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原書男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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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原書男主》（完）
朦朧間，耳畔似有流水淙淙。
崔昂坐起身，發現自己竟回到了盈水間，身體也縮成了少年模樣。
他怔了片刻，門外便有人敲門，喚了聲“少爺”。
“進來。”
進來的是思睿，端著洗漱用具，又從櫃裏取了衣裳。
“少爺，大夫人已在正堂等著您了。”
這樣的事並非頭一回經歷，崔昂心中雖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洗漱更衣，往前堂走去，見了年輕的母親，心裏暗暗推算著如今的年份。
“母親，尋我何事？”
鄭月華訝道：“昨日才說的事，這就忘了？今日去盧府，見見你那未過門的媳婦。”
原來他回到了十一歲那年。
崔昂本不想去，卻又不好推辭，便隨母親上了馬車。望著窗外景致，他心下恍惚。
醒來之前，自己已是暮年，雖孤身一人，卻也了卻平生之志，青史留名。此生唯一的憾事，便是她。自那異世歸來，後半生從未放棄尋找，卻終究沒能尋到。
不想上天竟又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崔昂思緒萬千，不覺已到盧府。
他與母親穿過花木掩映的回廊，往花廳去時，隱約聽見杖責斥罵之聲。他轉頭望去，見樹影間有個瘦小的孩子正挨打。
崔昂皺眉，對母親道：“我去那邊看看。”
他出聲喝止。看見那孩子癡癡傻傻地望著地，他走過去，問：“還好麽？”
那孩子擡起頭，她面黃肌瘦，頭發蓬亂，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
崔昂對上那道視線，心頭猛地一跳，莫名覺得面前人有些眼熟。
“你叫什麽？”他問。
那孩子只瞅著他，不答話。
旁邊有人道：“貴人莫怪，這丫頭是個傻的，方才不長眼沖撞了我們姨娘，這才教訓的……”
崔昂解下腰間玉佩，放入她懷中，起身離去。
往花廳的路上，他一直想著那孩子。
直到上了回程的馬車，仍心不在焉。
鄭月華見兒子小小年紀，卻一副大人凝思的模樣，打趣道：“玉哥兒，你從方才就魂不守舍的，怎麽，見著媳婦兒，歡喜得丟了魂？”
崔昂：“並非。只是想起先生留的一道題，一時想不出答案罷了。”
夜裏，崔昂躺在床上，那雙眼睛一直浮在眼前，忽然與一人重合了，他猛地坐起來，心砰砰直跳。
莫不是……她？
越想越覺得像。第二日一早，他便去昭華院找母親。
他現下年幼，只能請母親出面。
鄭月華聽完兒子的話，頗為驚訝：“你要昨日那孩子？為何？若是短了人手，娘給你挑好的便是。那孩子面黃肌瘦，瞧著不像有福氣的，不妥。明兒我叫牙人來，多挑幾個水靈的丫頭給你。”
崔昂早有準備：“不瞞母親，昨夜兒得一夢，有神明指點，說盧府東南角有一小兒，是兒命中貴人。兒思來想去，應便是那孩子了。此事寧信其真，母親便幫兒子這一回吧。”
鄭月華雖不太信，但想著不過一個下人，要過來也無妨，便應下了。
“對了，”崔昂又道，“那神明還說，那孩子有個母親，也在盧府當差，請母親將她們母女一並接來。”
鄭月華便遣人去打聽，果然是一對母女，心裏便信了七八分。與盧家夫人一說要買那母女二人，盧家夫人倒也爽快，便將她們的身契送了過來。
鄭月華見林素為人活絡，手腳也利索，是個能管事的，就留她在自己院裏管小廚房。至於那小的，原聽說是個傻子，可帶到面前時，見那孩子目光明亮，學規矩也快，學成了，便讓人送去了盈水間。
崔昂得了消息，沐浴更衣後，坐在案前等著，不覺心跳加快了些。
聽見樓下有動靜，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見她正東張西望，滿眼都是新奇。
崔昂瞧著，愈發篤定就是她了。
-
千漉剛弄清自己是穿越了，腦子還懵著，就聽林素說，母女倆都給轉賣去了崔府。
林素喜得合不攏嘴：“小滿，你可走了大運了，真是菩薩顯靈，你不傻了不說，還給咱招來這麽好的福分。你曉得崔家八少爺多大的來頭？他竟瞧上你，要你做貼身丫頭！往後可有好日子過了！祖宗保佑……”
千漉便明白過來，自己是穿到小說裏了。
她看完了整本小說，對男主角的品性自是信得過的。
初來乍到的那些不安，也就散了幾分。
進了二樓書房，她照著前幾日學的規矩，跪下行禮：“少爺安康，奴婢是來伺候少爺的，名叫小滿。”
