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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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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事

“哎喲這可這麽辦啊我的天爺誒!”是校長哭號著拍打沈醫生身邊的地面。

“掐人中還能救回來嗎?”是甄恭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又不是學醫的我怎麽知道?”是嘉壽看熱鬧不嫌事大。

竹覺一把推開明顯是在看戲的嘉壽和甄恭,隨後利落蹲下身擡起手,瞄準了沈醫生僵硬的臉頰,並在落掌前出聲提醒:

“我會溫柔一點。”

掌還沒落下,本來還在昏迷的沈醫生直挺挺的坐起來了。

“不好意思,昨晚沒睡好。”他笑容得體。

竹覺微笑點頭表示理解,並撤回一個耳光。

校長滿臉劫後餘生:“您沒事就好……”

說著,校長就要上前去握沈醫生的手。

沈醫生如兔子般敏銳竄起,又以豹子的速度位移十米,最後以雄鷹的嗓音尖叫:“你不要過來!!!”

校長:“……嚶。”

他滿臉受傷的收回自己的手。

甄恭看不得自家爹受委屈:“我家老頭又沒怎麽你,區區一個校醫你別太……”

“嗷!”

話沒說完,大逼鬥就已經當頭降臨,甄恭捂住自己的頭淚汪汪朝爹狂嘯:“爸你幹什麽!我幫你說話還有錯了!”

“註意你的態度!”校長哮得比甄恭還大聲。

嘉壽非常會看場合的煽風點火:“是啊,沈醫生是你爸放在心尖上的人,哪裏容得你頂撞。”

校長粗手一揣,老臉又微紅。

竹覺擡眼,與沈醫生遙遙對視。

十米開外的沈醫生看上去就快要哭了。

“是啊。”

竹覺忽然出聲,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前臺回響悠遠,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他對上眾人,清晰吐字:“作為學校唯一的特聘專家,沈醫生自然被校長格外看重。”

校長笑著點頭,連連感慨:“沒錯,沈醫生對於我校的意義,可謂是空前重大啊。”

沈醫生終於喘上了一口氣,臉色也由綠緩緩轉白。

甄恭滿臉恍然:“是這樣嗎。”

嘉壽收斂笑容,他看著遠處擦汗的白發男人,忽道:“看來,沈醫生不是一般人啊。”

竹覺側眸了嘉壽一眼,回:“當然,他怎麽能和一般人相提並論。”

沈醫生終於調整好心情走了過來,但還是不敢離校長太近。

他頗覆雜道:“以後還是別和我開這種玩笑了,我會當真的。”

校長哈哈大笑,開心的拍起來肚皮:“看你們那麽嚴肅,就想活躍一下氣氛嘛!”

一旁的甄恭聞言,卡頓三秒,隨後驚呼:“……原來你們都知道這是開玩笑!”

嘉壽嫌棄看向他:“不然?你當真了?”

甄恭沈默了。

嘉壽更嫌棄了。

“不過呢,我也沒撒謊。”

校長走到前臺,隨手翻閱了一下那些書,道:“我確實是因為膜拜沈醫生的才學,才跟著他借了這些書,不過很遺憾,我不太能看懂這種過於專業的書籍,對了……”

“你們查這個幹什麽?”

該來的問題還是來了,沈醫生嘉壽和甄恭幾乎同時看向竹覺。

沈醫生是詢問,嘉壽是關切,甄恭則是瘋狂使眼色。

竹覺很快回答了校長:“有一個同學失蹤了,這是她失蹤前借過的書籍。”

甄恭臉色變了變,不過沒出聲,轉眸看向他爹。

校長摸摸光溜溜的腦門:“失蹤啊……這可是稀罕事。”

嘉壽淡笑著接話:“何止是稀罕,簡直是聞所未聞。”

“可事情就是發生了。”竹覺盯了校長幾秒,然後露出微笑:“說不定,還不止一個人失蹤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不由一默。

竹覺不緊不慢,接著道:“我猜的。”

“畢竟學校從來不查考勤,真有人失蹤也不會有人知道,不是嗎?”

校長眉頭緩緩皺起:“這確實……”

“校長。”沈醫生語氣忽然認真,他嚴肅看著校長:“查一下吧,普查一下學校的人口,看到底有多少人失蹤。”

縱使開口的是沈醫生,校長也還是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可學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啊。”

嘉壽也附和:“確實,工程量有點大。”

空曠的圖書館前廳一時陷入寂靜,竹覺的目光掃過幾人的面龐,最後落在了神情糾結的甄恭臉上。

甄恭似乎已經掙紮了很久,但最後他還是下定了決心,開口:“……還是查一下吧,難道只要不查,就沒人失蹤嗎?”

