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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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途中路過了幾個藝術作品，由無數鏡面打造的太陽女神在敞開的天窗下熠熠生輝，磁懸浮小球在莫比烏斯環中進行無限循環，一群精巧卻蒼白的機械蝴蝶簇擁在盛開的彩色花束之上。
沈醫生的目光完全被這幾個繁覆的藝術品吸引，直到前方的竹覺停下了腳步都毫無知覺。
“沈醫生。”
站在工作室門口的竹覺伸出食指，輕輕抵住沈醫生的胸膛，止住了他撞上自己的步伐。
沈醫生恍然回神，他抱歉的後退一步：“這些作品太美了。”
竹覺微笑，沒有多說什麽，他上前敲了敲工作室的門，然後靜待回音。
嘉壽看著緊閉的工作室，眼中浮起猶疑：“怎麽那麽眼熟呢……”
“是誰那麽有禮貌啊——”
一陣拉長的嘹亮嗓音後，工作室的門打開，穿著圍裙的鄭派出現在門口。
在瞧見竹覺後，他雙眼瞬間泵光，聲音更響亮了：“原來是我最愛的驕驕！”
這時，嘉壽也終於想起來了，試圖越過鄭派擠進工作室：“這裏不就是咱三的工作室嘛！”
鄭派微笑，擋住嘉壽，前調：“和你無關，是我的工作室，我和驕驕的工作室。”
嘉壽咧嘴，用麒麟臂一把卡住鄭派脖頸，笑哈哈：“別這樣，大家都是朋友，只是一時忙忘了，怎麽能把我除名呢？”
“嗬嗬嗬——”
鄭派被卡住喉嚨完全說不出話，臉頰充血雙眼也開始翻白。
眼看鄭派就要被嘉壽當場扼殺，竹覺終於出聲制止：“快死了。”
“哦……抱歉。”嘉壽反應三秒後，才緩慢松開手。
鄭派已然暈厥倒地。
竹覺垂眸，盯了鄭派三秒，確認沒了氣息後——果斷轉身。
“死了，換一個問。”
沈醫生居然沒有半絲猶豫，跟著轉身：“好，下一個是誰？”
本想脫離這邪門團體，所以選擇全程默不作聲的甄恭，目睹幾人的行為後，忽而釋然的笑了。
“哈哈哈……其實你們就是真兇吧？”
“你們就是一個殺人團夥，對吧？”
沒人理他。
嘉壽還想搶救一下鄭派，一個滑跪滑到他身邊，企圖開始急救措施。
就在他壯碩的雙臂即，將以迅雷之勢壓向鄭派那單薄的胸膛時，鄭派猛然一個鯉魚打挺，起立了。
砰——
嘉壽救人的雙手在鄭派身邊的地板上壓出兩個深坑。
鄭派冷汗一下就下來了：“好險。”
“哈，哈，哈……”
甄恭受不了。
他閉目深呼吸捏鼻粱，摸下巴又咬唇舔遍自己每顆牙，一陣調整心態的小動作後，果斷轉身，試圖平靜的退場。
卻被去而覆返的竹覺擡手攔住：“來都來了。”
同樣去而覆返的沈醫生抱臂，以專業的角度點評嘉壽的急救措施：“從各方面來說就很完美，如果速度再快一些就更好了，急救最重要的就是爭分奪秒。”
嘉壽起身，羞愧自省：“沒錯，我還是猶豫了。”
鄭派壓下心悸，對嘉壽由衷道：“是啊，如果你動作再快一點，那我現在應該是快出生了。”
說完，鄭派又看向沈醫生，真摯建議：“殺人就說殺人，用什麽‘急救’做代詞，下次動手記得讓驕驕來。”
“如果是驕驕的話……”
鄭派盯著竹覺毫無波瀾的完美臉蛋，目光灼熱笑容癡迷：“我心甘情願。”
“驕驕哪怕動手殺人，也該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呢。”鄭派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沈醫生見他如此，不由皺眉，幾乎和嘉壽同時起步，擋在竹覺面前，隔開了鄭派灼熱的視線。
沈醫生用偌大的身軀將人遮了個嚴實後，轉頭看向竹覺，眉頭緊鎖：“你不是說，大家都討厭你嗎？”
竹覺：“唯三的例外，都在這裏了。”
“剛才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嘉壽截住鄭派還試圖繞後的視線，笑得無懈可擊。
他強行攬著人往工作室進：“走吧，咱哥倆個先聊聊。”
鄭派不執著，也沒有抗拒，任由嘉壽攬著自己。