崔昂壓著心頭翻湧的情緒，面上淡淡的，只道：“起來吧。日後在我這裏，不必行跪禮，平日你我相稱便是。不必太過拘束。”
“是，多謝少爺。”
崔昂望著她唇邊的笑，心中暖流湧動。
如今她已來到他身邊，往後，慢慢圖之便是。
“你先下去吧。剛來，且先適應幾日，不必急著當值。去歇著吧。”
崔昂看著她離開，心道，當務之急，是先解決與盧氏的婚約。
他早已想好了法子。仍以神鬼為辭，向祖父提起這門婚約恐會克他命途，亦不利家族運勢。祖父自然不信。崔昂又陸續說了幾樁未來會發生的事，一一應驗後，祖父終於松了口，替他退了婚。
此後，崔昂不論去哪裏，都帶著千漉。
千漉在崔府吃好喝好，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雖非絕色，卻也清秀耐看，身段豐勻。大夥兒都猜，八少爺遲早要收了她。盈水間的下人們，也都拿她當未來的主子待。
鄭月華自然也瞧出兒子看那丫頭的眼神不一般。加之崔昂遲遲不肯成婚，連老爺子都被他說動了，不再管他。
一日，她屏退下人，對崔昂道：“你不願成婚，身邊總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小滿那丫頭不錯，知禮懂事，也快及笄了吧？你便收了她，娘替你做主，過幾日簡簡單單辦個儀式便是。”
崔昂：“兒子還並未有此意，且先不急。”
鄭月華驚道：“你不喜歡那丫頭？”
崔昂：“兒子於婚姻之事，自有打算。”
他是想等自己有所成就、能自主行事之後，再籌劃娶她。斷不能讓她受委屈。
崔昂既這麽說，鄭月華便沒再張羅。
只是風聲傳了出去，終究落進了千漉耳中。
她及笄那日，崔昂原為她備好了一支金簪，欲親手為她插笄。卻不料，她竟跪在他面前，磕頭求他準她贖身。
心仿佛被一把攥住，崔昂僵住了，喉中幹澀，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麽？”他還盼著是自己聽錯了。
“請少爺準我贖身離去。”她聲音清晰，一字一句。
窗外草木瘋長，綠得鋪天蓋地，蓬勃而張揚。
故事，再一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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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昂坐起身，發現自己竟回到了盈水間，身體也縮成了少年模樣。
他怔了片刻，門外便有人敲門，喚了聲“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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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思睿，端著洗漱用具，又從櫃裏取了衣裳。
“少爺，大夫人已在正堂等著您了。”
這樣的事並非頭一回經歷，崔昂心中雖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他洗漱更衣，往前堂走去，見了年輕的母親，心裏暗暗推算著如今的年份。
“母親，尋我何事？”
鄭月華訝道：“昨日才說的事，這就忘了？今日去盧府，見見你那未過門的媳婦。”
原來他回到了十一歲那年。
崔昂本不想去，卻又不好推辭，便隨母親上了馬車。望著窗外景致，他心下恍惚。
醒來之前，自己已是暮年，雖孤身一人，卻也了卻平生之志，青史留名。此生唯一的憾事，便是她。自那異世歸來，後半生從未放棄尋找，卻終究沒能尋到。
不想上天竟又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崔昂思緒萬千，不覺已到盧府。
他與母親穿過花木掩映的回廊，往花廳去時，隱約聽見杖責斥罵之聲。他轉頭望去，見樹影間有個瘦小的孩子正挨打。
崔昂皺眉，對母親道：“我去那邊看看。”
他出聲喝止。看見那孩子癡癡傻傻地望著地，他走過去，問：“還好麽？”
那孩子擡起頭，她面黃肌瘦，頭發蓬亂，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
崔昂對上那道視線，心頭猛地一跳，莫名覺得面前人有些眼熟。
“你叫什麽？”他問。
那孩子只瞅著他，不答話。
旁邊有人道：“貴人莫怪，這丫頭是個傻的，方才不長眼沖撞了我們姨娘，這才教訓的……”
崔昂解下腰間玉佩，放入她懷中，起身離去。
往花廳的路上，他一直想著那孩子。
直到上了回程的馬車，仍心不在焉。
鄭月華見兒子小小年紀，卻一副大人凝思的模樣，打趣道：“玉哥兒，你從方才就魂不守舍的，怎麽，見著媳婦兒，歡喜得丟了魂？”