沈醫生再度出聲,只見他盯著校長,只有一個字:“查。”

校長怔楞幾秒,隨後倉皇點頭:“好,查,我馬上查,給我一個星期,我一定把失蹤人名單送到您手上”

說完,校長就匆忙離開了。

竹覺臉上淡淡的笑意還未散去,他望著校長遠去的背影,悠悠道:“看來,沈醫生後臺確實不是一般的……”

話沒說完,就被沈醫生捏住了嘴。

沈醫生湊到他耳邊,嗓音低沈:“竹覺同學,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是光彩事,不要到處說。”

耳邊泛起麻意,一直蔓延到脖頸,使得竹覺沒能第一時間掙開嘴上的手。

呆了好幾秒後,竹覺才記起要報覆這個冒昧的男人,可舌尖還沒伸出去,沈醫生的手就若有所感的撤回了。

竹覺側眸,對上了沈醫生得逞的笑。

笑意太甚,就連那獨樹一幟的扁狀瞳,都像是圓潤的月牙般微笑。

誘使竹覺呼吸變快,胸口也一陣陣躁動。

竹覺不由瞇眼,腦中又有了謀劃。

“你們湊那麽近幹什麽?”

嘉壽突兀的擠進兩人之間,他警惕的盯著沈醫生:“和患者要保持距離吧,沈醫生。”

沈醫生禮貌的後退一步:“你說的對。”

嘉壽身後的竹覺也退後一步:“要和我保持距離的,不止是沈醫生。”

“沒錯!”

甄恭湊過來強行加入聊天,他警告竹覺:“你最該和我保持距離,之前纏著我不放的那些就不計較了,以後請你給我註意點。”

竹覺:……

後槽牙條件條件反射的哢擦了一聲。

沈醫生轉移話題:“既然嫌疑人名單已經到手,那我們是不是該去尋訪一下那些人?”

“怎麽尋訪?”

嘉壽從一旁的打印機中取出名單,他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道:“用什麽理由?總不能無緣無故的找別人盤問。”

甄恭聞言又有話說,但嘉壽在他開口前就潑出一盆涼水:“就算是校長,也沒有這個權力。”

甄恭閉上了嘴。

“冒昧盤問固然不好,不過……”竹覺接過名單,道:“我們可以先找這幾個人問問。”

嘉壽了然:“他們嗎?確實可以。”

沈醫生也點頭:“沒錯,他們的話,問一下也沒事。”

只有甄恭呆滯:“誰?誰們?你們三還有我不認識的共同好友?”

竹覺臉上浮出意外:“你不知道?”

甄恭被三人突如其來的默契唬住,他對著六只認真嚴肅的眼,試探開口:“……我該知道嗎?”

“管他那麽多。”

嘉壽一副懶得跟甄恭解釋的模樣,擡手就想攬住竹覺的肩,卻被竹覺靈活避開。

他只得順勢扯住竹覺的外衣前襟,把手無縛雞之力的竹覺直接往圖書館外拎:“我們走吧。”

見他們走得堅決,甄恭無語抿嘴,暫且收起滿腔疑問跟上他們的步伐。

而沈醫生,見被嘉壽拎著竹覺是呈四十五度角向前位移,忙大跨幾步追上兩人。

他一邊扯住竹覺遮不住肚臍的上衣,一邊試圖柔性勸導嘉壽的拎人上路行為:“這樣竹覺會不舒服的。”

嘉壽後知後覺,松手:“不好意思,順手就揣上了。”

習以為常的竹覺,連個字都懶得說,甚至熟練的在落地時做了一個俯臥撐,然後冷靜起身整理領口。

沈醫生看著竹覺變形的領口,不理解:“什麽叫順手?他長得很像隨身物品嗎?這怎麽順手……”

嘉壽也不多說,腳步一頓,轉身單手抄起措不及防的沈醫生,身體力行解釋:“這就叫順手。”

竹覺見狀,迅速扯住沈醫生的衣角,保護好他的肚臍後,有樣學樣勸導嘉壽:“這樣沈醫生會不舒服的。”