只不過在進入工作室後，他默默掏出酒精棉片，開始擦拭被嘉壽觸碰過的皮膚。
他一邊細細的擦拭著，一邊問幾人：“聊什麽？你們可從來不主動找我聊。”
對於鄭派的潔癖行為，嘉壽早就習以為常。
他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後，道：“問你點事，你最近是不是去圖書館借書了？”
鄭派沒有馬上回答。
他擡起光潔的手指，理了理烏黑的額發，然後又脫下圍裙，整理了一下衣著。
最後，他看向被兩人擋得嚴嚴實實的竹覺。
“讓驕驕跟我聊。”
嘉壽笑容不變，但擡起了腳，猛得往鄭派踹去。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嘉壽神情和緩，語氣也不重，看上去在跟鄭派鬧著玩似的。
可鄭派胸口邊上，嘉壽那陷入墻內幾毫米的涼拖，宣告了嘉壽剛才那一腳的力道。
鄭派歪著頭，頭邊就是嘉壽的涼拖，他頗無辜：“要是沒閃，我肋骨現在已經斷了。”
嘉壽拔出滿是墻灰的腳，冷笑兩聲，毫不在意：“我相信你躲得過去，說吧，到底為什麽要借書？”
“我還是想和驕驕聊。”鄭派一臉天真。
“嘖。”嘉壽擰眉。
“說吧。”竹覺終於出聲。
他在鄭派期待的註視下，緩步上前，然後迎著鄭派熱烈的目光，繼續道：“我記得你之前的研究方向，你用不上那些書。”
鄭派搬來一張凳子給竹覺坐下，然後看著他，笑吟吟道：“沒錯，繪制建築肯定用不上那些書，但我現在正在準備的作品不是建築，我需要一定的人體參考，所以去借了些關於人體解剖的書。”
“什麽作品？”竹覺追問。
鄭派有些為難：“我可以不說嗎？”
嘉壽湊了過來：“都是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
鄭派擡手指向側耳傾聽的沈醫生和甄恭：“兄弟？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甄恭聞言，馬上貼心道：“那我們出去，你們三私聊。”
“不行！”
沈醫生眉頭緊縮，看著被鄭派和嘉壽環伺的竹覺，神情空前決絕：“絕對不能讓他們三個呆一起。”
甄恭沈默三秒，然後毅然決然轉身：“那我出去，你們四個p……聊。”
“不用了。”
鄭派還是牢牢盯著竹覺，但他妥協道：“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的作品是一件貼合人體曲線的重工禮服，如果你們想看的話，可以去我宿舍看。”
嘉壽問竹覺：“咱去嗎？”
竹覺起身：“走。”
見竹覺要離開，鄭派又道：“驕驕，既然來了，不再看看你的工作室嗎？”
竹覺沒回頭：“這是你的工作室，不是我的。”
鄭派臉上笑容緩緩褪去，有些黯淡的點頭：“好吧。”
“別在這裝模作樣。”
嘉壽看不得鄭派這副故作受傷的模樣，冷道：“當初非要掛我和驕驕名申請工作室的是你好吧？”
本還在傷春悲秋的鄭派，秒破功：“哈哈哈，記起來了。”
笑完，他又看向竹覺的背影，道：“不過……驕驕當初做那幾個作品的時候，也是用過這個工作室的，所以當然也算是他的工作室。”
一旁的沈醫生聞言，忽而察覺到什麽。
他轉身問鄭派：“哪幾個作品？”
鄭派看向沈醫生，有些意外：“來的時候沒看見嗎？那個女神引光，還有莫比烏斯環和蝴蝶，都是驕驕做的。”
這時，竹覺正好走到了沈醫生面前。
見人毫無反應，沈醫生下意識握住了竹覺的手腕：“你剛才怎麽不說？”
竹覺停下腳步，對他露出無奈的表情：“我以為，沈醫生看出來了。”
沈醫生啞然，手又握緊了些。
“我……”
他有些無措：“我……看你不說，還以為我猜錯了，所以不敢亂問。”
“原來是這樣。”
竹覺點任由沈醫生握著自己，配合點頭：“我知道了。”
竹覺這樣的放任，引得一旁嘉壽和鄭派的臉色都變了變。
“可惜……”竹覺眉頭微蹙。
見他這副模樣，沈醫生心一緊：“可惜什麽？”
竹覺遺憾道：“我還以為，沈醫生是因為我，才格外喜愛那些作品呢。”
“……”
沈醫生呆滯幾秒，隨後臉騰一下紅了，手也跟被燙到似的松開了竹覺的手，並且連連退後幾步。