崔昂：“並非。只是想起先生留的一道題，一時想不出答案罷了。”
夜裏，崔昂躺在床上，那雙眼睛一直浮在眼前，忽然與一人重合了，他猛地坐起來，心砰砰直跳。
莫不是……她？
越想越覺得像。第二日一早，他便去昭華院找母親。
他現下年幼，只能請母親出面。
鄭月華聽完兒子的話，頗為驚訝：“你要昨日那孩子？為何？若是短了人手，娘給你挑好的便是。那孩子面黃肌瘦，瞧著不像有福氣的，不妥。明兒我叫牙人來，多挑幾個水靈的丫頭給你。”
崔昂早有準備：“不瞞母親，昨夜兒得一夢，有神明指點，說盧府東南角有一小兒，是兒命中貴人。兒思來想去，應便是那孩子了。此事寧信其真，母親便幫兒子這一回吧。”
鄭月華雖不太信，但想著不過一個下人，要過來也無妨，便應下了。
“對了，”崔昂又道，“那神明還說，那孩子有個母親，也在盧府當差，請母親將她們母女一並接來。”
鄭月華便遣人去打聽，果然是一對母女，心裏便信了七八分。與盧家夫人一說要買那母女二人，盧家夫人倒也爽快，便將她們的身契送了過來。
鄭月華見林素為人活絡，手腳也利索，是個能管事的，就留她在自己院裏管小廚房。至於那小的，原聽說是個傻子，可帶到面前時，見那孩子目光明亮，學規矩也快，學成了，便讓人送去了盈水間。
崔昂得了消息，沐浴更衣後，坐在案前等著，不覺心跳加快了些。
聽見樓下有動靜，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見她正東張西望，滿眼都是新奇。
崔昂瞧著，愈發篤定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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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漉剛弄清自己是穿越了，腦子還懵著，就聽林素說，母女倆都給轉賣去了崔府。
林素喜得合不攏嘴：“小滿，你可走了大運了，真是菩薩顯靈，你不傻了不說，還給咱招來這麽好的福分。你曉得崔家八少爺多大的來頭？他竟瞧上你，要你做貼身丫頭！往後可有好日子過了！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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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謝少爺。”
崔昂望著她唇邊的笑，心中暖流湧動。
如今她已來到他身邊，往後，慢慢圖之便是。
“你先下去吧。剛來，且先適應幾日，不必急著當值。去歇著吧。”
崔昂看著她離開，心道，當務之急，是先解決與盧氏的婚約。
他早已想好了法子。仍以神鬼為辭，向祖父提起這門婚約恐會克他命途，亦不利家族運勢。祖父自然不信。崔昂又陸續說了幾樁未來會發生的事，一一應驗後，祖父終於松了口，替他退了婚。
此後，崔昂不論去哪裏，都帶著千漉。
千漉在崔府吃好喝好，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雖非絕色，卻也清秀耐看，身段豐勻。大夥兒都猜，八少爺遲早要收了她。盈水間的下人們，也都拿她當未來的主子待。
鄭月華自然也瞧出兒子看那丫頭的眼神不一般。加之崔昂遲遲不肯成婚，連老爺子都被他說動了，不再管他。
一日，她屏退下人，對崔昂道：“你不願成婚，身邊總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小滿那丫頭不錯，知禮懂事，也快及笄了吧？你便收了她，娘替你做主，過幾日簡簡單單辦個儀式便是。”
崔昂：“兒子還並未有此意，且先不急。”
鄭月華驚道：“你不喜歡那丫頭？”
崔昂：“兒子於婚姻之事，自有打算。”
他是想等自己有所成就、能自主行事之後，再籌劃娶她。斷不能讓她受委屈。
崔昂既這麽說，鄭月華便沒再張羅。
只是風聲傳了出去，終究落進了千漉耳中。
她及笄那日，崔昂原為她備好了一支金簪，欲親手為她插笄。卻不料，她竟跪在他面前，磕頭求他準她贖身。
心仿佛被一把攥住，崔昂僵住了，喉中幹澀，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麽？”他還盼著是自己聽錯了。
“請少爺準我贖身離去。”她聲音清晰，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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