此時橫似一尊炮的沈醫生,雙腳繃直面容莊嚴:“沒錯,勞煩壯士把我放下,我已經知道你是怎麽順手的了。”

原本緊跟他們的甄恭,看完他們這一整套起起落落的互動後,默不作聲原地踏步幾次,和這三位神人拉開了距離。

杵回地面的沈醫生,目光不由落在了嘉壽裸露的麒麟臂上,他深吸一口氣:“敢問壯士……”

竹覺直接預判搶答了:“他主修大理石雕塑,因為常搬,所以順手。”

沈醫生瞬間就釋然了:“哈,我說呢,那我確實沒有石頭重。”

只有最後方的甄恭忍不住質疑:“難道徒手搬動大理石雕塑很合理嗎!”

嘉壽皺眉回首:“要不然?不用手搬還有指望大理石長腿自己走?”

“是啊,搬得動大理石才能學大理石雕塑。”竹覺微微勾唇,道:“很合理,不是嗎?”

沈醫生聞言皺眉,似在思索什麽。

嘉壽伸個懶腰,健碩的背肌若隱若現,懶散道:“是啊,連大理石都搬不動的人,怎麽學雕塑?”

沈醫生終於還是放棄了思考,呆傻點頭:“……是這個理。”

甄恭又沈默了,他再次原地踏了幾步,和這三位神經病拉開更遠的距離。

天上的太陽又被雲彩遮擋,避免了竹覺光彩照人引發躁動。

三人吊著一尾甄恭,通過校內共享自行車的運輸,不消片刻便抵達目的地。

嘉壽停好車後,擡首看著自家藝術學院的招牌,隨口問竹覺:“你來交作業?”

竹覺正在幫助沈醫生停車,聞言頭也不擡:“作業沒帶。”

正整理西褲褶皺的沈醫生動作一頓,擡眸看向竹覺:“那我們回去拿?”

“我們難道是來陪他交作業的嗎?!”姍姍來遲的甄恭,把共享自行車一丟就想要繼續質問。卻在嘉壽擰眉“嘖”一聲後,乖巧閉麥,並且老老實實把車扶回停車點。

竹覺這時才回答:“不是來交作業。”

嘉壽問:“那我們來幹嘛?”

“是啊,我們來幹嘛?”

沈醫生正樂滋滋的左顧右看,目不暇接的觀賞藝術院新奇的裝潢,隨口問:“是來參觀的嗎?”

終於停好車的甄恭,大為震驚:“你們忘了嗎?尋訪!”

嘉壽點頭,隨後如同聽力出走一般,轉頭又問竹覺:“所以我們來這裏幹嘛?”

甄恭拍額,一時間血氣上湧忍無可忍。於是他迅猛起勢對著嘉壽誘人的背影張牙舞爪半晌,然後窩囊的紅著臉蹲了下去,恨恨戳地。

對上嘉壽大智若愚的眼,竹覺一時也有些無言:“……鄭派在這。”

“哦——”

嘉壽恍然大悟:“原來鄭派也在那個名單上。”

蹲在一旁的甄恭覺出不對。

他擡起頭:“這麽說……你根本不知道竹覺要找誰?那你們兩個剛才裝什麽心有靈犀一點通!”

“對哦。”

本想上前參觀的沈醫生聞言,停住興奮步伐,回頭看向竹覺:“鄭派是誰?”

甄恭看著眼神純真的沈醫生,徹底絕望:“好,好,好!你也不知道!那你們演個自信十足默契無間還把我排除在外!那我抓心撓肝跟你們一路問都不敢問一句算什麽!”

“算你心臟敏感肌。”

嘉壽低頭看向甄恭,語調冷漠:“誰把你排除在外了?我和沈醫生明明都和你一樣,根本不知道驕驕要找誰問,你自己學不會信任就胡亂揣測人。”

甄恭瞪大眼張著嘴,半晌找不到語言反駁。

沈醫生也單純的給甄恭補上一刀:“是啊,我也根本不知道鄭派是誰。”

竹覺倒是冷靜往前走:“你不需要知道。”

沈醫生乖巧跟上步伐:“好的。”

“還走不走了?”嘉壽催促地上蹲著的甄恭,不耐煩道:“你管鄭派是誰呢,又不用你認識。”

滿心蒼夷的甄恭,如同八旬老漢般艱難起身:“……跟你們說不通,我再跟你們較真,我就不姓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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