他語無倫次：“我是喜歡，但是是因為，因為很好看，但是我也不是……”
越說越結巴，越解釋臉越紅。
“好了。”
嘉壽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往外走：“沒人想知道你的心路歷程。”
“別啊——”
最後方的鄭派快步越過嘉壽，擋在他和沈醫生間，阻斷兩人靠近竹覺的路。
鄭派看著神情各異的嘉壽和沈醫生，開心溢於言表：“我想知道你的心路歷程。”
門外全程圍觀的甄恭，看著他們四個的互動，緩緩皺眉。
不對勁。
處於中心的竹覺則是完全置身事外，徑自走出了工作室。
沈醫生這時也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清咳兩聲，然後對兩人幹笑道：“竹覺同學真是頑皮，連老師也戲弄。”
嘉壽眉頭皺得更緊了：“老師？你不是……”
“老師又怎樣？”
鄭派半點不在意沈醫生到底是什麽人，只笑著調侃：“我們驕驕從不戲弄人，你就偷著樂吧。”
“嘿嘿。”沈醫生偷笑。
他真的當所有人面偷著樂了一下。
“……”
這一下把嘉壽和鄭派還有甄恭都樂沈默了。
甄恭率先轉身：“有點事，先走了。”
嘉壽如夢初醒：“驕驕呢？”
鄭派擡步就走：“估計是快到我宿舍了。”
見他們三個毫不猶豫的跑了，沈醫生收斂傻笑，忙不疊去追健步如飛的三人：“等我！我不認識路！”
三人跑得更快了。
跑著跑著，鄭派忽然想起什麽：“糟糕，忘記戴墨鏡了。”
甄恭不理解：“為什麽要墨鏡？”
“為了方便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視.奸.驕驕。”嘉壽簡直對鄭派了如指掌。
甄恭不說話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該學會當一個內向文靜的人。
不該問的別問。
為了防止被沈醫生追上，三人跑得飛快，都沒註意到路邊衛生間裏的水聲，所以，非常巧妙的錯過了從衛生間走出的竹覺。
等竹覺擦完手走出公共衛生間時，只堪堪感受到了三人迅猛的尾跡。
眼見三人一騎絕塵，竹覺也懶得叫停，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
他回首，看向後方步伐悠然的沈醫生，頗意外：“沈醫生不急？”
“雖然我不認識路。”
沈醫生勾唇，目光下移，看向竹覺腰側掛著的水瓶，意有所指道：“但是根據你喝水的頻率，我猜到你不是要先走，而是有了生理需求。”
“……沈醫生真是細致入微。”竹覺默默將水瓶收回斜挎包。
沈醫生謙虛：“一點職業習慣罷了。”
“是嗎？”
竹覺微微擡下巴，對上高自己一頭的紫眸，雙眼含笑的詢問：“沈醫生，難道不是早有預謀的哄騙他們嗎？”
沈醫生眼神微飄：“我怎麽會是那種老謀深算的人。”
眼中的笑意蔓延到了唇邊，竹覺點頭：“沈醫生對自己的角色定位很準確。”
沈醫生繃不住了，越過竹覺往前走：“好了，別戲弄我了，我真的不是目的不純。”
竹覺轉身盯，望著沈醫生微紅的耳根，敷衍道：“嗯嗯，目的很純。”
“我有正事。”
沈醫生嚴肅臉：“我需要單獨對你進行一個簡單的問診，他們在的話，不太方便。”
竹覺點頭：“所以還是早有預謀。”
沈醫生摸摸自己雪白的鬢發，生硬轉移話題：“沒問題的話，我就直接開始問診了。”
“最近有沒有失眠？”
竹覺搖頭：“一覺到天明。”
沈醫生不知什麽時候掏出了筆記本，邊走邊記了幾筆後，又問：“需要靠藥物入眠嗎？”
竹覺還是搖頭：“自然入睡。”
沈醫生筆尖微頓，看了竹覺一眼，隨後記下幾筆，問：“有沒有發現身邊存在別的異常？”
竹覺道：“除了之前那些，基本沒有。”
沈醫生點頭，放下筆記本。
淺粉的唇慢慢抿起，他看上去似乎有猶豫，但並沒有猶豫太久，最後還是向竹覺，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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